第119章 乾坤無極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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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殷商軍營。
昔日旌旗招展的連綿營寨，此刻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死寂中。還未靠近，張奎便能感受到那股混雜著血腥與頹喪的氣息。
軍營外圍的柵欄多處破損，修補的痕跡倉促而潦草。沿途所見士卒，多數帶傷，有的倚著兵器打盹，有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篝火。運糧的輜重車寥寥無幾，軍糧堆積處明顯比數日前稀疏了許多。
「士氣已衰，傷者過半。」
張奎心中微沉，神識如漣漪般掃過整個軍營，「僅剩五萬人馬，且能戰者不過三萬。」
最觸目驚心的是中軍大帳前那片空地——那裡擺放著數十具覆著白布的屍體，其中一具格外醒目，因為覆蓋其上的不是普通白布，而是一面繡著九龍島標誌的玄色陣旗。旗角被風吹起時，露出下面焦黑破碎的道袍一角。
張奎瞳孔微縮。
他收斂氣息，現出身形，向著中軍大帳走去。沿途守衛的士卒見到他，先是驚愕，隨即便行禮問好。
大帳內傳來壓抑的爭論聲。
「只能布陣，否則等文殊那廝去而復返，我等皆是砧板魚肉。」這是李興霸的聲音，嘶啞中帶著悲憤。
「布陣？大哥已殞，乾坤無極大陣如何運轉？」高友乾的嗓音顫抖，「難道要讓我等去送死嗎？」
「那你說如何？坐以待斃？」李興霸低吼。
張奎掀開帳簾。
爭論聲戛然而止。
帳內的張桂芳、楊森、高友乾、李興霸、風林等人，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瞬間的寂靜後，李興霸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位虬髯大漢猛地站起，三兩步跨到張奎面前，厚實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道友，你沒事呀！萬幸，真是萬幸！」
張奎看向李興霸，只見對方眼中血絲密布，眼眶深陷，顯然多日未曾安眠。再掃視其餘幾人，張桂芳面色蒼白，顯然負有暗傷；楊森道袍破損，胸前有一道焦痕；高友乾最是狼狽，不僅衣衫襤褸，氣息也起伏不定。
只有風林狀態稍好，但眉宇間也籠罩著濃重的陰霾。
「張奎將軍，」張桂芳緩緩起身，聲音乾澀，「此前我等撤軍後，在岐山苦等三日，不見你歸來，還以為……」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帳內眾人都懂。
張奎拱手：「讓諸位擔憂了。我也是僥倖，趁著文殊一時大意，才逃出生天。」
「文殊」二字出口的瞬間，帳內氣氛驟變。
楊森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高友乾呼吸急促，眼中閃過恐懼；李興霸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那是刻入骨髓的忌憚與恨意。
「那廝……」李興霸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用遁龍樁鎖住大哥，生生碾碎了他的肉身。」
張奎一時沉默。
雖然早已猜到王魔凶多吉少，但親耳聽到確認，他心中仍是一凜。
文殊廣法天尊——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大羅金仙修為，執掌遁龍樁這等先天靈寶。若非自己當時靈機一動，用落寶金錢暫時切斷其與法寶的聯繫，恐怕此刻也已步王魔後塵。
「現在軍情如何？」張奎轉移話題，看向張桂芳。
張桂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次一戰，我軍損兵三萬有餘，糧草被燒毀大半。目前能戰之兵不足五萬，糧草僅夠月余。西岐軍雖也折損不少，但姜子牙已從崑崙請來援手，數名闡教三代弟子已經抵達，日日在外叫陣挑釁。」
他走到軍案前，展開地圖：「岐山天險尚在我手，但西岐軍已在外圍構築營壘，形成合圍之勢。我軍若強行突圍，必遭截殺；若固守待援，糧草又支撐不了多久。」
「援軍何時能到？」張奎問。
「戰報已飛馬傳往朝歌，但...」張桂芳苦笑，「太師回信說，已緊急抽調佳夢關魔家四將前來，可魔家兄弟至少要半月才能抵達。」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楊森突然開口：「為今之計，只有布下『乾坤無極大陣』，依仗陣法之利，或可支撐到援軍到來。」
「乾坤無極大陣？」張奎心中一動。
「那是我兄弟四人推演千載的護道大陣。」高友乾接話，聲音低沉，「此陣以先天三靈珠為根基——我持劈地珠，調動地之濁氣，主萬物、鎮四方；二哥持開天珠，引動天之清氣，定秩序、曉變化；四弟持混元珠，統御混沌之氣，調和陰陽。」
他走到帳中空地，以指為筆，凌空虛劃。靈力在空中凝結成陣圖虛影：「三才定位，開天珠懸於陣眼上方，引九霄清氣垂落如瀑；劈地珠沉於陣基深處，召九幽濁氣升騰如柱；混元珠居中調和，化清濁二氣為混沌渦流，交織成『天地磨盤』。萬物入陣，皆被磨盤絞磨，重歸靈炁。」
陣圖流轉，隱約可見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中央混沌渦旋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吞噬萬物、重歸本源的可怖道韻。
張奎凝視陣圖，大陰陽洞虛真眼無聲開啟，開始洞察陣紋流轉。
「近乎天道循環。」張奎喃喃道。
楊森訝然看他：「張道友好眼力。昔年我兄弟四人攜陣圖拜謁金鰲島，通天教主點評此陣時說，近乎天道循環，破之不易，無礙而破之者更難。」
「可如今...」高友乾雙目泛紅，聲音哽咽，「原本在此陣中，由大哥居於陣眼，鎮壓陣樞，調和陰陽，引動天地磨盤攻敵。可現在大哥已殞，陣法如何運轉？」
帳內再次沉寂。
張奎卻盯著那陣圖虛影，腦中飛速思考。
這乾坤無極大陣的核心，正是清濁二氣的平衡與轉化，更重要的是，他體內有五臟五氣循環，又有金丹道紋承載天罡神通，或許可以勉力一試……
「或許，」張奎緩緩開口，「我可暫代陣眼之位。」
話音落下，四道目光齊齊聚焦於他。
「張道友，你……」李興霸欲言又止。
「此陣精妙，需對清濁二氣、陰陽轉化有極深領悟。」楊森認真道，「道友雖修為不俗，但...」
「讓我試試。」張奎打斷他，語氣平靜，「王魔道友雖殞，但若能輔以陣法心得，或許我能儘快掌握陣眼運轉之法。」
楊森與高友乾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大哥的儲物袋……在我這裡。」楊森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泛著蔚藍光芒的儲物袋，「這是大哥臨終前交予我的。」
他又從其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大哥千年推演陣法的心得。」
張奎將神識探入玉簡，海量信息湧入腦海——清濁二氣的牽引法門、三靈珠的共鳴要訣、天地磨盤的運轉規律……以及王魔對陣法的獨到理解。
以玄仙元神全力推演，配合大陰陽洞虛真眼的洞察，短短一炷香時間，張奎已對乾坤無極大陣有了初步掌握。
「可以一試。」他睜開眼，眸光湛然，「除了三位持珠主陣，陣法還可以給士卒繪製符籙雲紋，然後融入陣法之中。」
張桂芳聞言，毫不猶豫：「風林，你親自挑選五百悍卒。」
「末將領命！」風林抱拳。
李興霸看向張奎，重重抱拳：「道友，若此陣能成，便是我九龍島欠你一個人情。」
「皆是袍澤，何必言此。」張奎擺手，「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開始演練。楊道友、高道友，還請二位先將陣法基礎傳授予我，我們從簡入繁，循序漸進。」
三人當即在大帳內開始推演。張奎居於陣中，感悟氣機變化，而楊森等三人則分別催動開天珠、劈地珠、混元珠，三珠氣機相互牽引，漸漸形成微妙平衡……
而張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全心參悟陣法時，西岐軍營內，文殊廣法天尊正與姜子牙對坐品茗。
文殊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岐山方向，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垂死掙扎。」他輕聲道。
姜子牙忙問：「師兄，可是商軍又有異動？」
文殊不答，只是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盞中清茶漣漪微盪，倒映出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金光。
岐山之上，暮色漸濃。山風呼嘯而過，捲起營中未燒盡的旌旗碎片，如冥紙般漫天飄飛。
岐山，殷商軍營。
昔日旌旗招展的連綿營寨，此刻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死寂中。還未靠近，張奎便能感受到那股混雜著血腥與頹喪的氣息。
軍營外圍的柵欄多處破損，修補的痕跡倉促而潦草。沿途所見士卒，多數帶傷，有的倚著兵器打盹，有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篝火。運糧的輜重車寥寥無幾，軍糧堆積處明顯比數日前稀疏了許多。
「士氣已衰，傷者過半。」
張奎心中微沉，神識如漣漪般掃過整個軍營，「僅剩五萬人馬，且能戰者不過三萬。」
最觸目驚心的是中軍大帳前那片空地——那裡擺放著數十具覆著白布的屍體，其中一具格外醒目，因為覆蓋其上的不是普通白布，而是一面繡著九龍島標誌的玄色陣旗。旗角被風吹起時，露出下面焦黑破碎的道袍一角。
張奎瞳孔微縮。
他收斂氣息，現出身形，向著中軍大帳走去。沿途守衛的士卒見到他，先是驚愕，隨即便行禮問好。
大帳內傳來壓抑的爭論聲。
「只能布陣，否則等文殊那廝去而復返，我等皆是砧板魚肉。」這是李興霸的聲音，嘶啞中帶著悲憤。
「布陣？大哥已殞，乾坤無極大陣如何運轉？」高友乾的嗓音顫抖，「難道要讓我等去送死嗎？」
「那你說如何？坐以待斃？」李興霸低吼。
張奎掀開帳簾。
爭論聲戛然而止。
帳內的張桂芳、楊森、高友乾、李興霸、風林等人，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瞬間的寂靜後，李興霸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位虬髯大漢猛地站起，三兩步跨到張奎面前，厚實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道友，你沒事呀！萬幸，真是萬幸！」
張奎看向李興霸，只見對方眼中血絲密布，眼眶深陷，顯然多日未曾安眠。再掃視其餘幾人，張桂芳面色蒼白，顯然負有暗傷；楊森道袍破損，胸前有一道焦痕；高友乾最是狼狽，不僅衣衫襤褸，氣息也起伏不定。
只有風林狀態稍好，但眉宇間也籠罩著濃重的陰霾。
「張奎將軍，」張桂芳緩緩起身，聲音乾澀，「此前我等撤軍後，在岐山苦等三日，不見你歸來，還以為……」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帳內眾人都懂。
張奎拱手：「讓諸位擔憂了。我也是僥倖，趁著文殊一時大意，才逃出生天。」
「文殊」二字出口的瞬間，帳內氣氛驟變。
楊森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高友乾呼吸急促，眼中閃過恐懼；李興霸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那是刻入骨髓的忌憚與恨意。
「那廝……」李興霸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用遁龍樁鎖住大哥，生生碾碎了他的肉身。」
張奎一時沉默。
雖然早已猜到王魔凶多吉少，但親耳聽到確認，他心中仍是一凜。
文殊廣法天尊——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大羅金仙修為，執掌遁龍樁這等先天靈寶。若非自己當時靈機一動，用落寶金錢暫時切斷其與法寶的聯繫，恐怕此刻也已步王魔後塵。
「現在軍情如何？」張奎轉移話題，看向張桂芳。
張桂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次一戰，我軍損兵三萬有餘，糧草被燒毀大半。目前能戰之兵不足五萬，糧草僅夠月余。西岐軍雖也折損不少，但姜子牙已從崑崙請來援手，數名闡教三代弟子已經抵達，日日在外叫陣挑釁。」
他走到軍案前，展開地圖：「岐山天險尚在我手，但西岐軍已在外圍構築營壘，形成合圍之勢。我軍若強行突圍，必遭截殺；若固守待援，糧草又支撐不了多久。」
「援軍何時能到？」張奎問。
「戰報已飛馬傳往朝歌，但...」張桂芳苦笑，「太師回信說，已緊急抽調佳夢關魔家四將前來，可魔家兄弟至少要半月才能抵達。」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楊森突然開口：「為今之計，只有布下『乾坤無極大陣』，依仗陣法之利，或可支撐到援軍到來。」
「乾坤無極大陣？」張奎心中一動。
「那是我兄弟四人推演千載的護道大陣。」高友乾接話，聲音低沉，「此陣以先天三靈珠為根基——我持劈地珠，調動地之濁氣，主萬物、鎮四方；二哥持開天珠，引動天之清氣，定秩序、曉變化；四弟持混元珠，統御混沌之氣，調和陰陽。」
他走到帳中空地，以指為筆，凌空虛劃。靈力在空中凝結成陣圖虛影：「三才定位，開天珠懸於陣眼上方，引九霄清氣垂落如瀑；劈地珠沉於陣基深處，召九幽濁氣升騰如柱；混元珠居中調和，化清濁二氣為混沌渦流，交織成『天地磨盤』。萬物入陣，皆被磨盤絞磨，重歸靈炁。」
陣圖流轉，隱約可見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中央混沌渦旋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吞噬萬物、重歸本源的可怖道韻。
張奎凝視陣圖，大陰陽洞虛真眼無聲開啟，開始洞察陣紋流轉。
「近乎天道循環。」張奎喃喃道。
楊森訝然看他：「張道友好眼力。昔年我兄弟四人攜陣圖拜謁金鰲島，通天教主點評此陣時說，近乎天道循環，破之不易，無礙而破之者更難。」
「可如今...」高友乾雙目泛紅，聲音哽咽，「原本在此陣中，由大哥居於陣眼，鎮壓陣樞，調和陰陽，引動天地磨盤攻敵。可現在大哥已殞，陣法如何運轉？」
帳內再次沉寂。
張奎卻盯著那陣圖虛影，腦中飛速思考。
這乾坤無極大陣的核心，正是清濁二氣的平衡與轉化，更重要的是，他體內有五臟五氣循環，又有金丹道紋承載天罡神通，或許可以勉力一試……
「或許，」張奎緩緩開口，「我可暫代陣眼之位。」
話音落下，四道目光齊齊聚焦於他。
「張道友，你……」李興霸欲言又止。
「此陣精妙，需對清濁二氣、陰陽轉化有極深領悟。」楊森認真道，「道友雖修為不俗，但...」
「讓我試試。」張奎打斷他，語氣平靜，「王魔道友雖殞，但若能輔以陣法心得，或許我能儘快掌握陣眼運轉之法。」
楊森與高友乾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大哥的儲物袋……在我這裡。」楊森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泛著蔚藍光芒的儲物袋，「這是大哥臨終前交予我的。」
他又從其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大哥千年推演陣法的心得。」
張奎將神識探入玉簡，海量信息湧入腦海——清濁二氣的牽引法門、三靈珠的共鳴要訣、天地磨盤的運轉規律……以及王魔對陣法的獨到理解。
以玄仙元神全力推演，配合大陰陽洞虛真眼的洞察，短短一炷香時間，張奎已對乾坤無極大陣有了初步掌握。
「可以一試。」他睜開眼，眸光湛然，「除了三位持珠主陣，陣法還可以給士卒繪製符籙雲紋，然後融入陣法之中。」
張桂芳聞言，毫不猶豫：「風林，你親自挑選五百悍卒。」
「末將領命！」風林抱拳。
李興霸看向張奎，重重抱拳：「道友，若此陣能成，便是我九龍島欠你一個人情。」
「皆是袍澤，何必言此。」張奎擺手，「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開始演練。楊道友、高道友，還請二位先將陣法基礎傳授予我，我們從簡入繁，循序漸進。」
三人當即在大帳內開始推演。張奎居於陣中，感悟氣機變化，而楊森等三人則分別催動開天珠、劈地珠、混元珠，三珠氣機相互牽引，漸漸形成微妙平衡……
而張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全心參悟陣法時，西岐軍營內，文殊廣法天尊正與姜子牙對坐品茗。
文殊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岐山方向，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垂死掙扎。」他輕聲道。
姜子牙忙問：「師兄，可是商軍又有異動？」
文殊不答，只是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盞中清茶漣漪微盪，倒映出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金光。
岐山之上，暮色漸濃。山風呼嘯而過，捲起營中未燒盡的旌旗碎片，如冥紙般漫天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