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聖人博弈
隨著那道聲音落下，原本激烈碰撞的寂滅之道與輪迴法則，竟如潮水般瞬間退去。
燃燈道人的寂滅真身凝固在半空，酆都大帝引動的冥界本源也歸於平靜——兩種足以撼動冥界的力量，在這聲音面前，竟溫順得如同孩童。
接著一隻擎天玉手憑空浮現。
那手掌五指修長，晶瑩如玉，似慢實快，只輕輕一拂，便將燃燈與酆都大帝分隔開來。手掌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自動修復，乾涸的忘川重新流淌，連奈何橋上的裂痕都消失不見。
一股無上威壓驟然降臨，籠罩整個冥界。但這威壓只存在了一瞬，便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燃燈道人驚魂未定，額角滲出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如同螻蟻面對天地，生殺予奪全在他人一念之間。這種感受，他只在玉虛宮面對元始天尊時有過。
「冥界竟有這等存在……」燃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看向虛空，試圖找出出手之人的蹤跡。
收起輪迴筆與生死簿，酆都大帝則好整以暇地看著如臨大敵的燃燈，戲謔道：「燃燈，朕提醒你一句，此乃冥界。」
「冥界……」燃燈喃喃重複，突然臉色大變，「不好，難道是那位……」
冥界的樞紐六道輪迴乃后土祖巫身化輪迴所創，而平心娘娘作為后土的化身，一直坐鎮六道輪迴深處，守護著冥界的秩序。這位雖然不顯於世，但實力深不可測，連聖人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自己在冥界大打出手，竟然驚動了這位存在。
想通後，燃燈立即躬身行禮，姿態放低：「貧道闡教燃燈，拜見平心娘娘！此番來到冥界，實因……」
「滾！」
不等燃燈講完，那隻玉手再次出現。這次不再是輕柔分隔，而是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出。
「啪！」
一聲脆響，燃燈道人如同被拍飛的石子，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倒飛而出。堂堂准聖，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護身仙光破碎，道袍凌亂，狼狽不堪。
眼看燃燈就要跌出冥界，忽然之間，一道中正浩大的力量憑空出現，將燃燈托舉起來。
那力量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天道威嚴，與冥界的幽冥氣息格格不入。
「師妹，何以至此！」
隨著聲音的出現，一柄玉如意現出身形。
那如意通體瑩白，首端呈靈芝狀，中間鑲嵌三寶——日、月、星三光流轉，尾端垂下瓔珞，每一縷瓔珞都蘊含著鎮壓氣運的偉力。
如意懸浮虛空，散發出柔和光芒，將燃燈護在其中。
緩過勁兒來的燃燈看到玉如意，立即躬身拜謝：「多謝掌教天尊，弟子感激不盡。」
「元始師兄，來了就現身一見吧！」平心娘娘的聲音在冥界迴蕩，緊接著，她的身形緩緩浮現。
一襲素雅宮裝，面容溫婉，眼神卻深邃如淵，平心娘娘赤足立於虛空，足下生出朵朵金蓮，每一朵都蘊含著無上功德。
「既然師妹相邀，貧道豈敢不從。」
虛空再次波動，一位道人緩緩走出，只見他身著八卦雲錦仙衣，頭戴玉清蓮花冠，手持三寶玉如意，面容威嚴中帶著慈悲，正是闡教教主——元始天尊。
聖人現身，天地異象自生。
頃刻間，天降甘霖，地涌金蓮。那甘霖乃是先天靈氣凝聚的玉露，每一滴都蘊含著滋養萬物的生機；金蓮亦不是幻象，而是功德與道韻凝結的實體，蓮花開合間隱約可見大道符文流轉。
原本荒涼的羅酆山，靈氣暴漲百倍。陰魂受此滋養，魂體凝實，渾噩的神智都清明了幾分；忘川河底的惡鬼停止哀嚎，蜷縮在河底不敢造次；連酆都城中的鬼差判官，都感到修為隱隱鬆動，似有突破之兆。
兩位聖人相對而立，雖然沒有出手，但無形中的道韻已開始交鋒。
平心娘娘身後，六道輪迴的光輪緩緩旋轉。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循環往復，生生不息，代表著地道的根本法則。每一道光輪都映照出無數生靈的命運軌跡，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盡在其中。
她所立之處，冥界法則活躍到極致。忘川河水倒卷而起，在空中化作水幕，水幕中映出億萬生靈的輪迴景象；彼岸花隨風搖曳，花香融入幽冥氣息，化作無形的領域，將方圓千里籠罩其中。
這是地道權柄的彰顯——在冥界，她便是主宰。
元始天尊神色不變，頭頂現出畝大慶雲。慶雲之中，三花沉浮，五氣朝元，更有金燈萬盞，瓔珞垂珠，絡繹不絕。每一盞金燈都映照著闡教氣運，瓔珞每擺動一次，便有天道符文灑落，與冥界法則相互碰撞、抵消。
元始天尊神色不變，頭頂現出畝大慶雲。慶雲之中，三花沉浮，五氣朝元，更有金燈萬盞，瓔珞垂珠，絡繹不絕。每一盞金燈都映照著闡教氣運，瓔珞每擺動一次，便有天道符文灑落，與冥界法則相互碰撞、抵消。
他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微微發光，日、月、星三光交替流轉。日光熾烈，化作煌煌大日虛影，驅散幽冥陰寒；月光清冷，凝成皎皎明月，鎮壓躁動鬼氣；星光璀璨，結成周天星斗大陣，與冥界地脈隱隱對峙。
這是天道權柄的彰顯——雖在冥界客場，但聖人萬劫不磨，萬法不侵，依然能調動部分天道之力。
兩種大道在無聲中交鋒。
平心娘娘代表的「地道」與六道輪迴，和元始天尊代表的「天道」與闡教氣運，在虛空中相互博弈。
時而輪迴道韻占據上風，冥界萬物煥發生機，連山石都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天道威嚴鎮壓一切，金蓮遍地，甘霖普降，將幽冥氣息暫時驅散。
酆都大帝站在平心娘娘身後，全力運轉輪迴法則，勉強穩住身形。但在聖人交鋒的餘波中，依然感到如同怒海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這就是聖人之威……」
酆都大帝心中震撼，同時更加堅定了追求大道的決心。
燃燈道人則躬身立在元始天尊側後方，臉色蒼白，若不是元始天尊以慶雲護持，光是道韻餘波就足以讓他重傷。
交鋒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最終，冥界虛空微微震顫，兩種大道同時收斂。
勢均力敵。
在冥界主場，平心娘娘執掌地道權柄，占據地利；元始天尊雖是天定聖人，天道加持，但終究客場作戰。二人相互忌憚，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師妹，到此為止吧。燃燈與酆都之間的因果，日後他們二人再自行了卻。今日，燃燈我帶走了。」
平心娘娘思量片刻，緩緩點頭：「師兄所言有理，可。」
她清楚，今日若真要分個勝負，勢必引發聖人全面衝突，為了一件靈柩燈，不值得。
燃燈道人眼見自己的靈柩燈難以追回，正欲開口爭辯，卻忽然感到六識被封——眼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神識也被禁錮在體內。
同時，元始天尊的聲音直接傳入他識海：「此事到此為止。燃燈，先專心封神一事，靈柩燈雖失，但封神之後，我定會補償你今日所失。莫要因小失大。」
燃燈道人心中一凜，立即以神念回應：「弟子謹遵法旨。」
他低下頭，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埋怨——靈柩燈乃他謀劃數個元會的關鍵，如今失去，道途幾乎斷絕。元始天尊雖許諾補償，何時兌現尚未可知。
但這絲埋怨僅僅一閃而過，便被他深深壓下。在聖人面前，任何情緒波動都可能被察覺。
元始天尊瞥了燃燈一眼，卻未多言。他屈指輕點，虛空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對面隱約可見崑崙山玉虛宮的景象。
「走吧。」
元始天尊率先踏入縫隙，燃燈連忙跟上。臨行前，燃燈回頭看了酆都大帝一眼，那眼神中蘊含著刻骨寒意——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縫隙合攏，聖人離去。
直到此時，冥界才恢復平靜。甘霖消散，金蓮隱沒，唯有平心娘娘足下的功德金蓮依舊綻放。
酆都大帝這才鬆開之前壓抑的笑意，忍不住笑出聲來。燃燈那狼狽的樣子——道袍凌亂、仙光破碎、被一掌拍飛——實在太過解氣。
這位闡教副教主，平日裡高高在上，今日卻在冥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連本命法寶都丟了。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啪！」
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力道不大，卻打得他一個踉蹌，頭上十二旒冠冕都歪了幾分，帝袍下擺都掀了起來。
「少幸災樂禍。」平心娘娘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你別再給我惹禍了。燃燈好歹是闡教副教主，你搶他法寶也就罷了，還在冥界大打出手，真當有我在，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酆都大帝連忙扶正冠冕，整理衣袍，躬身行禮：「娘娘恕罪，晚輩知錯了。」
「知錯就好。」平心娘娘的聲音緩和下來，「好好執掌你的酆都之位，莫要再惹是生非。至於燃燈……他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元始師兄既然帶他走，便是默許靈柩燈歸你，但這份因果，日後終要了結。」
「晚輩明白。」酆都大帝鄭重應道。
不過經此一事，燃燈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畢竟在冥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他謹慎的性格，短時間內絕不會再涉足此地。
「也好，可以安心參悟靈柩燈了。」酆都大帝轉身走回大殿。
他盤坐帝位之上，取出靈柩燈。燈身幽冥神紋流轉，燈芯處幽冥鬼火靜靜燃燒，散發出純正的輪迴道韻。
「燃燈想剝離你的幽冥屬性，融入寂滅之道，真是暴殄天物。」酆都大帝輕撫燈身，「你本就是幽冥之寶，輪迴才是你的歸宿。」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靈柩燈中，開始參悟那二十四道先天神禁。有酆都帝位相加持，有輪迴法則為基礎，更有冥界本源的滋養，他對靈柩燈的煉化速度遠超尋常。
第一道神禁已完全煉化，第二道也已打下烙印。此刻，他開始衝擊第三道神禁……
與此同時，人間，西岐城外三百里。
張奎正在駕雲趕路，突然感到體內法力一陣凝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緊接著，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那痛感如此真實，仿佛有人在他腦後狠狠拍了一巴掌。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雲端跌落，如同一顆隕石般砸向地面。
「轟隆——！」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塵土飛揚。張奎躺在坑底，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好半晌，他才緩過勁來，掙扎著爬起身，摸了摸後腦勺。那裡雖然不腫不痛，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痛感卻記憶猶新。
「這是……化身的感應？」張奎皺眉思索。
他與酆都大帝化身心神相連，化身經歷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剛才那一下，分明是平心娘娘拍了化身後腦勺，痛感竟傳遞到了本尊身上。
「這位娘娘……」張奎哭笑不得，「還真是……隨性。」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重新駕雲而起，朝著前方飛去。
燃燈道人的寂滅真身凝固在半空，酆都大帝引動的冥界本源也歸於平靜——兩種足以撼動冥界的力量，在這聲音面前，竟溫順得如同孩童。
接著一隻擎天玉手憑空浮現。
那手掌五指修長，晶瑩如玉，似慢實快，只輕輕一拂，便將燃燈與酆都大帝分隔開來。手掌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自動修復，乾涸的忘川重新流淌，連奈何橋上的裂痕都消失不見。
一股無上威壓驟然降臨，籠罩整個冥界。但這威壓只存在了一瞬，便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燃燈道人驚魂未定，額角滲出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如同螻蟻面對天地，生殺予奪全在他人一念之間。這種感受，他只在玉虛宮面對元始天尊時有過。
「冥界竟有這等存在……」燃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看向虛空，試圖找出出手之人的蹤跡。
收起輪迴筆與生死簿，酆都大帝則好整以暇地看著如臨大敵的燃燈，戲謔道：「燃燈，朕提醒你一句，此乃冥界。」
「冥界……」燃燈喃喃重複，突然臉色大變，「不好，難道是那位……」
冥界的樞紐六道輪迴乃后土祖巫身化輪迴所創，而平心娘娘作為后土的化身，一直坐鎮六道輪迴深處，守護著冥界的秩序。這位雖然不顯於世，但實力深不可測，連聖人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自己在冥界大打出手，竟然驚動了這位存在。
想通後，燃燈立即躬身行禮，姿態放低：「貧道闡教燃燈，拜見平心娘娘！此番來到冥界，實因……」
「滾！」
不等燃燈講完，那隻玉手再次出現。這次不再是輕柔分隔，而是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出。
「啪！」
一聲脆響，燃燈道人如同被拍飛的石子，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倒飛而出。堂堂准聖，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護身仙光破碎，道袍凌亂，狼狽不堪。
眼看燃燈就要跌出冥界，忽然之間，一道中正浩大的力量憑空出現，將燃燈托舉起來。
那力量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天道威嚴，與冥界的幽冥氣息格格不入。
「師妹，何以至此！」
隨著聲音的出現，一柄玉如意現出身形。
那如意通體瑩白，首端呈靈芝狀，中間鑲嵌三寶——日、月、星三光流轉，尾端垂下瓔珞，每一縷瓔珞都蘊含著鎮壓氣運的偉力。
如意懸浮虛空，散發出柔和光芒，將燃燈護在其中。
緩過勁兒來的燃燈看到玉如意，立即躬身拜謝：「多謝掌教天尊，弟子感激不盡。」
「元始師兄，來了就現身一見吧！」平心娘娘的聲音在冥界迴蕩，緊接著，她的身形緩緩浮現。
一襲素雅宮裝，面容溫婉，眼神卻深邃如淵，平心娘娘赤足立於虛空，足下生出朵朵金蓮，每一朵都蘊含著無上功德。
「既然師妹相邀，貧道豈敢不從。」
虛空再次波動，一位道人緩緩走出，只見他身著八卦雲錦仙衣，頭戴玉清蓮花冠，手持三寶玉如意，面容威嚴中帶著慈悲，正是闡教教主——元始天尊。
聖人現身，天地異象自生。
頃刻間，天降甘霖，地涌金蓮。那甘霖乃是先天靈氣凝聚的玉露，每一滴都蘊含著滋養萬物的生機；金蓮亦不是幻象，而是功德與道韻凝結的實體，蓮花開合間隱約可見大道符文流轉。
原本荒涼的羅酆山，靈氣暴漲百倍。陰魂受此滋養，魂體凝實，渾噩的神智都清明了幾分；忘川河底的惡鬼停止哀嚎，蜷縮在河底不敢造次；連酆都城中的鬼差判官，都感到修為隱隱鬆動，似有突破之兆。
兩位聖人相對而立，雖然沒有出手，但無形中的道韻已開始交鋒。
平心娘娘身後，六道輪迴的光輪緩緩旋轉。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循環往復，生生不息，代表著地道的根本法則。每一道光輪都映照出無數生靈的命運軌跡，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盡在其中。
她所立之處，冥界法則活躍到極致。忘川河水倒卷而起，在空中化作水幕，水幕中映出億萬生靈的輪迴景象；彼岸花隨風搖曳，花香融入幽冥氣息，化作無形的領域，將方圓千里籠罩其中。
這是地道權柄的彰顯——在冥界，她便是主宰。
元始天尊神色不變，頭頂現出畝大慶雲。慶雲之中，三花沉浮，五氣朝元，更有金燈萬盞，瓔珞垂珠，絡繹不絕。每一盞金燈都映照著闡教氣運，瓔珞每擺動一次，便有天道符文灑落，與冥界法則相互碰撞、抵消。
元始天尊神色不變，頭頂現出畝大慶雲。慶雲之中，三花沉浮，五氣朝元，更有金燈萬盞，瓔珞垂珠，絡繹不絕。每一盞金燈都映照著闡教氣運，瓔珞每擺動一次，便有天道符文灑落，與冥界法則相互碰撞、抵消。
他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微微發光，日、月、星三光交替流轉。日光熾烈，化作煌煌大日虛影，驅散幽冥陰寒；月光清冷，凝成皎皎明月，鎮壓躁動鬼氣；星光璀璨，結成周天星斗大陣，與冥界地脈隱隱對峙。
這是天道權柄的彰顯——雖在冥界客場，但聖人萬劫不磨，萬法不侵，依然能調動部分天道之力。
兩種大道在無聲中交鋒。
平心娘娘代表的「地道」與六道輪迴，和元始天尊代表的「天道」與闡教氣運，在虛空中相互博弈。
時而輪迴道韻占據上風，冥界萬物煥發生機，連山石都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天道威嚴鎮壓一切，金蓮遍地，甘霖普降，將幽冥氣息暫時驅散。
酆都大帝站在平心娘娘身後，全力運轉輪迴法則，勉強穩住身形。但在聖人交鋒的餘波中，依然感到如同怒海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這就是聖人之威……」
酆都大帝心中震撼，同時更加堅定了追求大道的決心。
燃燈道人則躬身立在元始天尊側後方，臉色蒼白，若不是元始天尊以慶雲護持，光是道韻餘波就足以讓他重傷。
交鋒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最終，冥界虛空微微震顫，兩種大道同時收斂。
勢均力敵。
在冥界主場，平心娘娘執掌地道權柄，占據地利；元始天尊雖是天定聖人，天道加持，但終究客場作戰。二人相互忌憚，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師妹，到此為止吧。燃燈與酆都之間的因果，日後他們二人再自行了卻。今日，燃燈我帶走了。」
平心娘娘思量片刻，緩緩點頭：「師兄所言有理，可。」
她清楚，今日若真要分個勝負，勢必引發聖人全面衝突，為了一件靈柩燈，不值得。
燃燈道人眼見自己的靈柩燈難以追回，正欲開口爭辯，卻忽然感到六識被封——眼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神識也被禁錮在體內。
同時，元始天尊的聲音直接傳入他識海：「此事到此為止。燃燈，先專心封神一事，靈柩燈雖失，但封神之後，我定會補償你今日所失。莫要因小失大。」
燃燈道人心中一凜，立即以神念回應：「弟子謹遵法旨。」
他低下頭，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埋怨——靈柩燈乃他謀劃數個元會的關鍵，如今失去，道途幾乎斷絕。元始天尊雖許諾補償，何時兌現尚未可知。
但這絲埋怨僅僅一閃而過，便被他深深壓下。在聖人面前，任何情緒波動都可能被察覺。
元始天尊瞥了燃燈一眼，卻未多言。他屈指輕點，虛空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對面隱約可見崑崙山玉虛宮的景象。
「走吧。」
元始天尊率先踏入縫隙，燃燈連忙跟上。臨行前，燃燈回頭看了酆都大帝一眼，那眼神中蘊含著刻骨寒意——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縫隙合攏，聖人離去。
直到此時，冥界才恢復平靜。甘霖消散，金蓮隱沒，唯有平心娘娘足下的功德金蓮依舊綻放。
酆都大帝這才鬆開之前壓抑的笑意，忍不住笑出聲來。燃燈那狼狽的樣子——道袍凌亂、仙光破碎、被一掌拍飛——實在太過解氣。
這位闡教副教主，平日裡高高在上，今日卻在冥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連本命法寶都丟了。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啪！」
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力道不大，卻打得他一個踉蹌，頭上十二旒冠冕都歪了幾分，帝袍下擺都掀了起來。
「少幸災樂禍。」平心娘娘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你別再給我惹禍了。燃燈好歹是闡教副教主，你搶他法寶也就罷了，還在冥界大打出手，真當有我在，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酆都大帝連忙扶正冠冕，整理衣袍，躬身行禮：「娘娘恕罪，晚輩知錯了。」
「知錯就好。」平心娘娘的聲音緩和下來，「好好執掌你的酆都之位，莫要再惹是生非。至於燃燈……他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元始師兄既然帶他走，便是默許靈柩燈歸你，但這份因果，日後終要了結。」
「晚輩明白。」酆都大帝鄭重應道。
不過經此一事，燃燈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畢竟在冥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他謹慎的性格，短時間內絕不會再涉足此地。
「也好，可以安心參悟靈柩燈了。」酆都大帝轉身走回大殿。
他盤坐帝位之上，取出靈柩燈。燈身幽冥神紋流轉，燈芯處幽冥鬼火靜靜燃燒，散發出純正的輪迴道韻。
「燃燈想剝離你的幽冥屬性，融入寂滅之道，真是暴殄天物。」酆都大帝輕撫燈身，「你本就是幽冥之寶，輪迴才是你的歸宿。」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靈柩燈中，開始參悟那二十四道先天神禁。有酆都帝位相加持，有輪迴法則為基礎，更有冥界本源的滋養，他對靈柩燈的煉化速度遠超尋常。
第一道神禁已完全煉化，第二道也已打下烙印。此刻，他開始衝擊第三道神禁……
與此同時，人間，西岐城外三百里。
張奎正在駕雲趕路，突然感到體內法力一陣凝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緊接著，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那痛感如此真實，仿佛有人在他腦後狠狠拍了一巴掌。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雲端跌落，如同一顆隕石般砸向地面。
「轟隆——！」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塵土飛揚。張奎躺在坑底，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好半晌，他才緩過勁來，掙扎著爬起身，摸了摸後腦勺。那裡雖然不腫不痛，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痛感卻記憶猶新。
「這是……化身的感應？」張奎皺眉思索。
他與酆都大帝化身心神相連，化身經歷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剛才那一下，分明是平心娘娘拍了化身後腦勺，痛感竟傳遞到了本尊身上。
「這位娘娘……」張奎哭笑不得，「還真是……隨性。」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重新駕雲而起，朝著前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