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走出府衙後門，天色已近午時。
劉文淵的馬車果然候在巷口，見他出來，車簾掀開，劉文淵探身問道：「如何？」
李沐登上馬車，將面見張知府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劉文淵聽罷，沉吟良久，方嘆道：「張府尊這是既施恩，亦敲打啊。這是投資，左右不過是一個美女，他是絲毫不在意，說是自己的義女，誰知道呢？
他提拔我為督郵，是給劉家一份前程，也是將劉家與你更緊地綁在一起。日後你若有成，劉家自可水漲船高；你若行差踏錯，劉家亦難脫干係。」
他看向李沐，神色複雜：「老夫本意是借你之勢，為家族謀條出路。如今看來，這局卻是越下越大了。」
李沐默然片刻，輕聲道：「文淵公當初援手之恩，李沐不敢或忘。無論未來如何，劉家之情，我必銘記。」
劉文淵搖搖頭，忽而笑道：「罷了，既已入局，便走下去。至少眼下，你我皆是贏家。」
他指了指李沐懷中：「那支青鋒筆，你好生溫養。文寶有靈，常以自身文氣浸潤，日久便可如臂使指。至於州學府學之選，你自行決斷。劉家雖可為你提供銀錢用度，但文道之路，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回到劉府小院，李沐掩上房門，坐在案前。
冥想片刻，將自己的精氣神恢復到最佳狀態。
李沐屏息凝神，腦海中無數文章如走馬燈般閃過，又被他一一否決。
寫《三國演義》顯然不可行。上次在劉府小院嘗試時，幾乎抽乾了他自己，一個小小的開篇都是如此，更何況接下來的數場大戰。
那是屬於大儒甚至半聖層次的鴻篇巨製，以他如今童生初境的修為，貿然動筆無異於自殺。
「得選一個故事性強、寓意深刻，但文氣需求不那麼高的。」李沐自語道。
他想到了一種小說，沒有涉及到什麼高層次的力量，以讓人深思反省為主要目的。
他緩緩在宣紙上寫下題目：《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京師名妓杜十娘，姓杜名媺，排行第十，院中皆呼為十娘。生得渾身雅艷，遍體嬌香，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臉如蓮萼，唇似櫻桃。」
李沐筆走龍蛇，絲毫沒有停頓，隨著情節展開，李沐感覺文氣的消耗遠小於當初書寫《三國演義》時的恐怖反噬，雖還是有些不暢，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故事漸入佳境：杜十娘與書生李甲相識相愛，自贖其身，隨李甲歸鄉。舟行瓜洲，李甲受鹽商孫富蠱惑，竟以千金將十娘轉賣。十娘聞之，心如死灰，翌日盛裝立於船頭，當眾開啟百寶箱，將其中珠寶翠玉一一示人後，盡數拋入江中，隨後抱箱投江，以死明志。
寫到十娘怒沉百寶箱、縱身躍入波濤的那一刻，李沐心神激盪，筆下文氣陡然一盛。
宣紙上墨跡流動，竟好像能夠看到一絲絲如同水光一般的漣漪，在耳邊能聽見江濤嗚咽、珠寶落水的叮咚之聲，讓人有一團無名火起。
李沐沒有聽，繼續往下寫。
「……可惜一個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於江魚之腹。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旁觀之人，皆咬牙切齒，爭欲拳毆李甲和那孫富。慌得李、孫二人手足無措，急叫開船，分途遁去。
後人論此事，以為孫富謀奪美色，輕擲千金，固非良士；李甲不識十娘一片苦心，碌碌蠢才，無足道者。獨謂十娘子古女俠，豈能覓臥榻於鼾睡之旁？若遇俊豪，必能委身事之，終成大器矣。」
落下最後一筆，李沐只感覺目眥欲裂，怒從心頭起。
此時那文章也陡然升起一道文氣光柱，足足二尺之高。
但是現在李沐沒有心情去管那些，直接衝出房門，朝著院子中的沙包肆意的揮舞著自己的拳頭，一拳一式似乎都想要把那沙包擊穿。
過了許久，李沐<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又被抽空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心中逐漸有了明悟。
雖然這三言二拍都只是一些簡單的故事，但是在這裡竟然能夠輕易的調動自己的情緒。
「僅僅是一個愛情悲劇，就能調動如此強烈的情緒。文道，到底是什麼？」
陳伯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處，見他癱坐在地，連忙小跑過來：「李公子，剛才不知道是什麼動靜，哎呦，您這是怎麼了？快，快起來，地上涼。」
李沐擺擺手，撐著身子站起，抹了把額頭的汗：「無妨，只是練功有些過了。陳伯，可有熱水？」
「有，有，我這就讓人送浴桶來，下次就莫要坐在地上了。」
陳伯喚來兩名小廝，抬來一隻半人高的柏木浴桶，又提來數桶熱水。待浴桶注滿，李沐屏退左右，褪去汗濕的衣衫，跨入桶中。
「本想著文位提升，寫完這篇文章之後就去測試一下，自己現如今到底能不能夠打開語主世界的大門，哪怕是大一點，時間長一點，但現在渾身上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無力，怕是得等到明天游完街之後了。」
作為考完試的童生自然是可以人前顯聖一般的，聖院也給了這麼一個機會，所有通過的考試的考生在放榜的第二天，都可以身穿相應的正式服裝隨著官府派出的隊伍一同遊街。
在遊街的時候可以大把大把的享受來自身旁的吹捧，自然是想著能多一些就是一些。
當然別人都可以不去，唯獨李沐這個案首不得不去，你不玩，別人怎麼玩。
李沐不知道他那隨手寫下的文章在東平府府城造成了相當不小的騷動，文氣高二尺，劉府所在的整條街都是文氣涌動，宣紙上的一股清香瀰漫在整個房間之中。
凡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如果抬起頭看夜空，就能夠感受到原本就明亮的文曲星，更是大放光彩。
眾人頓時一驚，這是有達府文章出世。
李沐做出過不止一篇文章，但是《鍾馗傳》是在野外，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述亡國詩》則是在考試，被聖人遮蔽。
此次則是李沐正式的將自己的文章展示在世人面前。
劉文淵的馬車果然候在巷口，見他出來，車簾掀開，劉文淵探身問道：「如何？」
李沐登上馬車，將面見張知府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劉文淵聽罷，沉吟良久，方嘆道：「張府尊這是既施恩，亦敲打啊。這是投資，左右不過是一個美女，他是絲毫不在意，說是自己的義女，誰知道呢？
他提拔我為督郵，是給劉家一份前程，也是將劉家與你更緊地綁在一起。日後你若有成，劉家自可水漲船高；你若行差踏錯，劉家亦難脫干係。」
他看向李沐，神色複雜：「老夫本意是借你之勢，為家族謀條出路。如今看來，這局卻是越下越大了。」
李沐默然片刻，輕聲道：「文淵公當初援手之恩，李沐不敢或忘。無論未來如何，劉家之情，我必銘記。」
劉文淵搖搖頭，忽而笑道：「罷了，既已入局，便走下去。至少眼下，你我皆是贏家。」
他指了指李沐懷中：「那支青鋒筆，你好生溫養。文寶有靈，常以自身文氣浸潤，日久便可如臂使指。至於州學府學之選，你自行決斷。劉家雖可為你提供銀錢用度，但文道之路，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回到劉府小院，李沐掩上房門，坐在案前。
冥想片刻，將自己的精氣神恢復到最佳狀態。
李沐屏息凝神，腦海中無數文章如走馬燈般閃過，又被他一一否決。
寫《三國演義》顯然不可行。上次在劉府小院嘗試時，幾乎抽乾了他自己，一個小小的開篇都是如此，更何況接下來的數場大戰。
那是屬於大儒甚至半聖層次的鴻篇巨製，以他如今童生初境的修為，貿然動筆無異於自殺。
「得選一個故事性強、寓意深刻，但文氣需求不那麼高的。」李沐自語道。
他想到了一種小說，沒有涉及到什麼高層次的力量，以讓人深思反省為主要目的。
他緩緩在宣紙上寫下題目：《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京師名妓杜十娘，姓杜名媺，排行第十，院中皆呼為十娘。生得渾身雅艷，遍體嬌香，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臉如蓮萼，唇似櫻桃。」
李沐筆走龍蛇，絲毫沒有停頓，隨著情節展開，李沐感覺文氣的消耗遠小於當初書寫《三國演義》時的恐怖反噬，雖還是有些不暢，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故事漸入佳境：杜十娘與書生李甲相識相愛，自贖其身，隨李甲歸鄉。舟行瓜洲，李甲受鹽商孫富蠱惑，竟以千金將十娘轉賣。十娘聞之，心如死灰，翌日盛裝立於船頭，當眾開啟百寶箱，將其中珠寶翠玉一一示人後，盡數拋入江中，隨後抱箱投江，以死明志。
寫到十娘怒沉百寶箱、縱身躍入波濤的那一刻，李沐心神激盪，筆下文氣陡然一盛。
宣紙上墨跡流動，竟好像能夠看到一絲絲如同水光一般的漣漪，在耳邊能聽見江濤嗚咽、珠寶落水的叮咚之聲，讓人有一團無名火起。
李沐沒有聽，繼續往下寫。
「……可惜一個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於江魚之腹。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旁觀之人，皆咬牙切齒，爭欲拳毆李甲和那孫富。慌得李、孫二人手足無措，急叫開船，分途遁去。
後人論此事，以為孫富謀奪美色，輕擲千金，固非良士；李甲不識十娘一片苦心，碌碌蠢才，無足道者。獨謂十娘子古女俠，豈能覓臥榻於鼾睡之旁？若遇俊豪，必能委身事之，終成大器矣。」
落下最後一筆，李沐只感覺目眥欲裂，怒從心頭起。
此時那文章也陡然升起一道文氣光柱，足足二尺之高。
但是現在李沐沒有心情去管那些，直接衝出房門，朝著院子中的沙包肆意的揮舞著自己的拳頭，一拳一式似乎都想要把那沙包擊穿。
過了許久，李沐<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又被抽空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心中逐漸有了明悟。
雖然這三言二拍都只是一些簡單的故事，但是在這裡竟然能夠輕易的調動自己的情緒。
「僅僅是一個愛情悲劇，就能調動如此強烈的情緒。文道，到底是什麼？」
陳伯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處，見他癱坐在地，連忙小跑過來：「李公子，剛才不知道是什麼動靜，哎呦，您這是怎麼了？快，快起來，地上涼。」
李沐擺擺手，撐著身子站起，抹了把額頭的汗：「無妨，只是練功有些過了。陳伯，可有熱水？」
「有，有，我這就讓人送浴桶來，下次就莫要坐在地上了。」
陳伯喚來兩名小廝，抬來一隻半人高的柏木浴桶，又提來數桶熱水。待浴桶注滿，李沐屏退左右，褪去汗濕的衣衫，跨入桶中。
「本想著文位提升，寫完這篇文章之後就去測試一下，自己現如今到底能不能夠打開語主世界的大門，哪怕是大一點，時間長一點，但現在渾身上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無力，怕是得等到明天游完街之後了。」
作為考完試的童生自然是可以人前顯聖一般的，聖院也給了這麼一個機會，所有通過的考試的考生在放榜的第二天，都可以身穿相應的正式服裝隨著官府派出的隊伍一同遊街。
在遊街的時候可以大把大把的享受來自身旁的吹捧，自然是想著能多一些就是一些。
當然別人都可以不去，唯獨李沐這個案首不得不去，你不玩，別人怎麼玩。
李沐不知道他那隨手寫下的文章在東平府府城造成了相當不小的騷動，文氣高二尺，劉府所在的整條街都是文氣涌動，宣紙上的一股清香瀰漫在整個房間之中。
凡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如果抬起頭看夜空，就能夠感受到原本就明亮的文曲星，更是大放光彩。
眾人頓時一驚，這是有達府文章出世。
李沐做出過不止一篇文章，但是《鍾馗傳》是在野外，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述亡國詩》則是在考試，被聖人遮蔽。
此次則是李沐正式的將自己的文章展示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