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文道
桌上的茶煙霧靄靄，把李沐的臉龐遮掩了起來，讓人看不清楚。
「州學為何如此急切？」李沐問。
劉文淵搖頭：「我不知，但是無論如何對你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李沐沉默半晌：「文淵公以為，我該如何抉擇？」
劉文淵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想要什麼？」
李沐沉默不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他想要的東西，從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模糊。
想要在這個陌生的高武世界立足，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這是生存的本能。
想要解開穿越之謎，找到回歸主世界的道路，這是深埋心底的執念。
如果秀才做不到，那就繼續往上爬，大學士，大儒，半聖，總有一天自己會回到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的。
「我有一個目標，我不知道它要到什麼程度才能夠實現，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存在，但我願意為了它奉獻一生，哪怕死亡。」
劉文淵聽完李沐的回答，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仿佛穿過層層迷霧，看到了眼前這個少年人心中那個模糊卻堅定的影子。
他沒有追問那目標是什麼，只是緩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既是如此，那便按你的本心去選。本來按照慣例來說，應當是去縣學的，但是你既然收到了邀請，自然是更好選擇更好的。
府學、州學，每個選擇都通向不同的路，但終究殊途同歸，最終都是要提升你的文位的。」
劉文淵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崇文書院，你以後就可以不用去了，畢竟你已經有了功名，崇文書院也教不了你什麼了。
你好好想想，灌頂晉升之後給我答案，我也好去和別人去回復。」
李沐回到房中，將劉文淵遞給自己的兩枚令牌並排放到桌子上。
一枚是府學教授周閒所贈的青玉令牌；以及另一枚是劉文淵方才轉交的、來自州學監試的烏木令牌。
李沐盯著那兩枚令牌，腦海中卻反覆迴蕩著劉文淵最後的話語：「每一個選擇都通向不同的路，但終究殊途同歸。」
殊途同歸？
或許吧。可他知道，不同的路，意味著不同的風景、不同的險阻、不同的機緣。
府學在東平府城內，環境熟悉，同窗老師皆是舊識，而且自己還能夠有所依仗，人身安全能夠有所保障。
但正因如此，府學難有破格之舉，捫心自問，自己真的是那種能夠靜下心來，等下十幾年來的人嗎，就算是，門那邊能夠等得起嗎。
自己是還年輕，可葉老呢？他老了，不再年輕了，能不能再知曉自己呢？
州學則不同。州治所在的東平州城，比府城繁華數倍，文風鼎盛，藏書更豐富，接觸到的師長同窗層次也更高。
明經堂更是精英匯聚之地，廩生待遇能讓他徹底脫產進學，進士博士的專門指點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但是其中的風險也是不可控的，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真的能夠適應嗎？
李沐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靜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
每一次選擇，都在將他推向某個方向。
「我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李沐喃喃自語。
他需要回去，最起碼要讓他們知道自己能做好。
為此，他需要力量，需要對這個世界的規則有更深的了解，需要爬到足夠高的位置，高到能夠觸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而文道修行，是他如今唯一能夠抓住的梯子。
想到這裡，李沐睜開眼，目光落在州學的烏木令牌上。
「州學能給我更多。更快的晉升路徑，更豐富的資源，更高的平台。」
至於那背後隱藏的算計與危險？
從他將系統上交的那一刻，危險早就來了。
雖然做出了選擇，他還是沒有打算立刻就和劉文淵說，他要印證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在獲得文位之後，到底能不能夠寫出歷史上的文章。
這一切都要等到去灌頂晉升之後才能有所答案。
李沐將兩枚令牌收好，決定先專注於即將到來的文氣灌頂。
三日後，辰時。
東平府府衙前的廣場上，已聚集了百餘名新晉童生。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襴衫，按名次列隊而立，神色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李沐站在隊伍最前方。
晨光初照，府衙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身著緋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走出，身後跟著數名書吏。
一名身著緋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走出，身後跟著數名書吏。
那官員年過半載，面容清癯，正是東平府知府，正四品文官，張知府。
他站在眾人面前，朝眾人輕輕一禮，緩緩道。
「今日，爾等榜上有名，朝廷恩典，踏入文道，特此主持灌頂。望爾等謹記先賢教誨，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以天下為己任。」
言罷，他轉身面向府衙正堂方向，躬身長揖：「請聖像！」
四名衙役抬著一尊尺余高的孔子銅像，恭敬地置於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銅像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照在眾人身上，讓人心神寧靜。
台下學生收斂了臉上的喜色，紛紛挺直脊背，嚴肅以待。
張知府率先焚香禮拜，眾童生隨之躬身行禮。
禮畢，張知府取出一卷黃絹，朗聲宣讀此次童生試中榜者名單。
每念到一個名字，便有一名童生出列，走到高台前。
「李沐。」
李沐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他站定在高台前，正對著孔子銅像。
張知府看了他一眼，隨即展開了手中另一卷文書。
「維大玄承平三年，九月戊辰，東平府知府張明遠，謹以清酌庶羞，敢昭告於至聖先師……」
祭文聲起，廣場上鴉雀無聲。
李沐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從銅像方向傳來，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牽引，就仿佛是母親的懷抱，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親近，去接觸。
他下意識地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祭文的內容上。
隨著祭文的誦讀，銅像周圍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開始時如同清晨薄霧，隨後逐漸凝實，化作一絲絲如同小溪一般的氣流，在銅像周圍盤旋流轉。
「……今有學子李沐，勤勉向學，詩文出眾，拔為案首。謹遵聖制，授以童生文位，引文氣灌頂，啟其修行之路……」
「州學為何如此急切？」李沐問。
劉文淵搖頭：「我不知，但是無論如何對你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李沐沉默半晌：「文淵公以為，我該如何抉擇？」
劉文淵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想要什麼？」
李沐沉默不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他想要的東西，從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模糊。
想要在這個陌生的高武世界立足，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這是生存的本能。
想要解開穿越之謎，找到回歸主世界的道路，這是深埋心底的執念。
如果秀才做不到，那就繼續往上爬，大學士，大儒，半聖，總有一天自己會回到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的。
「我有一個目標，我不知道它要到什麼程度才能夠實現，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存在，但我願意為了它奉獻一生，哪怕死亡。」
劉文淵聽完李沐的回答，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仿佛穿過層層迷霧，看到了眼前這個少年人心中那個模糊卻堅定的影子。
他沒有追問那目標是什麼，只是緩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既是如此，那便按你的本心去選。本來按照慣例來說，應當是去縣學的，但是你既然收到了邀請，自然是更好選擇更好的。
府學、州學，每個選擇都通向不同的路，但終究殊途同歸，最終都是要提升你的文位的。」
劉文淵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崇文書院，你以後就可以不用去了，畢竟你已經有了功名，崇文書院也教不了你什麼了。
你好好想想，灌頂晉升之後給我答案，我也好去和別人去回復。」
李沐回到房中，將劉文淵遞給自己的兩枚令牌並排放到桌子上。
一枚是府學教授周閒所贈的青玉令牌；以及另一枚是劉文淵方才轉交的、來自州學監試的烏木令牌。
李沐盯著那兩枚令牌，腦海中卻反覆迴蕩著劉文淵最後的話語：「每一個選擇都通向不同的路，但終究殊途同歸。」
殊途同歸？
或許吧。可他知道，不同的路，意味著不同的風景、不同的險阻、不同的機緣。
府學在東平府城內，環境熟悉，同窗老師皆是舊識，而且自己還能夠有所依仗，人身安全能夠有所保障。
但正因如此，府學難有破格之舉，捫心自問，自己真的是那種能夠靜下心來，等下十幾年來的人嗎，就算是，門那邊能夠等得起嗎。
自己是還年輕，可葉老呢？他老了，不再年輕了，能不能再知曉自己呢？
州學則不同。州治所在的東平州城，比府城繁華數倍，文風鼎盛，藏書更豐富，接觸到的師長同窗層次也更高。
明經堂更是精英匯聚之地，廩生待遇能讓他徹底脫產進學，進士博士的專門指點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但是其中的風險也是不可控的，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真的能夠適應嗎？
李沐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靜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
每一次選擇，都在將他推向某個方向。
「我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李沐喃喃自語。
他需要回去，最起碼要讓他們知道自己能做好。
為此，他需要力量，需要對這個世界的規則有更深的了解，需要爬到足夠高的位置，高到能夠觸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而文道修行，是他如今唯一能夠抓住的梯子。
想到這裡，李沐睜開眼，目光落在州學的烏木令牌上。
「州學能給我更多。更快的晉升路徑，更豐富的資源，更高的平台。」
至於那背後隱藏的算計與危險？
從他將系統上交的那一刻，危險早就來了。
雖然做出了選擇，他還是沒有打算立刻就和劉文淵說，他要印證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在獲得文位之後，到底能不能夠寫出歷史上的文章。
這一切都要等到去灌頂晉升之後才能有所答案。
李沐將兩枚令牌收好，決定先專注於即將到來的文氣灌頂。
三日後，辰時。
東平府府衙前的廣場上，已聚集了百餘名新晉童生。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襴衫，按名次列隊而立，神色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李沐站在隊伍最前方。
晨光初照，府衙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身著緋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走出，身後跟著數名書吏。
一名身著緋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走出，身後跟著數名書吏。
那官員年過半載，面容清癯，正是東平府知府，正四品文官，張知府。
他站在眾人面前，朝眾人輕輕一禮，緩緩道。
「今日，爾等榜上有名，朝廷恩典，踏入文道，特此主持灌頂。望爾等謹記先賢教誨，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以天下為己任。」
言罷，他轉身面向府衙正堂方向，躬身長揖：「請聖像！」
四名衙役抬著一尊尺余高的孔子銅像，恭敬地置於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銅像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照在眾人身上，讓人心神寧靜。
台下學生收斂了臉上的喜色，紛紛挺直脊背，嚴肅以待。
張知府率先焚香禮拜，眾童生隨之躬身行禮。
禮畢，張知府取出一卷黃絹，朗聲宣讀此次童生試中榜者名單。
每念到一個名字，便有一名童生出列，走到高台前。
「李沐。」
李沐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他站定在高台前，正對著孔子銅像。
張知府看了他一眼，隨即展開了手中另一卷文書。
「維大玄承平三年，九月戊辰，東平府知府張明遠，謹以清酌庶羞，敢昭告於至聖先師……」
祭文聲起，廣場上鴉雀無聲。
李沐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從銅像方向傳來，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牽引，就仿佛是母親的懷抱，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親近，去接觸。
他下意識地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祭文的內容上。
隨著祭文的誦讀，銅像周圍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開始時如同清晨薄霧，隨後逐漸凝實，化作一絲絲如同小溪一般的氣流，在銅像周圍盤旋流轉。
「……今有學子李沐，勤勉向學，詩文出眾，拔為案首。謹遵聖制，授以童生文位，引文氣灌頂，啟其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