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放榜
李沐躊躇片刻，不知道該不該和他說這件事情，他深知那首《述亡國詩》引發的異象已被半聖遮掩，府學教授周閒雖奉命前來招攬，卻也未必知曉內情。
若自己此刻貿然說出考場之事，一來可能觸犯聖院禁令，二來這等涉及半聖，劉文淵知道了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文淵公，您真的想知道嗎？」
劉文淵凝視著李沐，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滿是凝重，他沉默片刻，忽地一擺手：「罷了。」
李沐微怔。
劉文淵踱步至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低沉：「老夫為官數十載，宦海沉浮，見過太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你既不願說，自有你的道理。」
他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著李沐：「只是你要記住，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府學教授親自登門招攬一名尚未放榜的學子，這在大玄朝開國以來都屬罕見。背後牽扯的，絕不只是你文章寫得好看那般簡單。具體是如何，我就不知了。」
李沐思考片刻道：「詳細的我不能說，但是我在考試時，寫的詩冒出了才氣，才氣紙上文氣升騰近二尺，驚動了三位考官。」
劉文淵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他雖非文道高品，但浸淫官場多年，見識廣博，自然明白紙上文氣升騰近二尺意味著什麼。
文氣升騰近二尺是達府詩，也就是這首詩按照理論來說應該是秀才時候才能夠做出的詩。
文章按照文氣也是按照文位的高低才能夠驅動的，相應的文位才能夠讓相應的文章發揮作用，文章在各個領域的用途也是各有千秋
每有一篇文章出世，都對人族有著莫大的幫助。
他以白身做出了一首詩，也就沒有了那些桎梏，意味著這首詩從到童生到秀才都可以使用，這也就難怪為什麼會引得那些大佬如此重視了。
「別的我也不好去問，你既然引起了他們的關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自己抉擇。」
李沐重重的點了點頭，其中種種，不讓劉家參與也好，便道：「我知道了。」
忽的轉了話題問到：「文淵公，自從在考場寫完那首詩，小子便感覺腹中盈滿，不知道這是為何？」
李沐的問題讓劉文淵神色一緩，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文氣盈滿，乃是突破之兆。你既已通過童生試，待放榜後受官府文氣灌頂，便可正式踏入童生之境。放榜也就這兩日了，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就是了。」
-----------------
三日後，童生試放榜。
天還未亮，貢院外已擠滿了人。學子們或緊張、或期待，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還空無一字的牆壁。在這裡將會張貼紅榜，對此次考試的名次進行公示。
李沐沒有去湊熱鬧。他晨起後照常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又在房中誦讀了兩篇《中庸》，直到巳時初刻，才不緊不慢地出了門。
走到街口時，遠遠便聽見貢院方向傳來喧譁聲。
有人高喊「放榜了」，緊接著便是驚呼、嘆息、狂喜、痛哭，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李沐腳步未停，走到照壁前時，人群已經散了大半。榜文張貼在正中，上面寫了百十個名字，他抬眼望去。
榜首第一行，赫然寫著：
「東平府童生試案首——李沐，青山鎮人。」
名字後面還綴著一行小字：「詩文出眾，特拔為案首。」
李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考官出手，府學招攬，若還拿不到案首，那才真是怪事。
他目光往下掃去，在榜單中段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都是崇文書院的同窗。
有人歡喜上榜，有人名落孫山，幾家歡喜幾家愁，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放榜的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東平府城。
崇文書院內，王教習手持一份抄錄的榜單，站在學堂前，面色肅然。堂下三十餘名學子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宣讀。
「今歲童生試，我崇文書院共有二十一人中榜。」王教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其中，案首李沐。」
眾人在下方開始不斷的耳語起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靠窗那個空著的座位，李沐今日並未前來。
崇文書院名聲在外，不過沒有想到此次的成績竟然如此好。
雖然已經知道，但是其中的喜悅現在還是沒有消除。
王教習頓了頓，繼續念道：「第二名，趙文啟；第五名，孫秀；第十一名，周明遠……」
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面露喜色。
王教習頓了頓，繼續念道：「第二名，趙文啟；第五名，孫秀；第十一名，周明遠……」
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面露喜色。
念罷，王教習將榜單收起，目光掃過眾人：「上榜者，三日後辰時，於府衙受文氣灌頂，正式錄入童生籍冊。未中者，不必氣餒。讀書之道，貴在持之以恆。
今年不中，還有明年。只要心志不墮，終有破壁之日。
李沐其勤勉有目共睹，望諸位以他為鑑，沉心向學，厚積薄發。」
堂下學子紛紛應是，只是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到耳中。
李沐回到劉府時，陳伯早已候在門前，滿臉堆笑：「恭喜李公子高中案首！文淵公吩咐，今晚在正廳設宴，為公子慶賀。」
「有勞陳伯。」李沐頷首致謝，心裡的感覺倒是沉重重的，自己現如今出現在台前也不知是好是壞。
晚宴頗為豐盛，劉文淵親自作陪，劉安及幾位劉家族老也在席間。席上，眾人頻頻舉杯向李沐道賀，言語間不乏溢美之詞。
宴至半酣，劉文淵揮退左右，廳內只余他與李沐二人。
「你可知，今日除了府學，還有一人找上門來。」劉文淵放下茶盞，聲音低沉。
李沐心頭微凜：「何人？」
「州學王監試。」劉文淵緩緩道，「他比周閒來得更早，態度也更急迫。開出的條件，是直接保送你入州學明經堂，享廩生待遇，每月領廩米五石、銀十兩。
此外，州學會為你提供單獨的書齋，並指派一位進士出身的博士專門指點。」
李沐沉默。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州學向來都是秀才才能夠加入的，州學明經堂更是專為有望衝擊舉人、進士的英才所設，尋常童生根本無緣踏入。
廩生待遇更是許多寒門學子夢寐以求的保障。更重要的是，進士博士的親自指點，這意味著通往更高文位的路徑幾乎被鋪平了。
若自己此刻貿然說出考場之事，一來可能觸犯聖院禁令，二來這等涉及半聖，劉文淵知道了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文淵公，您真的想知道嗎？」
劉文淵凝視著李沐，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滿是凝重，他沉默片刻，忽地一擺手：「罷了。」
李沐微怔。
劉文淵踱步至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低沉：「老夫為官數十載，宦海沉浮，見過太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你既不願說，自有你的道理。」
他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著李沐：「只是你要記住，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府學教授親自登門招攬一名尚未放榜的學子，這在大玄朝開國以來都屬罕見。背後牽扯的，絕不只是你文章寫得好看那般簡單。具體是如何，我就不知了。」
李沐思考片刻道：「詳細的我不能說，但是我在考試時，寫的詩冒出了才氣，才氣紙上文氣升騰近二尺，驚動了三位考官。」
劉文淵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他雖非文道高品，但浸淫官場多年，見識廣博，自然明白紙上文氣升騰近二尺意味著什麼。
文氣升騰近二尺是達府詩，也就是這首詩按照理論來說應該是秀才時候才能夠做出的詩。
文章按照文氣也是按照文位的高低才能夠驅動的，相應的文位才能夠讓相應的文章發揮作用，文章在各個領域的用途也是各有千秋
每有一篇文章出世，都對人族有著莫大的幫助。
他以白身做出了一首詩，也就沒有了那些桎梏，意味著這首詩從到童生到秀才都可以使用，這也就難怪為什麼會引得那些大佬如此重視了。
「別的我也不好去問，你既然引起了他們的關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自己抉擇。」
李沐重重的點了點頭，其中種種，不讓劉家參與也好，便道：「我知道了。」
忽的轉了話題問到：「文淵公，自從在考場寫完那首詩，小子便感覺腹中盈滿，不知道這是為何？」
李沐的問題讓劉文淵神色一緩，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文氣盈滿，乃是突破之兆。你既已通過童生試，待放榜後受官府文氣灌頂，便可正式踏入童生之境。放榜也就這兩日了，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就是了。」
-----------------
三日後，童生試放榜。
天還未亮，貢院外已擠滿了人。學子們或緊張、或期待，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還空無一字的牆壁。在這裡將會張貼紅榜，對此次考試的名次進行公示。
李沐沒有去湊熱鬧。他晨起後照常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又在房中誦讀了兩篇《中庸》，直到巳時初刻，才不緊不慢地出了門。
走到街口時，遠遠便聽見貢院方向傳來喧譁聲。
有人高喊「放榜了」，緊接著便是驚呼、嘆息、狂喜、痛哭，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李沐腳步未停，走到照壁前時，人群已經散了大半。榜文張貼在正中，上面寫了百十個名字，他抬眼望去。
榜首第一行，赫然寫著：
「東平府童生試案首——李沐，青山鎮人。」
名字後面還綴著一行小字：「詩文出眾，特拔為案首。」
李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考官出手，府學招攬，若還拿不到案首，那才真是怪事。
他目光往下掃去，在榜單中段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都是崇文書院的同窗。
有人歡喜上榜，有人名落孫山，幾家歡喜幾家愁，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放榜的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東平府城。
崇文書院內，王教習手持一份抄錄的榜單，站在學堂前，面色肅然。堂下三十餘名學子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宣讀。
「今歲童生試，我崇文書院共有二十一人中榜。」王教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其中，案首李沐。」
眾人在下方開始不斷的耳語起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靠窗那個空著的座位，李沐今日並未前來。
崇文書院名聲在外，不過沒有想到此次的成績竟然如此好。
雖然已經知道，但是其中的喜悅現在還是沒有消除。
王教習頓了頓，繼續念道：「第二名，趙文啟；第五名，孫秀；第十一名，周明遠……」
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面露喜色。
王教習頓了頓，繼續念道：「第二名，趙文啟；第五名，孫秀；第十一名，周明遠……」
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面露喜色。
念罷，王教習將榜單收起，目光掃過眾人：「上榜者，三日後辰時，於府衙受文氣灌頂，正式錄入童生籍冊。未中者，不必氣餒。讀書之道，貴在持之以恆。
今年不中，還有明年。只要心志不墮，終有破壁之日。
李沐其勤勉有目共睹，望諸位以他為鑑，沉心向學，厚積薄發。」
堂下學子紛紛應是，只是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到耳中。
李沐回到劉府時，陳伯早已候在門前，滿臉堆笑：「恭喜李公子高中案首！文淵公吩咐，今晚在正廳設宴，為公子慶賀。」
「有勞陳伯。」李沐頷首致謝，心裡的感覺倒是沉重重的，自己現如今出現在台前也不知是好是壞。
晚宴頗為豐盛，劉文淵親自作陪，劉安及幾位劉家族老也在席間。席上，眾人頻頻舉杯向李沐道賀，言語間不乏溢美之詞。
宴至半酣，劉文淵揮退左右，廳內只余他與李沐二人。
「你可知，今日除了府學，還有一人找上門來。」劉文淵放下茶盞，聲音低沉。
李沐心頭微凜：「何人？」
「州學王監試。」劉文淵緩緩道，「他比周閒來得更早，態度也更急迫。開出的條件，是直接保送你入州學明經堂，享廩生待遇，每月領廩米五石、銀十兩。
此外，州學會為你提供單獨的書齋，並指派一位進士出身的博士專門指點。」
李沐沉默。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州學向來都是秀才才能夠加入的，州學明經堂更是專為有望衝擊舉人、進士的英才所設，尋常童生根本無緣踏入。
廩生待遇更是許多寒門學子夢寐以求的保障。更重要的是，進士博士的親自指點，這意味著通往更高文位的路徑幾乎被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