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情可容，法不可容
夜色當空，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撒進了屋子裡，撒到了最中間的大床上。
大床之上，張奎與劉珍剛剛雲雨完。
張奎呼吸粗重，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他粗壯的手臂緊緊摟著劉珍瘦削的肩膀，將她按在自己汗濕的胸膛上。
他閉著眼，臉上帶著一種事後的滿足，鼻尖下意識地嗅著她發間的若有若無的清香。
「我去見曙光基地的人了，讓我去南邊，徐州太亂了，等到那邊安定下來，就好了。」
劉珍伏在他胸前，沒有應聲。
張奎似乎並未期待她的回應，只自顧自地繼續道：「走了也好，這徐州，待著也沒意思了。曙光基地那陣仗，你我都看見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頓了頓，手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肩頭：「你跟不跟我走？南邊雖偏，好歹是個安穩去處。」
劉珍依舊沉默。
張奎等了片刻，輕哼一聲，似有些倦意襲來。連日緊繃的神經在這個夜晚終於是軟了下來，他合上眼，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枕邊人的鼾聲已起。
劉珍輕輕動了動身邊人，見他沒有動作。
她緩緩的從張奎臂彎里抽出了身，坐起來，月光照在她那清冷的臉上。
那張原本嫵媚多情的臉龐，此時卻沒有絲毫的表情，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與無邊的恨意。
她伸手探向自己發間。
一支銀簪被徐徐抽離，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芒。
劉珍低頭，看向張奎酣睡的臉。
這張臉她看了三年，三年裡她對他笑，對他嗔，陪他飲酒，伴他議事，在他身下承歡，也在他耳邊細語。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貪慕權勢、依附強者的浮花，連張奎自己也這般以為。
少有人知道，她是劉遠的女兒。
那個三年前被張奎以平亂之名當眾射殺、屍體懸在城門示眾了三日的劉遠，是她的父親。
母親早逝，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
末世來臨後，父親以鐵血手段強勢整合徐州，卻終究抵不過人心詭譎。
張奎聯合外兵，突襲指揮部，父親死於亂槍之下。她躲在暗處，親眼看見張奎親手補了最後一槍。
從那天起，劉珍就死了。
她委身殺父仇人，伴他左右，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也看著他今日如何一步步走向末路。
曙光基地的到來，給了她報仇的機會。
她等到了。
要是沒有曙光基地就算她真的殺了人，到時候無法為自己的父親正名，自己也要身死在此。
但是有了曙光基地，帶到事畢，跑到那裡，也能保全自己。
劉珍握著簪子，高高揚起。
簪尖對準張奎脖頸，那裡有一條搏動的大脈，刺破即死。
但她的手頓了頓。
死了，太便宜他了。
父親被懸屍三日，受盡屈辱。張奎該活著，活著感受什麼叫一無所有，什麼叫無能為力。
劉珍蔣簪子移到了後脖頸，她學過一點粗淺的解剖，亂世里，人總得懂些保命或殺人的本事。
這個位置，重傷脊髓，刺進去，就成了個植物人，神仙難救。
她吸了一口氣，閉眼，手腕猛地發力。
「噗。」
張奎身體劇烈一顫，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音，雙目驟然圓睜！
他眼球凸出，直直瞪向劉珍，他想抬手，想嘶吼，可四肢如灌重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渾身都失去了使喚，一股巨大的恐怖席捲了全身，想動，但是整個身體如同墜入了水銀之中，再也動不了了。
她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下床，穿戴整齊。
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個褪色的小布包，裡面是父親僅存的一張照片。
推開房門，她穿過庭院，守夜的衛兵見是她，並未阻攔，誰都知道她是張奎的女人。
走出大門，踏入夜色。劉珍沒有回頭。
翌日清晨，曙光基地城南指揮部。
李沐正在聽取昨夜城內各區域接管情況的匯報，門外衛兵通傳：「秘書長，有位叫劉珍的女子求見，說有關張奎的重要情況稟報。」
李沐與蒼龍對視一眼：「讓她進來。」
劉珍步入指揮部。她穿著素淨的棉布衣裙，長發簡單盤在腦後，面色有些蒼白，她向李沐行了一禮，輕聲道：「秘書長，我叫劉珍。另一個名字是劉清婉，劉遠是我父親。」
滿室寂靜。幾位參謀面露詫異，李沐抬手示意她繼續。
「三年前，張奎聯合外兵叛亂，殺我父親，奪權上位。
我為求生，也為尋機復仇，隱姓埋名，委身侍奉他。昨夜，我趁他熟睡，令他重傷癱瘓，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成了一個植物人。」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枚生鏽的徽章，輕輕放在李沐面前的桌上。
「復仇之事，是我個人所為。
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將此事始末告知基地，以免後續生亂。
張奎所屬勢力已散，他本人現在躺在內城區宅邸臥房，生死由天。該如何處置，請秘書長定奪。」
她說完，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李沐凝視她片刻，目光掃過那枚徽章，又落回她臉上。
「劉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你濫用私刑，情可容，法不可容。但是這是陳年積弊，我也難以決斷。如今他既然重傷，便先治療。至於你，」
劉珍抬起頭。
「可願以留在基地？你熟悉內城情況，若願意，可協助後續安置與調查工作，戴罪立功。」
劉珍靜了數秒，緩緩躬身：
「劉珍願為基地效力。」
李沐點頭，對身旁的參謀道：「帶她下去登記，安排住處。張奎那邊，派軍醫去驗傷，嚴加看守。」
「是。」
待到兩人離開，整個屋子裡就只剩下了李沐和蒼龍，面面相覷。
「當真是，意外之喜。」
李沐笑了笑，看著身旁的蒼龍道：「本來還愁著怎麼去把他們的勢力拆分重組，沒想到擺在我們面前最大的一塊石頭就這麼沒了，原本三四個月的打算，現在兩個月就可以搞定了。」
蒼龍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搖了搖頭：「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局。」
大床之上，張奎與劉珍剛剛雲雨完。
張奎呼吸粗重，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他粗壯的手臂緊緊摟著劉珍瘦削的肩膀，將她按在自己汗濕的胸膛上。
他閉著眼，臉上帶著一種事後的滿足，鼻尖下意識地嗅著她發間的若有若無的清香。
「我去見曙光基地的人了，讓我去南邊，徐州太亂了，等到那邊安定下來，就好了。」
劉珍伏在他胸前，沒有應聲。
張奎似乎並未期待她的回應，只自顧自地繼續道：「走了也好，這徐州，待著也沒意思了。曙光基地那陣仗，你我都看見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頓了頓，手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肩頭：「你跟不跟我走？南邊雖偏，好歹是個安穩去處。」
劉珍依舊沉默。
張奎等了片刻，輕哼一聲，似有些倦意襲來。連日緊繃的神經在這個夜晚終於是軟了下來，他合上眼，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枕邊人的鼾聲已起。
劉珍輕輕動了動身邊人，見他沒有動作。
她緩緩的從張奎臂彎里抽出了身，坐起來，月光照在她那清冷的臉上。
那張原本嫵媚多情的臉龐，此時卻沒有絲毫的表情，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與無邊的恨意。
她伸手探向自己發間。
一支銀簪被徐徐抽離，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芒。
劉珍低頭，看向張奎酣睡的臉。
這張臉她看了三年，三年裡她對他笑，對他嗔，陪他飲酒，伴他議事，在他身下承歡，也在他耳邊細語。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貪慕權勢、依附強者的浮花，連張奎自己也這般以為。
少有人知道，她是劉遠的女兒。
那個三年前被張奎以平亂之名當眾射殺、屍體懸在城門示眾了三日的劉遠，是她的父親。
母親早逝，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
末世來臨後，父親以鐵血手段強勢整合徐州，卻終究抵不過人心詭譎。
張奎聯合外兵，突襲指揮部，父親死於亂槍之下。她躲在暗處，親眼看見張奎親手補了最後一槍。
從那天起，劉珍就死了。
她委身殺父仇人，伴他左右，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也看著他今日如何一步步走向末路。
曙光基地的到來，給了她報仇的機會。
她等到了。
要是沒有曙光基地就算她真的殺了人，到時候無法為自己的父親正名，自己也要身死在此。
但是有了曙光基地，帶到事畢，跑到那裡，也能保全自己。
劉珍握著簪子，高高揚起。
簪尖對準張奎脖頸，那裡有一條搏動的大脈，刺破即死。
但她的手頓了頓。
死了，太便宜他了。
父親被懸屍三日，受盡屈辱。張奎該活著，活著感受什麼叫一無所有，什麼叫無能為力。
劉珍蔣簪子移到了後脖頸，她學過一點粗淺的解剖，亂世里，人總得懂些保命或殺人的本事。
這個位置，重傷脊髓，刺進去，就成了個植物人，神仙難救。
她吸了一口氣，閉眼，手腕猛地發力。
「噗。」
張奎身體劇烈一顫，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音，雙目驟然圓睜！
他眼球凸出，直直瞪向劉珍，他想抬手，想嘶吼，可四肢如灌重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渾身都失去了使喚，一股巨大的恐怖席捲了全身，想動，但是整個身體如同墜入了水銀之中，再也動不了了。
她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下床，穿戴整齊。
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個褪色的小布包，裡面是父親僅存的一張照片。
推開房門，她穿過庭院，守夜的衛兵見是她，並未阻攔，誰都知道她是張奎的女人。
走出大門，踏入夜色。劉珍沒有回頭。
翌日清晨，曙光基地城南指揮部。
李沐正在聽取昨夜城內各區域接管情況的匯報，門外衛兵通傳：「秘書長，有位叫劉珍的女子求見，說有關張奎的重要情況稟報。」
李沐與蒼龍對視一眼：「讓她進來。」
劉珍步入指揮部。她穿著素淨的棉布衣裙，長發簡單盤在腦後，面色有些蒼白，她向李沐行了一禮，輕聲道：「秘書長，我叫劉珍。另一個名字是劉清婉，劉遠是我父親。」
滿室寂靜。幾位參謀面露詫異，李沐抬手示意她繼續。
「三年前，張奎聯合外兵叛亂，殺我父親，奪權上位。
我為求生，也為尋機復仇，隱姓埋名，委身侍奉他。昨夜，我趁他熟睡，令他重傷癱瘓，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成了一個植物人。」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枚生鏽的徽章，輕輕放在李沐面前的桌上。
「復仇之事，是我個人所為。
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將此事始末告知基地，以免後續生亂。
張奎所屬勢力已散，他本人現在躺在內城區宅邸臥房，生死由天。該如何處置，請秘書長定奪。」
她說完，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李沐凝視她片刻，目光掃過那枚徽章，又落回她臉上。
「劉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你濫用私刑，情可容，法不可容。但是這是陳年積弊，我也難以決斷。如今他既然重傷，便先治療。至於你，」
劉珍抬起頭。
「可願以留在基地？你熟悉內城情況，若願意，可協助後續安置與調查工作，戴罪立功。」
劉珍靜了數秒，緩緩躬身：
「劉珍願為基地效力。」
李沐點頭，對身旁的參謀道：「帶她下去登記，安排住處。張奎那邊，派軍醫去驗傷，嚴加看守。」
「是。」
待到兩人離開，整個屋子裡就只剩下了李沐和蒼龍，面面相覷。
「當真是，意外之喜。」
李沐笑了笑，看著身旁的蒼龍道：「本來還愁著怎麼去把他們的勢力拆分重組，沒想到擺在我們面前最大的一塊石頭就這麼沒了，原本三四個月的打算，現在兩個月就可以搞定了。」
蒼龍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搖了搖頭：「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