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內鬥就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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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

  李沐手中的雷射筆打在了身後的屏幕上。

  臨時作戰指揮室內坐滿了人,葉老、蒼龍、林戰、陳強等基地高層,以及剛剛從滬港趕回的王振國和周叔。

  「作為整個大夏東方的咽喉,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東控齊魯之地,西連兩京之要,北控黃河,南制長江。無論是北上,還是南下,徐州,永遠都是繞不開的一個地方。

  可以說,我們如果想要渡過黃河,徐州便是我們的最大的後勤基地。」

  眾人點了點頭,畢竟整個歷史上在這片平原上出現的戰爭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哪怕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李沐,我看你收集的情報裡面寫著,徐州是南華方圓五百公里內極少數還保留著政府行政能力和軍事能力的城市,對吧。」

  「對的,徐州確實還有著基本的政府架構。」

  葉老皺了皺眉,疑惑道:「那不對吧,內有組織能力,外有軍事能力,哪怕徐州不能夠成為整個國家的中堅力量,那也應該成為大夏希望的燈塔,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連外城區都被喪屍入侵了。」

  李沐猶豫片刻,才委婉的說道:「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李沐話音落下,指揮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李秘書長說得對,徐州的問題,根子上在人,不在喪屍。」王振國緩緩開口:「我在滬港時,與徐州方面有過一些物資往來,也聽過不少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王振國繼續道:「徐州的留守政府,名義上是以原徐州二把手劉遠為首,聯合了部分駐軍和機關幹部組成的徐州臨管會。初期,他們確實做得不錯,依託原有的城防工事和駐軍的一個摩步團,清理了主城區的大部分喪屍,建立了秩序,收攏了接近二十萬倖存者。」

  「這不是很好嗎?」陳強推了推眼鏡,「有組織,有武裝,有群眾基礎,應該能穩定下來才對。」

  「後來他們甚至接收了原來來自青州的一個旅。」

  「所以呢?」

  王振國推了推眼睛,搖搖頭道:「問題就出現在劉遠身上,劉明遠這個人,能力是有的,但野心更大。他很快就不滿足於只是一個臨時委員會的頭頭了。」

  「一方面,他聯合了來自青州的軍事力量,另一方面,他對內部進行了清洗,尤其是原來的摩步團,中層及以上的幹部基本上死傷殆盡。如果我沒有記錯,整個摩步團就只剩下了一個連長這麼一個中級軍官了。」

  「劉遠清洗摩步團之後,徹底掌控了徐州的軍權。他把原摩步團的士兵打散,編入自己信任的部隊,同時提拔了一批親信擔任軍官。那個僅存的連長,好像姓陳,被調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後勤崗位。」

  蒼龍疑惑道:「那也不對吧,雖然行事酷烈了一些,但是現在看來他是已經集中了徐州地方的軍政財三位一體,怎麼看,徐州都不應該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不,其實他遠遠沒有集中自己的權利,你似乎忽略掉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李沐接過話頭,繼續道:「王先生提到的,應該就是來自青州的那個旅吧。」

  王振國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沒錯,就是青州旅。這個旅原本是奉命南下支援徐州的,但抵達後卻發現徐州已被劉遠控制。便希望徐州能夠支援自己打回青州,為自己進行後勤保障。」

  葉老若有所思:「所以,徐州現在實際上是兩股勢力在較勁?一股是劉遠的臨管會和嫡系部隊,另一股是外來的齊魯旅?」

  「對,作為本土勢力的代言人,劉遠是不願意支援青州的行動的,畢竟幫助青州就代表著削弱自己。」

  「劉遠不願支援青州旅,青州旅卻需要徐州的物資和後方支持才能反攻青州。」葉老緩緩說道,「這種僵持,最終導致了什麼?」

  「劉遠去請了那個旅長去開會。」

  吃飯,釣魚,開會,大夏幾千年的老傳統了,無解陽謀,屢試不爽。

  「所以,劉遠請了青州旅旅長開會,」葉老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然後呢?」

  「那是一次鴻門宴。」王振國深吸一口氣,「據從徐州逃出來的人說,青州旅旅長帶著幾個警衛赴宴,再也沒出來。第二天,臨管會宣布青州旅旅長突發疾病身亡,由副旅長暫代職務。」

  「不是,這個人的腦子裡除了殺人還會幹什麼。」陳強聽到這裡忍不住吐槽到。


  王振國長嘆了一口氣道:「劉遠他錯誤的估計了雙方的力量,他早就忘了一點,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當初那隻精銳的摩步團早就被他打了個半死,整個摩步團里連一個像樣的指揮官都拉不出來。」

  「然後青州方面打出了『歸鄉』的旗號,正式的發起了兵變,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青州旅兵變後,徐州徹底陷入了混亂。雙方在城內展開了長達數周的巷戰。」

  李沐的聲音低沉下來,「戰火不僅摧毀了大部分城防工事,更徹底打散了原本被隔離在城外的喪屍。大量屍群藉此湧入,徐州,就從一座堡壘,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墳場。」

  「其實哪怕是到了這裡,事情仍然不是很糟糕,一切都還有的挽回,畢竟作為主體的政府和軍隊的力量保留的還是相當的完全,雙方一開始的交火還是相當克制的。」

  「所以後來呢?」

  「劉遠死了。」

  指揮室內的空氣因李沐這句話凝固了起來。

  劉遠死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給人無限震驚。

  這位一度掌控徐州軍政大權、將外來旅長請去開會的臨管會主席,這個引發徐州內亂、最終導致城市防線崩潰的關鍵人物,竟也死了?

  「怎麼死的?」

  「不知道,也許只有徐州的高層才知道了。」

  「劉遠的死,徹底打破了徐州殘存的平衡。如果徐州不這樣,是很有可能保留住淮海地區的,甚至於收復徐州和青州也不一定、」

  王振國接過話頭,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惋惜,輕嘆了一聲:「我後來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劉遠並非死於青州旅的報復,也非喪屍襲擊。他是被自己人出賣的。」

  「自己人?」林戰眉頭緊鎖。

  「臨管會內部早有人不滿劉遠的獨斷專行,尤其是清洗摩步團、囚禁青州旅旅長這兩件事,讓不少原政府官員和軍官感到唇亡齒寒。

  據說,劉遠死後第三天,那個僅存的摩步團陳連長就被推到了台前,名義上暫代臨管會主席一職。」

  「陳連長?」蒼龍沉吟道,「一個被邊緣化的後勤軍官,能鎮得住場子?」

  「鎮不住。」王振國搖頭:「陳連長上任不到一周,就被以通敵罪名拿下。動手的是張奎,這人原本是劉遠的秘書長。」

  「劉遠死後迅速拉攏了一批死忠,又暗中與青州旅殘部達成某種協議。他上台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青州旅為叛軍,並聲稱要為劉遠報仇。」

  「報仇?」葉老冷哼一聲:「借報仇之名,行奪權之實罷了。」

  「正是如此。」王振國點頭,「張奎這個人,狠辣有餘,格局不足。他以為只要打出為劉遠報仇的旗號,就能凝聚人心,同時藉助清理叛軍的機會剷除異己、鞏固權力。

  可他忘了,此時的徐州早已千瘡百孔,城牆被內戰的炮火轟出無數缺口,彈藥儲備在連續戰鬥中消耗殆盡,而最要命的是,民眾對所謂政府的信任早已蕩然無存。

  雖然我不大看得起劉遠,但是不得不承認,在這種亂世,強有力的領導是必須的。」

  李沐走到電子沙盤前,調出徐州的詳細地圖。

  「現在的徐州,大致是三股勢力僵持。」

  李沐用雷射筆點向地圖,「第一股,是張奎控制的徐州臨管會及其嫡系部隊,約三千人,控制著內城區約四分之一的區域,包括原來的市政府大樓、中心糧庫和部分兵工廠。」

  「第二股,是青州旅殘部。旅長死後,他們推舉原參謀高志遠為首,收縮防線,占據了城東的工業區和一座小型軍火庫,兵力約兩千,裝備相對完整,但補給困難。」

  「第三股」李沐頓了頓,「是一支自發組成的民兵聯盟,由原摩步團部分官兵、警察、民間人員以及大量普通倖存者組成,領導者就是那位陳連長。

  他們占據了城南的老城區,依託複雜的巷弄地形與喪屍周旋,人數最多,約五千,但裝備最差,組織也最鬆散。」

  「喪屍呢?」葉老問。

  「喪屍是最大的變數。」李沐調出另一組數據,「根據無人機偵察和情報分析,徐州城區及周邊五十公里範圍內,喪屍總數預計在八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其中普通喪屍占七成,剩餘三成中已確認存在至少五種變異體。」

  李沐長嘆了一聲:「歷史又一次重演了,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內鬥就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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