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鱗化蛟尺
殷冽目眥欲裂：「不——！」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巨蛇，撲向湖面。
巨蛇比他更快。
雖然瘋狂，但異礦離體的瞬間，它與異礦之間那絲微妙的聯繫，讓它本能地鎖定了異礦墜落的位置。
粗大的蛇尾如同天柱傾塌，朝著那片湖面狠狠砸下，要將異礦連同湖水一起拍碎、奪回！
可憐的林淵，小船說翻就翻。
滔天的巨浪將他整個人連帶著木筏一起拋到天上，又重重摔入水中。
嘩啦！
再次感受到耳眼鼻喉灌水的感覺，林淵沉入湖底，只能拼命讓自己冷靜，向著更深處潛入。
——他想閉氣從水下逃走。
頭頂上，蛇尾砸落。
即使已經潛入水下十幾米，林淵也感覺四周的水猛地朝著自己擠壓而來。
水中，
那緩緩下沉的異礦，光芒忽然急劇內斂。
和林淵保持著相同的下落速度，在水中緩慢旋轉，形似雞心，拳頭大小，宛如一顆美輪美奐的寶石。
『真美啊！』
即使是在這生死時刻，透過搖動的水體，林淵依舊被它所吸引。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觸碰了一下。
下一刻，
它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化為一縷純粹的多色流光，無視湖水阻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了林淵！
不，
是射向了他眉心深處那本瘋狂震顫的黑色大書！
【檢測到靈物：『影鱗遁空石』】
【品階：二階靈材】
就像以往私藏龍血礦一樣，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吸進了神兵圖鑑礦鎬旁邊的空間裡，靜靜地漂浮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就連林淵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咦？」
他呆住了，隨即有了一種強烈的不詳預感——這下要被兩個怪物一起盯上了！
另一邊。
在殷冽和巨蛇看來，就是異礦落水後光芒一暗，隨即莫名消失無蹤。
殷冽撲了個空，一掌拍在水面，只激起沖天水花。
巨蛇的尾巴砸下，更是只將湖水砸得凹陷又反彈，形成巨大的漩渦。
兩者都愣住了。
隨即，
巨蛇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與異礦之間那絲微弱的聯繫——徹底斷了！
「嘶昂——！！！」
那不是蛇類的嘶鳴，更像是蘊含了無盡痛苦與暴怒的龍吟！
它徹底失去了理智，血紅色的豎瞳瞬間被狂暴淹沒，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最近的「目標」——剛穩住身形、一臉錯愕的殷冽。
比之前兇猛數倍的攻擊，裹挾著滔天恨意與剛剛蛻皮新生的、更加強橫的力量，轟然降臨！
殷冽駭然，再也顧不上尋找異礦，袖中所有防禦法器盡數拋出，身形暴退。
但巨蛇使出了前所未見的攻擊方式，龐大的身體在湖面之上化作了虛無，像是能短暫隱身一樣，向前不斷閃現。
數百米遠的距離，幾個閃現就追上了。
轟！轟！轟！
龜甲小盾只撐了一息便裂紋遍布。
銀絲大網被撕碎。
赤紅小錘被蛇尾抽飛。
殷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終究是被一道恐怖的衝擊波掃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氣息瞬間萎靡。
就在此時——
「結陣！龍血劍陣，困殺此獠！」
一聲威嚴的厲喝，從上方「井口」處傳來。
齊野到了！
他身先士卒，率先沿著垂落的根須滑下，身後三十餘名獵妖隊員如雨墜落，訓練有素地迅速占據湖邊有利位置，手中龍血劍齊刷刷出鞘，劍身血光連成一片，竟隱隱構成一個殺氣凜然的陣勢，將發狂的巨蛇圍在中心。
他們恰好撞上了巨蛇最瘋狂、殷冽最狼狽的時刻。
「萬仙島逃徒殷冽？好哇，兩敗俱傷，真是太好了！」
齊野瞥見石壁下吐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更多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巨蛇身上，尤其是它頭頂逆鱗處那道仍在滲血的裂縫，眼中爆發出比殷冽更甚的炙熱。
「逆鱗已破，異礦定在附近！屠盛，帶人搜索湖岸！其他人，隨我鎮壓妖蛇，取異礦！」
他的指揮果斷而冷酷。
屠盛嚇得腿軟，但不敢違令，帶著幾個同樣戰戰兢兢的隊員開始搜尋。
獵妖隊則怒吼著結陣上前，龍血劍光交織成網，斬向巨蛇。
他們配合默契，專攻蛇眼、七寸、傷口等要害，一時間劍氣縱橫，血光與蛇鱗摩擦的火星四濺。
然而，
他們低估失去異礦、徹底瘋狂的巨蛇的恐怖。
巨蛇身上的蛇皮還沒蛻完，像是一大片破布裹在身上。
但露出來的那些新生的、暗淡的淡金色鱗片，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色澤也逐漸向深邃的暗金轉化。
它散發出的妖力威壓，在逐漸攀升！
「不好！」
齊野經驗豐富，瞬間看出端倪，臉色劇變。
一階的妖蛇，要是真讓它完成了蛻皮，在戰鬥中鞏固境界，只怕要踏入二階（築基期）了！
他再無保留，上來就是壓箱底絕招。
猛地一拍腰間玉盒。
盒蓋彈開，一道璀璨無比、帶著煌煌威嚴的金光沖天而起！
一柄長約三尺、非金非玉、通體宛如龍鱗打造的金色長尺，懸浮空中。
尺身之上，隱約有一條迷你蛟龍虛影遊動，發出低沉龍吟。
齊家鎮族靈器——金鱗化蛟尺！
此尺一出，那巨蛇狂暴的動作竟然猛地一滯，豎瞳中首次露出了驚懼之色，仿佛遇到了天敵。
「鎮！」
齊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尺上，雙手掐訣，全力催動。
金鱗化蛟尺光芒大放，蛟龍虛影膨脹，帶著一股專門克制蛇蛟類妖物的鎮壓之力，轟然砸向巨蛇頭顱！
砰——！！！
一聲巨響，地動湖搖。
巨蛇剛剛蛻皮、還未完全堅固的頭顱，被硬生生砸得鱗片碎裂，鮮血如瀑湧出，頭骨都凹陷了一大塊，發出瀕死般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翻滾，掃倒了一大片躲閃不及的獵妖隊員，筋斷骨折之聲不絕於耳。
齊野一擊得手，自己也是臉色一白，氣息紊亂。
以他的實力，催動這個級別的靈器，消耗極大。
但他眼中卻滿是興奮，強提一口氣，就要上前給予巨蛇致命一擊，同時搜尋異礦。
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那頭顱遭受重創、看似奄奄一息的巨蛇，身上驟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烈的一波暗金色光芒！
它破損的頭顱傷口處，鮮血不再湧出，反而凝結成暗金色的血痂。
周身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跌落谷底後，猛然向上衝破了一個無形的瓶頸！
一股遠比之前強悍、凝實、帶著淡淡蠻荒威壓的妖力，轟然爆發！
竟然是強行消耗殘存的生命力，要開始搏命了。
它猛地昂起破碎的頭顱，僅剩的一隻完好的豎瞳，死死鎖定了催動靈器後虛弱的齊野，以及他身後死傷狼藉的獵妖隊。
那眼神，是刻骨的仇恨，與冰冷的殺意。
齊野臉上的興奮有些凍結。
僅僅是一個照面，獵妖隊傷亡就超出了預期，自己靈力損耗大半，靈器一擊未能竟全功……
他有點後悔沒聽齊玄的勸阻了。
而此時，
這一切混亂、廝殺、逆轉的源頭——那個收走了異礦、引發了所有變故的「小嘍囉」林淵，實在憋不住氣，在距離岸邊不遠的水面上，露了個頭。
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一道濕漉漉的、氣息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正是受傷不輕、氣息萎靡的殷冽。
他伸出枯瘦的手，如鐵鉤般抓住了林淵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拎著不知何時被他暗中移過來的、依舊昏迷的白髮女孩李青鸞。
林淵根本來不及反抗，就感到一股冰冷的靈力侵入體內，瞬間封住了他幾處大穴，讓他動彈不得。
「小子，異礦是不是你拿了？！」
殷冽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依舊陰寒刺骨。
不等林淵回答，他帶著兩人，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猛地鑽入湖水，朝著與戰場相反、一處幽深的水下洞穴遁去。
冰冷的湖水淹沒口鼻的最後一瞬，林淵透過晃蕩的水面，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面是：
頭破血流的巨蛟，撲向了臉色蒼白的齊野。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巨蛇，撲向湖面。
巨蛇比他更快。
雖然瘋狂，但異礦離體的瞬間，它與異礦之間那絲微妙的聯繫，讓它本能地鎖定了異礦墜落的位置。
粗大的蛇尾如同天柱傾塌，朝著那片湖面狠狠砸下，要將異礦連同湖水一起拍碎、奪回！
可憐的林淵，小船說翻就翻。
滔天的巨浪將他整個人連帶著木筏一起拋到天上，又重重摔入水中。
嘩啦！
再次感受到耳眼鼻喉灌水的感覺，林淵沉入湖底，只能拼命讓自己冷靜，向著更深處潛入。
——他想閉氣從水下逃走。
頭頂上，蛇尾砸落。
即使已經潛入水下十幾米，林淵也感覺四周的水猛地朝著自己擠壓而來。
水中，
那緩緩下沉的異礦，光芒忽然急劇內斂。
和林淵保持著相同的下落速度，在水中緩慢旋轉，形似雞心，拳頭大小，宛如一顆美輪美奐的寶石。
『真美啊！』
即使是在這生死時刻，透過搖動的水體，林淵依舊被它所吸引。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觸碰了一下。
下一刻，
它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化為一縷純粹的多色流光，無視湖水阻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了林淵！
不，
是射向了他眉心深處那本瘋狂震顫的黑色大書！
【檢測到靈物：『影鱗遁空石』】
【品階：二階靈材】
就像以往私藏龍血礦一樣，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吸進了神兵圖鑑礦鎬旁邊的空間裡，靜靜地漂浮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就連林淵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咦？」
他呆住了，隨即有了一種強烈的不詳預感——這下要被兩個怪物一起盯上了！
另一邊。
在殷冽和巨蛇看來，就是異礦落水後光芒一暗，隨即莫名消失無蹤。
殷冽撲了個空，一掌拍在水面，只激起沖天水花。
巨蛇的尾巴砸下，更是只將湖水砸得凹陷又反彈，形成巨大的漩渦。
兩者都愣住了。
隨即，
巨蛇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與異礦之間那絲微弱的聯繫——徹底斷了！
「嘶昂——！！！」
那不是蛇類的嘶鳴，更像是蘊含了無盡痛苦與暴怒的龍吟！
它徹底失去了理智，血紅色的豎瞳瞬間被狂暴淹沒，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最近的「目標」——剛穩住身形、一臉錯愕的殷冽。
比之前兇猛數倍的攻擊，裹挾著滔天恨意與剛剛蛻皮新生的、更加強橫的力量，轟然降臨！
殷冽駭然，再也顧不上尋找異礦，袖中所有防禦法器盡數拋出，身形暴退。
但巨蛇使出了前所未見的攻擊方式，龐大的身體在湖面之上化作了虛無，像是能短暫隱身一樣，向前不斷閃現。
數百米遠的距離，幾個閃現就追上了。
轟！轟！轟！
龜甲小盾只撐了一息便裂紋遍布。
銀絲大網被撕碎。
赤紅小錘被蛇尾抽飛。
殷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終究是被一道恐怖的衝擊波掃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氣息瞬間萎靡。
就在此時——
「結陣！龍血劍陣，困殺此獠！」
一聲威嚴的厲喝，從上方「井口」處傳來。
齊野到了！
他身先士卒，率先沿著垂落的根須滑下，身後三十餘名獵妖隊員如雨墜落，訓練有素地迅速占據湖邊有利位置，手中龍血劍齊刷刷出鞘，劍身血光連成一片，竟隱隱構成一個殺氣凜然的陣勢，將發狂的巨蛇圍在中心。
他們恰好撞上了巨蛇最瘋狂、殷冽最狼狽的時刻。
「萬仙島逃徒殷冽？好哇，兩敗俱傷，真是太好了！」
齊野瞥見石壁下吐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更多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巨蛇身上，尤其是它頭頂逆鱗處那道仍在滲血的裂縫，眼中爆發出比殷冽更甚的炙熱。
「逆鱗已破，異礦定在附近！屠盛，帶人搜索湖岸！其他人，隨我鎮壓妖蛇，取異礦！」
他的指揮果斷而冷酷。
屠盛嚇得腿軟，但不敢違令，帶著幾個同樣戰戰兢兢的隊員開始搜尋。
獵妖隊則怒吼著結陣上前，龍血劍光交織成網，斬向巨蛇。
他們配合默契，專攻蛇眼、七寸、傷口等要害，一時間劍氣縱橫，血光與蛇鱗摩擦的火星四濺。
然而，
他們低估失去異礦、徹底瘋狂的巨蛇的恐怖。
巨蛇身上的蛇皮還沒蛻完，像是一大片破布裹在身上。
但露出來的那些新生的、暗淡的淡金色鱗片，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色澤也逐漸向深邃的暗金轉化。
它散發出的妖力威壓，在逐漸攀升！
「不好！」
齊野經驗豐富，瞬間看出端倪，臉色劇變。
一階的妖蛇，要是真讓它完成了蛻皮，在戰鬥中鞏固境界，只怕要踏入二階（築基期）了！
他再無保留，上來就是壓箱底絕招。
猛地一拍腰間玉盒。
盒蓋彈開，一道璀璨無比、帶著煌煌威嚴的金光沖天而起！
一柄長約三尺、非金非玉、通體宛如龍鱗打造的金色長尺，懸浮空中。
尺身之上，隱約有一條迷你蛟龍虛影遊動，發出低沉龍吟。
齊家鎮族靈器——金鱗化蛟尺！
此尺一出，那巨蛇狂暴的動作竟然猛地一滯，豎瞳中首次露出了驚懼之色，仿佛遇到了天敵。
「鎮！」
齊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尺上，雙手掐訣，全力催動。
金鱗化蛟尺光芒大放，蛟龍虛影膨脹，帶著一股專門克制蛇蛟類妖物的鎮壓之力，轟然砸向巨蛇頭顱！
砰——！！！
一聲巨響，地動湖搖。
巨蛇剛剛蛻皮、還未完全堅固的頭顱，被硬生生砸得鱗片碎裂，鮮血如瀑湧出，頭骨都凹陷了一大塊，發出瀕死般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翻滾，掃倒了一大片躲閃不及的獵妖隊員，筋斷骨折之聲不絕於耳。
齊野一擊得手，自己也是臉色一白，氣息紊亂。
以他的實力，催動這個級別的靈器，消耗極大。
但他眼中卻滿是興奮，強提一口氣，就要上前給予巨蛇致命一擊，同時搜尋異礦。
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那頭顱遭受重創、看似奄奄一息的巨蛇，身上驟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烈的一波暗金色光芒！
它破損的頭顱傷口處，鮮血不再湧出，反而凝結成暗金色的血痂。
周身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跌落谷底後，猛然向上衝破了一個無形的瓶頸！
一股遠比之前強悍、凝實、帶著淡淡蠻荒威壓的妖力，轟然爆發！
竟然是強行消耗殘存的生命力，要開始搏命了。
它猛地昂起破碎的頭顱，僅剩的一隻完好的豎瞳，死死鎖定了催動靈器後虛弱的齊野，以及他身後死傷狼藉的獵妖隊。
那眼神，是刻骨的仇恨，與冰冷的殺意。
齊野臉上的興奮有些凍結。
僅僅是一個照面，獵妖隊傷亡就超出了預期，自己靈力損耗大半，靈器一擊未能竟全功……
他有點後悔沒聽齊玄的勸阻了。
而此時，
這一切混亂、廝殺、逆轉的源頭——那個收走了異礦、引發了所有變故的「小嘍囉」林淵，實在憋不住氣，在距離岸邊不遠的水面上，露了個頭。
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一道濕漉漉的、氣息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正是受傷不輕、氣息萎靡的殷冽。
他伸出枯瘦的手，如鐵鉤般抓住了林淵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拎著不知何時被他暗中移過來的、依舊昏迷的白髮女孩李青鸞。
林淵根本來不及反抗，就感到一股冰冷的靈力侵入體內，瞬間封住了他幾處大穴，讓他動彈不得。
「小子，異礦是不是你拿了？！」
殷冽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依舊陰寒刺骨。
不等林淵回答，他帶著兩人，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猛地鑽入湖水，朝著與戰場相反、一處幽深的水下洞穴遁去。
冰冷的湖水淹沒口鼻的最後一瞬，林淵透過晃蕩的水面，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面是：
頭破血流的巨蛟，撲向了臉色蒼白的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