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殺錢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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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聽到李旺的慘嚎,連忙潛身過去。

  到了礦洞的一條岔道處,正看見一輛破舊的礦車翻倒在礦道里,拉車的李旺被一隻腳踩在地下。

  那隻腳的主人,身材肥胖,一臉油膩,倒像是個市儈的商人。

  他用礦鎬瞄準了李旺的一條腿:「屠爺讓你今天把錢準備好,你倒好,躲到這裡來了。你怎麼不繼續躲了?」

  李旺哀求道:「錢貴哥,我就是來挖礦賺錢,好還給屠爺的。」

  「不用了,那麼辛苦幹什麼啊?」錢貴笑著道,「你這些天不是賺了很多嗎?你手裡隨便漏一點,都夠我們吃香喝辣了,還在乎這點小錢啊?」

  李旺哭道:「錢貴哥,我的錢都花出去了,實在是沒辦法還。」

  「沒辦法還是吧?」錢貴腳下用力。

  李旺的一張臉立即扭曲了,疼得滿頭大汗:「錢貴哥!我錯了,我保證從今天起,好好挖礦,報答您和屠爺的恩情。」

  錢貴狠狠踩了兩腳,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好小子,你有這份心就好。但是光靠挖礦,啥時候才能還得清啊?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就看你走不走了。」

  李旺連忙感謝:「我走!我走!」

  「真懂事。」錢貴笑著道,「我聽說你還有個妹子,在城內學堂上學呢?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

  讓她來伺候一下我,咱倆就是一家人了,這帳還用你犯愁?

  到時候你成了我的大舅哥,我走到哪裡不都得罩著你?你可就享福吧。」

  李旺驚恐地全身發抖:「我妹……才十一歲。」

  「不小啦。」

  錢貴伸手捏住李旺的連,揪得他額頭青筋都疼得跳起,「女大不中留,養到最後不還是潑出去的水?

  回去告訴你爹,把嫁妝準備好,爺過幾天就去明媒正娶。」

  「不……不行。」李旺全身顫抖著,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力氣,竟然猛地一挺,站了起來,將錢貴掀了一個趔趄。

  「呀呵?」

  錢貴來了興致:「翅膀硬了是吧?小子,今天叫你看看,錢爺的手段!」

  他揮舞著礦鎬,朝著李旺敲去。

  李旺手忙腳亂地橫起礦鎬格擋。

  當!

  一聲巨響。

  李旺手中的礦鎬被直接砸飛,兩隻手的虎口炸開,血液飛濺,整個手臂都脫力了,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林淵眉頭一跳。

  『胎息二重!』

  錢貴這一擊,絕對不是胎息一重能爆發出來的力道。

  胎息二重:遊絲引路。

  從丹田中的氣繭上,凝聚一縷遊絲,在體內脈絡中移動,可聞溫養臟腑,滋養血肉。

  修到這一重,體內的氣血,已經形成了一個周天,開始自動循環。

  五感極大增強,氣血雄壯能驅散疲勞與寒氣,不懼風雪烈日,身體隱疾會開始自行修復,力量、血肉筋骨都獲得大幅度的提升。

  沒想到,錢貴只是屠盛的一個狗腿子,實力竟如此不俗!

  林淵緊緊握著礦鎬,感覺手心已經滲出一絲汗液。

  他期待著錢貴能再走近一些,給他一個偷襲的機會。

  李旺被錢貴一鎬頭砸下,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重重撞在石壁上,帶下一大片碎石,吐出一口血之後,癱倒在地上。

  「好小子,你敢和我動手!」錢貴一腳踩在李旺的臉上,「你這條腿是真不想要了!」

  他舉起礦鎬。

  林淵心神微動,悄悄摸出二紋礦,打算立即吸收。

  雖然這種倉促的吸收,會造成靈氣的極大浪費,也未必能讓他立即突破胎息二重,但林淵管不了了。

  李旺有救命之恩,總不能真看著他被打成殘廢。

  就在林淵準備吸收之時,錢貴卻忽然間對著林淵的方向吼道:「誰?滾出來!」

  草!

  林淵心中一涼。

  沒料到胎息二重帶來的五感提升竟如此巨大,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但極其微弱的呼吸與心跳,在落針可聞的安靜礦洞中,還是太明顯了。


  錢貴一拳將李旺打暈,小心翼翼地逼近到了林淵身邊。

  林淵只好陪著笑走了出來:「錢爺好,我是路過的,啥也沒看見。」

  「你小子倒是挺識相啊!」

  錢貴上下打量了林淵幾眼,顯然是沒認出已經變高變壯的林淵。

  但他依舊冷笑道:「你提著礦鎬,那就是礦工,只要是礦工,就欠著屠爺的錢。正好李旺的下場你也看見了,那就不用我動手了,拿錢吧。」

  林淵道:「錢爺,我現在沒錢,但是剛才我挖到了一大塊礦石,只要賣了立馬就能還給屠爺。」

  「哦?你憑什麼用屠爺的礦石,來還你欠他的債啊?」錢貴問道。

  這一下連林淵都愣住了。

  好傢夥!

  這臉皮,

  得學!

  「礦石雖然是屠爺的,但在我心裡,錢爺才最應該孝敬的人。我剛才在裡面,挖到了一塊帶紋路的礦石,看著像個寶貝,我想著屠爺太高太遠,咱哪夠得著?錢爺才是我們這群礦工的天!」

  林淵的話,讓錢貴面色一變。

  「帶紋路的礦石?」

  他一張肥臉上的小眯縫眼,射出兩道精光。

  「你小子,想忽悠我?」

  林淵連忙擺手:「我哪敢啊?我的腿還要不要了?」

  錢貴冷笑道:「敢騙我,你的命都別想要了。」

  「是是是。」

  「那塊血紋礦呢?」

  「還在裡面呢,礦石太硬了,我敲不下來。」

  「廢物!」

  錢貴罵了一句,正準備朝前走,卻忽然間警惕地停了下來:「你在前面帶路。」

  他其實不懼怕林淵耍什麼么蛾子,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林淵的氣血強度比李旺高一些,但與自己相比還有差距。

  胎息二重對胎息一重,優勢在自己這邊。

  林淵走在前面,一路上馬屁不斷:「錢爺您不認識我,但我可認識您。

  咱們那群礦工下工了之後聚在一起瞎聊,提起您誰都豎個大拇哥,都說屠爺心狠,要是這礦區是您說了算就好了,大家就不會過得那麼苦了。」

  錢貴陰陰地笑了兩下。

  「所以我看到那塊血紋礦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塊礦石肯定得孝敬給屠爺,我心裡就憋屈,憑什麼啊?這是錢爺的。」

  「你小子,想挑撥我和屠爺的關係?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你還嫩點!」錢貴獰笑道。

  林淵嘆息:「我也就是在這沒人的礦洞裡,敢這麼說,真到了外面,我哪敢啊?畢竟連錢爺都怕屠爺,我能不怕嗎?」

  錢貴面色一寒,冷哼一聲:「老子怕他?要不是……哼哼!」

  他跟著林淵饒了幾個彎,忽然間覺得不對勁:「媽的,怎麼還沒到?你小子在耍我是吧?」

  「到了呀錢爺,你看!」林淵指著前方一地血紅的碎石。

  「嘶!」

  不用林淵提醒,錢貴也已經看出這片礦石的質量。

  他興沖沖的跑了過去,看見鮮紅鮮紅的礦石,像是流了一地的血,這種品質之下,不孕育出一塊血紋礦,都說不過去了。

  錢貴欣喜若狂。

  他轉頭想問林淵血紋礦在哪裡。

  腦袋剛轉到一半,忽然間感覺到一股勁風。

  呼!

  一把礦鎬從身後襲來。

  錢貴只意外了一下,隨即心中冷笑不已。

  胎息一重的力道,讓你偷襲,又能怎麼著?

  「嘿!!!」

  他揮舞起礦鎬,對準林淵也是一鎬。

  胎息二重的境界,甚至讓他的鎬頭後發而先至。

  在這電光火石間,他看見了林淵那清秀的臉龐上,竟然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

  砰!

  兩根礦鎬相撞。

  林淵氣血勃發,直至雙臂,丹田中的氣繭,幾乎一下子被抽空。


  他只覺得自己的雙臂,似乎膨脹得要把皮膚都撐裂。

  千斤之力,一剎暴起!

  錢貴的鐵鎬,和他的鐵鎬對撞。

  轟!

  一聲巨響,兩根鐵鎬直接折斷,巨大的力道讓林淵手中的硬木柄像是碎石一樣直接炸開。

  但錢貴的鐵鎬,卻還有半截木柄在手中。

  他的臉都扭曲了。

  「你還嫩點——」

  「咔嚓!」

  「咔嚓!」

  伴隨著錢貴的鬆懈,一股不知道哪裡來的延遲力道,再度砸向了他的雙臂。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斷裂聲,錢貴毫無防備之下,雙臂同時折斷,震驚的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疊浪勁!」

  「你哪裡學的?」

  錢貴想不明白,連屠盛都沒學會的疊浪勁,為什麼這個從未見過的小礦工,居然能使出來?

  『難道他是齊家人?』

  錢貴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砰!

  回答他的是踹在胸口的一腳。

  為什麼不用拳?

  因為剛才那一擊,林淵的雙臂也脫力了。

  錢貴被一腳踹翻。

  沒有了防護,這一腳讓他的胸口都塌陷了下去。

  林淵咬著牙,強行抽動丹田中為數不多的氣繭遊絲,撫慰著被反震力道幾乎震斷的雙臂。

  兩邊一時間都失去了戰鬥力。

  「我錯了!」

  錢貴咳著血,換了一副面孔,「我不知道您是齊家人,求您看在我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我一命吧。」

  林淵立即接口道:「我們齊家不需要你這樣亂咬人的狗!」

  錢貴求饒:「這些都是屠盛讓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我沒辦法——」

  林淵打斷道:「我問你,你好好回答,不然就殺了你。那麼多人欠了屠盛的錢,為什麼不找他們,單找剛才那個黑臉小子?」

  「我是來這礦區找其他人收,無意間碰到他的,沒有單找他麻煩。」錢貴哀求道。

  林淵的眼神放緩了一些:「你今天來這裡,都有誰知道?」

  「沒誰。」錢貴道,「屠盛讓我來找礦工要帳,我就到處跑,抓住哪個是哪個。這一切都是屠盛逼的,不信你可以問他。」

  林淵恍然大悟:「原來都是屠盛搞的鬼!行,你記住今天的說辭,我要你在家族長老面前為我作證。」

  錢貴看到了生的希望,大喜。

  『這一定是齊家內鬥!』

  『齊野最近風頭大漲,有人要整他,準備拿屠盛開刀。』

  他立即決定投靠新的主子:「我一切都聽您——」

  噗!

  一根折斷的礦鎬插入了他的咽喉。

  錢貴不敢置信地看著脖子上的礦鎬,鮮血迅速浸透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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