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際奧德賽號
秘書自然聽出了她話里的敲打之意。
「我明白您的意思，指令長，那座空間站現在依舊由您全權管轄。如果我剛才的語氣過于越權冒犯，我深表歉意，但眼下的局勢確實迫在眉睫。
現在我必須馬上切斷通訊，去跟孫連城通氣了，情況一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再聯繫您。」
秘書看了眼時間，五點二十分，孫司長通常在五點四十五分起床，時間剛好。他用拇指滑過私人直撥號碼的撥號鍵，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從熱被窩裡拽起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但無論如何，他都絕不會承認自己其實挺享受這份差事。
秘書曾預言外星人遲早會被人類發現，而如今，這一預言已然化作現實，近地空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民用輻射望遠鏡，以及多國聯合部署的軍用輻射監測衛星網絡。
當巡天觀測台捕捉到星際飛船引擎的點火信號時，武器控制陣列也同步探測到了511千電子伏特背景輻射中，一次微弱卻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增強。
安全計算機系統近乎實時的分析排除了信號源自地球的可能，於是，遵循著延續近一個世紀的慣例，這些數據被移交給了天文學家的計算機系統。
部分探測設備早已就位，其「一級警報」輻射監測系統與多台快速響應望遠鏡直接聯網，覆蓋了從超高能伽馬射線到長波無線電的整個電磁頻譜，不到一分鐘，這個新發現的伽馬射線源便被成功識別並精準定位。
不出五天，辦公室里的電話便響個不停，但凡對這類天文現象稍有涉獵的天文學家都接到了通知。
望遠鏡觀測到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現象，該光源在任何波段下都沒有表現出常規的時間-亮度曲線特徵，它既不是伽馬射線暴，也不是超新星，更非任何已知的天體。
僅僅幾分鐘後，新信號源的位置便被精確測定，數據足以確認其運動軌跡，並顯示出顯著的視差現象，位於地球不同區域、指向天空不同方位的望遠鏡，在觀測該天體時，其相對於恆星背景的視位置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這種偏差遠超實驗誤差的範圍，儘管信號源可能來自外星系，但以天文學的尺度來衡量，它與地球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它不僅看起來離火星很近，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更引人矚目的是，人們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發現它的運動軌跡正在發生改變，該信號源正在加速。
首次被探測到二十分鐘後，該天體的信號最終消失了，此時，至少有五個不同的天文學家研究小組已經通過反向推演計算出了它的運動軌跡，他們不再將其視為自然天體，而是默認了它人造物的身份。
軌跡顯示，該天體源自火星環內的一個特定位置。
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對外星智能探測DETI制定了明確的處理規範，所有自詡為天文學家的學者都遵循著一個共識，除非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性，否則絕不輕易將其歸結為外星文明，直到真正與外星人「握手」的那一刻。
然而這一切，瞬間成了科學史上最保守不住的秘密。
又過了一個小時，十二所頂尖大學的十二個天文學系終於得出一致結論，既然觀測到了它的升空，就必然存在它先前降落的信號，數據挖掘工作隨即全面展開。
待篩選的數據量極其龐大，各類天文巡天望遠鏡和太空監測望遠鏡每天都會在廣闊的電磁波譜內生成數澤字節的新圖像。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但關鍵在於一旦你明確自己是在找一根針，尋找的過程就會容易得多，你可以直接排除所有過長、過寬、過重或非金屬材質的物體。
天文學家們對這根「針」的形態已經有了大致的構想，通過在現有數據中回溯，找到它不過是時間問題。
事實證明，這個過程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關於這一發現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引發了全民狂熱，次日清晨，數以百萬計的業餘天文愛好者也加入了仔細篩選海量數據的行列。
當地時間下午十二點二十三分，有人在2月9日的天文數據堆中找到了關鍵線索。
關於DETI協議的討論就此終結，各大新聞博客對這一歷史性發現的所有已知細節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報導，然而，乾癟的真相根本無法餵飽公眾這個永不滿足的巨獸，新聞渠道里很快充斥著關於此事意義的各種推測與猜想。
當然，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無知的胡言亂語，但這並未阻止各路怪人試圖藉此攫取自己那「十五分鐘的成名時間」，也沒能阻止某些「熱心」的記者為他們提供舞台，畢竟，這正是全世界網民都想聽到的刺激內容。
當時人們的狂熱情緒如此高漲且普遍，甚至有人提議取消一場世界盃足球賽來為之讓路，不過後來事實證明，這不過是說說而已。
至少，在次日清晨之前是這樣。
太空觀察人士敏銳地注意到，圍繞「羲和號」的活動突然激增，而A國火星探測飛船的建造工作卻戛然而止，這似乎表明A國已經放棄了火星計劃，考慮到他們可能會在火星上直面外星生命及其技術，這一決定倒也不足為奇。
然而兩周不到，A國貨運飛船的建造工作又重新啟動了，但其作業方式卻出人意料，根據A國貨運飛船和軌道拖船的加速度與飛行軌跡分析，他們竟然正在拆除飛船的船體結構。
所有與火星殖民相關的物資，包括硬體設備、著陸器與地面補給、生活區設施，以及足以支撐一支龐大殖民隊伍的後勤物資，全都被拋棄在了距飛船數公里外的軌道垃圾場裡。
由於兩國航天任務的安全管控級別大幅提升，獲取第一手可靠情報已無可能，但任何一個擁有高倍望遠鏡的觀察者都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幕。
A國在飛船內外都加裝了額外的載荷，為核熱火箭發動機儲備了更多的反應工質，這意味著飛船的速度將大幅提升，前往火星的航程也會隨之縮短，但具體能縮短多少仍是個未知數。
從外觀上看，這艘飛船並沒有太大變化，雖然增設了推進劑儲罐，整體顯得更加厚重結實，但它本質上仍是那艘深空貨運飛船，改裝的重點在於追求極致的速度，而非載貨量。
乘員規模雖然有所縮減，但生命支持系統的維持時間卻被延長了，這些改動既不算激進，也在情理之中。
而「羲和號」的情況則大相逕庭，它正在經歷一場大刀闊斧的改造，數百米長的桁架結構正在空間站附近緊鑼密鼓地搭建。
空間站的主軸被延長了兩百米，沿線分布著多個大型施工節點，這座空間站最初根本不是為星際航行而設計的，因此這些改造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實在難以預測。
除了政府的高層核心圈子，外界幾乎無人能完全看透其中的玄機，所有的這些大動作都在公眾的眼皮子底下進行，卻始終籠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唯一能讓所有人確信的，說白了，連傻子都能看出來，東國和A國正在展開一場奔赴火星的狂飆競賽，雙方都卯足了勁，死磕著絕不讓對方搶占先機。
……
橢圓形辦公室的巨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A國飛船的影像，孫連城司長、科學顧問、一位不知名的隨員以及秘書正全神貫注地觀看電視直播。
這艘被命名為「天際奧德賽號」的飛船氣勢恢宏，預估重達一萬噸，它最初的名字是「火星奧德賽號」，為了執行這項新任務，搶在東國太空人之前抵達火星環，並接觸那個可能遭遇外星飛船的天體，它被重新命名為「天際奧德賽號」。
「奧德賽號」最初被設計為一艘貨運飛船，旨在執行常規的星際運輸任務，用於建立並維持A國的火星殖民地，它能夠裝載近三千噸的有效載荷，並在四個月內將物資送達火星。
當地球與火星處於最佳探測窗口期時，它每一年半就能完成一次往返。
按照A國原定的計劃，飛船將率先發射至火星，卸下首批殖民者和物資，在確認一切運轉正常並作短暫逗留後，它將以較慢的速度返航。隨後在地球軌道上進行為期半年的維護、翻新和補給，為下一次啟程做準備。
儘管充滿了戲劇性和劃時代的歷史意義，但在那之後，「奧德賽號」將逐步洗盡鉛華，成為一艘往返於地球與新興殖民地之間，默默執行重要貨運任務的「太空卡車」。
儘管充滿了戲劇性和劃時代的歷史意義，但在那之後，「奧德賽號」將逐步洗盡鉛華，成為一艘往返於地球與新興殖民地之間，默默執行重要貨運任務的「太空卡車」。
但現在，計劃全變了。
這艘飛船的外觀依舊如故，粗獷且敦實，據R國情報部門透露，A國的工程師們已經清空了所有不必要的負重，並在絕大部分貨艙內注滿了水和液氫罐，這些液體將作為閉式氣芯核反應堆的額外推進工質。
這些反應堆能將推進工質加熱成高達九千攝氏度的高溫等離子體，十台反應堆全功率運轉，可產生超過一千萬牛頓的恐怖推力。
儘管推力如此驚人，但其體積卻僅相當於近一個世紀前那枚載人登月火箭的三分之一，儘管如此，它們依然是人類航天史上有史以來動力最強勁的引擎。
總體而言，反應堆所產生的能量和攜帶的水量足以支撐「奧德賽號」抵達火星，但若想實現快速往返，這些資源仍顯得捉襟見肘，為此，A國計劃就地取材，從火星的衛星和光環帶中汲取水分補充。
與橢圓形辦公室里的人們一樣，全球有七億觀眾正通過屏幕同步觀看這場直播，隨著所有秘密任務的偽裝被徹底撕下，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A國「火星」任務最後的發射準備上。
一位深諳A國歷史的團隊成員曾表示，一個國家邁向未知未來的偉大征程，必須深深紮根於其傳統文化的土壤之中。
地球從未見識過A國如此震撼的煙火盛宴，尖端的高能炸藥工程與煙花技藝完美交融，在距地面一千公里的近地空間，直徑長達三公里的巨型「菊花」花環轟然綻放，金、粉、白三色交織，絢爛奪目。
人們根本不需要依靠視頻直播，只要處於飛船的視野範圍內，地球上的每個人仰起頭，都能清晰地目睹這場彰顯A國歷史、文化與實力的宏大展示。
即便是在午夜時分，身處夜幕之下的人們也能憑藉肉眼，看著飛船掠過夜空，灑下五彩斑斕的光點與氣泡般閃爍的光球。
只需一副普通的雙筒望遠鏡，錯綜複雜的星爆、噴泉以及雕塑般立體的火球便能盡收眼底，這場視覺盛宴足足持續了飛船繞地九圈的時間。
每當飛船駛入陽光照射區，煙火表演便會暫停，一旦飛船遁入地球的陰影區，璀璨的煙火便會再次點燃，在長達十八個小時的時間裡，全人類七十億雙眼睛共同見證了這場空前絕後的視覺奇觀。
在孫司長的辦公室里，秘書正與其他人員進行著低聲的私下磋商。
「還有十分鐘。」其中一人說道。
R國情報部門曾對可能的點火時間做出過預測，他們對發射日期的判斷分毫不差，對技術細節的掌握也相當篤定，但在其他方面仍存在盲區。
直到A國真正啟動發射前，R國方面始終無法準確推算出A國飛船抵達火星的確切時間，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計，誤差也高達兩年左右。
無論他們暗地裡有何盤算，A國方面此刻都自信滿滿地從軌道上進行著全球同步直播，雖然他們知道試圖保密早已無濟於事，但按照慣例，他們通常也要等到發射成功後才會保持那種「禮貌的沉默」。
然而這一次，A國卻一反常態，直接在距離「奧德賽號」不遠的軌道上部署了一支配置齊全的專業直播團隊，讓全世界的觀眾都能安坐家中，觀看這場發射。
「奧德賽號」正緩緩掠過上空，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中，廣播飛船上播音員激昂的解說聲突然被另一道聲音切斷，橢圓形辦公室顯示屏底部的字幕提示，這是「奧德賽號」指揮官的聲音。
他正在向休斯頓指揮中心報告：所有最終檢查均已完畢，發射倒計時開始，10……9……8……
「我明白您的意思，指令長，那座空間站現在依舊由您全權管轄。如果我剛才的語氣過于越權冒犯，我深表歉意，但眼下的局勢確實迫在眉睫。
現在我必須馬上切斷通訊，去跟孫連城通氣了，情況一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再聯繫您。」
秘書看了眼時間，五點二十分，孫司長通常在五點四十五分起床，時間剛好。他用拇指滑過私人直撥號碼的撥號鍵，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從熱被窩裡拽起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但無論如何，他都絕不會承認自己其實挺享受這份差事。
秘書曾預言外星人遲早會被人類發現，而如今，這一預言已然化作現實，近地空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民用輻射望遠鏡，以及多國聯合部署的軍用輻射監測衛星網絡。
當巡天觀測台捕捉到星際飛船引擎的點火信號時，武器控制陣列也同步探測到了511千電子伏特背景輻射中，一次微弱卻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增強。
安全計算機系統近乎實時的分析排除了信號源自地球的可能，於是，遵循著延續近一個世紀的慣例，這些數據被移交給了天文學家的計算機系統。
部分探測設備早已就位，其「一級警報」輻射監測系統與多台快速響應望遠鏡直接聯網，覆蓋了從超高能伽馬射線到長波無線電的整個電磁頻譜，不到一分鐘，這個新發現的伽馬射線源便被成功識別並精準定位。
不出五天，辦公室里的電話便響個不停，但凡對這類天文現象稍有涉獵的天文學家都接到了通知。
望遠鏡觀測到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現象，該光源在任何波段下都沒有表現出常規的時間-亮度曲線特徵，它既不是伽馬射線暴，也不是超新星，更非任何已知的天體。
僅僅幾分鐘後，新信號源的位置便被精確測定，數據足以確認其運動軌跡，並顯示出顯著的視差現象，位於地球不同區域、指向天空不同方位的望遠鏡，在觀測該天體時，其相對於恆星背景的視位置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這種偏差遠超實驗誤差的範圍，儘管信號源可能來自外星系，但以天文學的尺度來衡量，它與地球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它不僅看起來離火星很近，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更引人矚目的是，人們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發現它的運動軌跡正在發生改變，該信號源正在加速。
首次被探測到二十分鐘後，該天體的信號最終消失了，此時，至少有五個不同的天文學家研究小組已經通過反向推演計算出了它的運動軌跡，他們不再將其視為自然天體，而是默認了它人造物的身份。
軌跡顯示，該天體源自火星環內的一個特定位置。
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對外星智能探測DETI制定了明確的處理規範，所有自詡為天文學家的學者都遵循著一個共識，除非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性，否則絕不輕易將其歸結為外星文明，直到真正與外星人「握手」的那一刻。
然而這一切，瞬間成了科學史上最保守不住的秘密。
又過了一個小時，十二所頂尖大學的十二個天文學系終於得出一致結論，既然觀測到了它的升空，就必然存在它先前降落的信號，數據挖掘工作隨即全面展開。
待篩選的數據量極其龐大，各類天文巡天望遠鏡和太空監測望遠鏡每天都會在廣闊的電磁波譜內生成數澤字節的新圖像。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但關鍵在於一旦你明確自己是在找一根針，尋找的過程就會容易得多，你可以直接排除所有過長、過寬、過重或非金屬材質的物體。
天文學家們對這根「針」的形態已經有了大致的構想，通過在現有數據中回溯，找到它不過是時間問題。
事實證明，這個過程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關於這一發現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引發了全民狂熱，次日清晨，數以百萬計的業餘天文愛好者也加入了仔細篩選海量數據的行列。
當地時間下午十二點二十三分，有人在2月9日的天文數據堆中找到了關鍵線索。
關於DETI協議的討論就此終結，各大新聞博客對這一歷史性發現的所有已知細節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報導，然而，乾癟的真相根本無法餵飽公眾這個永不滿足的巨獸，新聞渠道里很快充斥著關於此事意義的各種推測與猜想。
當然，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無知的胡言亂語，但這並未阻止各路怪人試圖藉此攫取自己那「十五分鐘的成名時間」，也沒能阻止某些「熱心」的記者為他們提供舞台，畢竟，這正是全世界網民都想聽到的刺激內容。
當時人們的狂熱情緒如此高漲且普遍，甚至有人提議取消一場世界盃足球賽來為之讓路，不過後來事實證明，這不過是說說而已。
至少，在次日清晨之前是這樣。
太空觀察人士敏銳地注意到，圍繞「羲和號」的活動突然激增，而A國火星探測飛船的建造工作卻戛然而止，這似乎表明A國已經放棄了火星計劃，考慮到他們可能會在火星上直面外星生命及其技術，這一決定倒也不足為奇。
然而兩周不到，A國貨運飛船的建造工作又重新啟動了，但其作業方式卻出人意料，根據A國貨運飛船和軌道拖船的加速度與飛行軌跡分析，他們竟然正在拆除飛船的船體結構。
所有與火星殖民相關的物資，包括硬體設備、著陸器與地面補給、生活區設施，以及足以支撐一支龐大殖民隊伍的後勤物資，全都被拋棄在了距飛船數公里外的軌道垃圾場裡。
由於兩國航天任務的安全管控級別大幅提升，獲取第一手可靠情報已無可能，但任何一個擁有高倍望遠鏡的觀察者都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幕。
A國在飛船內外都加裝了額外的載荷，為核熱火箭發動機儲備了更多的反應工質，這意味著飛船的速度將大幅提升，前往火星的航程也會隨之縮短，但具體能縮短多少仍是個未知數。
從外觀上看，這艘飛船並沒有太大變化，雖然增設了推進劑儲罐，整體顯得更加厚重結實，但它本質上仍是那艘深空貨運飛船，改裝的重點在於追求極致的速度，而非載貨量。
乘員規模雖然有所縮減，但生命支持系統的維持時間卻被延長了，這些改動既不算激進，也在情理之中。
而「羲和號」的情況則大相逕庭，它正在經歷一場大刀闊斧的改造，數百米長的桁架結構正在空間站附近緊鑼密鼓地搭建。
空間站的主軸被延長了兩百米，沿線分布著多個大型施工節點，這座空間站最初根本不是為星際航行而設計的，因此這些改造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實在難以預測。
除了政府的高層核心圈子，外界幾乎無人能完全看透其中的玄機，所有的這些大動作都在公眾的眼皮子底下進行，卻始終籠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唯一能讓所有人確信的，說白了，連傻子都能看出來，東國和A國正在展開一場奔赴火星的狂飆競賽，雙方都卯足了勁，死磕著絕不讓對方搶占先機。
……
橢圓形辦公室的巨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A國飛船的影像，孫連城司長、科學顧問、一位不知名的隨員以及秘書正全神貫注地觀看電視直播。
這艘被命名為「天際奧德賽號」的飛船氣勢恢宏，預估重達一萬噸，它最初的名字是「火星奧德賽號」，為了執行這項新任務，搶在東國太空人之前抵達火星環，並接觸那個可能遭遇外星飛船的天體，它被重新命名為「天際奧德賽號」。
「奧德賽號」最初被設計為一艘貨運飛船，旨在執行常規的星際運輸任務，用於建立並維持A國的火星殖民地，它能夠裝載近三千噸的有效載荷，並在四個月內將物資送達火星。
當地球與火星處於最佳探測窗口期時，它每一年半就能完成一次往返。
按照A國原定的計劃，飛船將率先發射至火星，卸下首批殖民者和物資，在確認一切運轉正常並作短暫逗留後，它將以較慢的速度返航。隨後在地球軌道上進行為期半年的維護、翻新和補給，為下一次啟程做準備。
儘管充滿了戲劇性和劃時代的歷史意義，但在那之後，「奧德賽號」將逐步洗盡鉛華，成為一艘往返於地球與新興殖民地之間，默默執行重要貨運任務的「太空卡車」。
儘管充滿了戲劇性和劃時代的歷史意義，但在那之後，「奧德賽號」將逐步洗盡鉛華，成為一艘往返於地球與新興殖民地之間，默默執行重要貨運任務的「太空卡車」。
但現在，計劃全變了。
這艘飛船的外觀依舊如故，粗獷且敦實，據R國情報部門透露，A國的工程師們已經清空了所有不必要的負重，並在絕大部分貨艙內注滿了水和液氫罐，這些液體將作為閉式氣芯核反應堆的額外推進工質。
這些反應堆能將推進工質加熱成高達九千攝氏度的高溫等離子體，十台反應堆全功率運轉，可產生超過一千萬牛頓的恐怖推力。
儘管推力如此驚人，但其體積卻僅相當於近一個世紀前那枚載人登月火箭的三分之一，儘管如此，它們依然是人類航天史上有史以來動力最強勁的引擎。
總體而言，反應堆所產生的能量和攜帶的水量足以支撐「奧德賽號」抵達火星，但若想實現快速往返，這些資源仍顯得捉襟見肘，為此，A國計劃就地取材，從火星的衛星和光環帶中汲取水分補充。
與橢圓形辦公室里的人們一樣，全球有七億觀眾正通過屏幕同步觀看這場直播，隨著所有秘密任務的偽裝被徹底撕下，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A國「火星」任務最後的發射準備上。
一位深諳A國歷史的團隊成員曾表示，一個國家邁向未知未來的偉大征程，必須深深紮根於其傳統文化的土壤之中。
地球從未見識過A國如此震撼的煙火盛宴，尖端的高能炸藥工程與煙花技藝完美交融，在距地面一千公里的近地空間，直徑長達三公里的巨型「菊花」花環轟然綻放，金、粉、白三色交織，絢爛奪目。
人們根本不需要依靠視頻直播，只要處於飛船的視野範圍內，地球上的每個人仰起頭，都能清晰地目睹這場彰顯A國歷史、文化與實力的宏大展示。
即便是在午夜時分，身處夜幕之下的人們也能憑藉肉眼，看著飛船掠過夜空，灑下五彩斑斕的光點與氣泡般閃爍的光球。
只需一副普通的雙筒望遠鏡，錯綜複雜的星爆、噴泉以及雕塑般立體的火球便能盡收眼底，這場視覺盛宴足足持續了飛船繞地九圈的時間。
每當飛船駛入陽光照射區，煙火表演便會暫停，一旦飛船遁入地球的陰影區，璀璨的煙火便會再次點燃，在長達十八個小時的時間裡，全人類七十億雙眼睛共同見證了這場空前絕後的視覺奇觀。
在孫司長的辦公室里，秘書正與其他人員進行著低聲的私下磋商。
「還有十分鐘。」其中一人說道。
R國情報部門曾對可能的點火時間做出過預測，他們對發射日期的判斷分毫不差，對技術細節的掌握也相當篤定，但在其他方面仍存在盲區。
直到A國真正啟動發射前，R國方面始終無法準確推算出A國飛船抵達火星的確切時間，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計，誤差也高達兩年左右。
無論他們暗地裡有何盤算，A國方面此刻都自信滿滿地從軌道上進行著全球同步直播，雖然他們知道試圖保密早已無濟於事，但按照慣例，他們通常也要等到發射成功後才會保持那種「禮貌的沉默」。
然而這一次，A國卻一反常態，直接在距離「奧德賽號」不遠的軌道上部署了一支配置齊全的專業直播團隊，讓全世界的觀眾都能安坐家中，觀看這場發射。
「奧德賽號」正緩緩掠過上空，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中，廣播飛船上播音員激昂的解說聲突然被另一道聲音切斷，橢圓形辦公室顯示屏底部的字幕提示，這是「奧德賽號」指揮官的聲音。
他正在向休斯頓指揮中心報告：所有最終檢查均已完畢，發射倒計時開始，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