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根本不可能實現
作者太空先鋒親推：希望您在可樂小說享受《重生2011，我是航天總師》的故事。
盛隆艦長將目光從對面的訪客身上挪走了，投向了牆上的大屏幕，屏幕被分成了若干個的視頻的窗口，窗口的大小會隨著發言者的變幻而自動的調整。
這些連線的人分布在世界的各地，無一不是最頂尖的技術人員。
他們精心的打造了一套複雜的系統，試圖將這座空間站發射至十五億公里外的太空，去某個未知的目的地會合去。
然而，他們現在很不高興。
他們的矛頭直指眼前這個傢伙，一個身材嬌小的、體態<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女人，她來自「秘書」安排的團隊，「秘書」曾向盛隆交代過：
這個名叫米楠的傢伙，絕對算得上全球頂尖的熱力與能量流管理系統的專家。
盛隆還在打量這位女工程師，她身上既有著大家閨秀般的溫婉，又有工程師特有的略顯生硬的做派，兩者奇妙地結合在了一起。
她性格沉靜，待人友善，但說話卻一針見血。
米楠正在對她的論點做總結陳詞：「問題的核心就在於此，如果採用常規的低溫熱輻射器，其體積將龐大到綿延數公里，隨之而來的巨大質量將成為致命缺陷，甚至會直接超出整艘飛船的質量預算。
我們必須改用高溫輻射器，據我估算，工作溫度應維持在600攝氏度左右，並配備熔融金屬熱交換器，這樣既能從反應堆中快速導出熱量，又能將其迅速傳導給輻射器。
最終，我們只需使用相當於原方案百分之幾體積的設備，就能將所有廢熱排入太空。」
遠在地球的一位工程師正想插話，卻被米楠一口打斷：「反應堆完全沒問題，別跟我扯什麼技術壁壘，一噸重的堆芯足以產出遠超一吉瓦的電力，我完全可以使用兩千攝氏度左右的加壓液態鈉來進行導熱。
你們可以直接加熱，或者啟動二級沸騰鈉循環系統，先在1900攝氏度的高溫下驅動主渦輪機，再通過下游的超臨界水蒸氣渦輪機將溫度降至650攝氏度，到了這個溫度區間，我閉著眼睛都能把廢熱處理掉。」
屏幕里，那位工程師已經漲紅了臉，他揮舞著雙手，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們真的要討論這種方案嗎？這簡直荒唐透頂，根本不可能實現！」
盛隆眼角的餘光瞥見米楠正欲反唇相譏，她視線並未離開大屏幕，只是抬起一隻手向這位金髮女郎打了個手勢，示意稍安勿躁，我是決策者，讓我來處理。
盛隆開口道：「你的意思是，這在物理層面上根本做不到？如果真是這樣，如果這只是米楠犯下的一個嚴重常識性錯誤，那我十分樂意當場解僱這位新工程師，並要求上面換一個更能勝任這份工作的人來。」
金髮女郎剛張嘴欲辯，盛隆再次擺了擺手，她只好又把嘴閉上。
屏幕那頭的工程師頓了一下，顯然被盛隆這番直白的話噎住了，盛隆則耐心地等待著下文。
「或許我的措辭不太準確，」對方坦言道，「這倒不是說物理上絕對不可能，它既沒有違背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也不需要依賴什麼還未發明的黑科技材料。但說白了，這在工程上完全不切實際。」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雖然困難重重，但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只不過，你們缺乏完成這部分設計的能力，是嗎？」盛隆反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
盛隆指了指米楠，後者立刻接話道：「我同意你的看法，這整個任務的時間表確實荒謬至極，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現實就是如此。
你們大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反應堆，可一旦它們發生熔毀，我們就永遠到不了火星。我們必須解決散熱問題，這是毫無退路的硬指標，你們自己回去算算數據，要是能拿出更好的方案，我洗耳恭聽。」
盛隆適時插話：「而且，我完全贊同米楠的觀點，散熱問題必須解決。同時我也理解你的苦衷，這個方案確實顯得過於激進且不切實際，所以，請你們儘快提出一個更優的替代方案，且必須立刻把質量和成本預算降下來。」
對方顯然不願輕易妥協：「米楠博士的方案會消耗極其龐大的能源，這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將整個動力系統的規模擴大50%來彌補缺口，同時還得死死卡在重量預算的紅線之內，我認為這根本無法實現。」
「那我就給你指兩條明路，」盛隆毫不客氣地說道，「要麼，你另闢蹊徑，拿出一套全新的熱管理方案，要麼，你就在動力系統的升級上多動動腦子。等你想明白了，再給我回電話，最遲明天，我需要聽到你的答覆。」
盛隆果斷關閉了視頻會議窗口，轉頭看向他的訪客。
「米楠，你覺得他們能想出更好的方案嗎？如果不行，我們能不能自己造出你想要的那套動力總成？」
米楠咬著筆尖思忖了幾秒，隨即將目光投向盛隆。「我覺得沒有更好的方案了，那些專家確實都是頂尖好手，或許我真的漏算了什麼，但我直覺並非如此。
先聲明，我並不是自負地認為我的方案完美無缺，但在死磕基本熱力學定律和如此緊迫的時間表下，這已經是目前的最優解。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搞定我負責的工程模塊，但至於他們那邊，就不好說了，我之前看過耐火陶瓷複合材料渦輪機的演示，理論上行得通，但這確實超出了我的專業領域。
說不定連他們自己評估後也會發現根本造不出來，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破局之法，所以我的結論是他們想不出更好的方案。」
「明白了，米楠。」盛隆深深地嘆了口氣。
整個任務簡直就是在瘋狂的邊緣來回試探。
「我會安排人帶你去工程部，讓你親身感受一下我們現在的工作環境。」
……
「秘書」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緊急警報音：「您有一條緊急語音留言……」
「行了行了，我已經醒了，別叫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道，「誰啊？現在到底幾點了？」
「現在是三月二十六日清晨五點，收到來自宋星野的緊急來電，已標註為『十萬火急，無詳細說明』……」
算算時差，宋星野那邊應該是凌晨兩點，不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宋星野顯然認為這件事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接通。」
通訊器里傳來宋星野的聲音：「是『秘書』嗎？」
「這事兒最好足夠重要。」秘書沒好氣地說。
「這麼早打擾您實在抱歉，不過我猜您可能還沒聽說，反正接下來幾個小時內全世界都會知道的，但既然我有您的私人專線……」
「別廢話，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艘飛船離開了。」
「該死！」秘書咒罵著，在床頭柜上摸索著尋找那瓶強效興奮劑。
「你是說它突然消失了？」
「不，是正在駛離，大約二十分鐘前，它的引擎點火啟動了，目前它已經獲得了脫離軌道的足夠速度，而且看軌跡，它正朝著遠離太陽系黃道面的方向全速前進。那些聰明的科學家們評估認為，它這是要徹底離開，永遠不會回來了。」
「那現在豈不是連大街上的阿貓阿狗都能看到這該死的東西了？」秘書一口吞下三片興奮劑，比安全上限還多吃了一片。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完全是那回事。專家們說，在火星那麼遠的距離上，那艘飛船目前的亮度充其量就像一顆20等的暗弱恆星。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得動用口徑好幾米的大型天文望遠鏡才能勉強觀測到。」
「那咱們這回算不算走了狗屎運？」秘書向來不太相信運氣這回事，至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不，您聽我說，我對這些技術細節也是一知半解，但觀測數據表明，它現在的引擎溫度遠高於初始狀態，並且正在瘋狂向外輻射511千電子伏特的伽馬射線。我特地去請教過另一位物理系的研究生，他說這意味著……」
「閉嘴，讓我捋捋思緒。」
「但是那511千電子伏特的……」
「我叫你閉嘴！」秘書深吸了一口氣，極度的睡眠不足加上剛吞下的興奮劑，正攪得他大腦一片混亂，嚴重影響了思考，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宋星野在電話那頭乖乖閉上了嘴。
片刻之後，秘書終於緩過神來，開口道：「抱歉，剛才對你發火了，我們在天上布滿了伽馬射線衛星和探測器，就是為了死死盯住任何敢在暗地裡搗鼓危險武器的蛛絲馬跡。
其他幾個大國也都在搞這一套，這麼強烈的輻射，預警系統肯定偵測到了，起初，那些監控人員可能還會以為這是某個遙遠星系傳來的伽馬射線暴，以為只是虛驚一場。
但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天體現象，這可是正負電子湮滅的絕對特徵信號，沒人會蠢到漏掉這麼明顯的線索，誰要是敢在地球附近弄出這麼大動靜的反物質，我們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沒變，我們還是得徹底查清楚，那幫外星小綠人到底在火星上幹了些什麼，跟什麼人接過頭，又在那鬼地方留下了什麼爛攤子。」
「而且很顯然，他們掌握了大量製造反物質的技術。」
「沒錯，還得弄清楚他們究竟是怎麼安全儲存這些玩意兒的。聽著，多謝你及時通知我，你在那邊機靈點，隨時保持警惕，我得趕緊給孫連城還有其他幾個人打個電話。」
秘書一把掛斷了通訊，他眉頭緊鎖，沉思了不過十秒鐘，便立即向盛隆撥出了緊急專線。
當盛隆那雙因缺覺而略顯惺忪的眼睛出現在屏幕上時，秘書直入主題：「抱歉這麼早把您叫醒，艦長，情況有變，那艘星艦已經離開火星了。
就算現在全世界還沒接到消息，天亮前這事兒也絕對瞞不住了，因此，我必須立即全方位提升『羲和號』空間站的安保等級。」
說話間，他已經開始用拇指在設備上飛速輸入一連串的授權指令。
盛隆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徹底警覺起來：「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秘書，您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我們將立即強制鎖定您空間站上的全部計算機系統和對地通信鏈路，除了您本人以外，所有人員都必須使用全新的密鑰登錄，新密鑰將在我們完成逐一的人員背景審查後下發。
為了確保空間站的核心功能不斷擺，當前已登錄的用戶暫時不會被強制踢下線，但這只是緩衝，三十分鐘後所有非授權會話將自動強行終止。
我會向您開放最高管理員權限，由您親自為那些經過審核、絕對可靠的關鍵人員分配臨時新密鑰，以保障空間站的最基本運轉。
請記住，知密人員必須控制在最低限度，所有臨時密鑰必須每隔24小時滾動更新一次，直到我們將全站人員徹底排查完畢，並下發永久性的新密鑰為止。」
「秘書，您該不會是藉機在搞什麼大清洗吧？」盛隆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台的邊緣，「我已經開始召集我手下的安保人員了，雖然目前能調動的人手還不多。」
「我發誓，我確實沒收到任何有人要在空間站搗鬼的情報，」秘書語氣篤定，「我是認真的，目前一無所知，這正是我要進行如此嚴密排查的原因。
聽好，絕對禁止任何人接觸電腦系統，連處理個人私事也不行，如果他們的工作站里存有個人資料或者重要的研究數據，請安撫他們，等他們安全撤回地面後，我會親自打包，確保所有文件原封不動地交還到他們手上。
目前站內並沒有被明確列為高危的可疑分子，幾個有前科的疑犯早在幾周前就被我以各種名義調離了，所以，您就把這當成是一次純粹的極端預防措施吧。」
盛隆隔著屏幕，用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秘書，您的話我姑且信了，在您單方面掐斷我的通訊總閘之前，還能專程提前通知我一聲，這點我十分感激。」
盛隆艦長將目光從對面的訪客身上挪走了，投向了牆上的大屏幕，屏幕被分成了若干個的視頻的窗口，窗口的大小會隨著發言者的變幻而自動的調整。
這些連線的人分布在世界的各地，無一不是最頂尖的技術人員。
他們精心的打造了一套複雜的系統，試圖將這座空間站發射至十五億公里外的太空，去某個未知的目的地會合去。
然而，他們現在很不高興。
他們的矛頭直指眼前這個傢伙，一個身材嬌小的、體態<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女人，她來自「秘書」安排的團隊，「秘書」曾向盛隆交代過：
這個名叫米楠的傢伙，絕對算得上全球頂尖的熱力與能量流管理系統的專家。
盛隆還在打量這位女工程師，她身上既有著大家閨秀般的溫婉，又有工程師特有的略顯生硬的做派，兩者奇妙地結合在了一起。
她性格沉靜，待人友善，但說話卻一針見血。
米楠正在對她的論點做總結陳詞：「問題的核心就在於此，如果採用常規的低溫熱輻射器，其體積將龐大到綿延數公里，隨之而來的巨大質量將成為致命缺陷，甚至會直接超出整艘飛船的質量預算。
我們必須改用高溫輻射器，據我估算，工作溫度應維持在600攝氏度左右，並配備熔融金屬熱交換器，這樣既能從反應堆中快速導出熱量，又能將其迅速傳導給輻射器。
最終，我們只需使用相當於原方案百分之幾體積的設備，就能將所有廢熱排入太空。」
遠在地球的一位工程師正想插話，卻被米楠一口打斷：「反應堆完全沒問題，別跟我扯什麼技術壁壘，一噸重的堆芯足以產出遠超一吉瓦的電力，我完全可以使用兩千攝氏度左右的加壓液態鈉來進行導熱。
你們可以直接加熱，或者啟動二級沸騰鈉循環系統，先在1900攝氏度的高溫下驅動主渦輪機，再通過下游的超臨界水蒸氣渦輪機將溫度降至650攝氏度，到了這個溫度區間，我閉著眼睛都能把廢熱處理掉。」
屏幕里，那位工程師已經漲紅了臉，他揮舞著雙手，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們真的要討論這種方案嗎？這簡直荒唐透頂，根本不可能實現！」
盛隆眼角的餘光瞥見米楠正欲反唇相譏，她視線並未離開大屏幕，只是抬起一隻手向這位金髮女郎打了個手勢，示意稍安勿躁，我是決策者，讓我來處理。
盛隆開口道：「你的意思是，這在物理層面上根本做不到？如果真是這樣，如果這只是米楠犯下的一個嚴重常識性錯誤，那我十分樂意當場解僱這位新工程師，並要求上面換一個更能勝任這份工作的人來。」
金髮女郎剛張嘴欲辯，盛隆再次擺了擺手，她只好又把嘴閉上。
屏幕那頭的工程師頓了一下，顯然被盛隆這番直白的話噎住了，盛隆則耐心地等待著下文。
「或許我的措辭不太準確，」對方坦言道，「這倒不是說物理上絕對不可能，它既沒有違背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也不需要依賴什麼還未發明的黑科技材料。但說白了，這在工程上完全不切實際。」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雖然困難重重，但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只不過，你們缺乏完成這部分設計的能力，是嗎？」盛隆反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
盛隆指了指米楠，後者立刻接話道：「我同意你的看法，這整個任務的時間表確實荒謬至極，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現實就是如此。
你們大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反應堆，可一旦它們發生熔毀，我們就永遠到不了火星。我們必須解決散熱問題，這是毫無退路的硬指標，你們自己回去算算數據，要是能拿出更好的方案，我洗耳恭聽。」
盛隆適時插話：「而且，我完全贊同米楠的觀點，散熱問題必須解決。同時我也理解你的苦衷，這個方案確實顯得過於激進且不切實際，所以，請你們儘快提出一個更優的替代方案，且必須立刻把質量和成本預算降下來。」
對方顯然不願輕易妥協：「米楠博士的方案會消耗極其龐大的能源，這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將整個動力系統的規模擴大50%來彌補缺口，同時還得死死卡在重量預算的紅線之內，我認為這根本無法實現。」
「那我就給你指兩條明路，」盛隆毫不客氣地說道，「要麼，你另闢蹊徑，拿出一套全新的熱管理方案，要麼，你就在動力系統的升級上多動動腦子。等你想明白了，再給我回電話，最遲明天，我需要聽到你的答覆。」
盛隆果斷關閉了視頻會議窗口，轉頭看向他的訪客。
「米楠，你覺得他們能想出更好的方案嗎？如果不行，我們能不能自己造出你想要的那套動力總成？」
米楠咬著筆尖思忖了幾秒，隨即將目光投向盛隆。「我覺得沒有更好的方案了，那些專家確實都是頂尖好手，或許我真的漏算了什麼，但我直覺並非如此。
先聲明，我並不是自負地認為我的方案完美無缺，但在死磕基本熱力學定律和如此緊迫的時間表下，這已經是目前的最優解。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搞定我負責的工程模塊，但至於他們那邊，就不好說了，我之前看過耐火陶瓷複合材料渦輪機的演示，理論上行得通，但這確實超出了我的專業領域。
說不定連他們自己評估後也會發現根本造不出來，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破局之法，所以我的結論是他們想不出更好的方案。」
「明白了，米楠。」盛隆深深地嘆了口氣。
整個任務簡直就是在瘋狂的邊緣來回試探。
「我會安排人帶你去工程部，讓你親身感受一下我們現在的工作環境。」
……
「秘書」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緊急警報音：「您有一條緊急語音留言……」
「行了行了，我已經醒了，別叫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道，「誰啊？現在到底幾點了？」
「現在是三月二十六日清晨五點，收到來自宋星野的緊急來電，已標註為『十萬火急，無詳細說明』……」
算算時差，宋星野那邊應該是凌晨兩點，不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宋星野顯然認為這件事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接通。」
通訊器里傳來宋星野的聲音：「是『秘書』嗎？」
「這事兒最好足夠重要。」秘書沒好氣地說。
「這麼早打擾您實在抱歉，不過我猜您可能還沒聽說，反正接下來幾個小時內全世界都會知道的，但既然我有您的私人專線……」
「別廢話，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艘飛船離開了。」
「該死！」秘書咒罵著，在床頭柜上摸索著尋找那瓶強效興奮劑。
「你是說它突然消失了？」
「不，是正在駛離，大約二十分鐘前，它的引擎點火啟動了，目前它已經獲得了脫離軌道的足夠速度，而且看軌跡，它正朝著遠離太陽系黃道面的方向全速前進。那些聰明的科學家們評估認為，它這是要徹底離開，永遠不會回來了。」
「那現在豈不是連大街上的阿貓阿狗都能看到這該死的東西了？」秘書一口吞下三片興奮劑，比安全上限還多吃了一片。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完全是那回事。專家們說，在火星那麼遠的距離上，那艘飛船目前的亮度充其量就像一顆20等的暗弱恆星。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得動用口徑好幾米的大型天文望遠鏡才能勉強觀測到。」
「那咱們這回算不算走了狗屎運？」秘書向來不太相信運氣這回事，至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不，您聽我說，我對這些技術細節也是一知半解，但觀測數據表明，它現在的引擎溫度遠高於初始狀態，並且正在瘋狂向外輻射511千電子伏特的伽馬射線。我特地去請教過另一位物理系的研究生，他說這意味著……」
「閉嘴，讓我捋捋思緒。」
「但是那511千電子伏特的……」
「我叫你閉嘴！」秘書深吸了一口氣，極度的睡眠不足加上剛吞下的興奮劑，正攪得他大腦一片混亂，嚴重影響了思考，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宋星野在電話那頭乖乖閉上了嘴。
片刻之後，秘書終於緩過神來，開口道：「抱歉，剛才對你發火了，我們在天上布滿了伽馬射線衛星和探測器，就是為了死死盯住任何敢在暗地裡搗鼓危險武器的蛛絲馬跡。
其他幾個大國也都在搞這一套，這麼強烈的輻射，預警系統肯定偵測到了，起初，那些監控人員可能還會以為這是某個遙遠星系傳來的伽馬射線暴，以為只是虛驚一場。
但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天體現象，這可是正負電子湮滅的絕對特徵信號，沒人會蠢到漏掉這麼明顯的線索，誰要是敢在地球附近弄出這麼大動靜的反物質，我們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沒變，我們還是得徹底查清楚，那幫外星小綠人到底在火星上幹了些什麼，跟什麼人接過頭，又在那鬼地方留下了什麼爛攤子。」
「而且很顯然，他們掌握了大量製造反物質的技術。」
「沒錯，還得弄清楚他們究竟是怎麼安全儲存這些玩意兒的。聽著，多謝你及時通知我，你在那邊機靈點，隨時保持警惕，我得趕緊給孫連城還有其他幾個人打個電話。」
秘書一把掛斷了通訊，他眉頭緊鎖，沉思了不過十秒鐘，便立即向盛隆撥出了緊急專線。
當盛隆那雙因缺覺而略顯惺忪的眼睛出現在屏幕上時，秘書直入主題：「抱歉這麼早把您叫醒，艦長，情況有變，那艘星艦已經離開火星了。
就算現在全世界還沒接到消息，天亮前這事兒也絕對瞞不住了，因此，我必須立即全方位提升『羲和號』空間站的安保等級。」
說話間，他已經開始用拇指在設備上飛速輸入一連串的授權指令。
盛隆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徹底警覺起來：「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秘書，您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我們將立即強制鎖定您空間站上的全部計算機系統和對地通信鏈路，除了您本人以外，所有人員都必須使用全新的密鑰登錄，新密鑰將在我們完成逐一的人員背景審查後下發。
為了確保空間站的核心功能不斷擺，當前已登錄的用戶暫時不會被強制踢下線，但這只是緩衝，三十分鐘後所有非授權會話將自動強行終止。
我會向您開放最高管理員權限，由您親自為那些經過審核、絕對可靠的關鍵人員分配臨時新密鑰，以保障空間站的最基本運轉。
請記住，知密人員必須控制在最低限度，所有臨時密鑰必須每隔24小時滾動更新一次，直到我們將全站人員徹底排查完畢，並下發永久性的新密鑰為止。」
「秘書，您該不會是藉機在搞什麼大清洗吧？」盛隆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台的邊緣，「我已經開始召集我手下的安保人員了，雖然目前能調動的人手還不多。」
「我發誓，我確實沒收到任何有人要在空間站搗鬼的情報，」秘書語氣篤定，「我是認真的，目前一無所知，這正是我要進行如此嚴密排查的原因。
聽好，絕對禁止任何人接觸電腦系統，連處理個人私事也不行，如果他們的工作站里存有個人資料或者重要的研究數據，請安撫他們，等他們安全撤回地面後，我會親自打包，確保所有文件原封不動地交還到他們手上。
目前站內並沒有被明確列為高危的可疑分子，幾個有前科的疑犯早在幾周前就被我以各種名義調離了，所以，您就把這當成是一次純粹的極端預防措施吧。」
盛隆隔著屏幕，用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秘書，您的話我姑且信了，在您單方面掐斷我的通訊總閘之前，還能專程提前通知我一聲，這點我十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