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韓敬熟練地將專用的修補泡沫注入空腔，最後用碳纖維補丁封死孔洞，除顫工作大功告成。
排查故障才是最考驗技術的棘手環節，至於接下來的工作，用韓敬的話說，連猴子都能搞定。
「準備更換相機模塊。」韓敬匯報導。
「收到，已授權您提取新模塊包。」
……
「天空之眼」的新型探測系統與其說是單一儀器，不如說是一個猶如蜘蛛頭部般精密複雜的複合體，主次鏡頭林立，能夠覆蓋從中紅外到遠紫外的全波段光譜。
如果把巡天台比作一支探索深空的西部拓荒車隊，那「天空之眼」就是最前沿的哨兵，負責用廣闊的視野時刻監視宇宙中的風吹草動。
那些體積更龐大、性能更強悍的「大眼」望遠鏡負責定點深度解析，而「天空之眼」則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新發現的超新星爆發或伽馬射線暴的微光。
好在這些相機的模塊高度的集成且是完全的獨立，新舊的模塊在尺寸與外觀上分毫的不差，韓敬利索地拔下了舊的模塊，將新的相機推進了支架的軌道，用力的旋緊了鎖定卡扣，隨後向地面發出了通訊信息。
「舊的相機已脫機，新的模塊入槽，外觀無損，鎖定良好。地面控制中心，你們可以重新開機了，我這邊的硬體一切正常。」
「遙測的信號良好，正在恢復供電。」
重啟的結果堪稱完美，整個維護的過程乾淨利落，毫無額外的負擔。
負責該任務的另一位科學家興奮地切入了頻道：「韓敬，幹得漂亮！我們剛剛讓系統滿負荷的跑了十幾個的測試周期，一切穩定。那個故障徹底的消失了，新的相機也運轉完美。大功告成，你可以回家了！」
「我走了。」韓敬說。
返程途中，他隨手抓起一包純咖啡，按下加熱鍵，又啃了幾塊不掉渣的花生醬芝士餅乾，心裡盤算著正餐該怎麼解決。
他受邀與觀測台指揮官盛隆上校以及她的未婚妻共進晚餐，那位姑娘的名字他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起來，盛隆的心可以說是全撲在了太空事業上。
韓敬若有所思地暗想，這或許就是他倆能合得來的原因……也可能是上校上一段婚姻最終破裂的隱情。
他接到了無線電通訊，來電的是那些自稱「農夫」的地面工作人員，他正忙著給植物施肥，或者用官方話術來說，叫「監控生物技術項目中的養分循環」，具體怎麼叫，全看你有沒有耐心聽完那套長篇大論。
通訊那頭的人是個植物學博士，業餘時間還幹過點管道維修和編程的活兒，對搗鼓電路板也很在行。
「星巴克的那個女服務員剛打來電話，」他說，「她想確認你是不是忘了拿咖啡。」
唉，我這兒倒是有一包速溶咖啡，不過要是能有杯現磨的意式濃縮等著我，那可就太完美了。
「我會轉告她的，」對方說，「我覺得她想跟你進一步發展。」
恕我直言，老兄，你最多只能算個打下手的。
那位女咖啡師遠在肅州，通過音視頻連線與空間站保持聯繫，而空間站里的全自動咖啡機則同步為乘員製作咖啡，這種「面對面」的交流本意是為了提振士氣，效果倒也確實不錯。
但乘員們私底下都議論，挑中這些男女咖啡師，多半是衝著他們顏值高，而不是沖咖啡的手藝有多好。
在韓敬身後，安裝在艙體外側的「天空之眼」望遠鏡正執行著預設的診斷程序，連續拍攝多張廣角照片並傳回地面站。
等實習生確認這些照片完全符合常規標準後，「天空之眼」才會被正式移交給專業天文學家，投入實際觀測。
至少，計劃是這樣的。
……
宋星野走到辦公桌前，用食指輕觸身份識別面板，屏幕隨之亮起。
他被分派來負責「天空之眼」的維護工作，這活兒不算重，或者說，其實挺繁重的，但所有的計算工作都由電腦代勞了。
宋星野充當的僅僅是個人工核驗環節，負責覆核結果，確保電腦沒有遺漏任何超出其分析參數的異常數據，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電腦就會發出警報，由他再去通知那些資深的科學家。
眼下的任務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重大的天文發現，這只不過是對新相機模塊進行的一次校準運行，目的在於選取天空中一片早已被研究透了、因而毫無新意的區域，用所有不同波長的相機進行同步曝光。
將這些圖像疊加後，只要確保所有微小的光點都能嚴絲合縫地對齊，且光譜看起來一切正常就行了。
這一操作需重複三次，每次間隔半小時，並確保後續拍攝的疊加圖像與第一組完全吻合，以此確認追蹤效果良好。
在深空環境中，除極少數特殊事件如超新星爆發或伽馬射線暴外，其他現象都不會發生快速變化，而電腦系統能夠輕易識別出這些罕見事件。
倘若沒有此類情況發生，這四組疊加圖像應該能在像素級別上做到完全匹配。
宋星野的工作流程非常機械，敲三下鍵盤調出相關照片，用手指在屏幕上拖動，然後點擊縮放，系統會自動比對這些圖像，檢測是否存在異常。
十二秒後，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關鍵異常！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宋星野眉頭一皺，點開了屏幕側邊彈出的菜單，選擇了「描述」選項。
電腦顯示：
目標減速。
……
天體是絕不會自動減速的，這點常識哪怕是哈佛的畢業生也懂。
宋星野點開了菜單上的另一個選項，「報告」，系統隨即生成了一份簡短的報告。
系統顯示目標真實度約為99%，該物體長度介於1至10公里之間，該物體寬度介於1至4公里之間，該物體在深紫外波段的發射強度最強，目標正釋放未知體積的氫氣，目標正在減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測試序列是什麼時候拍攝的？
他核對了一下時間，上午十點左右，大概三個小時前，這正是他本該開始幹活的時間。
探索科幻小說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宋星野又敲了幾下鍵盤，讓電腦將虛擬時鐘撥快到當前時間，推算如果該物體保持原有的運動模式，現在應該出現在什麼位置。
他查看了所有太空監視天文台SSO的觀測範圍狀態板，發現目前沒有任何一台望遠鏡處於使用狀態，所有的研究人員都暫停了觀測計劃，以防SSO的維護時間超出預期。
這倒也正常，他順著走廊走去，發現葉博士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其他辦公室也大多空著。
哦，他心想，大家肯定都在開那個沒邀請他參加的小組會議，好吧，這下連個見證人都沒有了。
宋星野輸入了授權信息，他對電腦系統的操作權限遠比同事們以為的要高得多，然後指令「天空之眼」再提取一組對比圖像幀，他推測這個異常大概率是新模塊的攝像頭出了故障，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他稍作思索，再次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走廊，隨後將一直運行良好的「中型」望遠鏡重新對準了外推坐標，他下令望遠鏡每隔五分鐘傳回一張短時曝光圖像。
這樣就能鎖定目標的準確位置，兩台不同的相機絕對不會同時犯完全相同的故障。
但是，電腦得出的那個「目標真實度約為99%」的結論，到底意味著什麼？
真實存在？而且還在減速？
還有十分鐘的空閒時間，他起身去重新沖了杯咖啡，這也是他分內的任務之一，反正現在只要能讓他不去死盯著表看，幹什麼都行，肯定是個故障，一個嚴重的系統故障。
因為如果不是故障，那他就發現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現象。
「物體正在減速？」
時間到了。
宋星野下載文件後，用比對軟體進行分析。
「天空之眼」的新圖像顯示出了相同的異常現象，光譜也詭異得離譜，雖然位置與電腦預測的略有偏差，但已經足夠接近，成功被望遠鏡捕捉到了。
他調出這些圖像幀，疊加之後，以最大放大倍率對準了異常區域。
就在那裡，就是它，真他媽見鬼了。
三個小亮點排成一行，如果這真是儀器故障，那兩台望遠鏡產生的「幻覺」未免也太一致了。
宋星野飛速輸入了一組新指令，計算當前的減速率和位置，並將其與三小時前的數據結合，推算其運行軌道。
外推結果：該天體將在13小時內進入火星軌道。
……
宋星野突然推門而入時，監督工作組正熱烈討論著研究重點，葉博士正埋頭在白板上狂寫數學公式，宋星野瞥見了「同步輻射」和「反常噴流」這幾個詞。
不管那究竟意味著什麼，反正看樣子，整個工作組都被眼下的問題搞得大傷腦筋。
短暫的沉默後，一位博士後向葉博士解釋道：「他負責核看震動校準的測試圖像。」
葉博士自言自語地嘟囔了兩句，然後轉向宋星野：「話說小宋……你把報告打出來了嗎？」
宋星野眯著眼睛，盯著手中那張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的列印紙，開口道：
「電腦檢測到了關鍵異常信號，報告顯示，有一個天體正朝火星逼近。它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長寬均達到數公里級，光譜顯示其富含紫外線且溫度極高，同時還在不斷釋放氫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以製造懸念，宋星野很清楚自己此刻已經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榮光。
「沒錯，它的速度正在減緩，預計十三小時後就會進入火星軌道。」
在座的科學家們面面相覷，葉博士突然伸出手：「把那份報告給我。」
一分鐘後，葉博士面色凝重地說：「我們需要進行一系列確認性檢測。」
「已經做過了。」宋星野說著，又遞過去第二張紙。
葉博士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好吧，這說明了什麼？」
宋星野沒有回答，只是遞給了他第三張紙。
工作組的成員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擠在葉博士圓潤的肩膀後頭，屏氣凝神地一起看著。
一分鐘後，有人驚呼出聲：「我的老天爺啊！」
……
孫連城司長不自覺地快速叩擊著牙齒，一目十行地掃過行政摘要。
陪同他出席的共有八人，無一例外都是來自航天局、太空軍和東宇集團的頂尖專家。
孫司長抬起頭，看向他的科學顧問：「外星飛船？認真的嗎？」
科學顧問是個禿頂的胖男人，腦門鋥亮，褐色的眼睛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我們實在想不出它還能是什麼別的玩意兒，」他咽了口唾沫說道，「確定了它的運動軌跡後，我們調取了大型綜合巡天資料庫，回溯了過去幾周的觀測數據。
它絕對是來自星際空間，我們能找到的最早影像顯示，當時它就已經開始減速了，但殘餘速度依然超過了光速的百分之一。」
「能說得通俗點嗎？」有人插嘴道。
「光速的百分之一，兩周前它就已經在減速了，」科學顧問解釋道，「但目前仍以每秒三千多公里的速度飛行。」
孫連城點了點頭：「說白了，就是比我們造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快上一百倍，但這還不足以證明它是外星科技。畢竟我們也能造出這麼快的東西，對吧？只要有能力，誰都能造出來。」
他暗指的自然是A國和R國。
有人補充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從來沒有建造過如此龐大的物體。要把這麼大的東西加速到這種程度，需要消耗極其恐怖的能量。這個物體的尺寸長達數公里，質量比我們造過最大的火箭還要重上百萬倍，體積更是航空母艦的幾百倍。」
孫司長皺起眉頭：「地球上不可能有人秘密建造這麼龐大的工業基地，如果真有這樣的巨無霸，我們早就察覺了。」
對方答道：「正是如此。」
孫連城轉向葉博士，一臉凝重的問道：「發現這個東西的正是你們團隊，對吧？我們現在還掌握了哪些信息？」
韓敬熟練地將專用的修補泡沫注入空腔，最後用碳纖維補丁封死孔洞，除顫工作大功告成。
排查故障才是最考驗技術的棘手環節，至於接下來的工作，用韓敬的話說，連猴子都能搞定。
「準備更換相機模塊。」韓敬匯報導。
「收到，已授權您提取新模塊包。」
……
「天空之眼」的新型探測系統與其說是單一儀器，不如說是一個猶如蜘蛛頭部般精密複雜的複合體，主次鏡頭林立，能夠覆蓋從中紅外到遠紫外的全波段光譜。
如果把巡天台比作一支探索深空的西部拓荒車隊，那「天空之眼」就是最前沿的哨兵，負責用廣闊的視野時刻監視宇宙中的風吹草動。
那些體積更龐大、性能更強悍的「大眼」望遠鏡負責定點深度解析，而「天空之眼」則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新發現的超新星爆發或伽馬射線暴的微光。
好在這些相機的模塊高度的集成且是完全的獨立，新舊的模塊在尺寸與外觀上分毫的不差，韓敬利索地拔下了舊的模塊，將新的相機推進了支架的軌道，用力的旋緊了鎖定卡扣，隨後向地面發出了通訊信息。
「舊的相機已脫機，新的模塊入槽，外觀無損，鎖定良好。地面控制中心，你們可以重新開機了，我這邊的硬體一切正常。」
「遙測的信號良好，正在恢復供電。」
重啟的結果堪稱完美，整個維護的過程乾淨利落，毫無額外的負擔。
負責該任務的另一位科學家興奮地切入了頻道：「韓敬，幹得漂亮！我們剛剛讓系統滿負荷的跑了十幾個的測試周期，一切穩定。那個故障徹底的消失了，新的相機也運轉完美。大功告成，你可以回家了！」
「我走了。」韓敬說。
返程途中，他隨手抓起一包純咖啡，按下加熱鍵，又啃了幾塊不掉渣的花生醬芝士餅乾，心裡盤算著正餐該怎麼解決。
他受邀與觀測台指揮官盛隆上校以及她的未婚妻共進晚餐，那位姑娘的名字他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起來，盛隆的心可以說是全撲在了太空事業上。
韓敬若有所思地暗想，這或許就是他倆能合得來的原因……也可能是上校上一段婚姻最終破裂的隱情。
他接到了無線電通訊，來電的是那些自稱「農夫」的地面工作人員，他正忙著給植物施肥，或者用官方話術來說，叫「監控生物技術項目中的養分循環」，具體怎麼叫，全看你有沒有耐心聽完那套長篇大論。
通訊那頭的人是個植物學博士，業餘時間還幹過點管道維修和編程的活兒，對搗鼓電路板也很在行。
「星巴克的那個女服務員剛打來電話，」他說，「她想確認你是不是忘了拿咖啡。」
唉，我這兒倒是有一包速溶咖啡，不過要是能有杯現磨的意式濃縮等著我，那可就太完美了。
「我會轉告她的，」對方說，「我覺得她想跟你進一步發展。」
恕我直言，老兄，你最多只能算個打下手的。
那位女咖啡師遠在肅州，通過音視頻連線與空間站保持聯繫，而空間站里的全自動咖啡機則同步為乘員製作咖啡，這種「面對面」的交流本意是為了提振士氣，效果倒也確實不錯。
但乘員們私底下都議論，挑中這些男女咖啡師，多半是衝著他們顏值高，而不是沖咖啡的手藝有多好。
在韓敬身後，安裝在艙體外側的「天空之眼」望遠鏡正執行著預設的診斷程序，連續拍攝多張廣角照片並傳回地面站。
等實習生確認這些照片完全符合常規標準後，「天空之眼」才會被正式移交給專業天文學家，投入實際觀測。
至少，計劃是這樣的。
……
宋星野走到辦公桌前，用食指輕觸身份識別面板，屏幕隨之亮起。
他被分派來負責「天空之眼」的維護工作，這活兒不算重，或者說，其實挺繁重的，但所有的計算工作都由電腦代勞了。
宋星野充當的僅僅是個人工核驗環節，負責覆核結果，確保電腦沒有遺漏任何超出其分析參數的異常數據，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電腦就會發出警報，由他再去通知那些資深的科學家。
眼下的任務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重大的天文發現，這只不過是對新相機模塊進行的一次校準運行，目的在於選取天空中一片早已被研究透了、因而毫無新意的區域，用所有不同波長的相機進行同步曝光。
將這些圖像疊加後，只要確保所有微小的光點都能嚴絲合縫地對齊，且光譜看起來一切正常就行了。
這一操作需重複三次，每次間隔半小時，並確保後續拍攝的疊加圖像與第一組完全吻合，以此確認追蹤效果良好。
在深空環境中，除極少數特殊事件如超新星爆發或伽馬射線暴外，其他現象都不會發生快速變化，而電腦系統能夠輕易識別出這些罕見事件。
倘若沒有此類情況發生，這四組疊加圖像應該能在像素級別上做到完全匹配。
宋星野的工作流程非常機械，敲三下鍵盤調出相關照片，用手指在屏幕上拖動，然後點擊縮放，系統會自動比對這些圖像，檢測是否存在異常。
十二秒後，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關鍵異常！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宋星野眉頭一皺，點開了屏幕側邊彈出的菜單，選擇了「描述」選項。
電腦顯示：
目標減速。
……
天體是絕不會自動減速的，這點常識哪怕是哈佛的畢業生也懂。
宋星野點開了菜單上的另一個選項，「報告」，系統隨即生成了一份簡短的報告。
系統顯示目標真實度約為99%，該物體長度介於1至10公里之間，該物體寬度介於1至4公里之間，該物體在深紫外波段的發射強度最強，目標正釋放未知體積的氫氣，目標正在減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測試序列是什麼時候拍攝的？
他核對了一下時間，上午十點左右，大概三個小時前，這正是他本該開始幹活的時間。
探索科幻小說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宋星野又敲了幾下鍵盤，讓電腦將虛擬時鐘撥快到當前時間，推算如果該物體保持原有的運動模式，現在應該出現在什麼位置。
他查看了所有太空監視天文台SSO的觀測範圍狀態板，發現目前沒有任何一台望遠鏡處於使用狀態，所有的研究人員都暫停了觀測計劃，以防SSO的維護時間超出預期。
這倒也正常，他順著走廊走去，發現葉博士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其他辦公室也大多空著。
哦，他心想，大家肯定都在開那個沒邀請他參加的小組會議，好吧，這下連個見證人都沒有了。
宋星野輸入了授權信息，他對電腦系統的操作權限遠比同事們以為的要高得多，然後指令「天空之眼」再提取一組對比圖像幀，他推測這個異常大概率是新模塊的攝像頭出了故障，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他稍作思索，再次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走廊，隨後將一直運行良好的「中型」望遠鏡重新對準了外推坐標，他下令望遠鏡每隔五分鐘傳回一張短時曝光圖像。
這樣就能鎖定目標的準確位置，兩台不同的相機絕對不會同時犯完全相同的故障。
但是，電腦得出的那個「目標真實度約為99%」的結論，到底意味著什麼？
真實存在？而且還在減速？
還有十分鐘的空閒時間，他起身去重新沖了杯咖啡，這也是他分內的任務之一，反正現在只要能讓他不去死盯著表看，幹什麼都行，肯定是個故障，一個嚴重的系統故障。
因為如果不是故障，那他就發現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現象。
「物體正在減速？」
時間到了。
宋星野下載文件後，用比對軟體進行分析。
「天空之眼」的新圖像顯示出了相同的異常現象，光譜也詭異得離譜，雖然位置與電腦預測的略有偏差，但已經足夠接近，成功被望遠鏡捕捉到了。
他調出這些圖像幀，疊加之後，以最大放大倍率對準了異常區域。
就在那裡，就是它，真他媽見鬼了。
三個小亮點排成一行，如果這真是儀器故障，那兩台望遠鏡產生的「幻覺」未免也太一致了。
宋星野飛速輸入了一組新指令，計算當前的減速率和位置，並將其與三小時前的數據結合，推算其運行軌道。
外推結果：該天體將在13小時內進入火星軌道。
……
宋星野突然推門而入時，監督工作組正熱烈討論著研究重點，葉博士正埋頭在白板上狂寫數學公式，宋星野瞥見了「同步輻射」和「反常噴流」這幾個詞。
不管那究竟意味著什麼，反正看樣子，整個工作組都被眼下的問題搞得大傷腦筋。
短暫的沉默後，一位博士後向葉博士解釋道：「他負責核看震動校準的測試圖像。」
葉博士自言自語地嘟囔了兩句，然後轉向宋星野：「話說小宋……你把報告打出來了嗎？」
宋星野眯著眼睛，盯著手中那張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的列印紙，開口道：
「電腦檢測到了關鍵異常信號，報告顯示，有一個天體正朝火星逼近。它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長寬均達到數公里級，光譜顯示其富含紫外線且溫度極高，同時還在不斷釋放氫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以製造懸念，宋星野很清楚自己此刻已經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榮光。
「沒錯，它的速度正在減緩，預計十三小時後就會進入火星軌道。」
在座的科學家們面面相覷，葉博士突然伸出手：「把那份報告給我。」
一分鐘後，葉博士面色凝重地說：「我們需要進行一系列確認性檢測。」
「已經做過了。」宋星野說著，又遞過去第二張紙。
葉博士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好吧，這說明了什麼？」
宋星野沒有回答，只是遞給了他第三張紙。
工作組的成員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擠在葉博士圓潤的肩膀後頭，屏氣凝神地一起看著。
一分鐘後，有人驚呼出聲：「我的老天爺啊！」
……
孫連城司長不自覺地快速叩擊著牙齒，一目十行地掃過行政摘要。
陪同他出席的共有八人，無一例外都是來自航天局、太空軍和東宇集團的頂尖專家。
孫司長抬起頭，看向他的科學顧問：「外星飛船？認真的嗎？」
科學顧問是個禿頂的胖男人，腦門鋥亮，褐色的眼睛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我們實在想不出它還能是什麼別的玩意兒，」他咽了口唾沫說道，「確定了它的運動軌跡後，我們調取了大型綜合巡天資料庫，回溯了過去幾周的觀測數據。
它絕對是來自星際空間，我們能找到的最早影像顯示，當時它就已經開始減速了，但殘餘速度依然超過了光速的百分之一。」
「能說得通俗點嗎？」有人插嘴道。
「光速的百分之一，兩周前它就已經在減速了，」科學顧問解釋道，「但目前仍以每秒三千多公里的速度飛行。」
孫連城點了點頭：「說白了，就是比我們造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快上一百倍，但這還不足以證明它是外星科技。畢竟我們也能造出這麼快的東西，對吧？只要有能力，誰都能造出來。」
他暗指的自然是A國和R國。
有人補充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從來沒有建造過如此龐大的物體。要把這麼大的東西加速到這種程度，需要消耗極其恐怖的能量。這個物體的尺寸長達數公里，質量比我們造過最大的火箭還要重上百萬倍，體積更是航空母艦的幾百倍。」
孫司長皺起眉頭：「地球上不可能有人秘密建造這麼龐大的工業基地，如果真有這樣的巨無霸，我們早就察覺了。」
對方答道：「正是如此。」
孫連城轉向葉博士，一臉凝重的問道：「發現這個東西的正是你們團隊，對吧？我們現在還掌握了哪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