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典韋之勇
「借？」
曹操愣住了，大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侯淵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道：「子謙，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那些豪族鄉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盤踞陳留多年，根深蒂固。我們上門去借，他們豈會答應？這與明搶何異？」
「對啊，」張子謙一臉「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表情，看著夏侯淵，讚許地點了點頭，「你說對了，就是明搶，哦不，說錯了，是『借』。」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闡述自己的邏輯：「你們想啊，咱們現在是什麼？是軍隊！軍隊是幹嘛的？保家衛國的！他們那些有錢人，住在城裡，享受著太平日子，是不是也該為這份太平出點力？」
「理是這個理，可……」曹仁還是覺得不妥。
「別可是了。」張子-謙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們就是想得太多，瞻前顧後。我問你們，董卓在洛陽是怎麼幹的？」
提到董卓，曹操的臉色沉了下來：「董卓乃國賊，倒行逆施，劫掠百官富戶，天人共憤！」
「對嘛！」張子謙一拍手，「你看，連國賊都知道沒錢了要去搶……呸，去拿。我們是興義兵討伐國賊的，比他正義多了吧？我們現在遇到了困難，找治下的有錢人『借』點軍費，用來維持軍隊，將來好繼續討伐國賊，這有什麼問題？」
他看著一臉糾結的曹操，循循善誘道：「老闆，你想想，我們不是白拿。我們可以給他們打欠條嘛！就寫上『今向某某某暫借糧草多少，錢財幾何，待日後天下太平，加倍奉還』。落款就寫你曹孟德的大名。他們要是認，就高高興興地把錢糧送出來。要是不認……」
張子謙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掂了掂自己那根靠在牆邊的禹王槊。
「……那我就親自上門，幫他們認清一下形勢，跟他們好好講講道理。」
整個大廳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被張子謙這套歪理給震住了。
搶錢，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理直氣壯？
還打欠條？這欠條跟廁紙有什麼區別？日後天下太平？誰知道猴年馬月！加倍奉還？誰信啊！
可偏偏，他們又覺得，張子謙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尤其是最後那句「講講道理」，讓夏侯惇、曹洪這些見識過張子謙「講道理」方式的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們完全可以想像，當那根一百八十斤的禹王槊擺在那些鄉紳豪族面前時，道理會有多麼的好講。
曹操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出身官宦世家，受的是儒家教育，雖然性格中有著不拘小節、唯才是舉的一面，但這種近乎於強盜行徑的手段，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牴觸。
可是，現實的困境就擺在眼前。沒錢，軍隊就要散夥。軍隊散了，他曹孟德還談什麼掃平四海，廓清寰宇？一切都將成為泡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子謙的身上。
這個男人，仿佛天生就沒有任何道德和規則的束縛。他的邏輯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異常有效。
或許……自己真的被那些條條框框給束縛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董卓可以做，我為何做不得？他為一己之私，我為天下大義！
曹操的眼神，逐漸從猶豫變得堅定。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就按子謙說的辦！」
「主公，三思啊！」一直沒說話的李典連忙勸道，「此舉……有傷主公仁德之名啊！」
「仁德？」曹操冷笑一聲，「如今這世道，仁德能換來糧食嗎？能餵飽我這幾千嗷嗷待哺的將士嗎？我若連自己的兵都養不活，還談什麼對天下施以仁德？那才是最大的笑話！」
他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傳我命令！立刻擬定一份名單，將陳留城中，家財萬貫卻在此次會盟中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都給我列出來！」
「然後，」他看向張子謙，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既有決斷，也有一絲豁出去的瘋狂，「子謙，明日，你便隨我一同，去拜訪一下這名單上的第一家，衛家！」
衛家，是陳留郡最大的豪族，家主衛茲，在士林中頗有名望。當初曹操起兵，衛家也曾資助過，但這次曹操兵敗回來，衛家的態度就變得極為冷淡，對曹操的求助置之不理。
曹操決定，就拿這隻最大的出頭鳥，來殺雞儆猴！
張子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老闆，你就瞧好吧。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對了，明天上門，要不要我換身衣服？穿得凶神惡煞一點，效果會不會更好？」
曹操：「……」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頭更痛了。
……
第二天一早。
衛家府邸門前。
曹操一身常服，只帶著曹洪和十餘名親衛，靜靜地站在門口。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扛著巨大兵器的壯漢，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張子謙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好，就被曹操從被窩裡拖了出來。他現在困得要死，只想趕緊辦完事回去補覺。
曹操遞上拜帖，門房進去通報了許久，才慢悠悠地出來，一臉傲慢地說道：「我家家主身體不適，不見客。曹將軍請回吧。」
曹洪頓時大怒：「放肆！我家主公親自登門拜訪，你家主人竟敢如此無禮？」
門房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把曹洪放在眼裡。一個打了敗仗的雜牌將軍而已，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曹操攔住了衝動的曹洪，臉色平靜，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子謙。」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啊？」張子-謙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完事了？可以回去了嗎？」
「還沒。」曹操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他們不開門。」
「哦，不開門啊。」張子謙點了點頭，然後向前走了兩步，站到大門前。
他伸出一隻手，在那厚重的門板上，輕輕地敲了敲。
「咚。」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悶。
但下一秒，在門房和曹洪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扇由堅硬木料和銅釘固定的巨大府門，連帶著門框和旁邊的牆壁，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然後「轟隆」一聲，整個向內倒塌了下去！
煙塵瀰漫中，張子謙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曹操。
「老闆，現在門開了。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曹操愣住了，大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侯淵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道：「子謙，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那些豪族鄉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盤踞陳留多年，根深蒂固。我們上門去借，他們豈會答應？這與明搶何異？」
「對啊，」張子謙一臉「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表情，看著夏侯淵，讚許地點了點頭，「你說對了，就是明搶，哦不，說錯了，是『借』。」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闡述自己的邏輯：「你們想啊，咱們現在是什麼？是軍隊！軍隊是幹嘛的？保家衛國的！他們那些有錢人，住在城裡，享受著太平日子，是不是也該為這份太平出點力？」
「理是這個理，可……」曹仁還是覺得不妥。
「別可是了。」張子-謙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們就是想得太多，瞻前顧後。我問你們，董卓在洛陽是怎麼幹的？」
提到董卓，曹操的臉色沉了下來：「董卓乃國賊，倒行逆施，劫掠百官富戶，天人共憤！」
「對嘛！」張子謙一拍手，「你看，連國賊都知道沒錢了要去搶……呸，去拿。我們是興義兵討伐國賊的，比他正義多了吧？我們現在遇到了困難，找治下的有錢人『借』點軍費，用來維持軍隊，將來好繼續討伐國賊，這有什麼問題？」
他看著一臉糾結的曹操，循循善誘道：「老闆，你想想，我們不是白拿。我們可以給他們打欠條嘛！就寫上『今向某某某暫借糧草多少，錢財幾何，待日後天下太平，加倍奉還』。落款就寫你曹孟德的大名。他們要是認，就高高興興地把錢糧送出來。要是不認……」
張子謙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掂了掂自己那根靠在牆邊的禹王槊。
「……那我就親自上門，幫他們認清一下形勢，跟他們好好講講道理。」
整個大廳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被張子謙這套歪理給震住了。
搶錢，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理直氣壯？
還打欠條？這欠條跟廁紙有什麼區別？日後天下太平？誰知道猴年馬月！加倍奉還？誰信啊！
可偏偏，他們又覺得，張子謙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尤其是最後那句「講講道理」，讓夏侯惇、曹洪這些見識過張子謙「講道理」方式的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們完全可以想像，當那根一百八十斤的禹王槊擺在那些鄉紳豪族面前時，道理會有多麼的好講。
曹操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出身官宦世家，受的是儒家教育，雖然性格中有著不拘小節、唯才是舉的一面，但這種近乎於強盜行徑的手段，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牴觸。
可是，現實的困境就擺在眼前。沒錢，軍隊就要散夥。軍隊散了，他曹孟德還談什麼掃平四海，廓清寰宇？一切都將成為泡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子謙的身上。
這個男人，仿佛天生就沒有任何道德和規則的束縛。他的邏輯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異常有效。
或許……自己真的被那些條條框框給束縛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董卓可以做，我為何做不得？他為一己之私，我為天下大義！
曹操的眼神，逐漸從猶豫變得堅定。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就按子謙說的辦！」
「主公，三思啊！」一直沒說話的李典連忙勸道，「此舉……有傷主公仁德之名啊！」
「仁德？」曹操冷笑一聲，「如今這世道，仁德能換來糧食嗎？能餵飽我這幾千嗷嗷待哺的將士嗎？我若連自己的兵都養不活，還談什麼對天下施以仁德？那才是最大的笑話！」
他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傳我命令！立刻擬定一份名單，將陳留城中，家財萬貫卻在此次會盟中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都給我列出來！」
「然後，」他看向張子謙，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既有決斷，也有一絲豁出去的瘋狂，「子謙，明日，你便隨我一同，去拜訪一下這名單上的第一家，衛家！」
衛家，是陳留郡最大的豪族，家主衛茲，在士林中頗有名望。當初曹操起兵，衛家也曾資助過，但這次曹操兵敗回來，衛家的態度就變得極為冷淡，對曹操的求助置之不理。
曹操決定，就拿這隻最大的出頭鳥，來殺雞儆猴！
張子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老闆，你就瞧好吧。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對了，明天上門，要不要我換身衣服？穿得凶神惡煞一點，效果會不會更好？」
曹操：「……」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頭更痛了。
……
第二天一早。
衛家府邸門前。
曹操一身常服，只帶著曹洪和十餘名親衛，靜靜地站在門口。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扛著巨大兵器的壯漢，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張子謙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好，就被曹操從被窩裡拖了出來。他現在困得要死，只想趕緊辦完事回去補覺。
曹操遞上拜帖，門房進去通報了許久，才慢悠悠地出來，一臉傲慢地說道：「我家家主身體不適，不見客。曹將軍請回吧。」
曹洪頓時大怒：「放肆！我家主公親自登門拜訪，你家主人竟敢如此無禮？」
門房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把曹洪放在眼裡。一個打了敗仗的雜牌將軍而已，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曹操攔住了衝動的曹洪，臉色平靜，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子謙。」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啊？」張子-謙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完事了？可以回去了嗎？」
「還沒。」曹操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他們不開門。」
「哦，不開門啊。」張子謙點了點頭，然後向前走了兩步，站到大門前。
他伸出一隻手，在那厚重的門板上，輕輕地敲了敲。
「咚。」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悶。
但下一秒，在門房和曹洪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扇由堅硬木料和銅釘固定的巨大府門，連帶著門框和旁邊的牆壁，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然後「轟隆」一聲，整個向內倒塌了下去！
煙塵瀰漫中，張子謙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曹操。
「老闆，現在門開了。我們可以進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