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楊瑞華病了,閻埠貴求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馮曉燕在一旁開口道:「爺爺,媽,等孩子們放了寒假,我打算帶他們去豫州住一段時間。

  一方面能照顧勝利的生活,讓他少分心;另一方面,也讓孩子們去看看農村的真實樣子,知道糧食是怎麼來的,知道他們的爸爸在為什麼忙碌。」

  劉鳳英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欣慰:「曉燕想得太周到了!一家人心往一處湊,啥難事兒都能扛過去。你們放心去,家裡有我和你爺爺盯著,國梁國棟他們也常過來,孩子們在這兒也有人照看,不用惦記。」

  正說著,院外傳來爽朗的笑聲和腳步聲,林勝豪和蘇衛紅夫婦帶著他們的孩子也來了。林勝豪如今已是四九城公安局局長,一身正氣,行事雷厲風行,肩上扛著守護一城平安的重擔;蘇衛紅依舊在刑偵線上挑大樑,心思縝密,幹練果決。

  「哥!聽說你要去豫州擔大任,我特意抽空過來!」林勝豪一進門就直奔主題,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關切,「豫州是中原腹地,盤根錯節的舊勢力不少,你搞農村改革,要動土地、調利益,這可是動人家的根本,保不齊有人敢鋌而走險給你使陰招,安全上半點不能馬虎!」

  蘇衛紅接過話,語氣沉穩又細緻:「三哥,我和勝豪提前摸過豫州的治安底檔,部分縣域宗族抱團嚴重,還有些地方劣紳跟閒散勢力勾連,就怕他們借著改革生事,阻礙政策落地。你到任後,但凡遇到阻礙改革的治安案、或是有人搞小動作,直接跟勝豪對接,他能聯動豫州公安系統,優先協調信得過的骨幹力量,絕不讓這些雜事絆住你的腳步。」

  林勝豪拍著胸脯,語氣擲地有聲:「衛紅說得對!三哥,你只管在豫州放開手腳推改革,踏踏實實給老百姓謀福利。四九城的後方穩得住,豫州那邊的治安銜接我來兜底,不管是明面上的系統協調,還是暗地裡的隱患排查,有我在,就沒人能借著歪路子給你添亂!咱們林家兄弟,各守一方崗位,都是為了國家,為了老百姓!」

  看著弟弟弟媳這般毫無保留的支持,林勝利心中暖流翻湧。林家從爺爺輩沙場衛國,到父輩戍邊盡責,再到他們兄弟各守其職,從來都是心齊氣順,榮辱與共。

  「放心吧,勝豪,衛紅。」林勝利笑著應聲,眼神愈發堅定,「改革雖難,但我心裡有譜、行事有尺,定能步步穩妥。你們在四九城也一樣,公安戰線責任千鈞,既要護好一方平安,更要保重自己,好好照顧家裡。」

  在安頓好家裡後,林勝利就背上了行李,坐著火車去豫州了。

  ………

  另一邊,閻解成剛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沒想到,在半路上碰見了閻埠貴。

  閻埠貴佝僂著背,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侷促地搓著手,幾次張嘴,都沒發出聲音。

  父子倆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

  算起來,從閻解成拎著包袱走出那個家門,都十幾年了。

  閻埠貴老得厲害,原先那點教書先生的清瘦,如今只剩下一把乾枯的骨頭架子撐著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眼鏡腿用膠布纏了又纏,鏡片後的眼睛渾濁,沒了往日的精光,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窘迫和疲憊。

  閻解成呢,早不是當年那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青澀小子了,膀大腰圓,臉上有了被煙火氣熏油光。

  「解成……」閻埠貴終於嘶啞著嗓子開了口。

  「爸。」閻解成應了一聲,問,「您怎麼找這兒來了?有事?」

  閻埠貴臉上掠過一絲難堪,嘴唇翕動了幾下,才低聲說:「你媽……你媽病得厲害。」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深潭,在閻解成心裡激起一點漣漪,但也僅此而已。

  他沉默了幾秒,問:「什麼病?去醫院看了嗎?」

  「看了,人民醫院查的。」閻埠貴的聲音更低了,頭也垂了下去,「說是……癌,晚了。醫生讓住院,做治療,可能……可能還得動手術。要……要不少錢。」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穿過。電話亭旁邊副食店飄出醬油和鹹菜混合的氣味。閻解成沒立刻接話,只是看著閻埠貴花白的頭頂,心裡那點漣漪慢慢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時候餓肚子,母親偷偷塞給他的半塊窩頭;父親算計著家裡每一分錢時,母親欲言又止的愁容;還有他決絕地要分家那天,母親追出來時的哭喊……可他也想起了這些年,母親偶爾托人捎來的口信,總透著父親的算計和試探;想起了弟弟妹妹們陸續離家後,父母那邊徹底的沉寂。

  「爸,」閻解成開口,聲音平穩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解放、解曠、解娣他們……都知道了嗎?」


  閻埠貴身子微微一顫,頭埋得更深了,半晌才含混地說:「解放……在兵團,路遠,還沒告訴。解曠、解娣……他們……他們工作忙。」

  這話說得心虛,閻解成一聽就明白了。閻解放當年努力考上了中專。,

  沒過兩年就受不了家裡的氛圍,想辦法調去了外地,後來支援邊疆建設,一去不回,信都很少。

  閻解曠和閻解娣,一個在街道辦找了一個臨時工臨時工,後來自己考進了廠,一個嫁了人,都早早跟家裡劃清了界限,除了逢年過節不得不回去點個卯,平時基本不露面。

  閻埠貴那套算計和掌控,終究是把兒女們的心都算冷了,控散了。

  「哦。」閻解成點點頭,「那您找我,是打算……?」

  閻埠貴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露出急切和哀求:「解成!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是爸不對,爸算計太多,虧待了你,虧待了你媽,也虧待了弟弟妹妹們!

  可……可眼下你媽病成這樣,她好歹是生你養你的媽啊!

  你不能見死不救!醫院催著交錢,押金就好幾百,後續治療更是沒數……我……我實在是……」

  他哽咽起來,老淚順著深刻的臉頰皺紋流下,「爸這點退休金,剛夠我們老兩口餬口,攢不下錢。

  爸知道你現在在食堂是班長,穩當,你媳婦也有工作……爸求求你,救救你媽!

  爸給你跪下都行!」說著,膝蓋真就往下彎。

  閻解成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閻埠貴的胳膊,沒讓他真跪下去。

  觸手處,胳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硌得他手心發疼。

  他看著父親老淚縱橫的臉,心裡那點平靜被攪亂了。

  「爸,您別這樣。」閻解成把閻埠貴扶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隔閡,「我媽的病,該治肯定得治。錢的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