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調任豫州主政一方
第二天，小院裡秋陽和煦。
馮曉燕仔細地整理著丈夫的行李。幾件半新的中山裝被她熨燙得稜角分明，摺疊得整整齊齊。
她又將那個熟悉的軍綠色舊水壺、幾本關於農村體制改革和區域經濟發展的書籍，還有一小罐他喝慣的茉莉花茶，妥帖地放進那個半舊的皮革公文包里。
動作一如既往地細緻，只是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不舍。
十歲的林懷遠已經有些小大人的模樣，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家裡的氣氛不同以往，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弟弟妹妹滿院子瘋跑，而是安靜地坐在媽媽腳邊的小板凳上，懷裡還抱著太爺爺林振邦早年給他做的、已經有些磨損的木製小卡車，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整理行裝。
六歲的林懷民和三歲的林懷柔還不大明白髮生了什麼，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花蝴蝶，咯咯笑著。
林勝利收拾好東西，走到孩子們面前。他先彎腰抱了抱小女兒林懷柔，親了親她粉嫩的臉頰，又摸了摸兒子林懷民的頭。
最後，他蹲下身，平視著大兒子林懷遠。
「小遠，」林勝利的聲音溫和而沉穩，「爸爸接到新的工作安排，要去豫州省一段時間。那裡離四九城比較遠，爸爸不能天天回家了。」
林懷遠抿了抿嘴唇，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小卡車，但他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爸爸放心去工作！我是哥哥，我會幫媽媽照顧好弟弟妹妹，也會聽太爺爺和奶奶的話！」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勝利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澀。
他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爸爸會儘快把那邊的工作理順。等安頓好了，就接你和媽媽、弟弟妹妹過去住一陣，看看豫州的大平原，好不好？」
「好！」林懷遠用力點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林勝利站起身，看向妻子。
馮曉燕恰好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卻朝他露出一個溫柔而支持的笑容：「都收拾好了。
豫州是農業大省，改革任務重，你到了那邊，千頭萬緒，一定要保重身體，按時吃飯，別熬太晚。」
她走到丈夫身邊，輕聲說，「家裡你放心，孩子們我會照顧好，爺爺和媽那裡我也會常去走動
。等小遠他們放假了，我就帶他們去看你。」
林勝利握住妻子的手，這些年聚少離多，她總是默默支撐著家庭，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曉燕，又要辛苦你了。等我在豫州打開局面，就接你們過去團聚。」
「別說這些見外的話。」馮曉燕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你是去做正事，是組織的信任，也是你自己的抱負。
我和孩子們，還有林家上下，都為你驕傲，也全力支持你。
到了那邊，放手去干，家裡是你的大後方。」
林勝利心中湧起暖流，他張開手臂，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然後，他再次蹲下身，將三個孩子都攏到身邊，挨個抱了抱，親了親。
「懷遠，你是大哥，要幫媽媽分憂，帶好弟弟妹妹。」
「懷民，要聽哥哥和媽媽的話，好好認字。」
「懷柔，爸爸的小棉襖，在家要乖哦。」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小女兒林懷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臉。堂屋裡光線明亮，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振邦坐在慣常的太師椅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的卻不是報紙，而是一份關於豫州省農業基礎的內部簡報。
劉鳳英在一旁的八仙桌上，慢慢挑揀著今年的新綠豆，準備煮點綠豆湯。。
林勝利帶著馮曉燕和三個孩子走了進來。十歲的林懷遠牽著弟弟林懷民，馮曉燕懷裡抱著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林懷柔。
「太爺爺！奶奶！」孩子們清脆的童音讓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媽。」林勝利輕聲喚了句，馮曉燕也跟著問好：「爺爺，媽。」
林振邦摘下眼鏡，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重孫們招招手。
劉鳳英更是放下手裡的活，先接過了馮曉燕懷裡的小懷柔，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又抓了兩把炒熟的豆子塞給懷遠和懷民，柔聲叮囑：「慢點兒吃，別嗆著。」
待孩子們被安頓在旁邊吃豆子玩玩具，林振邦的目光才落到林勝利身上，沉穩中帶著洞悉：「豫州的調令，緊急且重要，組織上把這塊硬骨頭交給你，是對你能力的信任，也是考驗。」
「是，爺爺。」林勝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認真，「調令已經正式下達，任命我為豫州省省委副書記、代省長，主要負責推動農村體制改革全面鋪開。時間緊迫，我打算後天就動身。」
「豫州……」林振邦的手指在簡報上輕輕點了點，「中原糧倉，但也是『大鍋飯』問題最突出、農民負擔最重的地方之一。
底子厚，潛力大，但矛盾也深。你這次去，不是按部就班，是要去攻堅克難，是要在舊的罈罈罐罐里，闖出一條能讓農民吃飽飯、有餘糧的新路來。
擔子不輕，阻力也不會小。」
「我明白，爺爺。」林勝利神色凝重，「我研究過豫州的情況，也總結了過去幾年在安岳等地搞試點的經驗。『包產到戶』、『聯產承包』這些更靈活的生產責任制，在豫州全面推廣，是勢在必行，也是民心所向。但涉及到土地調整、利益重新分配，肯定會觸動很多人的『奶酪』。
我計劃到任後，先摸清底數，選擇矛盾相對緩和、基層班子得力的縣市作為突破口，穩紮穩打，用實際增產增收的效果來說服人、帶動人。
同時，必須配套進行基層社隊財務清理，堅決把不合理的負擔減下來，讓農民真正看到實惠。」
劉鳳英一邊輕輕拍著懷裡的林懷柔，一邊滿是牽掛地對兒子叮囑道：「勝利啊，你爺爺說得在理。豫州老百姓苦『大鍋飯』久矣，盼改革如盼甘霖。還有，自己的身子得顧好，別總熬夜，飯要按時吃。」
句句都是實打實的牽掛，林勝利鄭重點頭：「媽，您的話我都記住了，一定事事留心，也會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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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曉燕仔細地整理著丈夫的行李。幾件半新的中山裝被她熨燙得稜角分明，摺疊得整整齊齊。
她又將那個熟悉的軍綠色舊水壺、幾本關於農村體制改革和區域經濟發展的書籍，還有一小罐他喝慣的茉莉花茶，妥帖地放進那個半舊的皮革公文包里。
動作一如既往地細緻，只是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不舍。
十歲的林懷遠已經有些小大人的模樣，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家裡的氣氛不同以往，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弟弟妹妹滿院子瘋跑，而是安靜地坐在媽媽腳邊的小板凳上，懷裡還抱著太爺爺林振邦早年給他做的、已經有些磨損的木製小卡車，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整理行裝。
六歲的林懷民和三歲的林懷柔還不大明白髮生了什麼，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花蝴蝶，咯咯笑著。
林勝利收拾好東西，走到孩子們面前。他先彎腰抱了抱小女兒林懷柔，親了親她粉嫩的臉頰，又摸了摸兒子林懷民的頭。
最後，他蹲下身，平視著大兒子林懷遠。
「小遠，」林勝利的聲音溫和而沉穩，「爸爸接到新的工作安排，要去豫州省一段時間。那裡離四九城比較遠，爸爸不能天天回家了。」
林懷遠抿了抿嘴唇，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小卡車，但他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爸爸放心去工作！我是哥哥，我會幫媽媽照顧好弟弟妹妹，也會聽太爺爺和奶奶的話！」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勝利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澀。
他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爸爸會儘快把那邊的工作理順。等安頓好了，就接你和媽媽、弟弟妹妹過去住一陣，看看豫州的大平原，好不好？」
「好！」林懷遠用力點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林勝利站起身，看向妻子。
馮曉燕恰好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卻朝他露出一個溫柔而支持的笑容：「都收拾好了。
豫州是農業大省，改革任務重，你到了那邊，千頭萬緒，一定要保重身體，按時吃飯，別熬太晚。」
她走到丈夫身邊，輕聲說，「家裡你放心，孩子們我會照顧好，爺爺和媽那裡我也會常去走動
。等小遠他們放假了，我就帶他們去看你。」
林勝利握住妻子的手，這些年聚少離多，她總是默默支撐著家庭，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曉燕，又要辛苦你了。等我在豫州打開局面，就接你們過去團聚。」
「別說這些見外的話。」馮曉燕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你是去做正事，是組織的信任，也是你自己的抱負。
我和孩子們，還有林家上下，都為你驕傲，也全力支持你。
到了那邊，放手去干，家裡是你的大後方。」
林勝利心中湧起暖流，他張開手臂，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然後，他再次蹲下身，將三個孩子都攏到身邊，挨個抱了抱，親了親。
「懷遠，你是大哥，要幫媽媽分憂，帶好弟弟妹妹。」
「懷民，要聽哥哥和媽媽的話，好好認字。」
「懷柔，爸爸的小棉襖，在家要乖哦。」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小女兒林懷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臉。堂屋裡光線明亮，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振邦坐在慣常的太師椅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的卻不是報紙，而是一份關於豫州省農業基礎的內部簡報。
劉鳳英在一旁的八仙桌上，慢慢挑揀著今年的新綠豆，準備煮點綠豆湯。。
林勝利帶著馮曉燕和三個孩子走了進來。十歲的林懷遠牽著弟弟林懷民，馮曉燕懷裡抱著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林懷柔。
「太爺爺！奶奶！」孩子們清脆的童音讓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媽。」林勝利輕聲喚了句，馮曉燕也跟著問好：「爺爺，媽。」
林振邦摘下眼鏡，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重孫們招招手。
劉鳳英更是放下手裡的活，先接過了馮曉燕懷裡的小懷柔，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又抓了兩把炒熟的豆子塞給懷遠和懷民，柔聲叮囑：「慢點兒吃，別嗆著。」
待孩子們被安頓在旁邊吃豆子玩玩具，林振邦的目光才落到林勝利身上，沉穩中帶著洞悉：「豫州的調令，緊急且重要，組織上把這塊硬骨頭交給你，是對你能力的信任，也是考驗。」
「是，爺爺。」林勝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認真，「調令已經正式下達，任命我為豫州省省委副書記、代省長，主要負責推動農村體制改革全面鋪開。時間緊迫，我打算後天就動身。」
「豫州……」林振邦的手指在簡報上輕輕點了點，「中原糧倉，但也是『大鍋飯』問題最突出、農民負擔最重的地方之一。
底子厚，潛力大，但矛盾也深。你這次去，不是按部就班，是要去攻堅克難，是要在舊的罈罈罐罐里，闖出一條能讓農民吃飽飯、有餘糧的新路來。
擔子不輕，阻力也不會小。」
「我明白，爺爺。」林勝利神色凝重，「我研究過豫州的情況，也總結了過去幾年在安岳等地搞試點的經驗。『包產到戶』、『聯產承包』這些更靈活的生產責任制，在豫州全面推廣，是勢在必行，也是民心所向。但涉及到土地調整、利益重新分配，肯定會觸動很多人的『奶酪』。
我計劃到任後，先摸清底數，選擇矛盾相對緩和、基層班子得力的縣市作為突破口，穩紮穩打，用實際增產增收的效果來說服人、帶動人。
同時，必須配套進行基層社隊財務清理，堅決把不合理的負擔減下來，讓農民真正看到實惠。」
劉鳳英一邊輕輕拍著懷裡的林懷柔，一邊滿是牽掛地對兒子叮囑道：「勝利啊，你爺爺說得在理。豫州老百姓苦『大鍋飯』久矣，盼改革如盼甘霖。還有，自己的身子得顧好，別總熬夜，飯要按時吃。」
句句都是實打實的牽掛，林勝利鄭重點頭：「媽，您的話我都記住了，一定事事留心，也會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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