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何老闆
閻解成頓住了，目光越過閻埠貴的肩膀，看向胡同深處自己家的方向。
那兩間小平房，是他用從許大茂那兒借來的兩塊押金起步，一點點掙出來的。
結婚、生子、孩子上學……哪一樣不是精打細算、汗珠子摔八瓣換來的？
他媳婦在紡織廠三班倒，落下了一身毛病。
家裡的存款是有一些，那是預備著孩子將來上學、萬一家裡有個急用的。
「錢的事，」閻解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閻埠貴，眼神清亮，話語清晰，「我能拿一部分。但我有幾個條件。」
閻埠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你說！你說！什麼條件爸都答應！」
「第一，這錢，是我借給你們的。不是我該出的，也不是替解放、解曠、解娣他們出的。打借條，寫明數目，還款期限……可以放寬，但要有。我媽的治療費用，你們應該去聯繫他們，該他們承擔的，他們也得承擔。」閻解成說得緩慢而堅定。
閻埠貴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終究還是頹然點了點頭。
「第二，」閻解成繼續道，「錢怎麼用，用到哪裡，醫院的單據、繳費憑證，我要過目。我不是信不過您，爸，只是這些年，有些事……還是清楚點好。」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閻埠貴心上，他臉上火辣辣的，卻無法反駁，只能再次點頭。
兩人之間便安靜了下來。
「……好。」良久，閻埠貴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這一個字，耗盡了他在兒子面前最後一點作為父親的權威和體面。
閻解成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層層打開，數出一些錢，又仔細包好，遞過去：「這是三百，先應應急。借條您回去寫，我晚上去拿。剩下的……等我看了醫院的單子，再商量。」
說完把錢塞給閻埠貴就走了。
閻埠貴愣在原地，心裡一陣後悔。
後悔當年算計的太清楚，把家給攪和沒了。
親情是容不得算計的。
……
和傻柱分別之後，直接去了傻柱開的酒樓，。
傻柱在改革開放之後，就聽林勝利的建議，買了不少四合院，再用了這些年的積蓄，又買了一個小鋪子，開了個飯館，再加上和許大茂合夥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今年開了一個大酒樓。
酒樓許大茂也有一半股份，林勝豪也入股的。
現在四合院的人，都得叫他何老闆了。
進了酒樓，閻解成就被請到了雅間。
雅間牆上掛著「生意興隆」的鏡框，紅木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
一盤油亮的紅燒帶魚，一碟拌三絲，還有半隻切好的醬肘子。
閻解成面前擺著杯茅台酒，傻柱則端著杯熱茶。
傻柱穿著件的確良短袖，手腕上戴著塊上海牌手錶，說話慢條斯理，透著老闆的沉穩。「
解成，嘗嘗這肘子，今兒新醬的。」他給閻解成夾了塊肉，「你爹媽那事兒，還沒想開？」
楊瑞華生了重病的事情，傻柱也聽見了一點風聲。
所以知道閻解成找他是幹嘛的。
閻解成灌了口酒，苦笑道：「柱子哥，該做的我都做了。
錢給了，可一想起我媽，心裡還是……」
「你啊，就是心太重。」傻柱喝了口茶，「該盡的孝盡了，該守的規矩守了，這就行了。你爸那人我了解，不把帳算清楚，往後更麻煩。」
雅間門被推開，許大茂滿面春風地走進來，一身的確良襯衫熨得筆挺，腋下夾著個公文包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
「喲，解成也在？正好！」他熟門熟路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剛從深圳回來，好傢夥，那邊現在可真是……」
「又吹上了？」傻柱笑罵，「說正事。」
許大茂正了正神色：「是這樣，我在深圳看到人家搞的歌舞廳，那生意火得！
我想著，咱們是不是也能在京城搞一個？現在政策鬆動了，年輕人就愛這個。」
傻柱放下茶杯：「歌舞廳？能行嗎？會不會太扎眼？」
「老何，這你就不懂了。」許大茂湊近些，「現在都講搞活經濟
現在咱們酒樓有了，搞個歌舞廳，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好弄。
閻解成聽得入神：「大茂哥，這得投多少錢？」
「前期大概這個數。」許大茂伸出三根手指，「不過只要開起來，半年就能回本。」
「三萬？」閻解成倒吸一口涼氣，手裡捏著的酒杯都晃了晃。
「三萬！」許大茂肯定地點頭，拿起筷子夾了塊肘子肉，邊嚼邊說，「這還是保守估計。場地裝修、設備引進、還有初期運營……都得花錢。不過我跟你說解成，這錢花得值！我在深圳親眼見的，那場面，嘖嘖，年輕人排著隊往裡進！」他咽下肉，喝了口茶，眼睛發亮，「現在政策好了，鼓勵咱們搞活經濟。你想想，咱們這酒樓生意是不錯，但來吃飯的多半是些老主顧、談生意的。歌舞廳不一樣，那是新鮮玩意兒，能吸引年輕人！京城多少年輕人？這市場大了去了！」
傻柱一直沒說話，慢慢喝著茶，等許大茂說完，才放下茶杯，看向閻解成：「解成，這事兒聽著是熱鬧，但風險也不小。三萬不是小數。大茂說得天花亂墜，咱也得把帳算清楚。」他又轉向許大茂，「大茂，你說半年回本，這帳怎麼算的？場地選哪兒？設備從哪兒進？
還有，經營管理誰負責？不能光圖新鮮熱鬧，最後留下一堆麻煩。」許大茂嘿嘿一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材料：「老何，我就知道你得問這些。
喏，初步計劃我都做了。
場地我看好了，在東城，熱鬧。
設備嘛，我跟深圳那邊談好了，可以引進一批，保修三年。
手續……確實得費點勁，但我許大茂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七拐八繞的關係還是有一些，可以慢慢跑。
經營管理，我肯定得出大力，但後廚這塊，還有日常管理，還得你老何把把關。至於回本……」他抽出一張紙，「我大致匡算了一下，如果生意能達到深圳那家七成，半年回本問題不大。要是能更好，那就更快。」
傻柱接過材料，仔細看了起來，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那兩間小平房，是他用從許大茂那兒借來的兩塊押金起步，一點點掙出來的。
結婚、生子、孩子上學……哪一樣不是精打細算、汗珠子摔八瓣換來的？
他媳婦在紡織廠三班倒，落下了一身毛病。
家裡的存款是有一些，那是預備著孩子將來上學、萬一家裡有個急用的。
「錢的事，」閻解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閻埠貴，眼神清亮，話語清晰，「我能拿一部分。但我有幾個條件。」
閻埠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你說！你說！什麼條件爸都答應！」
「第一，這錢，是我借給你們的。不是我該出的，也不是替解放、解曠、解娣他們出的。打借條，寫明數目，還款期限……可以放寬，但要有。我媽的治療費用，你們應該去聯繫他們，該他們承擔的，他們也得承擔。」閻解成說得緩慢而堅定。
閻埠貴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終究還是頹然點了點頭。
「第二，」閻解成繼續道，「錢怎麼用，用到哪裡，醫院的單據、繳費憑證，我要過目。我不是信不過您，爸，只是這些年，有些事……還是清楚點好。」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閻埠貴心上，他臉上火辣辣的，卻無法反駁，只能再次點頭。
兩人之間便安靜了下來。
「……好。」良久，閻埠貴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這一個字，耗盡了他在兒子面前最後一點作為父親的權威和體面。
閻解成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層層打開，數出一些錢，又仔細包好，遞過去：「這是三百，先應應急。借條您回去寫，我晚上去拿。剩下的……等我看了醫院的單子，再商量。」
說完把錢塞給閻埠貴就走了。
閻埠貴愣在原地，心裡一陣後悔。
後悔當年算計的太清楚，把家給攪和沒了。
親情是容不得算計的。
……
和傻柱分別之後，直接去了傻柱開的酒樓，。
傻柱在改革開放之後，就聽林勝利的建議，買了不少四合院，再用了這些年的積蓄，又買了一個小鋪子，開了個飯館，再加上和許大茂合夥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今年開了一個大酒樓。
酒樓許大茂也有一半股份，林勝豪也入股的。
現在四合院的人，都得叫他何老闆了。
進了酒樓，閻解成就被請到了雅間。
雅間牆上掛著「生意興隆」的鏡框，紅木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
一盤油亮的紅燒帶魚，一碟拌三絲，還有半隻切好的醬肘子。
閻解成面前擺著杯茅台酒，傻柱則端著杯熱茶。
傻柱穿著件的確良短袖，手腕上戴著塊上海牌手錶，說話慢條斯理，透著老闆的沉穩。「
解成，嘗嘗這肘子，今兒新醬的。」他給閻解成夾了塊肉，「你爹媽那事兒，還沒想開？」
楊瑞華生了重病的事情，傻柱也聽見了一點風聲。
所以知道閻解成找他是幹嘛的。
閻解成灌了口酒，苦笑道：「柱子哥，該做的我都做了。
錢給了，可一想起我媽，心裡還是……」
「你啊，就是心太重。」傻柱喝了口茶，「該盡的孝盡了，該守的規矩守了，這就行了。你爸那人我了解，不把帳算清楚，往後更麻煩。」
雅間門被推開，許大茂滿面春風地走進來，一身的確良襯衫熨得筆挺，腋下夾著個公文包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
「喲，解成也在？正好！」他熟門熟路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剛從深圳回來，好傢夥，那邊現在可真是……」
「又吹上了？」傻柱笑罵，「說正事。」
許大茂正了正神色：「是這樣，我在深圳看到人家搞的歌舞廳，那生意火得！
我想著，咱們是不是也能在京城搞一個？現在政策鬆動了，年輕人就愛這個。」
傻柱放下茶杯：「歌舞廳？能行嗎？會不會太扎眼？」
「老何，這你就不懂了。」許大茂湊近些，「現在都講搞活經濟
現在咱們酒樓有了，搞個歌舞廳，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好弄。
閻解成聽得入神：「大茂哥，這得投多少錢？」
「前期大概這個數。」許大茂伸出三根手指，「不過只要開起來，半年就能回本。」
「三萬？」閻解成倒吸一口涼氣，手裡捏著的酒杯都晃了晃。
「三萬！」許大茂肯定地點頭，拿起筷子夾了塊肘子肉，邊嚼邊說，「這還是保守估計。場地裝修、設備引進、還有初期運營……都得花錢。不過我跟你說解成，這錢花得值！我在深圳親眼見的，那場面，嘖嘖，年輕人排著隊往裡進！」他咽下肉，喝了口茶，眼睛發亮，「現在政策好了，鼓勵咱們搞活經濟。你想想，咱們這酒樓生意是不錯，但來吃飯的多半是些老主顧、談生意的。歌舞廳不一樣，那是新鮮玩意兒，能吸引年輕人！京城多少年輕人？這市場大了去了！」
傻柱一直沒說話，慢慢喝著茶，等許大茂說完，才放下茶杯，看向閻解成：「解成，這事兒聽著是熱鬧，但風險也不小。三萬不是小數。大茂說得天花亂墜，咱也得把帳算清楚。」他又轉向許大茂，「大茂，你說半年回本，這帳怎麼算的？場地選哪兒？設備從哪兒進？
還有，經營管理誰負責？不能光圖新鮮熱鬧，最後留下一堆麻煩。」許大茂嘿嘿一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材料：「老何，我就知道你得問這些。
喏，初步計劃我都做了。
場地我看好了，在東城，熱鬧。
設備嘛，我跟深圳那邊談好了，可以引進一批，保修三年。
手續……確實得費點勁，但我許大茂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七拐八繞的關係還是有一些，可以慢慢跑。
經營管理，我肯定得出大力，但後廚這塊，還有日常管理，還得你老何把把關。至於回本……」他抽出一張紙，「我大致匡算了一下，如果生意能達到深圳那家七成，半年回本問題不大。要是能更好，那就更快。」
傻柱接過材料，仔細看了起來，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