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隨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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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的風帶著料峭的寒意,卻吹軟了保定城外的凍土。徐秀麗坐在「飛鴿」牌自行車的后座上,雙手輕輕環著何雨楊的腰,鼻尖縈繞著他軍裝上淡淡的皂角味。車鈴叮鈴作響,碾過青石板路上的殘雪,往軍部附屬小學的方向去——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別緊張,你教得那麼好,孩子們肯定喜歡你。」何雨楊放緩了車速,能感覺到后座的人輕輕點了點頭。出發前,徐秀麗對著鏡子梳了三遍辮子,藍布褂子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苟,手裡緊緊攥著校長寫的推薦信,指節都泛了白。她總說自己「沒見過大場面」,可何雨楊知道,站在講台上的她,眼睛亮得像有光。

  軍部附屬小學藏在一排白楊樹後面,紅磚牆圍著個不大的院子,教室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校長是位頭髮花白的老教師,接過推薦信時笑得眼睛眯成了縫:「徐老師,早就聽說你在紅星小學的名聲,孩子們能跟著你學,是福氣。」他指著最東邊的教室,「三年級的孩子,活潑得很,你多擔待。」

  徐秀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教室門。三十多個孩子齊刷刷地回頭,小臉上滿是好奇。前排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突然站起來,脆生生地喊:「老師好!我叫王小丫,我爹是通信兵!」逗得全班都笑了,徐秀麗心裡的緊張也散了大半,笑著回禮:「同學們好,我叫徐秀麗,以後就是你們的語文老師啦。」

  第一堂課講的是《春天來了》,她把課本里的句子編成兒歌,帶著孩子們拍手唱,又畫了幅迎春花的簡筆畫貼在黑板上。下課鈴響時,孩子們圍著她問東問西,有的說「老師你畫得比美術老師還好看」,有的塞給她顆皺巴巴的糖,說是「過年攢的」。徐秀麗摸著孩子們凍得通紅的小手,心裡暖烘烘的——這裡的孩子,父母多是軍部的戰士或職工,身上帶著股樸素的機靈勁兒,像極了當年武館裡那些盼著認字的學徒。

  傍晚放學,何雨楊已經等在白楊樹下,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面是從靈泉空間取的紅糖糕。他今天沒加班,作戰部上午剛破獲了一起特務潛伏案——一個偽裝成炊事員的男人,試圖在軍官食堂的水缸里投毒,被何雨楊提前察覺,順著線索揪出了藏在城郊的聯絡點。這事他沒跟徐秀麗細說,只說是「處理了點雜事」,不想讓她擔驚受怕。

  「第一天上班,累壞了吧?」他接過徐秀麗手裡的教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不累,孩子們可乖了。」徐秀麗的眼睛亮晶晶的,從包里掏出個紙疊的小船,「這是王小丫送的,說她爹從江南帶的紙,能浮在水上呢。」

  兩人並肩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小院裡,何雨楊開春種的菠菜冒出了綠芽,韭菜也抽出了新葉,牆角的雞窩裡,兩隻老母雞正咯咯地叫著,想必是下了蛋。徐秀麗放下教案就去餵雞,何雨楊則鑽進廚房,把靈泉水倒進缸里——他每天都會趁清晨或深夜,悄悄往水缸里摻些空間靈泉,這水不僅甘甜,長期飲用還能調理身體,他早就算計著,得讓徐秀麗的身子再結實些,為將來生養做準備。

  晚飯是小米粥配紅糖糕,徐秀麗小口喝著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今天聽同事說,軍部最近抓了個特務?」

  何雨楊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含糊道:「嗯,小角色,已經處理了。」

  「那你可得小心點。」徐秀麗放下碗,眼裡滿是擔憂,「你總說作戰部的工作就是整理文件,可我知道,肯定沒那麼簡單。」她在小學聽軍屬們閒聊,說特務無孔不入,有的會偽裝成挑貨郎,有的甚至混進了機關單位。

  何雨楊心裡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數。我可是從戰場上下來的,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他沒說的是,靈泉空間裡不僅有物資,還有簽到系統獎勵的偵查設備和格鬥技巧,別說是潛伏的特務,就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他的眼睛。前陣子他還利用空間時間流速快的優勢,在小別墅里模擬演練了十幾次抓捕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日子像小院裡的井水,平淡卻清甜。何雨楊依舊忙碌,常常加班到深夜,回來時總能看見東廂房亮著盞煤油燈,桌上的搪瓷杯里,靈泉水泡的熱茶還溫著。徐秀麗教孩子們認字、唱歌,周末會把調皮的學生帶回家,讓何雨楊給他們講戰場上的故事——當然,都是些驚險卻不血腥的片段,比如「如何在雪地里辨別方向」「怎樣用野菜充飢」,聽得孩子們眼睛瞪得溜圓。

  四月的一個周末,兩人騎著自行車去郊外踏青。路邊的蒲公英開得正好,徐秀麗摘了朵吹散,白色的絨毛落在何雨楊的軍裝上。他突然停下車,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枚用彈殼磨成的戒指,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

  「這是……」徐秀麗愣住了。

  「上次抓特務時,撿了個沒用的彈殼,想著給你做個玩意兒。」何雨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戒指套在她的食指上,「沒有金戒指貴重,卻是我親手做的。」


  徐秀麗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心裡太滿了。她想起小時候,父親給母親做了支木簪,母親戴了一輩子;如今何雨楊用彈殼給她做戒指,粗糙的金屬貼著皮膚,卻比任何金飾都讓她心安。

  「我喜歡。」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懷裡,「比三金還喜歡。」

  何雨楊抱著她,聞著她發間的皂角香,心裡像被靈泉水浸過似的,又軟又甜。他知道,這隨軍的日子沒有驚天動地的傳奇,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可正是這些瑣碎,拼湊成了他穿越以來最珍視的幸福——母親不再為生計發愁,弟弟有了安穩的手藝,而他身邊,有了願意等他回家的人。

  初夏的一個深夜,何雨楊被作戰部的緊急電話叫走。徐秀麗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塊石頭。她回屋把煤油燈調亮些,又往搪瓷杯里續了些靈泉水,坐在桌前翻著教案,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的蟬鳴聒噪,她想起何雨楊說過,特務最喜歡在這種嘈雜的夜裡行動。

  直到天快亮時,院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何雨楊一身疲憊地走進來,軍裝上沾了些泥土,眼角還有道淺淺的劃傷。「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沒事了,抓了個想往電台里塞情報的傢伙,跑了二里地才追上。」

  徐秀麗趕緊拉他坐下,找出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酒精棉擦過皮膚時,何雨楊疼得皺了皺眉,她卻紅了眼眶:「下次別追那麼急,萬一傷著……」

  「放心,我跑得快。」何雨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那枚彈殼戒指,「你忘了?我可是練過輕功的。」他穿越後簽到的武功秘籍沒白練,別說二里地,就是十里地,也能追上。

  那天之後,徐秀麗每天都會在何雨楊的飯盒裡多放個煮雞蛋,用靈泉水泡的茶葉也換得更勤了。她不說,何雨楊卻懂——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這個「從戰場上跑回來的人」。

  秋分時,學校組織軍屬去農場勞動,摘棉花。徐秀麗跟著去了,回來時帶回個布包,裡面是她和孩子們一起摘的新棉,白花花的,像天上的雲。「校長說,這些棉花能彈成新棉被,冬天蓋著暖和。」她把棉花攤在院子裡曬,何雨楊則蹲在旁邊翻地,準備種些蘿蔔和白菜。

  「等收了白菜,我給你做酸菜。」徐秀麗笑著說,「我娘教我的,酸脆爽口,配粥最好。」

  「好啊,再加點辣椒,就著饅頭吃。」何雨楊直起身,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側臉,突然覺得,所謂歲月靜好,不過就是這樣——你在曬棉花,我在翻土地,遠處有雞叫,鍋里有熱粥,而身邊的人,正好是你。

  傍晚的霞光鋪滿小院,徐秀麗把曬好的棉花收進屋裡,何雨楊則去雞窩撿了兩個雞蛋。水缸里的靈泉水清澈見底,映著兩人忙碌的身影。作戰部的燈光或許還會亮到深夜,潛伏的特務或許還在暗處窺伺,但只要回到這個小院,看見那盞為自己留著的燈,何雨楊就覺得,所有的奔波和疲憊,都值了。

  「晚上想吃啥?」徐秀麗系上圍裙,站在灶台前問。

  「你做的都好。」何雨楊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踏實得很。

  炊煙從煙囪里裊裊升起,混著飯菜的香味,飄出小院,飄向胡同深處。遠處傳來軍部吹號的聲音,悠長而堅定,像是在為這平淡卻安穩的日子,輕輕打著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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