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婚燕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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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5年的臘月,北風卷著雪沫子橫掃保定城,軍部家屬院後的那條胡同卻透著不同尋常的暖意。何雨楊的小院裡,新貼的紅「囍」字被雪映得發亮,門框上掛著的兩串紅辣椒,在寒風裡輕輕搖晃,像是在數著倒計時的日子。

  「哥,這燈籠再掛高點!」何雨柱踩著梯子,手裡舉著盞紅綢燈籠,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他提前三天就從北京趕來了,帶來了母親劉煙蒸的喜饅頭和一罈子醉棗,還有何大清特意滷的肘子——知道保定這邊物資緊,特意多帶了些,用厚厚的棉絮裹著,一路沒敢耽擱。

  何雨楊站在底下扶著梯子,軍綠色的棉襖上沾了些雪粒,他仰頭看了看,笑著說:「夠高了,再高就夠著房檐了。」他剛從軍部請假回來,肩上還落著整理文件的油墨味,卻一刻沒歇著,里里外外忙個不停。小院已經收拾妥當,西廂房刷了新的白灰,炕上鋪著劉煙親手縫的紅底碎花褥子,窗台上擺著兩盆徐秀麗最喜歡的水仙,正冒出嫩黃的花骨朵。

  「得掛高點,圖個步步高升!」何雨柱固執地把燈籠往房檐下挪了挪,下來時差點打滑,被何雨楊一把扶住。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咧著嘴笑,「咱娘說了,讓你倆早生貴子,明年就給她添個大胖孫子。」

  何雨楊的臉微微發燙,從口袋裡掏出塊水果糖塞給弟弟:「少貧嘴,快去看看廚房的火滅了沒,中午得讓秀麗她爹娘吃口熱乎的。」

  提到徐秀麗這個名字的時候,何雨柱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起來:「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大哥,小弟我可是專門向未來大嫂的爹爹討教過幾招呢,可以打包票地說,一定能將那隻肥肥壯壯的老母雞燉煮得軟爛入味、香氣四溢!」原來啊,徐秀麗的雙親早在昨日便已風塵僕僕地從遙遠的京城匆匆趕來此地。其中,父親徐文斌乃是一所中學的資深歷史教師,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邊框眼鏡,說起話來總是不緊不慢、有條不紊;而母親周蘭則任職於某家醫院擔任護士長一職,平日裡做事乾脆利落、雷厲風行,這不,一到地方後馬上就開始幫忙拾掇起房間來,動作嫻熟敏捷,眨眼間便將帶來的嫁妝被褥整理得整整齊齊、四四方方。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一陣清脆悅耳且充滿活力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地傳進了院子之中。緊接著,只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徐秀麗本人!此刻的她身披一件鮮艷奪目的大紅色棉襖,渾身上下仿佛被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所包裹住一般,冒著凜冽刺骨的寒風一路小跑而入院內。由於長時間暴露在外經受嚴寒侵襲,使得她那張俏麗可愛的臉蛋兒被凍得猶如兩顆熟透了的紅彤彤蘋果般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與此同時,徐秀麗手上還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裡頭裝的全都是剛剛才從附近供銷社精心挑選購買回來的上等紅布料子,準備拿回家去親手縫製幾幅漂亮美觀又實用的新窗簾掛在婚房的窗子上面。

  「凍壞了吧?」何雨楊趕緊迎上去,解下自己的圍巾給她圍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耳朵,忍不住用手心捂了捂,「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這麼大的雪還往外跑。」

  「不冷。」徐秀麗搖搖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娘說窗簾得用新布才吉利,我順便去看了看嫁妝,三轉一響都擺好了,可好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像個盼著過年的孩子。

  何雨楊所謂的「三轉一響」,都是托人從北京捎來的緊俏貨:「飛鴿」牌自行車擦得鋥亮,車把上綁著紅綢子;「蜜蜂」牌縫紉機擺在東廂房,針頭還纏著線團;「上海」牌手錶放在紅木盒子裡,錶盤上的指針滴答作響;「熊貓」牌收音機則暫時寄存在岳父母屋裡,等著婚禮當天再搬過來。三金更是周蘭親自去金店挑的,戒指是簡單的素圈,耳環是小巧的流蘇,項鍊則綴著顆水滴狀的吊墜,都是按徐秀麗的喜好打的。

  「喜歡就好。」何雨楊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心裡軟得像剛蒸好的饅頭。他從靈泉空間裡悄悄取了個暖手寶,用布包好塞進她手裡,「拿著,暖暖手。」這空間是他穿越後的秘密,千萬畝的土地上種滿了高產作物,還有座小別墅,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五千倍,裡面的物資足夠他和家人安穩度過任何難關。這次婚禮的細糧和布料,都是他提前從空間裡取出來的,悄悄交給何雨柱,說是托戰友弄來的「特供」。

  臘月二十八這天,北京的四合院也熱鬧起來。劉煙凌晨就起了床,指揮著何雨水貼窗花,又把何雨楊小時候穿的虎頭鞋找出來,說「壓在婚床底下,能保平安」。易中海穿著件新做的中山裝,戴著頂氈帽,正跟劉海中、閻埠貴商量去保定的事。

  「我跟你三大爺、二大爺都請假了,明天一早就坐火車走,保證誤不了事。」易中海捋著下巴上的鬍子,一臉鄭重。他是看著何雨楊長大的,打心底里疼這個從戰場上拼殺回來的孩子,早就把證婚詞背得滾瓜爛熟。


  閻埠貴掐著手指頭算:「坐早班車去保定,中午就能到,來回車票錢得八毛,加上吃飯,一人至少一塊五……」話沒說完就被三大媽擰了胳膊,「辦喜事呢,你就知道算錢!」他嘿嘿一笑,趕緊改口,「我是說,咱得提前去幫忙,不能讓雨楊兩口子忙不過來。」

  劉海中則拍著胸脯保證:「到了那邊,我來安排桌椅,保證讓街坊們都坐得舒坦。想當年我在廠里當小組長時,組織過多少大會……」

  正說著,秦淮茹提著個竹籃進來了,裡面是她連夜蒸的棗花饃,個個捏成了喜鵲的樣子。「劉大媽,這是給雨楊和秀麗的,圖個喜慶。」她如今在軋鋼廠後廚幫廚,手腳麻利,人也開朗了不少,只是眉宇間還帶著點淡淡的憂愁——賈東旭雖然後來沒再鬧事,但也從沒跟她說過一句軟話,兩人就這麼僵著,像院裡結了冰的水缸。

  「謝謝你啊淮茹。」劉煙接過棗花饃,眼裡有些濕潤,「這些年多虧你幫襯著。」

  「應該的。」秦淮茹笑了笑,目光落在牆上何雨楊的照片上,那是他穿著軍裝的樣子,胸前別著軍功章,眼神明亮而堅定。她想起自己剛離婚時,是何雨楊讓何雨柱給她找活,又提醒她遷戶口,心裡暖烘烘的。

  臘月初八這天,保定的小院裡擠滿了人。軍部的戰友們來了不少,穿著軍裝的身影在紅綢燈籠下格外顯眼;北京來的街坊們則裹著厚厚的棉襖,搓著手互相拜年。何雨柱在後廚忙得滿頭大汗,大鐵鍋里燉著豬肉白菜,蒸籠里冒著白汽,飄出的香味引得孩子們圍著灶台打轉。

  「柱子,再給我來碗紅燒肉!」王強嘴裡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喊。他就是跟何雨楊換房子的戰友,媳婦正抱著剛滿月的孩子,坐在炕頭上跟周蘭說話,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的樓房,滿臉滿意。

  「急啥,管夠!」何雨柱用勺子舀了一大塊肉放進他碗裡,擦了擦汗,「我哥說了,今天讓大夥吃好喝好!」他偷偷往菜里加了不少靈泉空間裡的細糧,連蒸饅頭的麵粉都比市面上的白了好幾個度,不知情的人只當是「部隊特供」,吃得讚不絕口。

  婚禮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始。易中海站在臨時搭起的禮台旁,清了清嗓子開始致辭:「何雨楊同志是咱四合院走出去的英雄,徐秀麗同志是教書育人的好老師,這倆孩子結為夫妻,是天作之合……」他的聲音洪亮,透過寒風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引得陣陣掌聲。

  何雨楊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別著軍功章,站在紅氈毯上,看著徐秀麗被她父親徐文斌牽過來。她今天穿了件紅棉襖,頭上蓋著紅蓋頭,腳步輕輕的,像踩在棉花上。當徐文斌把她的手交到何雨楊手裡時,這位平日裡溫和的老師突然紅了眼眶,低聲說:「雨楊,秀麗交給你了,你得好好待她。」

  「您放心,我會的。」何雨楊的聲音格外鄭重,握著徐秀麗的手緊了緊。她的手在紅蓋頭下微微顫抖,掌心卻很暖,像是揣著個小太陽。

  拜毛主席像的時候,徐秀麗的蓋頭被輕輕掀開,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她看著何雨楊,眼裡的羞澀慢慢變成了堅定,嘴角的梨渦里盛著笑意,比院門口的臘梅還要動人。何雨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想起1942年剛穿越過來時,他還是個8歲的孩童,看著瘦弱的母親劉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護著家人活下去。如今十幾年過去,母親安康,弟弟妹妹長大,他也終於要和眼前這個人,組建自己的家了。

  婚宴開了十桌,院裡擺不下,就借了隔壁戰友的院子。何雨柱做的八大碗端上來時,滿院子都是香味:紅燒肘子油光鋥亮,四喜丸子圓潤飽滿,清蒸魚翹著尾巴,像在水裡游弋。閻埠貴一邊給孩子們夾菜,一邊偷偷數著盤子裡的肉,小聲跟三大媽說:「這席面,在咱院得擺三個月的糧票才夠。」

  易中海端著酒杯,走到何雨楊和徐秀麗面前:「雨楊,秀麗,新婚快樂!以後好好過日子,互相扶持,不給國家添麻煩,也不給咱四合院丟臉!」

  「謝謝一大爺。」兩人一起舉杯,酒液辛辣,卻暖得從喉嚨一直熱到心裡。

  何雨柱也湊過來,舉著個粗瓷碗:「哥,嫂子,我沒啥文化,就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說完仰脖喝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徐文斌和周蘭看著女兒女婿被眾人圍著道賀,眼裡滿是欣慰。周蘭拉著劉煙的手:「親家母,以後秀麗就拜託你多照看著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劉煙笑著說,「秀麗這孩子懂事,跟雨楊是天生的一對。」

  婚禮熱熱鬧鬧地持續到傍晚,賓客們漸漸散去,小院裡只剩下滿地的鞭炮碎屑和紅綢子。何雨楊送完最後一波客人,回到屋裡時,徐秀麗正坐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套三金。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了層金邊,連耳墜上的流蘇都閃著溫柔的光。


  「累壞了吧?」何雨楊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聞到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不累。」徐秀麗搖搖頭,轉過身看著他,眼裡有星光在閃,「雨楊,謝謝你。」謝謝你從戰場上平安回來,謝謝你記得我說過的每句話,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何雨楊握住她的手,把那枚素圈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認真地說,「秀麗,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院角的臘梅上,把花瓣染成了半白。徐秀麗透過窗戶望去,那株新栽的臘梅頂著雪,卻依然挺拔,像極了眼前這個男人——經歷過烽火,卻依然溫柔。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嗯。」何雨楊把她攬進懷裡,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心裡一片踏實。他知道,未來的日子或許會有風雨,物資可能會更緊張,時局也可能有變動,但只要身邊有她,有這個小院,有靈泉空間裡取之不盡的物資,他就能護著她,護著這個家,安穩地走下去。

  東廂房裡,縫紉機的針頭還纏著線團,像是在等著女主人用它縫製新衣裳;收音機靜靜地立在桌上,仿佛下一秒就會傳出歡快的樂曲;自行車的紅綢子在風中輕輕飄動,像是在招手,邀他們共赴往後的歲月。

  何雨楊低頭,在徐秀麗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像雪落在梅上,溫柔而堅定。

  「睡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去逛保定城。」

  「好。」

  窗外的雪,還在下。小院裡的紅燈籠,卻亮得格外溫暖,照亮了屋檐下的冰棱,也照亮了兩個年輕人攜手同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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