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武館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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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冬那天,南鑼鼓巷飄了層薄雪,青石板路蒙上一層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何雨柱的武館卻熱鬧得很,十幾個半大的孩子穿著棉襖,在院子裡哈著白氣扎馬步,喊號子的聲音能傳到胡同另一頭。

  這武館開了小半年,起初只有閻解成幾個街坊孩子來學,後來何雨柱的功夫漸漸傳開——他不光拳腳利落,教得也實在,從不藏私,附近胡同的家長都願意把孩子送來,一來能強身健體,二來能學規矩,比在街上野跑強。

  「都給我站穩了!膝蓋別打彎!」何雨柱穿著件藏青色短褂,額頭上冒著汗,手裡拿著根藤條,卻不真打人,只在誰姿勢不對時輕輕敲一下,「習武先習德,站都站不穩,將來咋保家衛國?」

  孩子們被他訓得不敢吭聲,腰板挺得更直了。閻解成站在最前面,小臉凍得通紅,卻咬著牙沒動——他爹閻埠貴雖摳門,卻格外支持他學拳,總念叨「學會了能護著弟妹」。

  何雨楊路過武館時,正看見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帶了點笑意。他這弟弟,以前毛毛躁躁的,當了「師父」倒沉穩了不少。

  「哥,你來了!」何雨柱眼尖,老遠就看見了他,喊了聲,「正好,我這新買的沙袋有點松,你幫我瞅瞅。」

  何雨楊走進院,剛要說話,就見胡同口晃悠進來三個漢子。為首的是個疤臉男人,穿著件不合身的皮夾克,敞著懷,露出裡面油膩的襯衫,眼神吊兒郎當地掃著院子裡的孩子,嘴角撇著股痞氣。

  「這就是何雨柱的武館?」疤臉男人往門框上一靠,吐了口唾沫,「看著不咋地啊。」

  孩子們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何雨柱皺起眉:「你們找誰?」

  「找你。」疤臉男人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兩個跟班也跟著上前,堵在了門口,「聽說你這武館生意不錯啊,一天能收不少學費?」

  「關你啥事?」何雨柱把孩子們往身後護了護,「想學拳就報名,不想學就走,別在這兒搗亂!」

  「搗亂?」疤臉男人笑了,露出黃黑的牙,「小兄弟,說話別這麼沖。哥哥是來給你送錢的。」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鐵球,在手裡轉著,「這武館吧,我看挺好,就是缺個『罩著』的。往後我入個股,不用我動手,保你平平安安,賺了錢咱三七分,我七你三,咋樣?」

  這話一出,何雨柱的火就上來了。他在胡同里長大,見過地痞流氓,卻沒見過這麼橫的。「你做夢!我這武館一分錢學費都沒收,談啥分紅?趕緊滾!」

  「沒收學費?」疤臉男人挑眉,「裝啥清高?白教?我看你是不知道這兒的規矩!」他突然抬腳,踹在旁邊一個矮凳上,凳子「哐當」一聲散了架,「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麼交錢,要麼我砸了你這破館子!」

  「你敢!」何雨柱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被何雨楊一把拉住了。

  「哥!你別攔我!這種人渣,不揍他一頓不知道厲害!」何雨柱急得臉紅脖子粗。

  何雨楊沒理他,只是看著疤臉男人,眼神平靜卻帶著股冷意:「這位朋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砸館子容易,想收場可就難了。」

  疤臉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穿著軍裝,眼神閃了下,卻還是硬氣地哼了聲:「穿軍裝的又咋了?別以為我怕你!告訴你,這一片歸我管,識相的就別插手!」

  「歸你管?」何雨楊笑了笑,「我怎麼不知道,南鑼鼓巷啥時候歸你管了?是街道辦任命的,還是派出所批准的?」

  這話戳到了疤臉男人的痛處,他臉色一沉:「少廢話!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說罷,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臨走時還故意撞了下門框,震得上面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哥!你咋不讓我打他們?」何雨柱氣呼呼地說,「這種人就是欠揍!」

  「揍一頓能解決問題?」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們敢這麼橫,背後肯定有人。你把他打了,明天來十個八個,你應付得過來?」

  孩子們被嚇得不輕,家長們也聞訊趕了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那不是西四那邊的疤臉嗎?聽說以前跟著國民黨的兵混過,手上有過血案!」

  「可不是嘛,前陣子還去隔壁胡同的雜貨鋪訛錢呢,警察來了他就跑,抓不住!」

  「雨柱啊,要不這武館先停幾天吧,別惹禍上身……」

  何雨柱聽著這些話,臉一陣白一陣紅,剛才的火氣也泄了,只剩下憋屈。他看向何雨楊,眼神裡帶著點求助:「哥,那咋辦?總不能真讓他們訛上吧?」


  「放心,有我在,砸不了你的館子。」何雨楊安撫地笑了笑,又對家長們說,「大家別怕,這事我來處理,保證不耽誤孩子們學拳。」

  家長們見他說得篤定,又知道他是部隊的團長,心裡踏實了不少,紛紛道謝,領著孩子回家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何雨柱蹲在地上,看著散架的凳子,悶聲說:「都怪我沒用……」

  「跟你沒關係。」何雨楊撿起一塊凳腿,「這種殘渣餘孽,早該清一清了。」他頓了頓,「你先把武館收拾下,我出去一趟。」

  何雨楊沒回家,直接去了街道辦。負責治安的老王是個轉業軍人,跟他還算熟。「老王,西四那邊是不是有個疤臉的地痞?」

  老王一聽就皺了眉:「你說的是趙三疤?可不是個好東西!以前是國民黨青年軍的,後來部隊散了,就拉了幫人在這一片敲詐勒索,手上還沾著咱們一個地下交通員的血,一直沒抓到他!」

  「他剛才去我弟弟的武館訛錢,說要參股分紅。」何雨楊說。

  「反了他了!」老王拍了下桌子,「明著跟咱們新社會叫板啊!我這就報上去,派人抓他!」

  「別急。」何雨楊攔住他,「這人身手不錯,又滑得很,硬抓怕是會讓他跑了,還可能傷到人。我有個法子,既能抓他,又能順藤摸瓜,看看他背後還有沒有同夥。」

  他附在老王耳邊說了幾句,老王眼睛越來越亮,連連點頭:「好主意!就這麼辦!」

  從街道辦出來,何雨楊又去了趟部隊駐地。他知道,最近部隊配合公安清剿殘餘特務,晚上會在附近巡邏。

  天黑透時,何雨楊才回家。劉煙見他臉色平靜,不像有事的樣子,放下心來:「那地痞沒再找麻煩吧?」

  「沒事,爹,娘,你們放心。」何雨楊盛了碗熱湯,「雨柱呢?」

  「在武館沒回來,說要守著。」何大清嘆了口氣,「這孩子,就是太犟。」

  「我去看看他。」何雨楊喝完湯,披上外套往外走。

  武館裡亮著盞馬燈,何雨柱正拿著錘子修凳子,見他進來,抬頭說:「哥,你咋來了?」

  「給你送點吃的。」何雨楊把手裡的油紙包遞過去,裡面是劉煙剛烙的餡餅,「別熬太晚,壞人不是靠守就能防住的。」

  何雨柱咬了口餡餅,含糊地說:「我就是睡不著……哥,你說那疤臉真敢來砸館子?」

  「來了也不怕。」何雨楊坐在他旁邊,「你記著,對付這種人,光靠拳頭不行。他們怕的不是你能打,是怕國法,怕咱們的新社會容不下他們。」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他們不是不怕警察嗎?」

  「那是沒抓到他們的把柄。」何雨楊笑了笑,「等抓住了,你看他們怕不怕。」

  兩人聊了會兒,何雨楊讓何雨柱回家休息,自己則留在了武館。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借著月光擦拭著一把匕首——那是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鋒利得很。

  後半夜,胡同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何雨楊睜開眼,只見三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正是疤臉和他的兩個跟班,手裡還拿著棍子和石塊。

  「就是這兒,給我砸!」疤臉壓低聲音喊,一棍子就朝窗戶掄了過去。

  「哐當」一聲,窗戶紙破了個大洞。可沒等他們再動手,胡同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手電光。

  「不許動!警察!」

  疤臉嚇了一跳,罵了句「晦氣」,轉身就想跑,卻被迎面趕來的警察攔住了。他還想反抗,被一個警察利落的擒拿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兩個跟班也沒跑掉,很快被制服了。

  「趙三疤,你跑不了了!」老王拿著手銬走過來,「你以為改了名換了姓,我們就找不到你了?當年你殺害地下交通員的帳,今天該算了!」

  疤臉一聽這話,臉瞬間白了,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時,何雨楊才從武館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聞聲趕來的巡邏戰士。「王主任,抓到了?」

  「抓到了!多虧你提醒,說他今晚可能會來!」老王笑著說,「這小子果然是國民黨殘餘特務,手裡還有命案,這回算是人贓並獲了!」

  戰士們把疤臉三人押走了,胡同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被砸破的窗戶紙在風裡飄。

  何雨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跑過來一看,見院子裡亂糟糟的,趕緊問:「哥,咋了?疤臉來了?」


  「來了,被警察抓走了。」何雨楊指著地上的棍子,「他不光是地痞,還是殺害咱們同志的特務。」

  何雨柱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他原以為就是場普通的地痞鬧事,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大的來頭。「那……那他咋會被抓的?警察來得也太巧了……」

  「不巧。」何雨楊看著他,眼神認真,「是我報的警,告訴他們這人可能是特務,還讓巡邏的戰士多留意這邊。對付這種人,得用腦子,不能光靠拳頭。」

  何雨柱這才明白過來。他一直以為哥哥最厲害的是槍法和身手,現在才知道,哥哥的厲害,更在這不動聲色的布局裡。他能提前摸清對方的底細,能聯繫上警察和部隊,能讓壞人自投羅網,這可比單純揍人一頓厲害多了。

  「哥,我懂了。」何雨柱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發燙,「以前是我太莽撞了。」

  「知道就好。」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武是為了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但真正的強大,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用別的法子。你這武館要開下去,以後難免再遇到事,得學會沉住氣,多想想。」

  「嗯!」何雨柱重重地點頭,心裡對哥哥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第二天一早,疤臉被抓的消息就在胡同里傳開了,街坊們都拍手稱快。

  「早就該抓他了!禍害!」

  「還是何團長有辦法,不動聲色就把人解決了!」

  「雨柱這武館這下安全了,我家小子還得接著學!」

  閻埠貴特意拎著瓶酒來何家,非要請何雨楊喝酒:「雨楊啊,多虧了你!不然解成這學怕是學不成了。你是不知道,那疤臉以前在西四那邊,誰都不敢惹,沒想到栽在你手裡了!」

  「都是應該的。」何雨楊笑著推辭,「抓特務是警察和部隊的事,我就是搭了把手。」

  劉煙在一旁笑著說:「他呀,從小就心思細,做啥事都有數。」

  何雨柱正在武館修窗戶,聽見街坊們的誇獎,心裡美滋滋的,卻也沒忘了哥哥的話。他一邊釘木板,一邊對圍觀的孩子說:「以後學拳,不光要練力氣,還得學規矩,學腦子!不然練得再厲害,也是個莽夫!」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崇拜。

  午後的陽光透過新糊的窗戶紙照進武館,落在孩子們認真扎馬步的身影上,暖洋洋的。何雨楊站在院門口,看著裡面的景象,嘴角帶著笑意。

  他知道,這只是生活里的一個小插曲,但對何雨柱來說,或許是個成長的契機。這南鑼鼓巷的日子,就是這樣,有煙火氣,也有風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街坊互相幫襯,有這新社會的安穩,再大的坎,也能邁過去。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喊號聲,清亮又有力,像是在宣告著,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會被好好守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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