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化解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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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一過,天是徹底涼透了。南鑼鼓巷的老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風一吹,嗚嗚地響,像是在念叨著什麼。胡同里的街坊們都換上了厚棉襖,出門時縮著脖子,腳步也比往常快了些。

  這天上午,何雨楊剛從部隊回來,就聽見胡同東頭傳來一陣吵嚷,夾雜著摔東西的脆響和女人的哭罵聲,引得不少街坊圍在那兒看熱鬧。

  「這是咋了?大清早的就吵吵嚷嚷。」何大清站在院門口,皺著眉往那邊瞅。

  「好像是李家和王家在吵架。」劉煙端著剛洗好的衣服出來,也聽見了動靜,「前兒個就見他們倆家在門口互相瞪眼睛,不知道為了啥。」

  何雨楊心裡納悶,李家和王家是斜對門的街坊,李家是做木匠活的,王家開了個小雜貨鋪,平時雖不算親近,卻也沒紅過臉,怎麼突然吵得這麼凶?他換了身便裝,對何大清說:「爹,我去看看。」

  「別摻和人家的事,鄰里糾紛難纏得很。」何大清叮囑道。

  「沒事,看看就回來。」何雨楊笑了笑,轉身往胡同東頭走去。

  越往前走,吵罵聲越清晰。只見李家門口的空地上,李家媳婦叉著腰站在那兒,頭髮散亂,指著王家的方向罵得唾沫橫飛:「王老三!你個不要臉的!敢占我家的宅基地?我跟你拼了!」

  王家男人王老三也不是善茬,手裡拎著根扁擔,臉紅脖子粗地吼回去:「放你娘的屁!那地界本來就是我家的!當年你家蓋房時多占了半尺,我沒跟你計較,現在還敢倒打一耙?」

  兩人中間,李家男人正拉著媳婦,王家媳婦則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旁邊還散落著幾個摔碎的陶罐,看樣子是剛動過手。周圍的街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有人勸架,有人議論,亂鬨鬨的像個菜市場。

  「都少說兩句!大清早的吵啥?影響街坊休息!」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劉海中背著雙手從人群里擠出來,藍色工裝上的紅袖標依舊顯眼,臉上帶著「管事」的威嚴,「多大點事值得動手?讓我這個『調解委員』評評理!」

  原來街道最近選了幾個「鄰里調解委員」,劉海中自告奮勇報了名,這會兒正想顯顯本事。

  「劉管事您來評評理!」李家媳婦像是見了救星,撲到劉海中面前,「王老三他家蓋院牆,占了我家一尺多地!您看看那牆根,都過了老槐樹了!」

  「胡說!」王老三立刻反駁,「那老槐樹本來就是我家的地界標誌!當年分地時就說了,以槐樹為界,你家現在倒好,非說樹是你家的,安的什麼心?」

  劉海中皺著眉,走到兩家中間的老槐樹下,圍著樹轉了兩圈,又眯著眼看了看王家新砌的院牆,清了清嗓子:「依我看吶,這事兒也不難辦。李家媳婦,你家男人是木匠,量尺子准,讓他量量,看看院牆到底過沒過界。」

  「量就量!」李家男人是個老實人,聞言趕緊回屋拿了把木尺,在槐樹下量了起來,「你看,從樹根到牆根,整整一尺二!這不明擺著占我家地嗎?」

  「那是因為樹長大了,樹根往外擴了!」王老三梗著脖子喊,「二十年前分地時我在場,這樹離我家院牆還有半尺呢!」

  「你胡說!」

  「我沒胡說!」

  兩人又吵了起來,比剛才更凶。劉海中被夾在中間,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本想擺擺「官威」,沒想到根本鎮不住場子,只好提高聲音喊:「都別吵了!聽我說!這地界的事,本來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依我看,各讓一步算了!王家把牆拆了往後挪五寸,李家也別再追究,咋樣?」

  「憑啥我們挪?明明是他家占理!」王老三不樂意了。

  「五寸不夠!最少得挪一尺!」李家媳婦也不鬆口。

  劉海中這調解不僅沒管用,反倒讓兩家吵得更凶了。他急得直跺腳,嘴裡念叨著「簡直是蠻不講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剛才的「威嚴」早就跑沒影了。

  這時,閻埠貴擠了進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哎呀,都是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吵啥呀?依我看吶,這事兒簡單。王家不是想省點拆牆的功夫嗎?給李家賠點錢,一尺地按市價算,也就幾塊錢的事,省心又省力,多好?」

  他這話一出,李家媳婦立刻瞪了他一眼:「閻大爺您這叫啥話?這是錢的事嗎?這是臉面!他家占了我家的地,賠錢就完了?那我家以後在胡同里還咋抬頭?」

  「就是!想用錢打發我們?沒門!」王老三也覺得閻埠貴是想趁機占便宜,沒好氣地說,「閻老闆還是管好你那雜貨鋪吧,別在這兒瞎摻和!」


  閻埠貴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笑了笑,縮到人群後面,心裡嘀咕: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眼看場面越來越亂,有人開始推搡,差點又打起來。何雨楊皺了皺眉,往前站了一步,朗聲道:「都住手!」

  他的聲音不算特別大,卻帶著股軍人特有的威嚴,吵吵嚷嚷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雨楊?你咋來了?」李家男人認得他,愣了一下。

  「何團長?」王老三也有些意外,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街坊們都知道何雨楊是部隊的團長,立過戰功,對他向來帶著幾分敬重。

  何雨楊走到老槐樹下,沒看爭吵的兩家,先對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伙子說:「麻煩你去我家一趟,讓我爹把那把鋼尺拿來,就在我屋裡的桌子上。」

  小伙子趕緊跑了。何雨楊又看向李家和王家,語氣平靜:「吵解決不了問題。宅基地的事,總有憑據,咱們按憑據說話,誰也別想耍賴,誰也別吃虧,咋樣?」

  李家媳婦還想說啥,被李家男人拉了一把,他覺得何雨楊說得在理,點了點頭:「行,聽何團長的。」

  王老三也哼了一聲:「只要他公正,我沒意見。」

  很快,小伙子把鋼尺拿來了。何雨楊接過尺子,又對劉海中說:「劉大叔,麻煩您當個見證,幫我看著尺子。」

  劉海中剛才沒調解成,正覺得沒面子,聞言趕緊點頭:「哎,好,好。」

  何雨楊蹲下身,先用手撥開樹下的落葉,露出下面的青石板。他指著石板上一道模糊的刻痕說:「你們看,這是當年分地時畫的界碑線,雖然模糊了,但還能看清。」

  兩家湊近一看,果然有一道淺淺的刻痕,以前誰也沒注意過。

  「我前幾天整理部隊檔案時,正好看到過這一片的舊地契副本,上面寫得很清楚,李家和王家的地界,就以這道刻痕為界,老槐樹在王家那邊三尺,跟地界沒關係。」何雨楊一邊說,一邊用鋼尺量了起來,「從刻痕到王家的院牆,正好一尺。王大叔,您這牆確實過界了。」

  王老三的臉頓時紅了,張了張嘴想說啥,卻沒說出話來。

  何雨楊又量向李家這邊:「從刻痕到李家的屋角,是五尺,符合地契上的記載。」

  李家媳婦得意起來,剛想說話,就被何雨楊攔住了:「不過,地契上還寫著,兩家之間要留一條一尺寬的過道,方便走路和排水。現在這條過道被兩家的雜物占了,才導致界線不清。」

  他站起身,看著兩家說:「依我看,王家把院牆拆了,往後挪五寸,李家也把堆在過道上的柴火往後挪五寸,這樣過道就有一尺寬了,既不影響兩家的宅基地面積,又方便走路,還能避免以後再鬧糾紛,咋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新社會講究互助互讓,一尺地換個鄰里和睦,不划算嗎?總比天天吵架,見了面跟仇人似的強吧?」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李家男人想了想,覺得讓出五寸不算啥,還能換個清靜,點頭道:「行,我同意。」

  王老三雖然覺得有點沒面子,但何雨楊把地契都搬出來了,他也沒法耍賴,而且對方也讓了五寸,算是給了他台階下,便哼了一聲:「哼,看在何團長的面子上,我就讓這五寸!」

  「這就對了嘛!」劉海中趕緊打圓場,「還是何團長有辦法,幾句話就解決了!」

  周圍的街坊也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這才叫公正!」

  「還是讀書人有能耐,不像咱們,就知道吵!」

  「何團長不光打仗厲害,處理這些事也有一套!」

  李家媳婦見男人同意了,也不好再說啥,只是瞪了王老三一眼,沒再罵人。王家媳婦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何雨楊笑著說:「既然都同意了,就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動手吧。需要幫忙的,街坊們搭把手。」

  「我來幫忙拆牆!」

  「我幫李家挪柴火!」

  街坊們立刻熱情地忙活起來,剛才的火藥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熱熱鬧鬧的幹活聲。劉海中也擼起袖子幫忙遞東西,臉上總算有了點笑容。閻埠貴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何雨楊這小子,真是有本事,三言兩語就把這麼難纏的事解決了,比他和劉海中強多了。

  不到一個時辰,院牆就拆了重砌,柴火也挪開了,一條乾乾淨淨的過道出現在兩家中間,看著清爽多了。李家和王家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李家男人遞了根煙給王老三,王老三接了過來,算是和解了。


  「都怪我,沒看清楚就蓋牆。」王老三抽了口煙,難得地服軟了。

  「也怪我,太較真了。」李家男人也說。

  何雨楊看著這一幕,笑了笑:「這就對了。都是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和氣生財嘛。」

  等街坊們散去,何雨楊正要回家,被李家男人拉住了。他塞給他一個小木盒:「何團長,這是我自己做的幾個木勺,不值錢,您收下,算是謝謝你了。」

  王老三也跑回家,拿了兩斤剛買的紅糖遞過來:「我也沒啥好東西,這點紅糖給嫂子和孩子補補身子。」

  何雨楊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個蘋果,是從空間裡拿的,遞給兩家:「嘗嘗,部隊發的,挺甜。」

  回到家,劉煙見他手裡拿著木勺和紅糖,笑著問:「解決了?」

  「嗯,解決了。」何雨楊把東西放下,「兩家各讓了五寸,還留了過道。」

  「還是你有辦法。」何大清端著茶杯出來,臉上帶著驕傲,「我剛才在院裡聽見街坊們都在誇你,說你公正,有本事。」

  正說著,閻埠貴和劉海中一前一後進來了。閻埠貴手裡拿著兩包煙,嘿嘿笑著:「雨楊啊,今天多虧你了,不然那兩家不定鬧成啥樣呢。這煙你收下,我一點心意。」

  劉海中也感慨道:「雨楊,你可真行!我算是服了。那兩家我咋說都不聽,你三言兩語就搞定了,真是天生幹大事的料!」

  何雨楊把煙推了回去:「閻大爺,這煙您留著抽。都是街坊,互相幫襯是應該的,說這些就見外了。」

  閻埠貴和劉海中又誇了幾句,才走了。劉煙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對何雨楊說:「你這是給咱家長臉了。往後在這胡同里,沒人敢小看咱。」

  何雨楊沒說話,心裡卻明白,化解糾紛不光是為了長臉,更是為了讓這胡同里的日子能安穩些。他經歷過太多戰亂,知道和平有多可貴,鄰里和睦有多重要。

  下午,何雨柱從武館回來,一進門就嚷嚷:「哥,你可太厲害了!剛才我去買醬油,聽見街坊都說你呢,說你比那街道辦的幹部還有能耐!」

  「瞎咋呼啥。」何雨楊笑了笑,「一點小事而已。」

  「這還叫小事?」何雨柱不服氣,「換了別人,肯定得鬧到派出所去。再說了,你咋知道那地契上的事?還知道界碑線?」

  何雨楊神秘地笑了笑:「我早就料到這一片老房子可能會有宅基地糾紛,前幾天特意讓部隊檔案室的同志幫我查了查,沒想到真用上了。」其實,他是在空間裡找到的舊地契副本,那是他之前搜集的一些老資料,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何雨柱這才明白,佩服得五體投地:「哥,你真神了!啥都想到了!」

  晚飯時,雨水也嘰嘰喳喳地說:「哥,我們老師都知道你調解糾紛的事了,說你是『和平使者』呢!」

  一家人說說笑笑,院子裡充滿了暖意。窗外的風還在吹,但聽著不再那麼刺耳了,反而像是在為這和睦的鄰里關係伴奏。

  何雨楊喝著粥,心裡很平靜。他知道,日子就是這樣,難免有磕磕絆絆,但只要大家都退一步,多一分理解,少一分計較,就能把矛盾化解掉。這南鑼鼓巷的煙火氣,不僅有柴米油鹽的瑣碎,更有街坊鄰裡間的互相包容,這樣才叫真正的生活。

  他想起白天兩家握手言和的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揚。或許,他能做的,不只是保護家人,還能為這胡同里的安寧,多盡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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