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中秋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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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又是一年中秋。南鑼鼓巷的槐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幾個風乾的槐角,風一吹,晃晃悠悠地打鞦韆。但胡同里的煙火氣卻比往常更濃,家家戶戶的窗台上都擺著月餅,甜香混著飯菜香,在微涼的空氣里漫散開。

  何家的院子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劉煙從一清早就在廚房忙活,案板上擺著切好的五花肉、泡發的木耳、洗淨的青菜,鍋里咕嘟咕嘟燉著什麼,香氣順著窗縫往外鑽,引得路過的街坊直咂嘴。

  「娘,我來燒火吧。」何雨水挎著書包從學堂回來,放下書就往廚房鑽。她這一年長了不少,梳著兩條小辮,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姑娘家的文靜。

  「不用不用,你去跟你哥說,讓他把院子裡的桌子擦乾淨,一會兒街坊們要來。」劉煙正給紅燒肉收汁,用鏟子輕輕翻著,油星子濺起來,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

  何雨水應了聲,跑到院裡,見何雨楊正站在石榴樹下,手裡拿著塊布擦石桌。這石桌是他前陣子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敦實得很,擦乾淨了擺在院裡,正好能擺下滿滿一桌菜。

  「哥,娘讓你擦桌子呢。」雨水湊過去,仰著臉看他,「徐老師真的會來嗎?」

  何雨楊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嗯,她說下午過來,順便給你帶本新的練習冊。」

  自從上次在街心公園見過徐秀麗,他又「偶遇」過幾次——有時是在去部隊的路上,有時是在供銷社門口。她依舊帶著那群孩子認字,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只是見了他,不再像初見時那般拘謹,會笑著打招呼,偶爾還能聊上幾句。

  前陣子雨水的算術跟不上,何雨楊便托徐秀麗幫忙補補課。她一口答應了,每周來兩次,教得耐心又細緻,雨水的成績眼看著就上來了。一來二去,她跟何家也熟絡起來,劉煙常說「這姑娘心善,比親姐姐還上心」。

  「太好了!」雨水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自己的書桌,心裡惦記著徐老師帶來的練習冊——其實更惦記的是,徐老師來了,哥哥總會比平時更溫和些。

  何雨楊擦完桌子,又從屋裡搬出幾條長凳,一一擺好。陽光透過石榴樹的枝椏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飄著紅燒肉的香味,還有他悄悄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桂花酒的清冽氣——這酒是他用空間裡的桂花和靈泉水釀的,埋在地下快一年了,今兒個正好開封。

  「哥,閻大爺和劉大叔他們快到了吧?」何雨柱從武館回來,手裡拎著個紙包,「我剛從集上買的糖炒栗子,熱乎著呢。」

  「應該快了,你去看看你爹,讓他別總在屋裡待著,出來透透氣。」何雨楊接過紙包,剝開一顆栗子,香甜軟糯,確實不錯。

  何大清這一年身子骨硬朗了不少,就是不愛出門,總愛在屋裡編竹筐。這會兒被何雨柱拉出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看著院裡忙活的兒女,嘴角噙著笑,手裡還摩挲著個剛編了一半的竹籃。

  沒過多久,胡同里就傳來了閻埠貴的聲音:「何大哥,我們來啦!」

  閻埠貴帶著老婆孩子來了,手裡拎著兩包月餅,還有一小袋自家醃的鹹菜。楊氏懷裡抱著閻解放,閻解成和閻解曠跟在後面,手裡各拿著個小布包——是給雨水的野山楂,昨天在城外摘的。

  「快進來坐!」劉煙從廚房探出頭,笑著招呼,「閻嫂子,幫我把那盤毛豆端出去唄?」

  「哎,來了!」楊氏應著,把孩子遞給閻埠貴,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兩個女人在裡面叮叮噹噹地忙活,時不時傳來幾句說笑,倒像是親姐妹。

  緊跟著,劉海中和張桂芬也來了。劉海中穿著件新做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個大碗,裡面是張桂芬做的蒸碗肉。「何大哥,嘗嘗我家桂芬的手藝,不比飯館的差!」

  張桂芬在一旁笑著推他:「就你能吹!快給孩子們分糖去。」她帶來的糖塊用紅紙包著,分給雨水和閻家的孩子們,引得一陣歡呼。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男人們圍著何大清說話,聊著今年的收成和胡同里的新鮮事;女人們在廚房和院子間穿梭,端菜擺碗;孩子們則圍在石榴樹下,分享著糖塊和栗子,時不時發出一陣笑鬧。

  何雨楊正給大家倒茶,忽然聽見胡同口傳來徐秀麗的聲音:「雨水,在家嗎?」

  他心裡一動,抬眼望去,只見徐秀麗站在門口,穿著件淺灰色的列寧裝,頭髮梳成了利落的髮髻,手裡拎著個布包,身後跟著個半大的男孩——是她弟弟徐建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

  「徐老師!」雨水第一個沖了過去,拉著她的手往裡走,「我哥說你會來!」


  「徐老師快進來坐。」劉煙也迎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我剛還念叨你呢,快來嘗嘗我做的紅燒肉。」

  徐秀麗被這熱情的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何大娘,又來麻煩您了。這是我給雨水帶的練習冊,還有我弟種的幾棵青菜,不值錢……」

  「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劉煙接過布包,塞給她一塊剛出鍋的月餅,「快吃,熱乎的。」

  徐秀麗接過月餅,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豆沙餡在嘴裡化開,心裡也暖融融的。她抬眼看向何雨楊,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建國,跟哥哥姐姐們去玩。」徐秀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徐建國看了看何雨楊,又看了看院子裡的孩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被雨水拉著跑開了。

  人都到齊了,何雨楊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是條紅燒魚,用的是他空間裡養的鯽魚,肉質鮮嫩。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油光鋥亮,蒸碗肉香氣撲鼻,炒青菜翠綠欲滴,還有閻埠貴帶來的鹹菜,張桂芬做的涼拌藕,擺得滿滿當當,看著就喜慶。

  「來來來,都坐下!」何大清被扶到主位上,看著滿桌的菜,又看看圍坐的街坊,眼眶忽然就紅了,「我這輩子,沒敢想過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想當年在鄉下,別說吃魚吃肉,能有個窩窩頭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拿起何雨楊遞過來的酒杯,聲音有些哽咽:「咱家人能聚在一塊兒,平平安安的,還能跟街坊們熱熱鬧鬧地過節,全靠雨楊。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在部隊裡吃苦受累,沒享過一天福……」

  「爹,說這些幹啥。」何雨楊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就是啊何大哥,」閻埠貴趕緊打圓場,舉起酒杯,「過去的苦日子都熬過來了,咱得往前看!我敬您一杯,也敬雨楊一杯,謝謝他平時照顧我們家解成!」

  「對,我也敬雨楊一杯!」劉海中也跟著舉杯,「上次那宅基地的事,多虧了你,不然我這調解委員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何雨楊笑著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這杯酒,我敬大家。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咱大傢伙兒一起熬過來的。以前在戰場上,想著能活著回來就好;現在能坐在一塊兒吃頓熱乎飯,能看著孩子們平平安安長大,就是最大的福氣。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說得好!」眾人齊聲應和,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入喉,帶著桂花的清甜,也帶著日子越過越紅火的暖意。

  席間,劉煙一個勁地給徐秀麗夾菜,把最大塊的紅燒肉放在她碗裡:「姑娘,多吃點,看你瘦的,教書多費腦子。」

  徐秀麗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小聲說:「謝謝何大娘,我自己來就行。」

  何雨楊看在眼裡,心裡暖暖的。他知道母親的心思——自從知道徐秀麗的身世,母親就總念叨「這姑娘太苦了」,看她的眼神,跟看親閨女似的。

  「徐老師,我弟這拳學得咋樣?」何雨柱湊過來問。徐建國也跟著學拳,雖然年紀小,卻比誰都認真。

  「挺好的,比同齡孩子能吃苦。」徐秀麗笑著說,「就是性子靦腆,不愛說話。」

  「男孩子就得練練,練開了就好了!」何雨柱拍著胸脯,「下次讓他跟我學幾套拳,保證半年就能當『孩子王』!」

  眾人都笑了起來。閻埠貴趁機跟何大清討教編竹筐的技巧,說「冬天沒事幹,想編幾個賣錢」;張桂芬則拉著劉煙,問紅燒肉的做法,說「家裡那口子就愛吃這口」;孩子們吃飽了,跑到院裡玩「官兵抓強盜」,徐建國被雨水推到前面當「將軍」,小臉漲得通紅,卻挺起了小胸脯,有模有樣的。

  何雨楊端著酒杯,坐在石榴樹下,看著眼前這熱熱鬧鬧的景象,心裡一片安寧。他想起剛到北京時,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想起母親總在夜裡偷偷抹淚,擔心遠在部隊的他;想起何雨柱第一次開武館時,連個像樣的沙袋都沒有……

  短短一年,變化真大啊。家人安康,鄰里和睦,連空氣里都飄著安穩的味道。他悄悄從空間裡又拿出一盤點心,是用空間裡的麵粉和靈泉水做的,遞給身邊的徐秀麗:「嘗嘗這個,我娘做的,甜而不膩。」

  徐秀麗接過來,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確實好吃,帶著股淡淡的麥香。她抬眼看向他,月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眼神溫和,嘴角帶著笑意。她心裡忽然跳得快了些,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吃東西,耳根卻悄悄紅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閻埠貴提議:「咱猜燈謎吧?我昨兒個特意準備了幾個!」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寫著謎語的紙條,一一貼在石榴樹上。


  「我來猜!」雨水第一個舉手,指著一張紙條,「『小時穿黑衣,大時穿綠袍,水裡過日子,岸上來睡覺』——是青蛙!對不對?」

  「猜對了!獎你顆栗子!」閻埠貴笑著扔給她一顆栗子。

  孩子們圍著猜燈謎,大人們則坐在一旁看著,時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何大清看著這一幕,對身邊的何雨楊說:「你看,這才叫過日子。以前總想著多攢點錢,多置點地,現在才明白,人齊了,心暖了,比啥都強。」

  何雨楊點點頭,看向院裡的眾人——閻埠貴正被孩子們纏著要謎面,劉海中在跟何雨柱比划拳腳,劉煙和張桂芬、楊氏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徐秀麗正幫雨水摘粘在頭髮上的樹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那笑容是從心裡透出來的,乾淨又踏實。

  夜深了,街坊們陸續告辭。閻埠貴走的時候,還不忘把桌上剩下的骨頭打包,說「帶回家給狗吃,不能浪費」;張桂芬拉著劉煙的手,說明天要再來學做紅燒肉;徐秀麗帶著徐建國告辭,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何雨楊一眼,輕聲說:「謝謝你的桂花酒,很好喝。」

  「不客氣,以後常來。」何雨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桌上的殘羹冷炙和空氣中淡淡的酒香。何雨柱打著哈欠收拾碗筷,劉煙在廚房刷碗,何大清則坐在竹椅上,哼起了年輕時的小調。

  何雨楊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像個銀盤,清輝灑滿大地。南鑼鼓巷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的安寧。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是無數人用鮮血和犧牲換來的。他能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安寧,守護好身邊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弟弟妹妹,他的街坊,還有……那個讓他心裡泛起漣漪的姑娘。

  「哥,快進來吧,外面涼。」雨水探出頭喊他。

  「來了。」何雨楊應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月光落在他身後,拉長了他的影子,也照亮了院子裡那條通往屋裡的路,溫暖而踏實。

  他知道,明天醒來,太陽依舊會升起,胡同里依舊會充滿煙火氣,孩子們的笑鬧聲,街坊們的招呼聲,還有武館裡的喊號聲,都會如期而至。而這樣的日子,會一天天過下去,越來越好,像天上的月亮,圓滿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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