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副處級
十月八號，星期一，國慶長假後的第一個工作日。省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氣溫驟降。
林凡一早去接周文淵時，特意提前十分鐘開了車內暖風。周文淵上車時，手裡拿著個文件袋。
「周哥早。」
「早。」周文淵坐進車裡，把文件袋遞給林凡，「你的任職文件，看看。」
林凡心頭一跳，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紅頭文件。白紙黑字，蓋著省電力公司鮮紅的公章：「經研究決定，任命林凡同志為公司辦公室副主任（副處級）……」
職務變了，括號里的副處級格外醒目。但文件後面明確寫著：「協助主任工作，主要負責董事長日常事務協調及專項工作。」
林凡抬起頭，看向周文淵：「周哥，這……」
「職務上動一動，待遇提一提，工作內容不變。」周文淵說得輕描淡寫，「你還是跟著我，處理日常事務。不過有了這個副主任的頭銜，以後出去協調工作，名正言順些。」
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謝謝周哥。」林凡鄭重地說。
「謝什麼，你應得的。」周文淵擺擺手，「不過職務高了，責任也更重。尤其是下周三的評審會，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停好車，仔細看了看任職文件。副處級，辦公室副主任。他以前的想法有些單純了，在體制內，沒有個正式的職務或級別太低，好些事情就是不方便。
他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娟。幾秒鐘後，王娟的電話就打來了。
「老公，真的？終於又回到副處級了？」王娟的聲音里滿是驚喜。
「嗯，剛拿到的文件。」林凡笑著說，「不過工作沒變，還是跟著周哥。」
「那也了不起！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慶祝慶祝！」
「好。」
剛掛了電話，王鑫的電話就來了，開口就是：「凡子，聽說你提副主任了？副處級？」
林凡一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快？」
「楊志遠剛給我打電話了，他在省政府聽說的。」王鑫笑道，「可以啊凡子，不聲不響就副處了。晚上必須慶祝！」
「行，晚上家裡聚。」林凡說，「評審會的材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昨天我和馬師傅又對了一遍。」王鑫語氣認真，「演示方案、設備參數、安全記錄、業績證明，全齊了。張總那邊我也聯繫了，他說評審會上會幫咱們說話。」
「好。對了，四百噸吊車調試得怎麼樣了？」
「完美！」王鑫興奮地說，「上周做了幾次滿載測試，性能穩定，操作精準。馬師傅說這是他開過最順手的大噸位設備之一。評審會的時候，咱們可以現場演示幾個關鍵動作。」
「好。穩紮穩打。」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走進辦公室時，小陳立刻站起來，態度比平時更恭敬了些：「林主任早。」
林凡擺擺手：「工作照舊。」
上午九點半，周文淵主持召開領導班子會，林凡列席記錄。會上，周文淵正式宣布了對林凡的任命。幾位副總和部門負責人都表示了祝賀，氣氛融洽。
散會後，辦公室主任老李特意叫住林凡：「林主任，恭喜啊。以後辦公室這邊的工作，還得你多支持。」
林凡客氣地說：「李主任，您太客氣了。我主要還是服務周董，辦公室的具體工作，還得您多擔待。有需要協調的，您隨時吩咐。」
老李很滿意林凡的態度，拍拍他肩膀：「互相支持，互相支持。」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凡明顯感覺到周圍目光的不同。平時熟悉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尊重和探究。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處長、科長，特意過來坐一桌，說些祝賀的話。
林凡一一應付，態度謙和，不卑不亢。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手機里已經多了幾十條祝賀信息。有電力系統內部的，有外面朋友的，還有楚雲帆、陳浩他們發來的。
林凡挑了幾條重要的回覆，其他的統一回了句「謝謝」。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去省政府參加一個協調會。會議間隙，遇到了楊志遠。
「林主任，恭喜恭喜！」楊志遠笑著走過來，「早上聽到消息，真為您高興。」
「志遠，別這麼叫，生分了。」林凡拍拍他肩膀，「在省政府怎麼樣？」
「挺好，就是材料多，壓力大。」楊志遠推推眼鏡，「不過能學到東西。林主任，聽說你們公司要參加下周的評審會？」
「是。怎麼，你有消息？」
「不是消息，是看到了參會專家名單。」楊志遠壓低聲音，「裡面有個姓吳的教授，是行業權威，但脾氣古怪，最討厭華而不實的匯報。您讓王總他們準備的時候，數據一定要紮實，有一說一。」
「太感謝了，這信息很重要。」林凡記在心裡，「回頭請你吃飯。」
「您客氣了。」
晚上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飯菜香。不僅王娟在，王鑫、李秀琴、林萍、孫林都來了，桌上擺滿了菜。
「恭喜林主任！」王鑫帶頭起鬨。
林凡笑了：「你們啊，消息一個比一個靈通。」
「這麼大的喜事，能不慶祝嗎？」林萍給弟弟倒了杯酒，「小凡，姐真替你高興。」
孫林也說：「小凡，你現在是咱們家級別最高的了。」
「姐夫別這麼說，都是工作。」林凡舉杯，「謝謝大家，我敬各位一杯。」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王鑫說了評審會的準備情況，孫林說了楚雲帆公司新場地的壯觀場面，林萍說了單位組織去外地考察的見聞，李秀琴說了新房裝修的進展。
林凡聽著，心裡暖洋洋的。職務提升了，待遇提高了，但生活還是原來的生活。家人、兄弟、朋友，都在身邊，這才是最重要的。
飯後，王鑫把林凡拉到陽台抽菸。
「凡子，說正經的。」王鑫吐了口煙，「你現在是副處了，以後在系統內辦事更方便。但樹大招風，也得注意。」
「我明白。」林凡點頭，「工作性質沒變，我還是周哥的助手。該低調的還得低調。」
「那就好。」王鑫頓了頓，「評審會的事，我有九成把握。張總那邊給了準話，只要咱們表現正常，入圍沒問題。」
「剩下那一成是什麼？」
「就是那個吳教授。」王鑫皺眉，「我打聽過了，這人確實難搞。不過咱們的材料和數據都是實打實的，不怕他問。」
「嗯，以不變應萬變。」
兩人又聊了會兒公司的事。王鑫說風電項目這個月又能回一筆款，公司現金流很健康，可以考慮再添幾台中型設備。楚雲帆那邊，一百輛新車已經全部投入運營，保障房項目的投標文件正在準備。
「雲帆那小子，現在是真上路了。」王鑫感慨，「劉師傅把他管得服服帖帖，陳浩也跟著學了不少。上次我去他們新場地，那陣勢，真像那麼回事。」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咱們把住方向就行。」林凡說。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
王娟收拾完廚房，走到陽台上，從後面抱住林凡。
「累了吧？」她輕聲問。
「不累，高興。」林凡握住妻子的手，「娟子，你說這日子，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是啊。」王娟靠在他背上，「你現在是林主任了，公司也越做越大，姐和姐夫都安頓好了，王鑫嫂子馬上搬新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嗯。」林凡望著雨夜中的城市，「但越是這時候，越要穩。不能飄。」
「我知道你心裡有數。」
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隱約的車聲。
城市在秋雨中安靜下來，卻又充滿了生機。
林凡一早去接周文淵時，特意提前十分鐘開了車內暖風。周文淵上車時，手裡拿著個文件袋。
「周哥早。」
「早。」周文淵坐進車裡，把文件袋遞給林凡，「你的任職文件，看看。」
林凡心頭一跳，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紅頭文件。白紙黑字，蓋著省電力公司鮮紅的公章：「經研究決定，任命林凡同志為公司辦公室副主任（副處級）……」
職務變了，括號里的副處級格外醒目。但文件後面明確寫著：「協助主任工作，主要負責董事長日常事務協調及專項工作。」
林凡抬起頭，看向周文淵：「周哥，這……」
「職務上動一動，待遇提一提，工作內容不變。」周文淵說得輕描淡寫，「你還是跟著我，處理日常事務。不過有了這個副主任的頭銜，以後出去協調工作，名正言順些。」
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謝謝周哥。」林凡鄭重地說。
「謝什麼，你應得的。」周文淵擺擺手，「不過職務高了，責任也更重。尤其是下周三的評審會，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停好車，仔細看了看任職文件。副處級，辦公室副主任。他以前的想法有些單純了，在體制內，沒有個正式的職務或級別太低，好些事情就是不方便。
他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娟。幾秒鐘後，王娟的電話就打來了。
「老公，真的？終於又回到副處級了？」王娟的聲音里滿是驚喜。
「嗯，剛拿到的文件。」林凡笑著說，「不過工作沒變，還是跟著周哥。」
「那也了不起！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慶祝慶祝！」
「好。」
剛掛了電話，王鑫的電話就來了，開口就是：「凡子，聽說你提副主任了？副處級？」
林凡一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快？」
「楊志遠剛給我打電話了，他在省政府聽說的。」王鑫笑道，「可以啊凡子，不聲不響就副處了。晚上必須慶祝！」
「行，晚上家裡聚。」林凡說，「評審會的材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昨天我和馬師傅又對了一遍。」王鑫語氣認真，「演示方案、設備參數、安全記錄、業績證明，全齊了。張總那邊我也聯繫了，他說評審會上會幫咱們說話。」
「好。對了，四百噸吊車調試得怎麼樣了？」
「完美！」王鑫興奮地說，「上周做了幾次滿載測試，性能穩定，操作精準。馬師傅說這是他開過最順手的大噸位設備之一。評審會的時候，咱們可以現場演示幾個關鍵動作。」
「好。穩紮穩打。」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走進辦公室時，小陳立刻站起來，態度比平時更恭敬了些：「林主任早。」
林凡擺擺手：「工作照舊。」
上午九點半，周文淵主持召開領導班子會，林凡列席記錄。會上，周文淵正式宣布了對林凡的任命。幾位副總和部門負責人都表示了祝賀，氣氛融洽。
散會後，辦公室主任老李特意叫住林凡：「林主任，恭喜啊。以後辦公室這邊的工作，還得你多支持。」
林凡客氣地說：「李主任，您太客氣了。我主要還是服務周董，辦公室的具體工作，還得您多擔待。有需要協調的，您隨時吩咐。」
老李很滿意林凡的態度，拍拍他肩膀：「互相支持，互相支持。」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凡明顯感覺到周圍目光的不同。平時熟悉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尊重和探究。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處長、科長，特意過來坐一桌，說些祝賀的話。
林凡一一應付，態度謙和，不卑不亢。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手機里已經多了幾十條祝賀信息。有電力系統內部的，有外面朋友的，還有楚雲帆、陳浩他們發來的。
林凡挑了幾條重要的回覆，其他的統一回了句「謝謝」。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去省政府參加一個協調會。會議間隙，遇到了楊志遠。
「林主任，恭喜恭喜！」楊志遠笑著走過來，「早上聽到消息，真為您高興。」
「志遠，別這麼叫，生分了。」林凡拍拍他肩膀，「在省政府怎麼樣？」
「挺好，就是材料多，壓力大。」楊志遠推推眼鏡，「不過能學到東西。林主任，聽說你們公司要參加下周的評審會？」
「是。怎麼，你有消息？」
「不是消息，是看到了參會專家名單。」楊志遠壓低聲音，「裡面有個姓吳的教授，是行業權威，但脾氣古怪，最討厭華而不實的匯報。您讓王總他們準備的時候，數據一定要紮實，有一說一。」
「太感謝了，這信息很重要。」林凡記在心裡，「回頭請你吃飯。」
「您客氣了。」
晚上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飯菜香。不僅王娟在，王鑫、李秀琴、林萍、孫林都來了，桌上擺滿了菜。
「恭喜林主任！」王鑫帶頭起鬨。
林凡笑了：「你們啊，消息一個比一個靈通。」
「這麼大的喜事，能不慶祝嗎？」林萍給弟弟倒了杯酒，「小凡，姐真替你高興。」
孫林也說：「小凡，你現在是咱們家級別最高的了。」
「姐夫別這麼說，都是工作。」林凡舉杯，「謝謝大家，我敬各位一杯。」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王鑫說了評審會的準備情況，孫林說了楚雲帆公司新場地的壯觀場面，林萍說了單位組織去外地考察的見聞，李秀琴說了新房裝修的進展。
林凡聽著，心裡暖洋洋的。職務提升了，待遇提高了，但生活還是原來的生活。家人、兄弟、朋友，都在身邊，這才是最重要的。
飯後，王鑫把林凡拉到陽台抽菸。
「凡子，說正經的。」王鑫吐了口煙，「你現在是副處了，以後在系統內辦事更方便。但樹大招風，也得注意。」
「我明白。」林凡點頭，「工作性質沒變，我還是周哥的助手。該低調的還得低調。」
「那就好。」王鑫頓了頓，「評審會的事，我有九成把握。張總那邊給了準話，只要咱們表現正常，入圍沒問題。」
「剩下那一成是什麼？」
「就是那個吳教授。」王鑫皺眉，「我打聽過了，這人確實難搞。不過咱們的材料和數據都是實打實的，不怕他問。」
「嗯，以不變應萬變。」
兩人又聊了會兒公司的事。王鑫說風電項目這個月又能回一筆款，公司現金流很健康，可以考慮再添幾台中型設備。楚雲帆那邊，一百輛新車已經全部投入運營，保障房項目的投標文件正在準備。
「雲帆那小子，現在是真上路了。」王鑫感慨，「劉師傅把他管得服服帖帖，陳浩也跟著學了不少。上次我去他們新場地，那陣勢，真像那麼回事。」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咱們把住方向就行。」林凡說。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
王娟收拾完廚房，走到陽台上，從後面抱住林凡。
「累了吧？」她輕聲問。
「不累，高興。」林凡握住妻子的手，「娟子，你說這日子，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是啊。」王娟靠在他背上，「你現在是林主任了，公司也越做越大，姐和姐夫都安頓好了，王鑫嫂子馬上搬新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嗯。」林凡望著雨夜中的城市，「但越是這時候，越要穩。不能飄。」
「我知道你心裡有數。」
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隱約的車聲。
城市在秋雨中安靜下來，卻又充滿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