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自轉的齒輪
九月二十五號，星期二，清晨下了場小雨，空氣濕漉漉的，透著深秋的涼意。
林凡送周文淵時，車裡開了點暖氣。
「這天兒說冷就冷。」周文淵整理了下衣領，「工地那邊，設備調試得抓緊了。十月中旬評審會，最好能有實物照片和測試數據。」
「明白，周哥。王鑫說四百噸吊車已經到省界了，這兩天就能運到基地。調試和測試方案都準備好了。」林凡穩穩地開著車，「另外，省建工集團的張總昨天聯繫我，說想來看看咱們的設備實力。」
周文淵微微點頭：「這是好信號。你安排一下，時間要合適，接待要專業，但別太鋪張。」
「好的。」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停好車，先給王鑫發了條信息：「張總想來考察，你準備一下，時間我跟他確認。重點展示四百噸吊車和咱們的安全管理。」
很快回覆：「收到！場地、設備、人員、資料，隨時可以！」
剛收起手機，楚雲帆的電話就來了，背景音是工地特有的嘈雜。
「林哥，早！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好消息！」楚雲帆聲音洪亮，「上個月的工程款，昨天全到了！一千二百八十萬！除去各種成本，淨利潤三百多萬！林哥，咱們不用再往裡貼錢了，公司自己能轉了！」
林凡心裡一松，這確實是個重要節點。「太好了。新車的首付夠了吧？」
「夠了夠了！八百四十萬首付，公司帳上現在有五百多萬，加上這個月預計的回款，綽綽有餘！」楚雲帆語氣興奮，「劉師傅上周正式上班了，老爺子真厲害，一來就把車隊調度、維修保養、司機考核這幾塊理順了。現在車隊運行比之前順暢多了。」
「那就好。」林凡欣慰地說，「劉師傅這樣的老將，就得給足信任和支持。待遇上別虧待人家。」
「那必須的！我給了劉師傅1%的乾股，老爺子幹勁十足。」楚雲帆頓了頓，「林哥，還有個事……陳浩現在跟著劉師傅打下手，學得還挺認真。劉師傅說他雖然底子薄，但肯跑腿，腦子也不笨。我想著，要不就讓他跟著劉師傅好好學學車隊管理？」
林凡想了想：「你看著安排。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就給他機會成長。不過核心的東西，還是要把在可靠的人手裡。」
「明白！對了林哥，新場地談下來了，那個物流園，五十畝，年租金八十萬，簽了五年。已經開始改造了，一個月後就能用。」
「好。穩紮穩打，別圖快。」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小陳正在整理周文淵下周的行程，見林凡進來，說：「林科，周董下周三要去北京出差三天，參加國家電網的一個會議。機票和酒店需要預定嗎？」
「先不急，等周董確認具體時間再說。」林凡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另外，十月中旬那個評審會，咱們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列出來了嗎？」
「列出來了，一共十二項，已經發給王總了。」小陳辦事越來越利索，「王總回覆說大部分都有，缺的兩項這周能補齊。」
「嗯，你盯著點。」
中午吃完飯，林凡在車裡休息時，姐夫孫林打來了電話。
「小凡，在忙嗎？」
「不忙，姐夫。怎麼了？」
「我……我今天正式去雲帆公司上班了。」孫林的聲音有點緊張，又帶著興奮，「劉師傅帶我熟悉了一圈，公司比我想像的還大。雲帆讓我先跟著劉師傅學，負責行政和後勤這一塊。」
林凡笑了：「挺好的，姐夫。你性格穩重，做事細緻，這塊正合適。上下班方便嗎？」
「方便！」孫林說，「就是……我這心裡有點沒底。在企業干，跟機關不一樣。」
「慢慢來，不著急。」林凡安慰道，「企業講究效率和結果，但做事的原則是一樣的：認真、負責、守規矩。你多跟劉師傅學，他經驗豐富。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哎，好！謝謝你小凡，給我這個機會。」
「姐夫客氣了。」
掛了電話，林凡心裡踏實了不少。姐夫這個人，雖然缺乏企業經驗，但踏實肯學，在楚雲帆那個快速擴張的公司里，正好能起到穩定劑的作用。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見了省發改委的幾位領導，討論冬季能源保供方案。會議持續到四點多，結束時周文淵看起來有些疲憊。
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閉目養神，忽然開口：「林凡，你跟了我幾年了？」
林凡一愣：「到今年年底，就滿九年了，周哥。」
「九年……」周文淵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你剛給我開車時，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
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是周哥一直栽培我。」
「是你自己爭氣。」周文淵擺擺手，「等輸電通道這個項目落地，你那邊公司上了正軌，我也該考慮給你動動了。老當助理，屈才了。」
林凡心中一凜：「周哥，我……」
「別急，還早。」周文淵打斷他，「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十月的評審會，是場硬仗。」
「我明白。」
把周文淵送回家，林凡調頭回自己家。路上等紅燈時，他看了眼手機，王鑫發來幾張照片——巨大的四百噸履帶吊正在卸車，黃色的車身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接著是一段視頻，吊臂緩緩升起，如同巨人的手臂。
林凡回覆：「威武。調試抓緊，安全第一。」
很快回覆：「放心！兄弟們幹勁十足！」
回到家，王娟和李秀琴正在廚房包餃子，林萍在輔導妞妞寫作業。孫林還沒回來，估計是新上任，要多熟悉一下工作。
「凡子回來了。」王娟探頭，「今天姐夫第一天上班，我多包點餃子，等他回來吃。」
「好。」林凡脫下外套，「磊磊呢？」
「在屋裡寫作業呢，這孩子現在學習可自覺了。」李秀琴臉上滿是笑容，「多虧你們，孩子在省城能上這麼好的學校。」
「嫂子又說客氣話。」
正說著，孫林回來了，手裡還提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姐夫，第一天感覺怎麼樣？」林凡問。
「挺好，就是信息量有點大。」孫林洗了手坐下，「劉師傅帶著我把公司各個部門轉了一圈，見了三十多個人，名字都沒記全。下午看了些管理制度和流程文件，真複雜。」
「慢慢來，不著急。」林凡給他倒了杯茶，「雲帆那邊現在擴張快，管理上難免有跟不上地方。你去了，正好幫著把制度建完善，把流程理順。這是你的長處。」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孫林點點頭，「雲帆對我不錯，給了個行政副總的職位，工資比以前翻了一倍還多。就是……壓力也大。」
「有壓力是好事。」王娟端了盤水果過來，「說明人家重視你。姐夫，你肯定行。」
林萍也走過來，給丈夫捏捏肩膀：「慢慢適應，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孫林握住妻子的手，笑了：「放心吧，我會努力的。」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話題自然離不開孫林的新工作。孫林說了些公司見聞，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雲帆那孩子，真有本事。」王秀英感慨，「才多大，就把公司做這麼大。」
「現在年輕人，不得了啊。」林建國也說，「咱們那時候，三十歲能當個科長就了不起了。」
林凡笑著說：「時代不一樣了。不過不管什麼時代，踏實肯乾的人，總有機會。」
吃完飯，王鑫打來電話。
「凡子，張總來考察的時間定了，下周五上午。」王鑫說，「我安排好了，四百噸吊車現場演示，安全管理制度講解，還有咱們一期風電項目的成果展示。另外，我讓廚房準備了一桌農家菜，不鋪張，但有特色。」
「安排得不錯。」林凡讚許，「接待這事，你比我懂。把握好分寸就行。」
「明白。對了，風電項目這個月的進度款也到了，公司帳上現在很健康。我想著，是不是可以考慮再添幾台中型吊車？現在零散業務越來越多，設備有點周轉不過來。」
林凡想了想：「可以，但別買新的，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扣回去的二手准新設備。先用回款買，別動發展基金。」
「好嘞！我也是這麼想的！」
掛了電話，林凡走到陽台上。夜風吹來，已經有了明顯的寒意。
他想起剛才周文淵的話。九年了。從鋼城財政局的小司機，到如今省電力公司董事長的助理，自己名下有蓬勃發展的公司，身邊有可靠的兄弟，家人都在身邊安好。
這一路，走得穩，走得踏實。
而現在，兩個公司都開始進入良性循環，能夠自我造血，自我發展。這才是健康的狀態。
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各個齒輪開始自轉，相互嚙合，越轉越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方向，做好潤滑，偶爾緊一緊鬆動的螺絲。
不貪多，不求快。
但求穩，求久。
林凡送周文淵時，車裡開了點暖氣。
「這天兒說冷就冷。」周文淵整理了下衣領，「工地那邊，設備調試得抓緊了。十月中旬評審會，最好能有實物照片和測試數據。」
「明白，周哥。王鑫說四百噸吊車已經到省界了，這兩天就能運到基地。調試和測試方案都準備好了。」林凡穩穩地開著車，「另外，省建工集團的張總昨天聯繫我，說想來看看咱們的設備實力。」
周文淵微微點頭：「這是好信號。你安排一下，時間要合適，接待要專業，但別太鋪張。」
「好的。」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停好車，先給王鑫發了條信息：「張總想來考察，你準備一下，時間我跟他確認。重點展示四百噸吊車和咱們的安全管理。」
很快回覆：「收到！場地、設備、人員、資料，隨時可以！」
剛收起手機，楚雲帆的電話就來了，背景音是工地特有的嘈雜。
「林哥，早！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好消息！」楚雲帆聲音洪亮，「上個月的工程款，昨天全到了！一千二百八十萬！除去各種成本，淨利潤三百多萬！林哥，咱們不用再往裡貼錢了，公司自己能轉了！」
林凡心裡一松，這確實是個重要節點。「太好了。新車的首付夠了吧？」
「夠了夠了！八百四十萬首付，公司帳上現在有五百多萬，加上這個月預計的回款，綽綽有餘！」楚雲帆語氣興奮，「劉師傅上周正式上班了，老爺子真厲害，一來就把車隊調度、維修保養、司機考核這幾塊理順了。現在車隊運行比之前順暢多了。」
「那就好。」林凡欣慰地說，「劉師傅這樣的老將，就得給足信任和支持。待遇上別虧待人家。」
「那必須的！我給了劉師傅1%的乾股，老爺子幹勁十足。」楚雲帆頓了頓，「林哥，還有個事……陳浩現在跟著劉師傅打下手，學得還挺認真。劉師傅說他雖然底子薄，但肯跑腿，腦子也不笨。我想著，要不就讓他跟著劉師傅好好學學車隊管理？」
林凡想了想：「你看著安排。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就給他機會成長。不過核心的東西，還是要把在可靠的人手裡。」
「明白！對了林哥，新場地談下來了，那個物流園，五十畝，年租金八十萬，簽了五年。已經開始改造了，一個月後就能用。」
「好。穩紮穩打，別圖快。」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小陳正在整理周文淵下周的行程，見林凡進來，說：「林科，周董下周三要去北京出差三天，參加國家電網的一個會議。機票和酒店需要預定嗎？」
「先不急，等周董確認具體時間再說。」林凡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另外，十月中旬那個評審會，咱們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列出來了嗎？」
「列出來了，一共十二項，已經發給王總了。」小陳辦事越來越利索，「王總回覆說大部分都有，缺的兩項這周能補齊。」
「嗯，你盯著點。」
中午吃完飯，林凡在車裡休息時，姐夫孫林打來了電話。
「小凡，在忙嗎？」
「不忙，姐夫。怎麼了？」
「我……我今天正式去雲帆公司上班了。」孫林的聲音有點緊張，又帶著興奮，「劉師傅帶我熟悉了一圈，公司比我想像的還大。雲帆讓我先跟著劉師傅學，負責行政和後勤這一塊。」
林凡笑了：「挺好的，姐夫。你性格穩重，做事細緻，這塊正合適。上下班方便嗎？」
「方便！」孫林說，「就是……我這心裡有點沒底。在企業干，跟機關不一樣。」
「慢慢來，不著急。」林凡安慰道，「企業講究效率和結果，但做事的原則是一樣的：認真、負責、守規矩。你多跟劉師傅學，他經驗豐富。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哎，好！謝謝你小凡，給我這個機會。」
「姐夫客氣了。」
掛了電話，林凡心裡踏實了不少。姐夫這個人，雖然缺乏企業經驗，但踏實肯學，在楚雲帆那個快速擴張的公司里，正好能起到穩定劑的作用。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見了省發改委的幾位領導，討論冬季能源保供方案。會議持續到四點多，結束時周文淵看起來有些疲憊。
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閉目養神，忽然開口：「林凡，你跟了我幾年了？」
林凡一愣：「到今年年底，就滿九年了，周哥。」
「九年……」周文淵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你剛給我開車時，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
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是周哥一直栽培我。」
「是你自己爭氣。」周文淵擺擺手，「等輸電通道這個項目落地，你那邊公司上了正軌，我也該考慮給你動動了。老當助理，屈才了。」
林凡心中一凜：「周哥，我……」
「別急，還早。」周文淵打斷他，「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十月的評審會，是場硬仗。」
「我明白。」
把周文淵送回家，林凡調頭回自己家。路上等紅燈時，他看了眼手機，王鑫發來幾張照片——巨大的四百噸履帶吊正在卸車，黃色的車身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接著是一段視頻，吊臂緩緩升起，如同巨人的手臂。
林凡回覆：「威武。調試抓緊，安全第一。」
很快回覆：「放心！兄弟們幹勁十足！」
回到家，王娟和李秀琴正在廚房包餃子，林萍在輔導妞妞寫作業。孫林還沒回來，估計是新上任，要多熟悉一下工作。
「凡子回來了。」王娟探頭，「今天姐夫第一天上班，我多包點餃子，等他回來吃。」
「好。」林凡脫下外套，「磊磊呢？」
「在屋裡寫作業呢，這孩子現在學習可自覺了。」李秀琴臉上滿是笑容，「多虧你們，孩子在省城能上這麼好的學校。」
「嫂子又說客氣話。」
正說著，孫林回來了，手裡還提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姐夫，第一天感覺怎麼樣？」林凡問。
「挺好，就是信息量有點大。」孫林洗了手坐下，「劉師傅帶著我把公司各個部門轉了一圈，見了三十多個人，名字都沒記全。下午看了些管理制度和流程文件，真複雜。」
「慢慢來，不著急。」林凡給他倒了杯茶，「雲帆那邊現在擴張快，管理上難免有跟不上地方。你去了，正好幫著把制度建完善，把流程理順。這是你的長處。」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孫林點點頭，「雲帆對我不錯，給了個行政副總的職位，工資比以前翻了一倍還多。就是……壓力也大。」
「有壓力是好事。」王娟端了盤水果過來，「說明人家重視你。姐夫，你肯定行。」
林萍也走過來，給丈夫捏捏肩膀：「慢慢適應，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孫林握住妻子的手，笑了：「放心吧，我會努力的。」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話題自然離不開孫林的新工作。孫林說了些公司見聞，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雲帆那孩子，真有本事。」王秀英感慨，「才多大，就把公司做這麼大。」
「現在年輕人，不得了啊。」林建國也說，「咱們那時候，三十歲能當個科長就了不起了。」
林凡笑著說：「時代不一樣了。不過不管什麼時代，踏實肯乾的人，總有機會。」
吃完飯，王鑫打來電話。
「凡子，張總來考察的時間定了，下周五上午。」王鑫說，「我安排好了，四百噸吊車現場演示，安全管理制度講解，還有咱們一期風電項目的成果展示。另外，我讓廚房準備了一桌農家菜，不鋪張，但有特色。」
「安排得不錯。」林凡讚許，「接待這事，你比我懂。把握好分寸就行。」
「明白。對了，風電項目這個月的進度款也到了，公司帳上現在很健康。我想著，是不是可以考慮再添幾台中型吊車？現在零散業務越來越多，設備有點周轉不過來。」
林凡想了想：「可以，但別買新的，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扣回去的二手准新設備。先用回款買，別動發展基金。」
「好嘞！我也是這麼想的！」
掛了電話，林凡走到陽台上。夜風吹來，已經有了明顯的寒意。
他想起剛才周文淵的話。九年了。從鋼城財政局的小司機，到如今省電力公司董事長的助理，自己名下有蓬勃發展的公司，身邊有可靠的兄弟，家人都在身邊安好。
這一路，走得穩，走得踏實。
而現在，兩個公司都開始進入良性循環，能夠自我造血，自我發展。這才是健康的狀態。
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各個齒輪開始自轉，相互嚙合，越轉越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方向，做好潤滑，偶爾緊一緊鬆動的螺絲。
不貪多，不求快。
但求穩，求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