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加速的前奏
九月五號，星期三，天高雲淡，真正的秋天來了。
林凡早上送周文淵時，車窗開著，涼爽的風灌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天兒舒服了。」周文淵舒展了下手臂，「你們公司資質拿到了吧？」
「拿到了，昨天下午正式批文下來的。」林凡臉上露出笑容，「一級資質，王鑫高興壞了，說要擺兩桌慶祝，我說低調點。」
「是該低調。」周文淵點點頭，「資質拿到了，只是拿到了入場券。十月中旬的施工圖評審會，才是真刀真槍。你們準備得怎麼樣？」
「王鑫已經按照之前設計的幾個關鍵節點，做了詳細的施工方案和設備配置計劃。四百噸吊車下個月能到，司機培訓也在同步進行。」林凡匯報得井井有條，「另外，我讓他開始接觸可能的總包單位，提前建立聯繫。」
「嗯，想在前頭好。」周文淵滿意地說，「對了，楚雲帆那孩子，上次處理陳浩的事，手法不錯。」
林凡一愣：「周哥，您知道了？」
「陳副市長給我打了個電話，提了一嘴，說謝謝楚雲帆幫他管教侄子。」周文淵笑了笑，「那孩子有勇有謀，是個苗子。你跟他合作，把握住分寸就行。」
「我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剛停好車，王鑫的電話就來了，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凡子！資質證書我捧在手上了！燙金的！一級！這下咱們總算能挺直腰板說話了！」
「恭喜鑫哥！」林凡也替他高興，「這是第一步，接下來更關鍵。」
「我知道！輸電通道工程，咱們必須拿下！」王鑫鬥志昂揚，「對了，陳浩那小子，你猜怎麼著？」
「怎麼了？」
「他今天來公司了！」王鑫語氣有點古怪，「不是來找茬，是來……幫忙的。帶了兩個朋友，說是市交警支隊的，來給咱們公司所有車輛做一次免費的安全檢查，還幫忙把幾條常跑路線的限行、限高情況都標出來了。態度好得……我都不適應了。」
林凡笑了：「楚雲帆這『教育』效果挺持久。既然他願意幫忙，就接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只要他不提過分要求。」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小子現在見了我，一口一個『王哥』，叫得我頭皮發麻。」王鑫頓了頓，「凡子，四百噸吊車的款付出去了，賣家說月底前肯定運到。公司帳上錢有點緊，不過下個月風電項目有筆進度款回來，能接上。」
「資金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需要周轉的話，我這還有。」
「暫時不用，能扛住。」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小陳正接電話，語氣為難：「李總，周董真的在開會……好的，我會轉達。」
掛了電話，小陳苦著臉：「林科，這已經是第三波了。好幾個施工單位的領導都打電話來，想約周董吃飯。我都按您說的，轉給市場部了。」
「做得對。」林凡點頭，「周董不直接參與這些。以後類似的，一律轉給對口部門。咱們只負責協調會議和重要接待。」
「明白了。」
中午吃完飯，林凡在車裡休息時，楚雲帆的電話來了。
「林哥，忙呢？」
「不忙，你說。」
「兩件事匯報。第一，陳浩這小子，現在真跟變了個人似的。」楚雲帆笑道，「我讓他跟著車隊跑了兩天，熟悉咱們的業務。他居然沒叫苦，還提了幾個挺實用的建議，比如怎麼跟工地門衛打交道，怎麼避免高峰期堵車路段。我打算讓他負責一部分對外協調工作，您看行嗎？」
林凡想了想：「你看著用，注意觀察。人是會變的，但本性難移。給他點事做，別給實權，看看表現再說。」
「明白。第二件事，」楚雲帆聲音嚴肅起來，「保障房項目的招標文件草案流出來了，我托人弄了一份。裡面果然提到了『綠色運輸企業優先』，還有『自有車輛規模』加分項。咱們現在五十輛車，剛夠門檻。我想……」
「你想再買車。」林凡接話。
「是！林哥，這次我想玩把大的。」楚雲帆語氣堅定，「不是三十輛，是再上一百輛！一百輛新型環保渣土車，加上配套的挖掘機、灑水車。這樣咱們在投標的時候，車輛規模這一項就能拿滿分！而且我算過了，這個項目一旦拿下，未來兩年咱們都不愁沒活干！」
一百輛。林凡心裡快速盤算著。按一輛三十萬算，這就是三千萬。加上配套設備，起碼三千五百萬。雖然能貸款，但首付也要一千萬以上。
「雲帆，步子是不是太大了？」林凡謹慎地問，「一百輛車，司機、管理、維修、停放，都是大問題。你現在團隊才磨合了幾個月，能撐得住嗎？」
「我考慮過了。」楚雲帆顯然有備而來，「司機我可以高薪挖人，現在很多小公司的司機待遇一般，咱們給高工資、交社保，不怕沒人來。管理上，我想請王哥幫我物色個有十幾年經驗的車隊老總，我們給他點股份，讓他來管具體運營。維修方面，可以跟重汽談，在咱們場地設個服務站。場地……現在這個確實不夠用了，我看了個廢棄的物流園，五十畝，可以租下來改造。」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楚雲帆的計劃聽起來很完整，但風險也顯而易見。不過，他想起周文淵的話——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保障房項目如果真能拿下，確實能支撐這麼大規模的擴張。
「這樣吧，雲帆。」林凡說，「你先做個詳細的可行性報告，包括資金計劃、人員配置、管理方案、風險預案。報告做好後，我、你、王鑫，咱們三個一起碰頭研究。如果確實可行，我支持你。」
「太好了！謝謝林哥！我這就開始弄！」楚雲帆幹勁十足。
掛了電話，林凡看著車窗外飄落的樹葉。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也是播種的季節。楚雲帆想播種一片森林，而他需要判斷，土壤、氣候、種子，是否都準備好了。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參加了一個省內能源企業的座談會。會上，周文淵做了簡短發言，強調了電力保障對重點工程的重要性。林凡注意到，台下有幾個大型施工企業的代表，聽得格外認真。
散會後，其中一個代表主動走過來，遞上名片：「周董，我是省建工集團的張勇，負責未來輸電通道項目的前期籌備。久仰您大名。」
周文淵客氣地接過名片：「張總客氣了。工程建設，你們是專家。」
「哪裡哪裡，還需要電力系統大力支持。」張勇笑著說，又看向林凡，「這位是林助理吧？聽說您也做工程設備租賃？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林凡心中一動，遞上自己的名片：「張總您好，我們公司剛拿到一級資質，正在為參與重點工程做準備。還請張總多指教。」
「一級資質？不錯啊。」張勇收起名片，「有機會多交流。」
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說：「這個張勇，是省建工集團的實權人物，未來很可能是輸電通道項目的總包方之一。你保持聯繫，但別太急切。」
「明白，周哥。」
晚上回到家，王娟正輔導妞妞寫作業，李秀琴在廚房幫忙。王鑫和孫林都不在，去看裝修進度了。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林凡換了拖鞋。
「王鑫和姐夫去新房那邊了，說水電快完工了，去驗收。」王娟抬起頭，「對了，楚雲帆下午來電話，說想請王鑫幫他找個車隊經理，問我王鑫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說讓王鑫自己決定。」
「嗯，這事王鑫有人脈。」林凡走到廚房，「嫂子，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馬上好了。」李秀琴正在炒菜，「凡子，王鑫說公司資質拿到了，特別高興。謝謝您一直帶著他。」
「嫂子客氣了，是王鑫自己幹得好。」
吃飯時，王鑫和孫林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水電做得不錯，王師傅手藝確實好。」王鑫洗了手坐下，「材料也都是按咱們定的牌子用的。照這個進度，十月底硬裝就能完。」
「那就好。」林凡說，「對了鑫哥，楚雲帆想找車隊經理的事，你怎麼看？」
「他跟我說了。」王鑫吃了口菜，「我正好認識一個，以前在省運輸公司幹了二十年車隊的，前年內退了，人特別穩當，就是年紀大了點，五十八。我明天約他聊聊，看有沒有興趣出山。」
「年紀大有年紀大的好處，經驗豐富，壓得住場。」林凡點頭，「楚雲帆那邊擴張太快，確實需要個老成的人坐鎮。」
「我也是這麼想的。」
飯後，林凡站在陽台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燈，像一隻只巨大的螢火蟲。
三年。楚雲帆說要在三年內做到三千台車。王鑫要把吊車公司做到西北最大。這些目標，現在看起來遙不可及。
但萬丈高樓平地起。資質拿到了，大設備在路上了，人脈在拓展，團隊在磨合。
種子已經種下。
接下來，就是澆水、施肥、等待生長。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方向，控制好節奏。
林凡早上送周文淵時，車窗開著，涼爽的風灌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天兒舒服了。」周文淵舒展了下手臂，「你們公司資質拿到了吧？」
「拿到了，昨天下午正式批文下來的。」林凡臉上露出笑容，「一級資質，王鑫高興壞了，說要擺兩桌慶祝，我說低調點。」
「是該低調。」周文淵點點頭，「資質拿到了，只是拿到了入場券。十月中旬的施工圖評審會，才是真刀真槍。你們準備得怎麼樣？」
「王鑫已經按照之前設計的幾個關鍵節點，做了詳細的施工方案和設備配置計劃。四百噸吊車下個月能到，司機培訓也在同步進行。」林凡匯報得井井有條，「另外，我讓他開始接觸可能的總包單位，提前建立聯繫。」
「嗯，想在前頭好。」周文淵滿意地說，「對了，楚雲帆那孩子，上次處理陳浩的事，手法不錯。」
林凡一愣：「周哥，您知道了？」
「陳副市長給我打了個電話，提了一嘴，說謝謝楚雲帆幫他管教侄子。」周文淵笑了笑，「那孩子有勇有謀，是個苗子。你跟他合作，把握住分寸就行。」
「我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剛停好車，王鑫的電話就來了，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凡子！資質證書我捧在手上了！燙金的！一級！這下咱們總算能挺直腰板說話了！」
「恭喜鑫哥！」林凡也替他高興，「這是第一步，接下來更關鍵。」
「我知道！輸電通道工程，咱們必須拿下！」王鑫鬥志昂揚，「對了，陳浩那小子，你猜怎麼著？」
「怎麼了？」
「他今天來公司了！」王鑫語氣有點古怪，「不是來找茬，是來……幫忙的。帶了兩個朋友，說是市交警支隊的，來給咱們公司所有車輛做一次免費的安全檢查，還幫忙把幾條常跑路線的限行、限高情況都標出來了。態度好得……我都不適應了。」
林凡笑了：「楚雲帆這『教育』效果挺持久。既然他願意幫忙，就接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只要他不提過分要求。」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小子現在見了我，一口一個『王哥』，叫得我頭皮發麻。」王鑫頓了頓，「凡子，四百噸吊車的款付出去了，賣家說月底前肯定運到。公司帳上錢有點緊，不過下個月風電項目有筆進度款回來，能接上。」
「資金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需要周轉的話，我這還有。」
「暫時不用，能扛住。」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小陳正接電話，語氣為難：「李總，周董真的在開會……好的，我會轉達。」
掛了電話，小陳苦著臉：「林科，這已經是第三波了。好幾個施工單位的領導都打電話來，想約周董吃飯。我都按您說的，轉給市場部了。」
「做得對。」林凡點頭，「周董不直接參與這些。以後類似的，一律轉給對口部門。咱們只負責協調會議和重要接待。」
「明白了。」
中午吃完飯，林凡在車裡休息時，楚雲帆的電話來了。
「林哥，忙呢？」
「不忙，你說。」
「兩件事匯報。第一，陳浩這小子，現在真跟變了個人似的。」楚雲帆笑道，「我讓他跟著車隊跑了兩天，熟悉咱們的業務。他居然沒叫苦，還提了幾個挺實用的建議，比如怎麼跟工地門衛打交道，怎麼避免高峰期堵車路段。我打算讓他負責一部分對外協調工作，您看行嗎？」
林凡想了想：「你看著用，注意觀察。人是會變的，但本性難移。給他點事做，別給實權，看看表現再說。」
「明白。第二件事，」楚雲帆聲音嚴肅起來，「保障房項目的招標文件草案流出來了，我托人弄了一份。裡面果然提到了『綠色運輸企業優先』，還有『自有車輛規模』加分項。咱們現在五十輛車，剛夠門檻。我想……」
「你想再買車。」林凡接話。
「是！林哥，這次我想玩把大的。」楚雲帆語氣堅定，「不是三十輛，是再上一百輛！一百輛新型環保渣土車，加上配套的挖掘機、灑水車。這樣咱們在投標的時候，車輛規模這一項就能拿滿分！而且我算過了，這個項目一旦拿下，未來兩年咱們都不愁沒活干！」
一百輛。林凡心裡快速盤算著。按一輛三十萬算，這就是三千萬。加上配套設備，起碼三千五百萬。雖然能貸款，但首付也要一千萬以上。
「雲帆，步子是不是太大了？」林凡謹慎地問，「一百輛車，司機、管理、維修、停放，都是大問題。你現在團隊才磨合了幾個月，能撐得住嗎？」
「我考慮過了。」楚雲帆顯然有備而來，「司機我可以高薪挖人，現在很多小公司的司機待遇一般，咱們給高工資、交社保，不怕沒人來。管理上，我想請王哥幫我物色個有十幾年經驗的車隊老總，我們給他點股份，讓他來管具體運營。維修方面，可以跟重汽談，在咱們場地設個服務站。場地……現在這個確實不夠用了，我看了個廢棄的物流園，五十畝，可以租下來改造。」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楚雲帆的計劃聽起來很完整，但風險也顯而易見。不過，他想起周文淵的話——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保障房項目如果真能拿下，確實能支撐這麼大規模的擴張。
「這樣吧，雲帆。」林凡說，「你先做個詳細的可行性報告，包括資金計劃、人員配置、管理方案、風險預案。報告做好後，我、你、王鑫，咱們三個一起碰頭研究。如果確實可行，我支持你。」
「太好了！謝謝林哥！我這就開始弄！」楚雲帆幹勁十足。
掛了電話，林凡看著車窗外飄落的樹葉。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也是播種的季節。楚雲帆想播種一片森林，而他需要判斷，土壤、氣候、種子，是否都準備好了。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參加了一個省內能源企業的座談會。會上，周文淵做了簡短發言，強調了電力保障對重點工程的重要性。林凡注意到，台下有幾個大型施工企業的代表，聽得格外認真。
散會後，其中一個代表主動走過來，遞上名片：「周董，我是省建工集團的張勇，負責未來輸電通道項目的前期籌備。久仰您大名。」
周文淵客氣地接過名片：「張總客氣了。工程建設，你們是專家。」
「哪裡哪裡，還需要電力系統大力支持。」張勇笑著說，又看向林凡，「這位是林助理吧？聽說您也做工程設備租賃？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林凡心中一動，遞上自己的名片：「張總您好，我們公司剛拿到一級資質，正在為參與重點工程做準備。還請張總多指教。」
「一級資質？不錯啊。」張勇收起名片，「有機會多交流。」
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說：「這個張勇，是省建工集團的實權人物，未來很可能是輸電通道項目的總包方之一。你保持聯繫，但別太急切。」
「明白，周哥。」
晚上回到家，王娟正輔導妞妞寫作業，李秀琴在廚房幫忙。王鑫和孫林都不在，去看裝修進度了。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林凡換了拖鞋。
「王鑫和姐夫去新房那邊了，說水電快完工了，去驗收。」王娟抬起頭，「對了，楚雲帆下午來電話，說想請王鑫幫他找個車隊經理，問我王鑫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說讓王鑫自己決定。」
「嗯，這事王鑫有人脈。」林凡走到廚房，「嫂子，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馬上好了。」李秀琴正在炒菜，「凡子，王鑫說公司資質拿到了，特別高興。謝謝您一直帶著他。」
「嫂子客氣了，是王鑫自己幹得好。」
吃飯時，王鑫和孫林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水電做得不錯，王師傅手藝確實好。」王鑫洗了手坐下，「材料也都是按咱們定的牌子用的。照這個進度，十月底硬裝就能完。」
「那就好。」林凡說，「對了鑫哥，楚雲帆想找車隊經理的事，你怎麼看？」
「他跟我說了。」王鑫吃了口菜，「我正好認識一個，以前在省運輸公司幹了二十年車隊的，前年內退了，人特別穩當，就是年紀大了點，五十八。我明天約他聊聊，看有沒有興趣出山。」
「年紀大有年紀大的好處，經驗豐富，壓得住場。」林凡點頭，「楚雲帆那邊擴張太快，確實需要個老成的人坐鎮。」
「我也是這麼想的。」
飯後，林凡站在陽台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燈，像一隻只巨大的螢火蟲。
三年。楚雲帆說要在三年內做到三千台車。王鑫要把吊車公司做到西北最大。這些目標，現在看起來遙不可及。
但萬丈高樓平地起。資質拿到了，大設備在路上了，人脈在拓展，團隊在磨合。
種子已經種下。
接下來，就是澆水、施肥、等待生長。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方向，控制好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