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收拾場地
星期天上午，省城的天陰著，有點要下雨的意思，空氣悶悶的。
林凡開著A8，早早等在高鐵站。九點剛過，就看到王鑫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隨著人流快步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身更利落的工裝夾克，腳上是雙結實的勞保鞋，一看就是準備來幹活的。
「凡子！」王鑫眼尖，老遠就招手。
兩人上了車，王鑫把包往后座一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切：「直接去場地看看？」
「走！」林凡知道他想看場地想瘋了，方向盤一打，直接往城北開。
車子駛出城區，高樓漸稀，視野開闊起來，拐進一條還算寬敞的舊柏油路，開了幾分鐘，路右邊出現一片高大的圍牆，綿延很長。圍牆刷著已經斑駁的淡黃色塗料，頂端拉著鐵絲網，透著一種舊日軍事單位的規整和肅穆。一扇鏽跡斑斑但骨架粗壯的電動伸縮門緊閉著，旁邊有個小門崗亭。
「就這兒了。」林凡把車停在大門外。
王鑫迫不及待地下車，仰頭看著那扇大門和望不到頭的圍牆，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這圍牆，這氣勢……凡子，這以前真是消防隊的訓練基地？」
「那還能有假。」林凡笑道，拿出手機給張科長打了個電話。張科長告訴林凡鑰匙在小門崗亭窗戶下面的磚縫裡壓著。
果然，在崗亭窗戶下找到了用塑膠袋包著的鑰匙串。打開旁邊供人進出的小側門，兩人走了進去。
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開闊的水泥硬化操場，地面因為長期無人打理，積了灰，長了青苔，還有些裂縫裡鑽出了雜草，但整體非常平整。王鑫快步走到操場中央，原地轉了一圈，目測著尺寸，嘴裡念念有詞：「這……這停二十台大吊車都綽綽有餘啊！調頭、擺臂、支腿，地方絕對夠！」
操場正對面，就是那棟二層綜合樓。外牆是紅色的塗料粉刷，同樣有些剝落，窗戶玻璃完好，但蒙著厚厚的灰塵。樓體方正，看起來十分堅固。一樓有一排巨大的捲簾門，那是以前停消防車的車庫門。
王鑫小跑過去，試著拉起一扇捲簾門。門軸有些鏽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但還能用。門緩緩升起，露出裡面空曠高大的空間。地面是厚實的水泥地，層高至少有六七米，角落裡還堆著些廢棄的訓練墊子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淡淡的霉味。
「這車庫……高度和寬度絕了！」王鑫興奮地用手比劃著名，「估計160噸的汽車吊拆了配重都能開進來！以後檢修、保養、避雨，太方便了！」
他們又沿著外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一個個房間，有辦公室、值班室、宿舍，還有個小會議室和一個帶洗手池的公共衛生間。房間都不大，但數量多，牆皮有些脫落，地面是老舊的水磨石，窗戶密封條老化，但總體結構完好，水電管線雖然老舊，但都通著。
「這樓上收拾出來，辦公、值班、住人，全解決了！」王鑫推開一扇朝南的窗戶，看著樓下寬闊的操場，眼裡放光，「凡子，這場地……絕了！真的絕了！你可是給咱們公司弄了個風水寶地啊！二十萬一年，跟撿的一樣！」
林凡也笑了：「地方是好，但接下來收拾、改造，活兒可不少，花錢的地方也多。」
「那不怕！有力氣使，有錢賺，心裡踏實！」王鑫幹勁十足。
兩人又從樓里出來，繞到樓後。後面是更大的一片荒地，以前應該是訓練場，現在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圍牆根。面積確實驚人，空曠得讓人心曠神怡。
「這後院，平整出來，做設備停放區、維修區、甚至將來堆點配件都行！」王鑫已經在腦子裡規劃開了，「那邊角落，我看可以搭個簡易的彩鋼棚，當維修車間……」
正說著，林凡的手機響了，是單位後勤處孫科長介紹的那個施工隊隊長打來的，說他們快到了。林凡說了具體位置。
不到十分鐘，一輛半舊的白色麵包車開了進來，停在綜合樓前。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漢子，姓趙，是施工隊隊長。後面跟著一個年輕點的技術員，和一個老師傅模樣的。
「林助理，您好您好！孫科長跟我們說了，一定給您把活兒干漂亮！」趙隊長很熱情，遞煙。
林凡接過煙，給雙方介紹：「趙隊長，這位是王總，以後這地方歸他管。具體怎麼弄，你們跟他商量。」
「王總好！」趙隊長又跟王鑫握手。
王鑫還有點不適應「王總」這個稱呼，憨厚地笑笑：「趙隊長，別客氣，咱們看活兒說話。」
四個人就在樓前的操場上，開始實地商量。王鑫把自己的需求和想法一股腦倒了出來，趙隊長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不時插話問細節，那個技術員拿著捲尺四處量，老師傅則敲敲牆壁，看看管線。
「王總，林助理，我大概明白了。」趙隊長合上本子，「咱們分幾步走。第一，先『通』。把整個場地徹底清掃，垃圾雜物運走。檢查所有水電線路，老化、破損的必須換，特別是用電負荷要重新核算，你們以後用大設備，電必須足、必須安全。水管也要查，保證生活用水。」
「第二，『固』。這房子結構沒問題，但門窗老舊，密封不行，得全換新的，要結實耐用的。樓頂防水得重做，我看有些地方可能漏雨。內外牆重新粉刷。地面，車庫和一樓的水磨石地面打磨一下就能用，二樓宿舍辦公室的地面，看你們要求，鋪地磚或者強化地板都行。」
「第三，『改』。根據你們的使用需求改。車庫裡面，可能需要劃分區域，做點工具架、配件櫃。二樓房間，哪些做辦公室，哪些做宿舍，怎麼隔斷，線路、網線怎麼走，都得定。後院荒地要平整，壓實，最好是硬化一部分做停車區。還有圍牆、大門、照明、監控這些安保設施，都得弄。」
趙隊長說得條理清晰，很專業。王鑫連連點頭：「趙隊長，你是行家！就按你說的來。我們要求就兩點：一是質量要好，特別是安全方面，不能含糊；二是儘量快，我們急著用。」
「理解理解。」趙隊長說，「這樣，我們今天下午就把詳細的方案和預算做出來，明天上午拿給你們看。如果沒問題，我們立刻組織人機械進場。先從清理和檢修水電開始。」
「行！麻煩趙隊長了！」林凡和王鑫都很滿意。
送走施工隊，已經快中午了。兩人肚子也餓了。林凡說：「走，鑫哥，先吃飯，然後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在附近鎮上找了個乾淨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吃飯時，王鑫還沉浸在興奮中，不停地規劃著名這裡放什麼，那裡怎麼弄。
吃完飯，林凡發動車子，卻沒往回城的方向開，而是上了另一條路。
「凡子，咱這是去哪兒？」王鑫問。
「給你弄輛車。」林凡說。
「車？我……我不用吧？平時在這基地里，也用不著……」王鑫有些意外。
「怎麼用不著？」林凡一邊開車一邊說，「你以後是這公司的負責人，要跑廠家看設備，要出去談業務，要聯繫各種事，沒輛車怎麼行？難道天天騎電動車或者打車？不像話。再說了，你現在從鋼城過來，沒個車也不方便。」
王鑫心裡感動，但嘴上說：「那……那弄個便宜的，能開就行。公司還沒開張，不能亂花錢。」
「我心裡有數。」
車子開進了省城規模最大的汽車城。周末下午，這裡人不少，各個品牌的4S店燈火通明。林凡直接把車開到了越野車聚集的區域。
「皮卡！」王鑫看著窗外，「凡子咱們就看這個。」
林凡停好車道：「鑫哥我覺得先給你買一輛越野車。」王鑫擺擺手，不用皮卡就挺好，「能拉人，後斗還能拉點工具、小配件，工地、野外都跑得開，皮實耐造，維修也便宜。正適合咱們現在用。」
兩人下了車，走進一家主營國產商用車的4S店。銷售員很熱情地迎上來。店裡擺著好幾款皮卡，從五六萬的到十幾萬的都有。
王鑫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款造型硬朗、身材高大的綠色皮卡吸引了過去。那是長城皮卡，外觀霸氣，輪胎粗壯。
銷售員見狀，立刻介紹起來：「先生好眼光！這是長城風駿商用版，柴油2.4T，動力足，扭矩大，拉貨爬坡都沒問題。後斗尺寸大，帶龍門架，實用。底盤高，通過性好。配置也夠用，空調、電動窗、中控大屏都有。關鍵是這車口碑好，耐用，保養便宜。」
王鑫圍著車轉了兩圈，摸摸厚重的車門，看看寬大的後斗，又坐進駕駛室感受了一下。空間寬敞，視野好，內飾雖然不豪華，但很實用。
「這車……多少錢？」王鑫問。
「這款是高配，指導價十二萬零八百，現在有優惠，全辦下來十三萬多。」銷售員說。
王鑫看向林凡，眼神在說：有點貴了，買個幾萬的就行。
林凡卻點點頭，對銷售員說：「能試駕嗎？」
「能！當然能！您二位稍等，我去拿鑰匙和試駕協議！」
試駕了一圈回來，王鑫對這車更滿意了。動力確實不錯，開著穩，噪音也在可接受範圍內。就是覺得價格還是高了。
「凡子，我看那邊那個五六萬的也行，就是個代步拉貨……」
「就這個了。」林凡拍板，「車是工具，買個太差的，三天兩頭壞，耽誤事，維修成本更高。這車口碑好，你開著也安全、舒心點。錢的事你別操心。」
他轉頭對銷售員說：「就這輛，綠色的，現車有嗎？今天能提嗎？」
銷售員大喜：「有現車！手續齊全，今天就能辦完開走！您是全款還是貸款？」
「全款。」
接下來的手續辦得很快。簽合同，刷卡，買保險，辦臨牌。王鑫全程有點暈乎乎的，看著林凡眼都不眨地刷出去十多萬，心裡既感動又沉甸甸的。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輛車，更是林凡對他的信任和期待。
一個多小時後，一切手續辦妥。嶄新的黑色長城炮停在了店門口。鑰匙交到王鑫手裡時，他手都有些抖。
「鑫哥，以後這就是你的戰馬了。」林凡笑著拍拍車頂，「走，開著你的新車，咱們再去場地轉轉，然後找個地方，你把回去要辦的事，咱們再捋一遍。」
王鑫重重地點頭，拉開厚重的車門坐了進去。熟悉了一下檔位和按鈕，小心翼翼地將車開出了4S店。起初還有點生疏，但開了幾分鐘後，就適應了。這車坐姿高，視野開闊，開起來有種踏實有力的感覺。
他跟著林凡的A8，又回到了老訓練基地。把新車停在空曠的操場上，王鑫下車，圍著車又看了好幾圈，愛不釋手。
「凡子，這車……真好。」他憋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
「好用就行。」林凡說，「現在車有了，場地馬上動工。你回去後的任務很重。第一，抓緊把離職的最後手續辦完，別留尾巴。第二，全力跑公司註冊和資質申請，需要什麼材料、找哪些部門、怎麼走流程，我這邊會找專業中介諮詢清楚，把清單和聯繫人發給你，你照著辦，有困難隨時說。第三，開始物色人手。操作手、安全員、維修工，有合適的就先接觸著，把咱們的待遇、前景跟人說清楚。不用急著定下來，但要有儲備。」
王鑫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一條條認真記下。
「第四，」林凡繼續說，「抽空可以去徐工在省城的辦事處或者大代理商那裡先看看，了解清楚各種型號吊車的具體參數、價格、付款方式、交貨周期、售後服務政策。做到心裡有數，等咱們資金到位、資質齊了，就能快速決策。」
「明白！我都記下了。」王鑫看著備忘錄上密密麻麻的條目，非但沒有畏難，反而鬥志昂揚。有事干，有方向，這感覺太好了。
「對了，」林凡想起什麼，「這車的油卡、保養，都算公司的。以後公司有了財務，咱們再慢慢規範起來。前期啟動的錢，我先墊上，帳記清楚就行。」
「凡子，我……」王鑫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了。
「行了，兄弟之間，不說那些。」林凡打斷他，「把事干好，就是最好的報答。你回去就按計劃行動，這邊施工進度我盯著，隨時跟你同步。」
臨別前，王鑫緊緊握住林凡的手：「凡子，你放心！我王鑫要是干不出個樣來，都沒臉見你！」
「穩著點，一步步來。」林凡叮囑。
看著王鑫開著那輛嶄新的綠色皮卡駛離，林凡心裡充滿了期待。萬事開頭難，但這開頭，似乎開得異常順利。場地、車輛、施工隊、初步計劃，都有了。
他坐回A8里，沒有立刻離開。拿出手機，給周文淵發了條信息，簡單匯報了一下場地已經找好、開始改造，並再次感謝他之前的默許和支持。
很快，周文淵回覆：「知道了。注意安全，按規矩辦。」
簡潔，但足夠了。
林凡放下手機，看著車站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省城的天空，雲層散開了一些，透下幾縷午後的陽光。他的新事業，兄弟的新前程，就像這輛剛剛啟程的皮卡，已經掛擋起步，向著明確的目的地，穩穩駛去。
林凡開著A8，早早等在高鐵站。九點剛過，就看到王鑫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隨著人流快步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身更利落的工裝夾克，腳上是雙結實的勞保鞋，一看就是準備來幹活的。
「凡子！」王鑫眼尖，老遠就招手。
兩人上了車，王鑫把包往后座一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切：「直接去場地看看？」
「走！」林凡知道他想看場地想瘋了，方向盤一打，直接往城北開。
車子駛出城區，高樓漸稀，視野開闊起來，拐進一條還算寬敞的舊柏油路，開了幾分鐘，路右邊出現一片高大的圍牆，綿延很長。圍牆刷著已經斑駁的淡黃色塗料，頂端拉著鐵絲網，透著一種舊日軍事單位的規整和肅穆。一扇鏽跡斑斑但骨架粗壯的電動伸縮門緊閉著，旁邊有個小門崗亭。
「就這兒了。」林凡把車停在大門外。
王鑫迫不及待地下車，仰頭看著那扇大門和望不到頭的圍牆，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這圍牆，這氣勢……凡子，這以前真是消防隊的訓練基地？」
「那還能有假。」林凡笑道，拿出手機給張科長打了個電話。張科長告訴林凡鑰匙在小門崗亭窗戶下面的磚縫裡壓著。
果然，在崗亭窗戶下找到了用塑膠袋包著的鑰匙串。打開旁邊供人進出的小側門，兩人走了進去。
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開闊的水泥硬化操場，地面因為長期無人打理，積了灰，長了青苔，還有些裂縫裡鑽出了雜草，但整體非常平整。王鑫快步走到操場中央，原地轉了一圈，目測著尺寸，嘴裡念念有詞：「這……這停二十台大吊車都綽綽有餘啊！調頭、擺臂、支腿，地方絕對夠！」
操場正對面，就是那棟二層綜合樓。外牆是紅色的塗料粉刷，同樣有些剝落，窗戶玻璃完好，但蒙著厚厚的灰塵。樓體方正，看起來十分堅固。一樓有一排巨大的捲簾門，那是以前停消防車的車庫門。
王鑫小跑過去，試著拉起一扇捲簾門。門軸有些鏽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但還能用。門緩緩升起，露出裡面空曠高大的空間。地面是厚實的水泥地，層高至少有六七米，角落裡還堆著些廢棄的訓練墊子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淡淡的霉味。
「這車庫……高度和寬度絕了！」王鑫興奮地用手比劃著名，「估計160噸的汽車吊拆了配重都能開進來！以後檢修、保養、避雨，太方便了！」
他們又沿著外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一個個房間，有辦公室、值班室、宿舍，還有個小會議室和一個帶洗手池的公共衛生間。房間都不大，但數量多，牆皮有些脫落，地面是老舊的水磨石，窗戶密封條老化，但總體結構完好，水電管線雖然老舊，但都通著。
「這樓上收拾出來，辦公、值班、住人，全解決了！」王鑫推開一扇朝南的窗戶，看著樓下寬闊的操場，眼裡放光，「凡子，這場地……絕了！真的絕了！你可是給咱們公司弄了個風水寶地啊！二十萬一年，跟撿的一樣！」
林凡也笑了：「地方是好，但接下來收拾、改造，活兒可不少，花錢的地方也多。」
「那不怕！有力氣使，有錢賺，心裡踏實！」王鑫幹勁十足。
兩人又從樓里出來，繞到樓後。後面是更大的一片荒地，以前應該是訓練場，現在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圍牆根。面積確實驚人，空曠得讓人心曠神怡。
「這後院，平整出來，做設備停放區、維修區、甚至將來堆點配件都行！」王鑫已經在腦子裡規劃開了，「那邊角落，我看可以搭個簡易的彩鋼棚，當維修車間……」
正說著，林凡的手機響了，是單位後勤處孫科長介紹的那個施工隊隊長打來的，說他們快到了。林凡說了具體位置。
不到十分鐘，一輛半舊的白色麵包車開了進來，停在綜合樓前。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漢子，姓趙，是施工隊隊長。後面跟著一個年輕點的技術員，和一個老師傅模樣的。
「林助理，您好您好！孫科長跟我們說了，一定給您把活兒干漂亮！」趙隊長很熱情，遞煙。
林凡接過煙，給雙方介紹：「趙隊長，這位是王總，以後這地方歸他管。具體怎麼弄，你們跟他商量。」
「王總好！」趙隊長又跟王鑫握手。
王鑫還有點不適應「王總」這個稱呼，憨厚地笑笑：「趙隊長，別客氣，咱們看活兒說話。」
四個人就在樓前的操場上，開始實地商量。王鑫把自己的需求和想法一股腦倒了出來，趙隊長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不時插話問細節，那個技術員拿著捲尺四處量，老師傅則敲敲牆壁，看看管線。
「王總，林助理，我大概明白了。」趙隊長合上本子，「咱們分幾步走。第一，先『通』。把整個場地徹底清掃，垃圾雜物運走。檢查所有水電線路，老化、破損的必須換，特別是用電負荷要重新核算，你們以後用大設備，電必須足、必須安全。水管也要查，保證生活用水。」
「第二，『固』。這房子結構沒問題，但門窗老舊，密封不行，得全換新的，要結實耐用的。樓頂防水得重做，我看有些地方可能漏雨。內外牆重新粉刷。地面，車庫和一樓的水磨石地面打磨一下就能用，二樓宿舍辦公室的地面，看你們要求，鋪地磚或者強化地板都行。」
「第三，『改』。根據你們的使用需求改。車庫裡面，可能需要劃分區域，做點工具架、配件櫃。二樓房間，哪些做辦公室，哪些做宿舍，怎麼隔斷，線路、網線怎麼走，都得定。後院荒地要平整，壓實，最好是硬化一部分做停車區。還有圍牆、大門、照明、監控這些安保設施，都得弄。」
趙隊長說得條理清晰，很專業。王鑫連連點頭：「趙隊長，你是行家！就按你說的來。我們要求就兩點：一是質量要好，特別是安全方面，不能含糊；二是儘量快，我們急著用。」
「理解理解。」趙隊長說，「這樣，我們今天下午就把詳細的方案和預算做出來，明天上午拿給你們看。如果沒問題，我們立刻組織人機械進場。先從清理和檢修水電開始。」
「行！麻煩趙隊長了！」林凡和王鑫都很滿意。
送走施工隊，已經快中午了。兩人肚子也餓了。林凡說：「走，鑫哥，先吃飯，然後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在附近鎮上找了個乾淨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吃飯時，王鑫還沉浸在興奮中，不停地規劃著名這裡放什麼，那裡怎麼弄。
吃完飯，林凡發動車子，卻沒往回城的方向開，而是上了另一條路。
「凡子，咱這是去哪兒？」王鑫問。
「給你弄輛車。」林凡說。
「車？我……我不用吧？平時在這基地里，也用不著……」王鑫有些意外。
「怎麼用不著？」林凡一邊開車一邊說，「你以後是這公司的負責人，要跑廠家看設備，要出去談業務，要聯繫各種事，沒輛車怎麼行？難道天天騎電動車或者打車？不像話。再說了，你現在從鋼城過來，沒個車也不方便。」
王鑫心裡感動，但嘴上說：「那……那弄個便宜的，能開就行。公司還沒開張，不能亂花錢。」
「我心裡有數。」
車子開進了省城規模最大的汽車城。周末下午，這裡人不少，各個品牌的4S店燈火通明。林凡直接把車開到了越野車聚集的區域。
「皮卡！」王鑫看著窗外，「凡子咱們就看這個。」
林凡停好車道：「鑫哥我覺得先給你買一輛越野車。」王鑫擺擺手，不用皮卡就挺好，「能拉人，後斗還能拉點工具、小配件，工地、野外都跑得開，皮實耐造，維修也便宜。正適合咱們現在用。」
兩人下了車，走進一家主營國產商用車的4S店。銷售員很熱情地迎上來。店裡擺著好幾款皮卡，從五六萬的到十幾萬的都有。
王鑫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款造型硬朗、身材高大的綠色皮卡吸引了過去。那是長城皮卡，外觀霸氣，輪胎粗壯。
銷售員見狀，立刻介紹起來：「先生好眼光！這是長城風駿商用版，柴油2.4T，動力足，扭矩大，拉貨爬坡都沒問題。後斗尺寸大，帶龍門架，實用。底盤高，通過性好。配置也夠用，空調、電動窗、中控大屏都有。關鍵是這車口碑好，耐用，保養便宜。」
王鑫圍著車轉了兩圈，摸摸厚重的車門，看看寬大的後斗，又坐進駕駛室感受了一下。空間寬敞，視野好，內飾雖然不豪華，但很實用。
「這車……多少錢？」王鑫問。
「這款是高配，指導價十二萬零八百，現在有優惠，全辦下來十三萬多。」銷售員說。
王鑫看向林凡，眼神在說：有點貴了，買個幾萬的就行。
林凡卻點點頭，對銷售員說：「能試駕嗎？」
「能！當然能！您二位稍等，我去拿鑰匙和試駕協議！」
試駕了一圈回來，王鑫對這車更滿意了。動力確實不錯，開著穩，噪音也在可接受範圍內。就是覺得價格還是高了。
「凡子，我看那邊那個五六萬的也行，就是個代步拉貨……」
「就這個了。」林凡拍板，「車是工具，買個太差的，三天兩頭壞，耽誤事，維修成本更高。這車口碑好，你開著也安全、舒心點。錢的事你別操心。」
他轉頭對銷售員說：「就這輛，綠色的，現車有嗎？今天能提嗎？」
銷售員大喜：「有現車！手續齊全，今天就能辦完開走！您是全款還是貸款？」
「全款。」
接下來的手續辦得很快。簽合同，刷卡，買保險，辦臨牌。王鑫全程有點暈乎乎的，看著林凡眼都不眨地刷出去十多萬，心裡既感動又沉甸甸的。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輛車，更是林凡對他的信任和期待。
一個多小時後，一切手續辦妥。嶄新的黑色長城炮停在了店門口。鑰匙交到王鑫手裡時，他手都有些抖。
「鑫哥，以後這就是你的戰馬了。」林凡笑著拍拍車頂，「走，開著你的新車，咱們再去場地轉轉，然後找個地方，你把回去要辦的事，咱們再捋一遍。」
王鑫重重地點頭，拉開厚重的車門坐了進去。熟悉了一下檔位和按鈕，小心翼翼地將車開出了4S店。起初還有點生疏，但開了幾分鐘後，就適應了。這車坐姿高，視野開闊，開起來有種踏實有力的感覺。
他跟著林凡的A8，又回到了老訓練基地。把新車停在空曠的操場上，王鑫下車，圍著車又看了好幾圈，愛不釋手。
「凡子，這車……真好。」他憋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
「好用就行。」林凡說，「現在車有了，場地馬上動工。你回去後的任務很重。第一，抓緊把離職的最後手續辦完，別留尾巴。第二，全力跑公司註冊和資質申請，需要什麼材料、找哪些部門、怎麼走流程，我這邊會找專業中介諮詢清楚，把清單和聯繫人發給你，你照著辦，有困難隨時說。第三，開始物色人手。操作手、安全員、維修工，有合適的就先接觸著，把咱們的待遇、前景跟人說清楚。不用急著定下來，但要有儲備。」
王鑫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一條條認真記下。
「第四，」林凡繼續說，「抽空可以去徐工在省城的辦事處或者大代理商那裡先看看，了解清楚各種型號吊車的具體參數、價格、付款方式、交貨周期、售後服務政策。做到心裡有數，等咱們資金到位、資質齊了，就能快速決策。」
「明白！我都記下了。」王鑫看著備忘錄上密密麻麻的條目，非但沒有畏難，反而鬥志昂揚。有事干，有方向，這感覺太好了。
「對了，」林凡想起什麼，「這車的油卡、保養，都算公司的。以後公司有了財務，咱們再慢慢規範起來。前期啟動的錢，我先墊上，帳記清楚就行。」
「凡子，我……」王鑫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了。
「行了，兄弟之間，不說那些。」林凡打斷他，「把事干好，就是最好的報答。你回去就按計劃行動，這邊施工進度我盯著，隨時跟你同步。」
臨別前，王鑫緊緊握住林凡的手：「凡子，你放心！我王鑫要是干不出個樣來，都沒臉見你！」
「穩著點，一步步來。」林凡叮囑。
看著王鑫開著那輛嶄新的綠色皮卡駛離，林凡心裡充滿了期待。萬事開頭難，但這開頭，似乎開得異常順利。場地、車輛、施工隊、初步計劃，都有了。
他坐回A8里，沒有立刻離開。拿出手機，給周文淵發了條信息，簡單匯報了一下場地已經找好、開始改造，並再次感謝他之前的默許和支持。
很快，周文淵回覆：「知道了。注意安全，按規矩辦。」
簡潔，但足夠了。
林凡放下手機，看著車站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省城的天空，雲層散開了一些，透下幾縷午後的陽光。他的新事業，兄弟的新前程，就像這輛剛剛啟程的皮卡，已經掛擋起步，向著明確的目的地，穩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