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番外二（3）
回到小時候的家，賀凜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不過對他來說，家裡人沒有任何需要他操心的。對比起現在缺衣少食、可憐兮兮的小喻憐，他小時候過的日子簡直是過分得可怕。賀凜第一次對「有錢人」這個身份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自己小時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算把零花錢全拿出來也不會對他的成長造成任何影響。只要一點點，她們母女三個就不會困在泥沼里。
循著記憶，賀凜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鐵鍬，趁沒人的時候翻進了賀家老宅的後院。這裡種滿了花草，還有水池假山，藏身之處很多，現在夜深人靜，最適合動手。他不會記錯，小時候在這裡埋了一個鐵盒子，裡面都是不喜歡的禮物。可對於現在身無分文、隨時能消失在人前不好賺錢的賀凜來說，那就是小時候的自己留給現在自己的寶藏。
挖到一半，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再動一下，我現在就把刀刺穿你的肚子。」
兩三秒後，賀凜便感覺到了背後的冰冷。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小時候的自己會突然出現。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次自己竟然沒有消失，甚至小時候的他正死死盯著長大的他。不過賀凜沒有轉身，兩人沒有對視上。這樣的場景讓人緊張，但現在賀凜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能讓小時候的自己收手的方法。
「我只要財不要命。讓我走，我告訴你一個你想要知道的事，任何事。」
按常理來說，賀凜絕對不會信眼前的讒言。但這次卻像是著了魔一樣，放下了手裡的刀，也沒有大喊家裡人出來。
「任何事？我憑什麼相信你？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埋了東西？我沒在家裡見過你，你一直監視我們家？」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拿了東西就不會出現。直接問你想問的，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對於這個機會來說太浪費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的相信又沒有成本。不信的話現場問一個你覺得我不可能知道的問題，看我能不能答出來不就好了？」
小賀凜看著眼前不肯轉過身來的人，想要看清楚他的臉——因為對方明顯在躲。
「你怎麼不敢給我看你的臉？是怕我以後認出你來嗎？」
以賀凜對自己的了解，說不定這個年紀的他還真能把二十多年後的自己認出來。
「總要留點懸念。如果你不問，現在就沒機會了。你收了刀不是我的對手，小屁孩兒。」
小賀凜眉頭緊皺，心裡掙扎一番後試探道：「什麼問題都可以？難道是算命的？裝神弄鬼……我以後……」
嘴上說著不接受，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賀凜就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知道他沒說完的話，說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你不會做你想做的。家有變故，以後你會繼承家業，但不在雲城。」
賀凜確實想問自己以後會不會成為想成為的那種人——而且還沒說出口對方就知道自己想問什麼。
「巧合。我問你盒子裡裝了什麼，既然你說你什麼都知道。」
賀凜輕笑一聲：「親媽給的佛牌，親爹給的元寶掛件，旁支叔叔伯伯給的各種貴重禮物，還有你寫的關於……」
「行了！我信你。這些東西你都拿走！我不要了，你想賣就賣！」
如今面對小時候的自己，賀凜只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沒有印象中的早熟聰慧，也會有小孩子的心思和小心機。小賀凜不讓說的，其實是妹妹出生後自己感受到落差、心裡那點黑泥——全寫在紙上了。但妹妹逐漸長大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當時特別小心眼兒，想把這些「壞」的東西都埋起來。剛才攔著不讓說，大概是覺得羞愧。
「好，我就拿走了。不過你最在意的我留下給你。」
將厚厚一沓紙拿出來放在一旁，拿上盒子兩三下便翻出院子，只留下帶著一臉探究意味的小賀凜。
「咚咚咚——有人在家嗎？」
小喻憐剛起來，手裡還端著一盆熱水準備給妹妹洗臉。
「誰啊？」
「我是菜市送貨的。」
帶著疑問，小喻憐打開家門，看到了一個穿著深藍工裝的叔叔，手裡推著一個推車，上面放滿了米麵糧油和新鮮蔬菜。
「叔叔，有事找我吧。」
「你是喻憐吧，我找的就是你。這是政府給烈士家屬的補貼，以後每周我都給你送。你記住了，別不在家，到時候我找不到人。聽附近人說你是這家的小大人是吧？來簽個字。」
對方從兜里掏出一疊單據，上面還有紅紅的蓋章。說得有理有據，加上前段時間確實有相關單位的工作人員來過，小喻憐點點頭。
「謝謝叔叔。」這四個字，她用了全部力氣。
這筆物資對他們母女三人是雪中送炭。送貨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看著院子裡的東西，關上門的小喻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豎著耳朵聽屋外動靜的王美霞，聽到女兒的哭聲後來不及考慮就下了床，結果腳下沒力氣摔倒在地。
小喻憐來不及擦乾眼淚，跑到房裡立刻把媽媽扶起來。小臉都在用力，最後將媽媽扶上床，查看沒什麼問題才安心下來。
「媽，我們不用擔心了，咱們以後有飯吃有菜吃！」
小喻憐把剛才叔叔說的話全轉述給媽媽。看到女兒手裡的公家單據收據，王美霞哭得止不住，嘴裡一直念叨著感謝的話。
一個小時後，直到喻家小院裡傳出肉香，賀凜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隔著磚牆聽到三人吃飯時發出的歡笑聲，他也像是吃到絕世美味一樣滿足。
「找到你了！！」
原本在偷聽喻家動靜的賀凜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意識到是誰，他忙起身就走，途中一直遮掩著正臉，確保不被身後人看見。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靠近小喻憐不行，但靠近小時候的自己就可以。察覺到甩不掉這個粘人精後，賀凜停下來。
「你為什麼躲著我？不敢見我，我一定認識你，要不然你也不會這樣。」
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賀凜嘆氣一聲：「你想做什麼？昨天你問的我都告訴你了。」
小賀凜抬頭：「你……你到底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最近我心情好，可以跟你說道說道。」賀凜故作神秘，其實是想試試——如果現在告訴賀凜以後賀家需要避開哪些坑，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那些事了。
「賀凜你記住，等*年後賀家會********」
一句話幾十個字，一大半全被消音。賀凜沒有再三驗證——說之前已經預想過相似的可能，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你是外地人嗎？」
賀凜嘆了口氣：「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過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從現在起幫幫剛才那家的小姑娘，在我走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
其實現在賀凜並不知道到時候還能不能說，先把身後的小子唬住才行。只是小賀凜滿臉疑惑：「剛才你不是蹲在空地上嗎？哪兒來的人家？」
一句話殺死了所有可能。賀凜明白了——即便他參與其中改善了喻家母女的生活，也不能妄想改變大的走向。他們註定不會現在相識。
循著記憶，賀凜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鐵鍬，趁沒人的時候翻進了賀家老宅的後院。這裡種滿了花草，還有水池假山，藏身之處很多，現在夜深人靜，最適合動手。他不會記錯，小時候在這裡埋了一個鐵盒子，裡面都是不喜歡的禮物。可對於現在身無分文、隨時能消失在人前不好賺錢的賀凜來說，那就是小時候的自己留給現在自己的寶藏。
挖到一半，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再動一下，我現在就把刀刺穿你的肚子。」
兩三秒後，賀凜便感覺到了背後的冰冷。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小時候的自己會突然出現。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次自己竟然沒有消失，甚至小時候的他正死死盯著長大的他。不過賀凜沒有轉身，兩人沒有對視上。這樣的場景讓人緊張，但現在賀凜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能讓小時候的自己收手的方法。
「我只要財不要命。讓我走，我告訴你一個你想要知道的事，任何事。」
按常理來說，賀凜絕對不會信眼前的讒言。但這次卻像是著了魔一樣，放下了手裡的刀，也沒有大喊家裡人出來。
「任何事？我憑什麼相信你？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埋了東西？我沒在家裡見過你，你一直監視我們家？」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拿了東西就不會出現。直接問你想問的，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對於這個機會來說太浪費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的相信又沒有成本。不信的話現場問一個你覺得我不可能知道的問題，看我能不能答出來不就好了？」
小賀凜看著眼前不肯轉過身來的人，想要看清楚他的臉——因為對方明顯在躲。
「你怎麼不敢給我看你的臉？是怕我以後認出你來嗎？」
以賀凜對自己的了解，說不定這個年紀的他還真能把二十多年後的自己認出來。
「總要留點懸念。如果你不問，現在就沒機會了。你收了刀不是我的對手，小屁孩兒。」
小賀凜眉頭緊皺，心裡掙扎一番後試探道：「什麼問題都可以？難道是算命的？裝神弄鬼……我以後……」
嘴上說著不接受，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賀凜就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知道他沒說完的話，說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你不會做你想做的。家有變故，以後你會繼承家業，但不在雲城。」
賀凜確實想問自己以後會不會成為想成為的那種人——而且還沒說出口對方就知道自己想問什麼。
「巧合。我問你盒子裡裝了什麼，既然你說你什麼都知道。」
賀凜輕笑一聲：「親媽給的佛牌，親爹給的元寶掛件，旁支叔叔伯伯給的各種貴重禮物，還有你寫的關於……」
「行了！我信你。這些東西你都拿走！我不要了，你想賣就賣！」
如今面對小時候的自己，賀凜只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沒有印象中的早熟聰慧，也會有小孩子的心思和小心機。小賀凜不讓說的，其實是妹妹出生後自己感受到落差、心裡那點黑泥——全寫在紙上了。但妹妹逐漸長大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當時特別小心眼兒，想把這些「壞」的東西都埋起來。剛才攔著不讓說，大概是覺得羞愧。
「好，我就拿走了。不過你最在意的我留下給你。」
將厚厚一沓紙拿出來放在一旁，拿上盒子兩三下便翻出院子，只留下帶著一臉探究意味的小賀凜。
「咚咚咚——有人在家嗎？」
小喻憐剛起來，手裡還端著一盆熱水準備給妹妹洗臉。
「誰啊？」
「我是菜市送貨的。」
帶著疑問，小喻憐打開家門，看到了一個穿著深藍工裝的叔叔，手裡推著一個推車，上面放滿了米麵糧油和新鮮蔬菜。
「叔叔，有事找我吧。」
「你是喻憐吧，我找的就是你。這是政府給烈士家屬的補貼，以後每周我都給你送。你記住了，別不在家，到時候我找不到人。聽附近人說你是這家的小大人是吧？來簽個字。」
對方從兜里掏出一疊單據，上面還有紅紅的蓋章。說得有理有據，加上前段時間確實有相關單位的工作人員來過，小喻憐點點頭。
「謝謝叔叔。」這四個字，她用了全部力氣。
這筆物資對他們母女三人是雪中送炭。送貨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看著院子裡的東西，關上門的小喻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豎著耳朵聽屋外動靜的王美霞，聽到女兒的哭聲後來不及考慮就下了床，結果腳下沒力氣摔倒在地。
小喻憐來不及擦乾眼淚，跑到房裡立刻把媽媽扶起來。小臉都在用力，最後將媽媽扶上床，查看沒什麼問題才安心下來。
「媽，我們不用擔心了，咱們以後有飯吃有菜吃！」
小喻憐把剛才叔叔說的話全轉述給媽媽。看到女兒手裡的公家單據收據，王美霞哭得止不住，嘴裡一直念叨著感謝的話。
一個小時後，直到喻家小院裡傳出肉香，賀凜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隔著磚牆聽到三人吃飯時發出的歡笑聲，他也像是吃到絕世美味一樣滿足。
「找到你了！！」
原本在偷聽喻家動靜的賀凜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意識到是誰，他忙起身就走，途中一直遮掩著正臉，確保不被身後人看見。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靠近小喻憐不行，但靠近小時候的自己就可以。察覺到甩不掉這個粘人精後，賀凜停下來。
「你為什麼躲著我？不敢見我，我一定認識你，要不然你也不會這樣。」
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賀凜嘆氣一聲：「你想做什麼？昨天你問的我都告訴你了。」
小賀凜抬頭：「你……你到底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最近我心情好，可以跟你說道說道。」賀凜故作神秘，其實是想試試——如果現在告訴賀凜以後賀家需要避開哪些坑，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那些事了。
「賀凜你記住，等*年後賀家會********」
一句話幾十個字，一大半全被消音。賀凜沒有再三驗證——說之前已經預想過相似的可能，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你是外地人嗎？」
賀凜嘆了口氣：「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過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從現在起幫幫剛才那家的小姑娘，在我走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
其實現在賀凜並不知道到時候還能不能說，先把身後的小子唬住才行。只是小賀凜滿臉疑惑：「剛才你不是蹲在空地上嗎？哪兒來的人家？」
一句話殺死了所有可能。賀凜明白了——即便他參與其中改善了喻家母女的生活，也不能妄想改變大的走向。他們註定不會現在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