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番外二（2）
「喻憐，這個給你！」
穿著一身粗布衣，趿拉著一雙破洞的花布鞋，身上還扛著一個打了補丁的破袋子，小喻憐出現在幾人的視線里。
「謝……」
另一個「謝」字還沒說出口，剛才遞過來的瓶子就被抽走了。
「略略略——小乞丐，我扔河裡也不給你！」
小孩子的惡意總是沒有來由，想一出是一出，他們並不會把惡當惡。隨著玻璃瓶砸上水面的聲音響起，幾個孩子的嘲笑聲將小喻憐的窘迫碾碎。
小喻憐不像大人那般要面子，但總有自尊心。不過她從來不會先動手，扭頭就走。哪知對方卻不依不饒，跟著就追上她，揪著她身後的布袋不讓她走。
小喻憐一看自己被賴上了，先問了一句：「你們確定現在不走？」
「走什麼走？把你的袋子打開看看！撿了什麼破爛兒？在學校里騙老師，別以為能騙到我們。你爸要是英雄，你還能在這裡撿破爛？飯你都吃不起了，還……」
話沒說完，一個拳頭狠狠砸在了帶頭的那個女孩兒鼻子上。頓時，那種直衝天靈蓋的痛覺和酸爽感迸發開來。沒反應過來，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嗚嗚！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報仇！」
小女孩哭得厲害，但都不及小喻憐的速度和拳頭厲害。一扭頭的功夫，三個人全都掛了彩。
「嗚嗚嗚——」
「你……你給我等著！我去告我媽！」
小喻憐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去吧，哭鼻子大王！下次還想捉弄我，掂量掂量你的拳頭能掰過我不？」
她瀟灑轉身，走出去沒兩步就被人拎了起來。原來是其中一個小孩兒的家就在附近，恰好她爸爸在門口，見兒子被揍了，火氣唰一下就上來了。快步跑過來把小孩兒轉過來：「你是女孩兒？！」
小喻憐一臉不屑，以為自己要被教訓了。誰知下一秒她安穩落地，那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轉身拎起自家兒子：「你先說是怎麼回事！要是他錯了我當著你面收拾他，要是你錯了我得上你家找你父母要醫藥費。」
第一次遇到這麼講理的父母，小喻憐愣了一下才把剛才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聽完整件事的過程，男人才知道眼前的小孩兒沒了爹，當即就當著周圍人的面把自家兒子胖揍一頓。這陣仗把另外兩個都嚇跑了。
見小喻憐是出來撿破爛的，才猜出對方條件不好。讓兒子道歉後，他從家裡拿出一些攢起來的破爛兒塞到她口袋裡。
「對不起啊小丫頭，小忠太調皮了。要是以後他再敢欺負你，就直接上家裡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說完一腳給親兒子踹到小喻憐面前：「還不道歉！」
「對不起嗚嗚——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嗚嗚——」
小忠的聲音太大，小喻憐下意識捂住耳朵。
「嗯，謝謝叔叔，我先走了。」
時候不早了，小喻憐看了一眼天，抬腳往家裡走。布袋重了不少，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叔叔人很好明事理，但忘了她只是個小孩兒。費了老大勁，小喻憐才將一袋破爛運回家裡。
老遠，找不到人只能幹等在門口的賀凜一眼就認出了遠處那個吃力拖著布袋的人就是小時候的喻憐。下意識想要去幫忙，卻在要觸碰到小喻憐時，整個人穿過了她的身體。無論幾次嘗試都碰不到她，就連她手裡攥著的布袋也碰不到分毫。
看著小小的身影逆著光走在夕陽里，背脊被壓彎了也不喊一聲累。一直走到門口，見她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熟練打開家門。門前的幾個台階讓她費了半天勁才把袋子搬回家裡。趁著關門之際，賀凜進了喻家的院子。
把東西歸類放好，小喻憐將東西放在雨棚下分類好，才慢慢走到水池邊把自己渾身打理乾淨。好好梳洗一番後，她打開家裡東屋的門。
「媽，我回來了。」
說話間她走向另一邊，解下繩子把睡著的妹妹抱上小床。半年前父親去世，舅舅做局把撫恤金騙走了。家裡剩下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被打擊倒下的母親和有先天病的妹妹身上。小喻憐白天上學，下午照顧母親妹妹，有時間就像今天這樣去外面找廢品。
在母親面前，十歲的小喻憐不像一個孩童。跟母親說話時沒有半點稚氣。
「小憐，剛才我好像聽見門口有人在叫門。」
小喻憐頭也不抬，收拾地上妹妹弄亂的雜物：「沒有，咱家門口沒人。」
賀凜大方站在門口，如他想的一樣，房間裡的三人——包括就躺在門口正對面的岳母王美霞——都看不到他。
「媽，我先去做飯了。這藥你先吃了，有事就叫我。」
「嗯，媽媽……算了，你去吧。」
經不起丈夫離世的打擊，王美霞一病不起，現在連長時間站立都成了問題。又被親哥欺騙，這樣的結果讓她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但一次次看到大女兒的懂事之後，又被按回心底。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下定決心好好養病，早點好起來撐起這個家。
廚房裡，小喻憐站在板凳上熟練地刷洗起大鐵鍋。刷洗完，舀了一大瓢水到鍋里。她一刻沒閒著，淘米擇菜洗菜切菜。
一個小時後，灶台上放著一盆米飯和一個沒有油水的炒青菜。
前後跑了好幾趟，小喻憐將飯菜碗筷放到了東屋。先把飯菜端給媽媽，再把妹妹叫醒照顧她吃飯。等妹妹吃飽了她才開始吃。最後一盤青菜連帶著盤底的汁水都被米飯擦得乾乾淨淨。
「媽，鍋里的水應該燒好了。我一會兒先給妹妹洗澡，再來給你洗漱。」
「不用管媽，你小心別燙著了。」
她輕輕應下，牽著妹妹出屋。從回家一直折騰到夜晚九點多，喻憐一個人將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就連廢品都被擺放整齊。收拾好一切，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肘和肩膀，沾床邊睡著了。
坐在床邊的賀凜，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月光，看清楚了她手上的傷口。氣息卡在喉嚨處，難受得慌。他很想幫忙，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小喻憐日復一日。
過了幾天，賀凜總算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喻憐牽扯過多的人，都看不見他。只要不靠近喻憐、不對喻憐既定的未來產生影響，他就能作為一個正常的人和對方交流。但當他嘗試驅使外人幫忙時，卻發現身上什麼都沒有。
賀凜作為一個絕不會坐以待斃的人，腦子裡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穿著一身粗布衣，趿拉著一雙破洞的花布鞋，身上還扛著一個打了補丁的破袋子，小喻憐出現在幾人的視線里。
「謝……」
另一個「謝」字還沒說出口，剛才遞過來的瓶子就被抽走了。
「略略略——小乞丐，我扔河裡也不給你！」
小孩子的惡意總是沒有來由，想一出是一出，他們並不會把惡當惡。隨著玻璃瓶砸上水面的聲音響起，幾個孩子的嘲笑聲將小喻憐的窘迫碾碎。
小喻憐不像大人那般要面子，但總有自尊心。不過她從來不會先動手，扭頭就走。哪知對方卻不依不饒，跟著就追上她，揪著她身後的布袋不讓她走。
小喻憐一看自己被賴上了，先問了一句：「你們確定現在不走？」
「走什麼走？把你的袋子打開看看！撿了什麼破爛兒？在學校里騙老師，別以為能騙到我們。你爸要是英雄，你還能在這裡撿破爛？飯你都吃不起了，還……」
話沒說完，一個拳頭狠狠砸在了帶頭的那個女孩兒鼻子上。頓時，那種直衝天靈蓋的痛覺和酸爽感迸發開來。沒反應過來，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嗚嗚！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報仇！」
小女孩哭得厲害，但都不及小喻憐的速度和拳頭厲害。一扭頭的功夫，三個人全都掛了彩。
「嗚嗚嗚——」
「你……你給我等著！我去告我媽！」
小喻憐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去吧，哭鼻子大王！下次還想捉弄我，掂量掂量你的拳頭能掰過我不？」
她瀟灑轉身，走出去沒兩步就被人拎了起來。原來是其中一個小孩兒的家就在附近，恰好她爸爸在門口，見兒子被揍了，火氣唰一下就上來了。快步跑過來把小孩兒轉過來：「你是女孩兒？！」
小喻憐一臉不屑，以為自己要被教訓了。誰知下一秒她安穩落地，那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轉身拎起自家兒子：「你先說是怎麼回事！要是他錯了我當著你面收拾他，要是你錯了我得上你家找你父母要醫藥費。」
第一次遇到這麼講理的父母，小喻憐愣了一下才把剛才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聽完整件事的過程，男人才知道眼前的小孩兒沒了爹，當即就當著周圍人的面把自家兒子胖揍一頓。這陣仗把另外兩個都嚇跑了。
見小喻憐是出來撿破爛的，才猜出對方條件不好。讓兒子道歉後，他從家裡拿出一些攢起來的破爛兒塞到她口袋裡。
「對不起啊小丫頭，小忠太調皮了。要是以後他再敢欺負你，就直接上家裡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說完一腳給親兒子踹到小喻憐面前：「還不道歉！」
「對不起嗚嗚——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嗚嗚——」
小忠的聲音太大，小喻憐下意識捂住耳朵。
「嗯，謝謝叔叔，我先走了。」
時候不早了，小喻憐看了一眼天，抬腳往家裡走。布袋重了不少，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叔叔人很好明事理，但忘了她只是個小孩兒。費了老大勁，小喻憐才將一袋破爛運回家裡。
老遠，找不到人只能幹等在門口的賀凜一眼就認出了遠處那個吃力拖著布袋的人就是小時候的喻憐。下意識想要去幫忙，卻在要觸碰到小喻憐時，整個人穿過了她的身體。無論幾次嘗試都碰不到她，就連她手裡攥著的布袋也碰不到分毫。
看著小小的身影逆著光走在夕陽里，背脊被壓彎了也不喊一聲累。一直走到門口，見她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熟練打開家門。門前的幾個台階讓她費了半天勁才把袋子搬回家裡。趁著關門之際，賀凜進了喻家的院子。
把東西歸類放好，小喻憐將東西放在雨棚下分類好，才慢慢走到水池邊把自己渾身打理乾淨。好好梳洗一番後，她打開家裡東屋的門。
「媽，我回來了。」
說話間她走向另一邊，解下繩子把睡著的妹妹抱上小床。半年前父親去世，舅舅做局把撫恤金騙走了。家裡剩下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被打擊倒下的母親和有先天病的妹妹身上。小喻憐白天上學，下午照顧母親妹妹，有時間就像今天這樣去外面找廢品。
在母親面前，十歲的小喻憐不像一個孩童。跟母親說話時沒有半點稚氣。
「小憐，剛才我好像聽見門口有人在叫門。」
小喻憐頭也不抬，收拾地上妹妹弄亂的雜物：「沒有，咱家門口沒人。」
賀凜大方站在門口，如他想的一樣，房間裡的三人——包括就躺在門口正對面的岳母王美霞——都看不到他。
「媽，我先去做飯了。這藥你先吃了，有事就叫我。」
「嗯，媽媽……算了，你去吧。」
經不起丈夫離世的打擊，王美霞一病不起，現在連長時間站立都成了問題。又被親哥欺騙，這樣的結果讓她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但一次次看到大女兒的懂事之後，又被按回心底。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下定決心好好養病，早點好起來撐起這個家。
廚房裡，小喻憐站在板凳上熟練地刷洗起大鐵鍋。刷洗完，舀了一大瓢水到鍋里。她一刻沒閒著，淘米擇菜洗菜切菜。
一個小時後，灶台上放著一盆米飯和一個沒有油水的炒青菜。
前後跑了好幾趟，小喻憐將飯菜碗筷放到了東屋。先把飯菜端給媽媽，再把妹妹叫醒照顧她吃飯。等妹妹吃飽了她才開始吃。最後一盤青菜連帶著盤底的汁水都被米飯擦得乾乾淨淨。
「媽，鍋里的水應該燒好了。我一會兒先給妹妹洗澡，再來給你洗漱。」
「不用管媽，你小心別燙著了。」
她輕輕應下，牽著妹妹出屋。從回家一直折騰到夜晚九點多，喻憐一個人將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就連廢品都被擺放整齊。收拾好一切，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肘和肩膀，沾床邊睡著了。
坐在床邊的賀凜，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月光，看清楚了她手上的傷口。氣息卡在喉嚨處，難受得慌。他很想幫忙，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小喻憐日復一日。
過了幾天，賀凜總算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喻憐牽扯過多的人，都看不見他。只要不靠近喻憐、不對喻憐既定的未來產生影響，他就能作為一個正常的人和對方交流。但當他嘗試驅使外人幫忙時，卻發現身上什麼都沒有。
賀凜作為一個絕不會坐以待斃的人，腦子裡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