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要對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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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滴個親師傅喲……這坑挖得也太深了吧?想活命?怕是懸。」

  本能驅使他拼命想掙脫,可手腳像被澆了鐵水,紋絲不動。

  想催動法術?沒門。

  施法講究手印,缺一不可;練得越熟,手勢越簡,可真正能空手引雷、無印破陣的,整個修真界也數不出幾人——林道辰算一個,他楊凱?連入門都還在磕絆。

  就在意識快要被黑暗掐滅時,一股溫熱氣息悄然漫開,如初升朝陽穿透雲層,暖意絲絲縷縷滲進骨縫。

  身周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竟緩緩退潮般消散了。

  楊凱下意識睜眼,一張清俊絕倫的臉猝不及防撞進視線。

  「臥槽,這也太俊了吧!」

  他脫口而出,話音未落,那張臉已閃電般逼近,唇瓣幾乎貼上他鼻尖——像是要渡氣!

  楊凱魂飛魄散,抬手就扇,結果手掌「咚」一聲撞上一層無形屏障。

  他渾身一激靈,猛地瞪圓雙眼,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眼前這人,不正是他那不靠譜的師傅嗎?

  「臥槽!師傅您這臉……咋突然帥成這樣?剛才差點當陌生人給打了!」

  怎麼,師父不一向都這麼風姿卓絕?行了,別賴著了,剛才你差點被流沙活埋窒息,還開始胡言亂語、見鬼撞邪——要不是我及時把你拽出來,這會兒你早成一具僵冷的乾屍了。

  楊凱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所幸沒傷到筋骨,只是方才那陣狂暴靈壓碾過皮肉,讓全身毛孔像被針尖密密扎過,火辣辣地刺癢,倒也無妨。

  「少囉嗦,趁現在還能喘氣,趕緊把身子穩住。待會兒咱還得在這鬼地方辦正事,你要是半路栽倒,我可懶得給你收屍。」

  他確認無大礙後一躍而起,環顧四周——這哪是地道,分明是埋在地心深處的一處幽閉石窟。

  四壁全是沙,卻詭異地懸停半空,紋絲不動,仿佛整片空間被人按下了凝滯鍵。

  沙粒如琥珀里的蟲,靜止、剔透、毫無墜勢。楊凱下意識伸指戳去,指尖觸到的竟是硬如玄鐵的實感,可明明它浮在離地三尺的虛空里——這不合常理!

  林道辰聲音低沉響起:「別白費勁了。此地被刻入一道空間禁律,規則已鎖死——沙子不動,不是它們不想落,是這片天地的時間,卡死了。」

  「我們體內有靈息護體,尚能穿行自如;可一旦你外放靈氣,沾染上這些沙粒,禁律便會被喚醒。屆時所有沙子恢復墜勢,頃刻間就能把咱們砸成肉泥。」

  楊凱後頸一涼,寒毛根根倒豎——好狠的局!背後之人布下這等殺陣,怕是連退路都碾得粉碎。

  兩人沿暗道往裡挪,越走越深。這通道歪斜扭曲,石壁粗糲毛糙,明顯倉促開鑿,八成是當年一場慘烈廝殺後,強撐著掘出的逃命縫隙。

  天水仙人當年在此動手,顯然也吃了大虧,不知多少高手拼死攔阻。不過那些舊帳,如今與他們無關了。

  再往前走了幾分鐘,眼前豁然洞開——一座空曠大廳鋪展而出,四壁光禿,唯餘數百個幽深洞口,如巨獸張開的嘴,無聲獰笑。

  想出去?只能選一條。可每條都像迷宮入口,踏錯一步,便是永陷輪迴。

  林道辰眉峰微蹙,眼下只有兩條路:

  其一,蒙眼挑一個洞口硬闖;

  其二,以靈力蠻橫撕裂此地禁制——可一旦地層崩塌,沙海傾瀉,他們當場就得被活活燜熟。

  他深吸一口氣,暫且壓下這念頭。他雖能扛住衝擊,卻探不出此刻究竟深埋沙海之下多少丈。

  若真在幾千米地底,光是岩層重壓就能把他碾成一張薄餅。

  楊凱喉結滾動,嗓音發乾:「師父……咱這步棋,是不是走岔了?這地方陰得瘮人,要不……咱原路撤?」

  林道辰指尖一頓,眉宇間掠過一絲冷意——撤?說得輕巧。人已陷進規則牢籠,除非強行撞碎禁律,或順著它的脈絡抽身,否則,連轉身都難。

  「怎麼樣?」他側頭看向楊凱,語氣平淡,「挑一個洞口試試?大不了觸發幾道機關,總比困死在這兒強。」

  林道辰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心裡半點不敢托大。他們固然是修道之人,手握翻江倒海之力,但對手同樣不是泛泛之輩——天水仙人早就是一方巨擘,手段深不可測。能布下以規則之力凝成的殺局,說明他背後絕非單打獨鬥,極可能有更高段位的存在暗中撐腰。


  單看幽冥手中那面萬魂幡,便知端倪:能煉出此等邪器的,必是「模組」裡頭跺一腳震三界的頂尖人物。唯有模組中人,才通曉魂魄經緯、參透天地禁制,才能把萬千生魂鍛進一面幡里,讓它活過來、動起來、盯上你。

  天水仙人究竟與模組牽扯多深,林道辰懶得細究。他只認一個理——眼前這攤事,得親手掃乾淨。

  「行了,不磨嘰了,隨便挑個洞口進去。楊凱,你走左邊那個,我走右邊。遇險別硬扛,捏碎這張符——我眨眼就到。」

  楊凱臉一垮,心說好嘛,這是拿我當探路石使喚啊?跟送死差不了幾根毫毛。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林道辰向來言出必踐,真要讓他折在裡頭,師父第一個劈了自己。

  「嘖……唉,攤上這麼個黑心師傅,徒弟命苦啊!讓我去趟雷,倒也乾脆——橫豎死了還能投胎,下輩子投個富貴人家,不伺候您老了!」

  話音未落,他拖著步子往洞口挪,肩膀垮得像斷了筋。林道辰望著他背影直搖頭:這小子,又開始耍活寶了。

  其實他心知肚明——楊凱哪是真怕?不過是嘴上撒個野,圖個痛快罷了。

  兩人一左一右,各入一洞。

  林道辰剛踏過洞口石階,眼前光影驟然撕裂,再定睛時,身後已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有意思……竟埋了空間躍遷陣眼。我腳尖剛離地,四周法則就已改寫——人還在原處,世界卻換了張皮。」

  他環顧四周,那些樹歪斜虬結,樹幹上嵌著渾濁的眼珠,枝杈間隆起塌陷的鼻樑,活脫脫一群披著樹皮的活屍。空氣里浮動著異樣的氣息,陰冷、滯重、帶著腐土與鏽鐵混雜的腥氣——和地球半點不沾邊。

  林道辰心頭一沉:天水仙人肯砸下如此本錢,圖的絕不是小打小鬧。必是瘋到了極點,才敢在這兒掀天覆地。

  他抬腳往前,腳下枯葉發出脆響。這片林子看似靜默,實則處處睜著眼——每棵樹都在緩緩擰身,眼珠齊刷刷鎖住他,連樹皮褶皺都跟著他腳步微微起伏,仿佛整片森林正屏息凝神,數著他心跳的間隙。

  更糟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機如蛛網纏來,黏在衣角、貼上後頸,分明是等著他稍一鬆懈,便撲上來咬斷喉嚨。

  林道辰眉峰一壓,火氣騰地竄起。被算計是一回事,被當猴耍又是另一回事。

  他足尖一點,凌空而起,雙臂微張,喉間滾出一聲低嘯。剎那間,金焰自他周身迸發,如熔金潑灑,嗡然炸開——

  轟!

  狂瀾席捲,所過之處,怪樹盡數崩解,木屑混著黑血漫天飛濺,轉瞬化作齏粉。

  林道辰落地,撣了撣袖口浮塵,神色終於鬆快幾分。

  「清淨了。這些長眼睛的玩意兒,倒真有點靈智,剛才那棵還衝我齜牙咧嘴……不過現在?灰都不剩。」

  他抬眼望向前方——一座黑石壘成的古堡刺破霧靄,尖頂嶙峋如獠牙,窗洞幽深似空瞳。吸血鬼的老巢?未必。但答案,十有八九就藏在那扇鏽蝕的鐵門之後。

  就在他邁步朝那城堡逼近時,另一側的楊凱卻身陷截然不同的絕境——他跌入了一片冰封荒原,可怪就怪在,腳下皚皚白雪竟灼燙如烙鐵。

  沒錯,滾燙刺骨。寒霜蒸騰著白霧,腳底板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滋滋作響。林道辰那邊風平浪靜,若他撞上這鬼地方,抬手便能凝霜成盾、踏雪無痕。

  ……可楊凱沒這本事。

  刺骨的高溫順著鞋底直鑽腳心,逼得他根本不敢停步,只能單腳跳、雙足顛,連蹦帶躥地往前逃命。而他之所以亡命狂奔,只因身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撕開風雪,窮追不捨。

  「老天爺!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怕燙?我鞋底都快冒煙了!」

  楊開牙關緊咬,拔腿狂奔。可他跑得越急,雪面溫度反而越烈——更瘮人的是,積雪正簌簌消融,露出底下幽黑深邃的虛空。底下沒有水,沒有岩層,只有一道望不見底的裂淵,仿佛天地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

  一旦踩空墜落,便是萬丈虛空,粉身碎骨。

  楊凱喉頭一哽,差點笑出聲來——還能怎麼辦?罵天?求饒?此刻連喘口氣都費勁,只能咬緊牙關,硬扛。

  他邊跑邊頻頻回頭,眼見那些黑影已逼至十步之內,利爪幾乎刮到後頸——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前方雪幕中忽然浮現出一道熟悉身影:林道辰。

  楊凱渾身一震,喜出望外,立馬扯開嗓子大喊,雙手拼命揮舞:


  「師傅!我在這兒!快救我!這群東西真要活剝了我!您再晚半步,我就得躺平任宰了!」

  林道辰似聽見了呼救,面無表情疾步而來,腰間長劍竟「鏘」一聲出鞘。

  楊凱心頭猛地一沉——來就來唄,拔劍幹啥?

  莫非……要對自己動手?

  可他是自己授業恩師啊,怎會反戈相向?

  他眉峰驟擰,腳步未停,卻悄然繃緊小腿,指尖已暗扣符紙,隨時準備格擋或折身暴退。

  ——這人是假的。根本不是林道辰。

  果然,剛逼近三步,那「林道辰」陡然揮刃,寒光劈面而來,險些削掉他半顆腦袋!若非他後仰甩頭,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楊凱臉色驟冷,咒音出口,周身紫芒暴漲,一面厚實屏障轟然撐開,堪堪擋住後續三記斬擊。他反手抽刀,刀鋒破空,一道凌厲弧光直劈對方胸口。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戰至酣處,楊凱嘴角一揚,冷笑浮起:

  「真林道辰若在此,一招就能把我釘死在雪地上——你這冒牌貨,膽子倒不小。」

  他眸光銳利如刃——若真讓林道辰知道有人敢披他皮囊來騙自己,怕是當場就要擰斷這贗品的脖子,活撕生吞。

  那假林道辰卻不管不顧,猛然旋身橫斬,刀氣悍然劈開空氣,肉眼可見的波紋炸開,如水面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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