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州,我的新地圖加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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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剛進冀州地界,麻煩就來了。

  袁紹派來的「監軍」到了。

  不是一個人,是一隊人——領頭的叫淳于瓊,後面跟著五十個「護衛」。

  淳于瓊,字仲簡,西園八校尉之一,袁紹的老部下。這人有個特點:好酒,而且酒量差,喝醉了就耍酒瘋。

  「劉鎮北!」淳于瓊騎在馬上,態度倨傲,「奉袁車騎之命,特來監軍!」

  劉備下馬,拱手:「原來是淳于將軍,久仰久仰。」

  「客氣話就免了。」淳于瓊擺擺手,「袁車騎說了,你們幽州軍,只能在青州待三個月。三個月後,不管打沒打完,都得撤。另外,所有戰利品,需先經我查驗,再分配。」

  這話一出,張飛當場就要發作。

  被關羽按住。

  「淳于將軍,」劉備笑容不變,「袁車騎的規矩,備自然遵守。不過...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備略備薄酒,為將軍接風。」

  聽到「酒」字,淳于瓊眼睛亮了。

  「酒?什麼酒?」

  「幽州特產的『幽州醇』。」劉備笑道,「比洛陽的酒烈多了。」

  「好好好!」淳于瓊大喜,「劉鎮北夠意思!」

  當晚,營中大擺宴席。

  淳于瓊果然好酒,一杯接一杯,不到半個時辰,就醉醺醺的了。

  「劉...劉鎮北!」淳于瓊摟著劉備肩膀,「你這人...不錯!比袁本初手下那些傢伙...強多了!他們整天勾心鬥角...沒意思!」

  「將軍言重了。」劉備扶他坐下,「袁車騎麾下,人才濟濟...」

  「人才個屁!」淳于瓊大著舌頭,「逢紀、審配,兩個小人!郭圖、辛評,兩個廢物!就許攸還行...但也跟我不對付!」

  劉備心中暗笑。

  袁紹內部不和,果然是真的。

  「將軍,」劉備試探道,「那這次監軍...」

  「監個屁!」淳于瓊擺手,「我就是來混功勞的!你們打你們的,我喝我的酒!不過...面子工程要做,懂嗎?」

  「懂,懂。」劉備點頭,「那戰利品...」

  「你看著辦!」淳于瓊醉眼朦朧,「給我留點...好交差就行!其他的...你愛怎麼分怎麼分!」

  說完,一頭栽倒,鼾聲如雷。

  劉備給張飛使了個眼色。

  張飛會意,和兩個親衛一起,把淳于瓊抬回營帳。

  「大哥,」關羽低聲道,「此人可用。」

  「用是能用,」劉備笑道,「但得用對方法。好酒之人,最好對付。以後每天給他送酒,把他灌迷糊了,咱們做什麼,他都不會管。」

  「那他的那些護衛...」

  「收買。」劉備淡淡道,「一人十金,不夠就二十金。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明白了。」

  三天後,大軍進入青州地界。

  第一站,泰山郡。

  還沒到泰山,就收到了「見面禮」。

  「報——主公!前方發現賊軍!」探馬來報,「約三千人,打的是『泰山賊孫觀』的旗號!」

  孫觀?

  劉備記得這個人。歷史上是臧霸的部將,後來投降曹操。

  「有多少人?什麼裝備?」劉備問。

  「三千左右,大多是步兵,裝備簡陋。但...為首一將,頗為勇猛,連斬我軍三個斥候。」

  張飛興奮:「大哥,讓我去!保證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不急。」劉備搖頭,「先禮後兵。派個人去,問問孫觀,是想打,還是想談。」

  「談?」張飛不解,「跟土匪有什麼好談的?」

  「翼德,」劉備耐心解釋,「泰山賊不是黃巾。黃巾是流寇,四處劫掠。泰山賊是地頭蛇,占山為王。他們熟悉地形,若硬打,就算贏了,損失也大。若能招降,不但多一份力量,還能少死很多人。」

  「那...派誰去?」

  劉備看向簡雍:「憲和,又要辛苦你了。」


  簡雍苦笑:「主公,這次可有點險。」

  「放心。」劉備道,「我讓子經帶一百精銳保護你。記住,跟孫觀說清楚:投降,既往不咎,還能當官。不降...我大軍一到,玉石俱焚。」

  「明白。」

  簡雍去了。

  兩個時辰後,回來了,臉色古怪。

  「主公,孫觀...願降。」

  「哦?」劉備意外,「這麼順利?」

  「順利得有點不正常。」簡雍道,「他說願意投降,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要跟咱們的將軍單挑。」簡雍道,「他說,若能贏他,他就心服口服。若輸了...咱們就得退兵。」

  張飛哈哈大笑:「單挑?這個我在行!大哥,讓我去!」

  「慢。」劉備問簡雍,「他還說什麼了?」

  「還說...」簡雍遲疑,「說他聽說幽州軍有關羽、張飛兩位萬人敵,想見識見識。」

  關羽眯起丹鳳眼:「激將法。」

  「對。」劉備點頭,「但他既然提出來了,咱們不接,顯得心虛。雲長,你去,但記住...」

  「點到為止。」關羽接話,「關某明白。」

  半個時辰後,兩軍陣前。

  孫觀三十多歲,黑臉虬髯,手持大刀,騎一匹黃驃馬,確實有幾分悍匪氣質。

  「來者何人?」孫觀大喝。

  「關羽,關雲長。」關羽策馬上前,「孫觀,我大哥念你是條好漢,不願刀兵相見。你若願降,必不負你。」

  「少廢話!」孫觀道,「打贏我,什麼都好說!」

  說完,拍馬舞刀,直取關羽。

  關羽不慌不忙,青龍偃月刀一橫。

  「當!」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孫觀手臂一麻,心中大驚:好大的力氣!

  十個回合後,孫觀漸漸不支。

  關羽瞅准空檔,刀背一拍,將孫觀拍下馬來。

  刀鋒停在孫觀咽喉前。

  「服不服?」關羽問。

  孫觀臉色煞白:「服...服了!」

  「願降否?」

  「願降!願降!」

  關羽收刀,伸手將孫觀拉起:「孫將軍,得罪了。」

  孫觀起身,單膝跪地:「孫觀有眼無珠,冒犯虎威。從今往後,願效犬馬之勞!」

  收服孫觀後,劉備繼續南下。

  下一個目標:琅琊。

  琅琊現在被臧霸占據。

  臧霸,字宣高,泰山華縣人,原本是陶謙的騎都尉,後來脫離陶謙,自立門戶。此人勇猛善戰,在青徐一帶頗有威名。

  「主公,」孫觀主動請纓,「臧霸與我有舊,我可去勸降。」

  「哦?」劉備問,「臧霸此人,如何?」

  「有勇有謀,是個將才。」孫觀如實道,「但他心高氣傲,恐怕不會輕易投降。」

  「那就試試。」劉備點頭,「你去,告訴他:投降,我給他太守之位。不降...我也敬他是條好漢,放他走。但琅玡,我要定了。」

  「明白。」

  孫觀去了。

  一天後,回來了,還帶著臧霸。

  「琅玡臧霸,拜見劉鎮北。」臧霸拱手,不卑不亢。

  劉備打量臧霸:三十歲左右,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臧將軍請起。」劉備扶起他,「孫將軍應該把我的話帶到了。不知臧將軍作何選擇?」

  臧霸看著劉備,又看看劉備身後的關羽、張飛、趙雲,以及整齊的軍陣。

  「劉鎮北,」臧霸緩緩道,「霸有一事不明,還請鎮北解惑。」

  「請講。」

  「鎮北以幽州之兵,遠涉千里,來打青州。是為名,還是為利?」

  「為名,也為利。」劉備坦然,「為名,青州黃巾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我身為漢臣,當救民於水火。為利,幽州偏北,若想爭霸天下,需有中原之地。青州,就是第一步。」


  這回答太直白了。

  臧霸愣了愣,隨即笑了:「鎮北坦誠。那霸再問:若霸投降,鎮北準備如何安置霸與麾下將士?」

  「臧將軍仍領本部兵馬,駐紮琅玡。」劉備道,「不過,需接受整編,軍紀需遵守我的規矩。另外,我要在琅玡駐軍五千,以防萬一。」

  「那政務...」

  「琅玡太守,由我派人擔任。」劉備道,「但臧將軍可兼任都尉,掌兵權。」

  臧霸沉思。

  這條件,不算優厚,但也不苛刻。

  至少,兵權還在自己手裡。

  「最後一個問題。」臧霸抬頭,「若將來鎮北與袁紹、曹操等人爭鋒,霸當如何?」

  「聽調。」劉備正色道,「但非送死之調。我劉備用兵,從不拿將士性命當兒戲。該打時打,該撤時撤,該降時...也可降。」

  這話又出人意料。

  「該降時可降?」臧霸不解。

  「對。」劉備點頭,「若大勢已去,硬拼只是徒增傷亡。保存實力,以圖再起,才是正道。」

  臧霸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突然,他單膝跪地:「臧霸,願降!」

  劉備大喜,扶起臧霸:「得宣高相助,如虎添翼!」

  當晚,劉備在琅玡設宴,款待臧霸、孫觀等青州將領。

  席間,臧霸私下對劉備說:「鎮北,霸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宣高但說無妨。」

  「青州黃巾,以管亥為首,聚眾十萬,盤踞北海。」臧霸道,「此人勇猛,但無謀。鎮北若想速勝,可直取北海。但...需小心一人。」

  「誰?」

  「管亥的軍師,叫司馬俱。」臧霸道,「此人原是北海郡吏,頗有智謀。管亥能成氣候,多半靠他。」

  司馬俱?

  劉備記住了這個名字。

  「多謝宣高提醒。」

  「還有,」臧霸壓低聲音,「青州士族,多與黃巾有勾結。明里是官,暗裡是賊。鎮北若要治理青州,這些人...需小心處置。」

  「明白。」

  在琅玡休整三日後,劉備兵發北海。

  路上,他特意繞道高密——鄭玄的老家。

  到了高密,看到的是一片廢墟。

  曾經的名門望族鄭氏,祖宅被燒,田地荒蕪,族人四散。

  只有幾十個老弱病殘,還守在廢墟旁。

  「老人家,」劉備下馬,問一個白髮老者,「這裡可是鄭公鄭玄的祖宅?」

  老者顫巍巍抬頭:「是...你是誰?」

  「幽州牧劉備,受鄭公所託,特來尋訪鄭氏族人。」

  老者愣住,隨即老淚縱橫:「劉...劉鎮北?救百官於火海的劉鎮北?」

  「正是。」

  「蒼天有眼啊!」老者跪地痛哭,「鄭氏...鄭氏有救了!」

  劉備扶起老者:「老人家,鄭氏族人,現在何處?」

  「散的散,死的死...」老者哽咽,「黃巾來時,搶糧殺人。年輕力壯的,逃的逃,被抓的抓。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走不動,就在這裡等死...」

  劉備心中酸楚。

  這就是亂世。

  「老人家,」劉備正色道,「從今天起,高密由我幽州軍接管。我會派人重修鄭氏祖宅,尋找散落族人。你們,不會再受苦了。」

  「謝...謝鎮北!」老者又要跪。

  劉備攔住,吩咐親衛:「調一百石糧食來,分給這裡的百姓。另外,派人搜尋鄭氏族人,找到的,都接來高密。所有費用,從軍費里出。」

  「是!」

  消息傳開,高密百姓奔走相告。

  「劉鎮北來了!」

  「鄭公有救了!」

  「我們有飯吃了!」

  當天,就有數百流民來投。

  劉備來者不拒,全部收留,編入後勤隊。


  臧霸看在眼裡,感慨道:「鎮北如此仁義,難怪能得人心。」

  「宣高,」劉備道,「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懂。」

  十天後,大軍抵達北海城外。

  管亥早就得到消息,率五萬黃巾軍,在城外列陣。

  說是五萬,實際上能戰的不到兩萬,其餘都是老弱婦孺——黃巾軍的特點,打仗拖家帶口。

  「劉備!」管亥在陣前大叫,「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來犯我北海!」

  劉備策馬上前:「管亥,你聚眾作亂,荼毒百姓。我奉天子詔命,特來剿滅。你若願降,可免一死。」

  「放屁!」管亥怒道,「什麼天子!董卓那個國賊扶立的小皇帝,也算天子?老子只認大賢良師!」

  「那就是沒得談了?」劉備問。

  「談個屁!」管亥揮刀,「有本事,來戰!」

  張飛早就按捺不住:「大哥,讓我去斬了這廝!」

  「不急。」劉備看向對方軍陣,「你們看,黃巾軍陣型鬆散,士氣低落。但中軍那隊人馬,還算整齊。那應該就是管亥的精銳。」

  「主公,」趙雲道,「末將願率白馬義從,沖陣斬將。」

  「好。」劉備點頭,「但記住,目標不是殺人,是攪亂敵陣。衝散他們,然後...」

  他看向關羽和張飛:「雲長、翼德,你們各率一千兵,左右包抄。等子龍沖亂敵陣,你們就殺進去,直取管亥。」

  「明白!」

  「宣高、孫觀,」劉備又看向臧霸、孫觀,「你們率本部兵馬,截斷黃巾退路。記住,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安排妥當,劉備退回本陣。

  趙雲率五百白馬義從,開始衝鋒。

  白馬白甲,如一道白色閃電,直插黃巾軍陣。

  黃巾軍哪裡見過這等精銳?頓時大亂。

  「不要亂!不要亂!」管亥大喊,「長槍手上前!弓箭手放箭!」

  但命令根本傳不下去。

  趙雲一馬當先,銀槍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五百白馬義從緊隨其後,如虎入羊群。

  黃巾軍陣型徹底亂了。

  「就是現在!」劉備下令。

  關羽、張飛各率一千兵,從左右殺出。

  臧霸、孫觀也率軍包抄後路。

  管亥見勢不妙,想跑。

  但晚了。

  趙雲已經殺到近前。

  「管亥!納命來!」

  管亥硬著頭皮迎戰。

  五個回合,被趙雲一槍刺穿肩膀。

  「保護渠帥!」黃巾親衛拼死救下管亥,往城裡撤。

  「追!」張飛要追。

  「窮寇莫追。」劉備叫住,「先收拾殘局。」

  這一仗,贏得乾淨利落。

  殲敵三千,俘虜兩萬,其餘潰散。

  管亥帶著殘兵,逃回北海城,閉門不出。

  當晚,劉備在城外紮營。

  俘虜太多,糧草不夠,是個問題。

  「主公,」田豫道,「兩萬俘虜,每天要消耗四百石糧食。咱們的糧草,只夠支撐十天了。」

  「讓臧霸從琅玡調糧。」劉備道,「另外,這些俘虜不能白養。篩選一下,青壯編入輔兵,老弱...發點糧食,遣散。」

  「遣散?」簡雍皺眉,「他們沒地方去,又會聚集成匪。」

  「所以要在青州各地設屯田點。」劉備早有打算,「願意種地的,分田分種,免三年賦稅。不願意的...那就沒辦法了。」

  正說著,親衛來報:「主公,營外有個人求見,自稱司馬俱。」

  司馬俱?

  管亥的軍師?

  「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被帶進來。


  三十多歲,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敗軍之師司馬俱,拜見劉鎮北。」司馬俱深施一禮。

  「司馬先生請起。」劉備打量他,「先生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不敢。」司馬俱道,「俱特來獻城。」

  「哦?」劉備挑眉,「管亥呢?」

  「管亥重傷,昏迷不醒。」司馬俱道,「城中群龍無首,軍心渙散。俱願為內應,助鎮北取城。」

  「條件呢?」

  「無他。」司馬俱苦笑,「只求鎮北入城後,不要濫殺。城中百姓,多是無辜。」

  劉備盯著司馬俱,看了許久。

  「先生是聰明人。」劉備緩緩道,「但備有一事不明:先生既知管亥必敗,為何不早降?」

  司馬俱沉默片刻,道:「管亥雖無謀,但待我不薄。我若早降,是為不義。如今他重傷昏迷,我獻城,是為城中數萬百姓性命。雖負一人,但救萬人,俱以為...值得。」

  這話說得坦誠。

  劉備點頭:「好,我信你。先生打算如何獻城?」

  「明日寅時,北門。」司馬俱道,「我會調走守軍,打開城門。鎮北可率軍入城,直取府衙。管亥的親衛,我會想辦法調開。」

  「先生需要我做什麼?」

  「入城後,請鎮北約束部下,勿傷百姓。」司馬俱鄭重道,「另外...若管亥醒來,請留他一命。他雖為賊,但本性不壞,只是被時勢所逼。」

  劉備想了想:「可以。只要他不抵抗,我保他不死。」

  「謝鎮北。」司馬俱深深一揖。

  送走司馬俱,眾人議論紛紛。

  「大哥,會不會是詐降?」張飛問。

  「不像。」劉備搖頭,「司馬俱說得合情合理。而且...他沒提任何個人要求,只為百姓求情。這樣的人,不會是詐降。」

  「那咱們...」

  「按計劃進行。」劉備道,「但要做兩手準備。雲長,你率一千兵,從北門入。翼德,你率一千兵,埋伏在南門外。若真有詐,裡應外合。」

  「是!」

  次日寅時,北門。

  城門果然開了。

  沒有守軍,只有司馬俱一人,站在城門口。

  「司馬先生,」關羽策馬上前,「城中情況如何?」

  「關將軍,」司馬俱拱手,「管亥親衛已被我調往東門,說是防備偷襲。府衙只有百餘人守衛。將軍可速入。」

  關羽點頭,率軍入城。

  一路暢通無阻。

  到了府衙,守衛果然稀少,稍作抵抗就投降了。

  管亥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肩上的傷口已經化膿。

  「找軍醫來。」關羽吩咐。

  軍醫看過,搖頭:「傷勢過重,又延誤治療,恐怕...熬不過三天。」

  關羽沉默。

  不管怎麼說,管亥是條漢子。

  「好好照料。」關羽道,「若能救活,是造化。若不能...給他個痛快。」

  「是。」

  控制府衙後,關羽發信號。

  劉備率大軍入城。

  北海,就這麼拿下了。

  容易得讓人不敢相信。

  「主公,」簡雍感慨,「這司馬俱...真是個能人。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一城。」

  「所以更要重用。」劉備道,「傳令:司馬俱獻城有功,任命為北海郡丞,協助治理北海。另外,全城張榜安民:黃巾已平,從者不問。百姓各安其業,不得騷擾。」

  「是!」

  安民工作有條不紊。

  劉備親自去看管亥。

  管亥已經醒了,但很虛弱。

  看到劉備,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躺著吧。」劉備按住他。

  「你...你就是劉備?」管亥聲音嘶啞。

  「是我。」

  「為什麼不殺我?」

  「為什麼要殺你?」劉備反問,「你也是被逼造反的百姓。若能活,好好做人。若不能活...下輩子,別生在亂世。」

  管亥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突然,他笑了。

  「劉備...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把我們當賊。」管亥道,「你...把我們當人。」

  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三天後,管亥死了。

  劉備下令,以將軍之禮安葬。

  消息傳出,黃巾舊部紛紛來降。

  北海平定後,劉備開始整頓青州。

  任命臧霸為琅玡太守,孫觀為泰山都尉,司馬俱為北海郡丞。

  又從幽州調來一批官員,擔任各郡縣令、長史。

  同時,在青州推行幽州的政策:清丈田畝,攤丁入畝,興修水利,開墾屯田。

  百姓逐漸安定。

  但麻煩也來了。

  袁紹的使者又來了。

  這次來的是逢紀。

  「劉鎮北,」逢紀皮笑肉不笑,「恭喜啊,這麼快就平定了青州。」

  「全賴袁公支持。」劉備客氣道,「若非袁公借道借糧,備也難成此事。」

  「是啊。」逢紀話鋒一轉,「既然青州已平,那之前說好的戰利品...」

  「早已備好。」劉備道,「請先生查驗。」

  他讓人抬出十幾個大箱子。

  打開,裡面是些破舊的兵器、鎧甲,還有一些銅錢、布匹。

  總價值...不超過千金。

  逢紀臉色變了:「劉鎮北,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劉備裝糊塗,「不是袁公說的,戰利品分他五成嗎?這些就是五成啊。」

  「你...」逢紀氣得發抖,「青州富庶,你就拿這些破銅爛鐵糊弄袁公?」

  「先生此言差矣。」劉備正色道,「青州經黃巾之亂,十室九空,哪裡還有什麼財富?這些,已經是全部了。若先生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逢紀當然不信。

  但他能怎麼辦?

  搜?

  劉備有五萬兵在青州。

  不搜?

  回去沒法向袁紹交代。

  「劉鎮北,」逢紀強壓怒火,「袁公還有一事:青州刺史的人選...」

  「哦,這個啊。」劉備笑道,「我已經向朝廷表奏了。」

  「表奏誰?」

  「我自己。」劉備坦然,「備不才,願領青州牧事,為朝廷鎮守東方。」

  逢紀瞪大眼睛:「你...你要自領青州牧?!」

  「有何不可?」劉備反問,「青州新平,需重臣鎮守。備雖不才,但剿滅黃巾,安撫百姓,也算有功。朝廷想必會恩准。」

  逢紀徹底明白了。

  劉備這是要割據青州!

  「劉玄德!」逢紀撕破臉皮,「你這是要與袁公為敵嗎?!」

  「逢先生言重了。」劉備依舊笑著,「備對袁公,一向敬重。青州之事,也是為朝廷分憂。若袁公不滿,可上表朝廷,彈劾備。備靜候朝廷旨意。」

  逢紀氣得說不出話。

  朝廷?

  現在哪還有什麼朝廷?

  長安那個小朝廷,被李傕郭汜把持,自身難保,哪管得了青州的事?

  劉備這分明是...耍無賴!

  「好...好!」逢紀咬牙,「劉鎮北的話,紀一定帶到!告辭!」

  「先生慢走。」劉備拱手,「對了,淳于將軍還在我這兒,喝得挺開心。先生要不要也喝幾杯再走?」

  逢紀頭也不回,拂袖而去。

  看著逢紀的背影,簡雍笑道:「主公,這下可把袁紹得罪狠了。」


  「得罪就得罪吧。」劉備淡淡道,「早晚要撕破臉的。現在咱們有幽州、青州兩州之地,兵精糧足,不怕他袁紹。」

  「那淳于瓊...」

  「繼續養著。」劉備道,「好吃好喝供著,讓他給袁紹寫信,就說咱們對他多好多好,戰利品分得多公平。袁紹看了,就算不信,也會懷疑逢紀的話。」

  「高明!」

  青州平定後,劉備又想起一件事。

  他派人去琅琊,接諸葛亮一家來北海。

  不是要諸葛亮現在就出仕——他才七歲,出仕個屁。

  是要給他找個好老師。

  老師是誰?

  鄭玄。

  當世大儒,現在在北海辦學。

  「鄭公,」劉備親自登門,「備有一事相求。」

  「鎮北請講。」

  「備在琅琊,發現一個神童,姓諸葛,名亮,字孔明。」劉備道,「此子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想請鄭公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鄭玄來了興趣:「哦?能讓鎮北如此看重,必非凡品。人在何處?」

  「已經在路上了。」劉備道,「大概三五日就到。」

  「好。」鄭玄點頭,「若真是良材美玉,老夫自當傾囊相授。」

  五日後,諸葛亮到了。

  七歲的孩子,身高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一頭,面容清秀,眼神明亮,透著遠超年齡的聰慧。

  「諸葛亮,拜見鄭公。」諸葛亮行禮,一絲不苟。

  鄭玄考了他幾個問題,都是經學基礎。

  諸葛亮對答如流。

  鄭玄又出了幾道難題。

  諸葛亮思考片刻,也答了上來。

  「奇才!」鄭玄驚嘆,「此子若得良師,將來必成大器!」

  「那鄭公是答應了?」劉備問。

  「答應了!」鄭玄拉著諸葛亮的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老夫必傾盡所學,教你成才。」

  諸葛亮再拜:「謝老師!」

  劉備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歷史,真的改變了。

  諸葛亮不會再有「躬耕隴畝」的十年。

  他會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資源。

  將來出山時,會是什麼樣子?

  真是期待啊。

  安排完諸葛亮,劉備回到府衙。

  田豫正在等他。

  「主公,剛收到消息。」

  「什麼消息?」

  「曹操在兗州,大破呂布,現在兗州全境,已歸曹操。」田豫道,「另外,孫堅在攻打襄陽時,中箭身亡。其子孫策,投奔袁術去了。」

  劉備沉默。

  歷史的大勢,雖然有些變化,但大體方向沒變。

  曹操要崛起了。

  孫堅死了,但孫策...也是個麻煩。

  「還有,」田豫繼續,「公孫瓚在易京,被袁紹圍困,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公孫瓚...

  劉備想起那個白馬將軍。

  曾經不可一世,如今窮途末路。

  「傳令,」劉備道,「加強幽州邊境防務。袁紹滅公孫瓚後,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咱們。」

  「是!」

  劉備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青州已定,但天下還亂。

  接下來,是該消化勝利果實,還是繼續擴張?

  正想著,簡雍匆匆進來。

  「主公,徐州來消息了。」

  「陶謙?」

  「不,是陳登。」簡雍壓低聲音,「陶謙病重,恐怕不行了。徐州內部,正在為繼任者爭吵。陳登問...主公有沒有興趣?」

  徐州?

  劉備眼睛亮了。

  那可是塊肥肉啊。

  「回信給陳登,」劉備道,「就說...備願為陶徐州分憂。但需他裡應外合。」

  「明白!」

  簡雍走後,劉備看著地圖上的徐州,笑了。

  陶謙啊陶謙。

  你病得真是時候。

  徐州,我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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