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安吉拉·阿什福德，籠中的金絲雀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
校長室里很暗。
窗簾是拉上的——不知道是安吉拉自己拉的還是之前就是這樣。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絲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除此之外就只有黑暗。
何援朝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安吉拉。
而是一面牆。
校長室不大，大概十五六平米的樣子。牆上掛著幾張鑲框的榮譽證書和學校活動照片——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在操場上笑，老師站在後面也在笑。
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恍如隔世。
安吉拉縮在校長辦公桌後面的角落裡。
那張辦公桌不小，是那種老式的實木桌子，沉甸甸的，把桌子後面的空間隔成了一個天然的「小城堡「。
小女孩用兩把椅子和幾個紙箱把自己圍了起來，像是搭了一個簡陋的堡壘。
她的面前放著幾包已經拆開的餅乾——是從學校食堂的儲物櫃裡找到的。還有兩瓶水，喝了一半。
她一個人在這裡撐了多久？
何援朝蹲下身子，跟安吉拉平視。
小女孩的眼睛紅腫著，但已經不哭了。那種超越年齡的鎮定讓何援朝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這孩子不簡單。
「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何援朝的聲音放得很輕。
「三天。「安吉拉的聲音像是從棉花里擠出來的，又小又悶。「學校出事的時候老師讓我們藏起來。我跑到了校長室，把門鎖了。「
「其他的小朋友呢？「
安吉拉搖了搖頭。
她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下巴在發抖。
何援朝沒有追問。
他知道答案。
「你爸爸一直在找你。「何援朝換了個話題，「他用廣播叫我來的。他說只要你安全了，他就能幫我們離開這個城市。「
安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他還好嗎？「
「他還好。但他現在沒辦法親自來接你——外面太危險了。所以他拜託了我。「
何援朝伸出手。
安吉拉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很大的手，手背上有幾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疤，指節粗壯，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黑色血跡。
不是一隻溫柔的手。
但安吉拉還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
小到整個手掌都被何援朝的手指包裹住了。
何援朝輕輕一使勁，把安吉拉從那個「堡壘「里拉了出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搖晃了一下——三天沒怎麼動，腿有些軟。何援朝順手扶了一把。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安吉拉的脖子後面，靠近髮際線的位置，有一小片皮膚的顏色跟周圍不太一樣。
偏灰。
不是髒——是那種類似於蜂巢里那些感染者皮膚上出現的變異斑塊，但要淺得多，幾乎看不出來。
何援朝的手不動聲色地在安吉拉的後頸上停了半秒。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那片皮膚下面微弱的、跟正常體溫不太一樣的熱度。
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目標體內存在低濃度T病毒殘餘。病毒處於被抑制狀態。抑制來源推測為目標自身免疫系統產生的特異性抗體。當前抗體濃度穩定，足以壓制病毒活性。
另有一行附加信息。
檢測到T病毒抑制基因攜帶者。
提取基因樣本？
何援朝在腦海里點了「是「。
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微弱藍光從他的指尖滲入了安吉拉的皮膚，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完成了基因採樣。
安吉拉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叔叔的手有點涼。
何援朝收回了手。
他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基因樣本提取成功。T病毒天然抗體基因序列已錄入資料庫。
與宿主體內現有的G病毒強化基因序列進行交叉比對中。
初步分析顯示——兩種基因存在高度互補性。
建議宿主在獲取更多研究設備後進行深度解析，以開發「全譜生化免疫血清「。
全譜生化免疫血清。
何援朝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嚼了兩遍。
好東西。
這意味著如果他能把安吉拉的抗體基因跟自己體內的G病毒強化基因結合起來，理論上可以造出一種能夠抵禦所有已知生化病毒變異的萬能解藥。
這玩意兒在末世里的價值——無法估量。
它不僅能救佩頓那種被咬感染的傷員，甚至可以作為「疫苗「提前注射，讓人在接觸T病毒後不會變異。
如果批量生產……
何援朝不敢想得太遠。
先把人救出去再說。
「走吧，安吉拉。「他拉著小女孩的手往門口走。
「叔叔帶你去找爸爸。「
安吉拉攥緊了手裡的泰迪熊，跟著何援朝走出了校長室。
走廊里的血腥味還沒散。
何援朝讓安吉拉閉上眼睛，把她抱了起來。
一百斤出頭的強化身體抱一個三四十斤的小女孩毫不費力。
他抱著安吉拉快步穿過了一樓那條血跡斑斑的走廊。
那五隻被打得稀爛的喪屍犬屍體還攤在地上。黑色的血已經開始凝固了，踩上去有點黏腳。
何援朝跨過了最後一具屍體。
推開大門。
校園的夜風迎面吹來，冷冰冰的，但比走廊里那股子腥臭味好聞一萬倍。
安吉拉把臉埋在何援朝的肩膀上。
她沒睜眼。
但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叔叔。「
「嗯？「
「外面的那些……那些東西……它們會一直在嗎？「
何援朝走到了鐵柵欄門前。
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撥開了門上的鐵絲。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有我在。「
他把安吉拉遞給了已經站在門外等著的吉爾。
然後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學校。
彩色卡通畫。
歪斜的鐵柵欄。
還有地上那隻孤零零的、沾了血的兒童運動鞋。
何援朝把目光收了回來。
這個世界欠這些孩子一個交代。
而他會去討。
校長室里很暗。
窗簾是拉上的——不知道是安吉拉自己拉的還是之前就是這樣。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絲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除此之外就只有黑暗。
何援朝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安吉拉。
而是一面牆。
校長室不大，大概十五六平米的樣子。牆上掛著幾張鑲框的榮譽證書和學校活動照片——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在操場上笑，老師站在後面也在笑。
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恍如隔世。
安吉拉縮在校長辦公桌後面的角落裡。
那張辦公桌不小，是那種老式的實木桌子，沉甸甸的，把桌子後面的空間隔成了一個天然的「小城堡「。
小女孩用兩把椅子和幾個紙箱把自己圍了起來，像是搭了一個簡陋的堡壘。
她的面前放著幾包已經拆開的餅乾——是從學校食堂的儲物櫃裡找到的。還有兩瓶水，喝了一半。
她一個人在這裡撐了多久？
何援朝蹲下身子，跟安吉拉平視。
小女孩的眼睛紅腫著，但已經不哭了。那種超越年齡的鎮定讓何援朝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這孩子不簡單。
「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何援朝的聲音放得很輕。
「三天。「安吉拉的聲音像是從棉花里擠出來的，又小又悶。「學校出事的時候老師讓我們藏起來。我跑到了校長室，把門鎖了。「
「其他的小朋友呢？「
安吉拉搖了搖頭。
她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下巴在發抖。
何援朝沒有追問。
他知道答案。
「你爸爸一直在找你。「何援朝換了個話題，「他用廣播叫我來的。他說只要你安全了，他就能幫我們離開這個城市。「
安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他還好嗎？「
「他還好。但他現在沒辦法親自來接你——外面太危險了。所以他拜託了我。「
何援朝伸出手。
安吉拉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很大的手，手背上有幾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疤，指節粗壯，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黑色血跡。
不是一隻溫柔的手。
但安吉拉還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
小到整個手掌都被何援朝的手指包裹住了。
何援朝輕輕一使勁，把安吉拉從那個「堡壘「里拉了出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搖晃了一下——三天沒怎麼動，腿有些軟。何援朝順手扶了一把。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安吉拉的脖子後面，靠近髮際線的位置，有一小片皮膚的顏色跟周圍不太一樣。
偏灰。
不是髒——是那種類似於蜂巢里那些感染者皮膚上出現的變異斑塊，但要淺得多，幾乎看不出來。
何援朝的手不動聲色地在安吉拉的後頸上停了半秒。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那片皮膚下面微弱的、跟正常體溫不太一樣的熱度。
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目標體內存在低濃度T病毒殘餘。病毒處於被抑制狀態。抑制來源推測為目標自身免疫系統產生的特異性抗體。當前抗體濃度穩定，足以壓制病毒活性。
另有一行附加信息。
檢測到T病毒抑制基因攜帶者。
提取基因樣本？
何援朝在腦海里點了「是「。
一道肉眼看不到的微弱藍光從他的指尖滲入了安吉拉的皮膚，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完成了基因採樣。
安吉拉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叔叔的手有點涼。
何援朝收回了手。
他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基因樣本提取成功。T病毒天然抗體基因序列已錄入資料庫。
與宿主體內現有的G病毒強化基因序列進行交叉比對中。
初步分析顯示——兩種基因存在高度互補性。
建議宿主在獲取更多研究設備後進行深度解析，以開發「全譜生化免疫血清「。
全譜生化免疫血清。
何援朝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嚼了兩遍。
好東西。
這意味著如果他能把安吉拉的抗體基因跟自己體內的G病毒強化基因結合起來，理論上可以造出一種能夠抵禦所有已知生化病毒變異的萬能解藥。
這玩意兒在末世里的價值——無法估量。
它不僅能救佩頓那種被咬感染的傷員，甚至可以作為「疫苗「提前注射，讓人在接觸T病毒後不會變異。
如果批量生產……
何援朝不敢想得太遠。
先把人救出去再說。
「走吧，安吉拉。「他拉著小女孩的手往門口走。
「叔叔帶你去找爸爸。「
安吉拉攥緊了手裡的泰迪熊，跟著何援朝走出了校長室。
走廊里的血腥味還沒散。
何援朝讓安吉拉閉上眼睛，把她抱了起來。
一百斤出頭的強化身體抱一個三四十斤的小女孩毫不費力。
他抱著安吉拉快步穿過了一樓那條血跡斑斑的走廊。
那五隻被打得稀爛的喪屍犬屍體還攤在地上。黑色的血已經開始凝固了，踩上去有點黏腳。
何援朝跨過了最後一具屍體。
推開大門。
校園的夜風迎面吹來，冷冰冰的，但比走廊里那股子腥臭味好聞一萬倍。
安吉拉把臉埋在何援朝的肩膀上。
她沒睜眼。
但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叔叔。「
「嗯？「
「外面的那些……那些東西……它們會一直在嗎？「
何援朝走到了鐵柵欄門前。
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撥開了門上的鐵絲。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有我在。「
他把安吉拉遞給了已經站在門外等著的吉爾。
然後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學校。
彩色卡通畫。
歪斜的鐵柵欄。
還有地上那隻孤零零的、沾了血的兒童運動鞋。
何援朝把目光收了回來。
這個世界欠這些孩子一個交代。
而他會去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