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大結局（十四）
彼時是年關過後，正月的一日清晨，裴芷疲倦醒來。昨夜她一如既往睡得很不安穩，噩夢連連，腹中的孩子也不安穩，一直翻來復去踢著母親的肚子。
裴芷沒想到還未出世的孩子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能將她肚子撐得變了形。
她花了好些功夫才將孩子哄得安穩些。
謝玠因為這個也沒睡好。他看著妻子因為沒睡好而疲憊的面容，氣得連連發狠話，說等孩子出世之後一定要打他的屁股。
裴芷無奈勸他去側屋去睡，別擾了他的歇息。
謝玠卻搖頭：「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他鬧起來我做父親的幫不上忙，也不能就此逃了。」
裴芷聽了這話心裡暖暖的。
謝玠面冷心不冷。男人該擔起的責任他樣樣不落。要不是生育之事他無法分擔，不然的話也願意替她分擔苦楚。
天蒙蒙亮，謝玠便頂著兩個黑眼圈入了宮裡。
裴芷看了看天色，讓梅心將早膳端了上來。
她早膳依舊吃得清淡。一碗燕窩牛乳粥，配著兩個細面饅頭，其餘的便是謝玠要她吃燉得很軟爛的牛肉。
他說牛肉長力氣，裴芷原先是不信的，後來吃多了覺得體質竟有了改善。
若不是這些肉支撐著她，想必懷胎十月她會更難熬些。
再加上燉牛肉時還加了一些對孕中補氣的藥材，她每日必須吃一小碗，氣色便日益好些了。
裴芷用完早膳，正拿著茉莉香茶漱口。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裴芷一愣，心突然跳了起來。
她趕緊差人去問發生了什麼事。
下人匆匆去了之後回來道：「是裕豐坊的牌坊門突然倒塌，壓死壓傷了好多早起去集市的人。京兆府正在派人去救呢。」
裴芷壓住心頭的跳動，道：「既是如此，那就吩咐府中的人不要再外出。免得被人擠傷，也不要去看熱鬧。」
下人為難道：「可是今日的肉菜都沒出去採買呢。」
裴芷道：「府中也有存一些耐放的，吩咐大廚房多做些麵食，將今日將就撐過去便是。」
話音剛落，穿戴整齊的奉戍繃著一張臉匆匆進來：「夫人，有事要稟。」
裴芷見到奉戍的神情，心頭又是大大一跳。
奉戍如今職位非常高，尋常時她已經很難見到他。可今日一早奉戍便來了，她覺得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剛到主屋，奉戍不客氣將無關的人屏退，便開了口：「懷王逃了。如今京中懷王的餘孽在四處作亂，夫人萬萬不可出府。」
裴芷愣了片刻：「裕豐牌坊倒塌……」
「是，懷王藏在京中的人做的。他們的目的便是讓京城內亂，然後趁亂將懷王救出去。」
奉戍面色冷然：「懷王的反心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如今被皇上逼得提前反了，恐怕會狗急跳牆。」
裴芷突然想起了入宮的謝玠，急忙道：「那侯爺呢？」
奉戍：「侯爺沒事。侯爺這些日子一直讓屬下盯著懷王的動向，所以就算是事起突然也有後招。」
他匆匆說完，又叮囑謝府要閉府謝客，不許任何人進出。
說完，奉戍匆匆走了。
裴芷定了定神，剛站起身便肚子便被孩子踢了一腳。好像腹中的孩子也提前感覺到了危險，正催促她早些走。
裴芷被孩子一腳踹得臉色發白。
她輕撫小腹，自言自語道：「你別催母親。母親受不住你這樣踢踹。母親還有許多事要做。」
也不知孩子是不是聽懂了，踢了那一腳之後孩子便安靜下來。
裴芷匆匆讓梅心招來下人，又吩咐在外面的各處管事都回府。在京中的鋪子都必須關了，讓夥計們早些回家中等著。
一道道命令下去，下人們匆匆出去傳命令。
而蘇府那邊，裴芷派人去告知。請蘇府的人務必閉府，將家丁都用起來巡府。
到了日頭剛剛升起時，裴芷的命令便已經都下完了。
南風院那邊謝大老爺與謝大夫人聽到了動靜，派人將她接了過去問情況。
裴芷悄悄將奉戍的話說了。謝家二老面色齊齊變了。
謝大老爺是經過前朝藩王變亂的，自是最知道眼下的兇險。他面色難看：「快些讓人將各處門裡再堵上一道，門邊準備水缸，滅火的砂石。」
裴芷倒是想過這些，趕緊讓人去準備。
謝大夫人惶惶不安：「玠兒怎麼辦？將玠兒喊回來吧。」
謝大老爺：「你糊塗。玠兒回來做什麼？他得去調兵。他回來難道和我們一起等死？」
「等死？」謝大夫人嚇了一跳：「怎麼會呢？」
謝大老爺不願意與她多廢話，與裴芷說了兩句便讓人將還未離京的謝大姑太奶奶與二姑太奶奶，還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謝家太叔太公請了過來。
謝大姑太奶奶一早便聽說裕豐牌坊倒了，便知道不對勁。
她一來便問：「大侄兒，你們府中有地窖嗎？」
謝大老爺道：「有幾個。不過地窖中存著一些東西。」
謝大姑太奶奶翻了翻白眼：「快去將每個地窖都清理乾淨，放上水與吃的。若是有亂兵燒府，就讓婦孺進去躲避。我們這些老不死就算燒死了也就那樣，可不能管小輩的。」
謝大老爺：「……」
裴芷道：「謝府不知道有沒有地下通道……」
謝大姑太奶奶一聽這話：「通道？有嗎？」
謝大老爺面上難堪：「應該是有的。」
謝大姑太奶奶繼續翻白眼：「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還應該有。你快去找啊。局勢實在不好就趕緊將玠哥兒媳婦送出去。不然留在這裡等著亂兵將我們都抓起來不成？」
謝大姑太奶奶說完就發現屋中眾人臉色都變了。
她罵道：「都不知章咸年間發生的事了嗎？一個個都將歲數活到了狗肚子去了。還不快些去辦。」
眾人心中一凜。
章咸年間，禹王叛亂一路殺上京城，大肆屠戮京城宗室三天三夜。還縱容手下兵馬在城中劫掠，那時候整個京城十室九空，血流成河。
距離章咸之亂僅僅過去不到八十年，在座的老人都聽過，也曾聽過父輩說起過。是以謝大姑太奶奶提起這樁舊事，人人自危。
謝府上下很快動了起來，封閉府門。四處府門都加固了，還準備上滅火的水缸與砂石。地窖也清空，備上水與食物。
各處管事都被召了過來，將地契帳本統統放入密室之中。
裴芷昨晚就沒睡好，一緊張肚子就隱隱作痛。她以為只是身子不適，但腹痛越來越重。到了晚間她已經直不起腰了。
直到此時她才讓梅心請太醫來。
太醫診了脈之後變了臉色：「侯夫人，可能這胎要早產了。」
裴芷嚇了一跳，急忙問有沒有辦法將分娩推後。
太醫搖頭：「這個沒辦法。不過侯夫人放心，孩子雖然提前了些，但算日子來看也是在正常生產日子裡。若是今日不發動，可能能延遲七八日才能生產。」
「其實延後生產反而對孩子不好。」
裴芷心中難安。
眼下在危險的時候孩子竟也出來添亂，這孩子真是該打屁股。
裴芷沒想到還未出世的孩子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能將她肚子撐得變了形。
她花了好些功夫才將孩子哄得安穩些。
謝玠因為這個也沒睡好。他看著妻子因為沒睡好而疲憊的面容，氣得連連發狠話，說等孩子出世之後一定要打他的屁股。
裴芷無奈勸他去側屋去睡，別擾了他的歇息。
謝玠卻搖頭：「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他鬧起來我做父親的幫不上忙，也不能就此逃了。」
裴芷聽了這話心裡暖暖的。
謝玠面冷心不冷。男人該擔起的責任他樣樣不落。要不是生育之事他無法分擔，不然的話也願意替她分擔苦楚。
天蒙蒙亮，謝玠便頂著兩個黑眼圈入了宮裡。
裴芷看了看天色，讓梅心將早膳端了上來。
她早膳依舊吃得清淡。一碗燕窩牛乳粥，配著兩個細面饅頭，其餘的便是謝玠要她吃燉得很軟爛的牛肉。
他說牛肉長力氣，裴芷原先是不信的，後來吃多了覺得體質竟有了改善。
若不是這些肉支撐著她，想必懷胎十月她會更難熬些。
再加上燉牛肉時還加了一些對孕中補氣的藥材，她每日必須吃一小碗，氣色便日益好些了。
裴芷用完早膳，正拿著茉莉香茶漱口。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裴芷一愣，心突然跳了起來。
她趕緊差人去問發生了什麼事。
下人匆匆去了之後回來道：「是裕豐坊的牌坊門突然倒塌，壓死壓傷了好多早起去集市的人。京兆府正在派人去救呢。」
裴芷壓住心頭的跳動，道：「既是如此，那就吩咐府中的人不要再外出。免得被人擠傷，也不要去看熱鬧。」
下人為難道：「可是今日的肉菜都沒出去採買呢。」
裴芷道：「府中也有存一些耐放的，吩咐大廚房多做些麵食，將今日將就撐過去便是。」
話音剛落，穿戴整齊的奉戍繃著一張臉匆匆進來：「夫人，有事要稟。」
裴芷見到奉戍的神情，心頭又是大大一跳。
奉戍如今職位非常高，尋常時她已經很難見到他。可今日一早奉戍便來了，她覺得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剛到主屋，奉戍不客氣將無關的人屏退，便開了口：「懷王逃了。如今京中懷王的餘孽在四處作亂，夫人萬萬不可出府。」
裴芷愣了片刻：「裕豐牌坊倒塌……」
「是，懷王藏在京中的人做的。他們的目的便是讓京城內亂，然後趁亂將懷王救出去。」
奉戍面色冷然：「懷王的反心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如今被皇上逼得提前反了，恐怕會狗急跳牆。」
裴芷突然想起了入宮的謝玠，急忙道：「那侯爺呢？」
奉戍：「侯爺沒事。侯爺這些日子一直讓屬下盯著懷王的動向，所以就算是事起突然也有後招。」
他匆匆說完，又叮囑謝府要閉府謝客，不許任何人進出。
說完，奉戍匆匆走了。
裴芷定了定神，剛站起身便肚子便被孩子踢了一腳。好像腹中的孩子也提前感覺到了危險，正催促她早些走。
裴芷被孩子一腳踹得臉色發白。
她輕撫小腹，自言自語道：「你別催母親。母親受不住你這樣踢踹。母親還有許多事要做。」
也不知孩子是不是聽懂了，踢了那一腳之後孩子便安靜下來。
裴芷匆匆讓梅心招來下人，又吩咐在外面的各處管事都回府。在京中的鋪子都必須關了，讓夥計們早些回家中等著。
一道道命令下去，下人們匆匆出去傳命令。
而蘇府那邊，裴芷派人去告知。請蘇府的人務必閉府，將家丁都用起來巡府。
到了日頭剛剛升起時，裴芷的命令便已經都下完了。
南風院那邊謝大老爺與謝大夫人聽到了動靜，派人將她接了過去問情況。
裴芷悄悄將奉戍的話說了。謝家二老面色齊齊變了。
謝大老爺是經過前朝藩王變亂的，自是最知道眼下的兇險。他面色難看：「快些讓人將各處門裡再堵上一道，門邊準備水缸，滅火的砂石。」
裴芷倒是想過這些，趕緊讓人去準備。
謝大夫人惶惶不安：「玠兒怎麼辦？將玠兒喊回來吧。」
謝大老爺：「你糊塗。玠兒回來做什麼？他得去調兵。他回來難道和我們一起等死？」
「等死？」謝大夫人嚇了一跳：「怎麼會呢？」
謝大老爺不願意與她多廢話，與裴芷說了兩句便讓人將還未離京的謝大姑太奶奶與二姑太奶奶，還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謝家太叔太公請了過來。
謝大姑太奶奶一早便聽說裕豐牌坊倒了，便知道不對勁。
她一來便問：「大侄兒，你們府中有地窖嗎？」
謝大老爺道：「有幾個。不過地窖中存著一些東西。」
謝大姑太奶奶翻了翻白眼：「快去將每個地窖都清理乾淨，放上水與吃的。若是有亂兵燒府，就讓婦孺進去躲避。我們這些老不死就算燒死了也就那樣，可不能管小輩的。」
謝大老爺：「……」
裴芷道：「謝府不知道有沒有地下通道……」
謝大姑太奶奶一聽這話：「通道？有嗎？」
謝大老爺面上難堪：「應該是有的。」
謝大姑太奶奶繼續翻白眼：「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還應該有。你快去找啊。局勢實在不好就趕緊將玠哥兒媳婦送出去。不然留在這裡等著亂兵將我們都抓起來不成？」
謝大姑太奶奶說完就發現屋中眾人臉色都變了。
她罵道：「都不知章咸年間發生的事了嗎？一個個都將歲數活到了狗肚子去了。還不快些去辦。」
眾人心中一凜。
章咸年間，禹王叛亂一路殺上京城，大肆屠戮京城宗室三天三夜。還縱容手下兵馬在城中劫掠，那時候整個京城十室九空，血流成河。
距離章咸之亂僅僅過去不到八十年，在座的老人都聽過，也曾聽過父輩說起過。是以謝大姑太奶奶提起這樁舊事，人人自危。
謝府上下很快動了起來，封閉府門。四處府門都加固了，還準備上滅火的水缸與砂石。地窖也清空，備上水與食物。
各處管事都被召了過來，將地契帳本統統放入密室之中。
裴芷昨晚就沒睡好，一緊張肚子就隱隱作痛。她以為只是身子不適，但腹痛越來越重。到了晚間她已經直不起腰了。
直到此時她才讓梅心請太醫來。
太醫診了脈之後變了臉色：「侯夫人，可能這胎要早產了。」
裴芷嚇了一跳，急忙問有沒有辦法將分娩推後。
太醫搖頭：「這個沒辦法。不過侯夫人放心，孩子雖然提前了些，但算日子來看也是在正常生產日子裡。若是今日不發動，可能能延遲七八日才能生產。」
「其實延後生產反而對孩子不好。」
裴芷心中難安。
眼下在危險的時候孩子竟也出來添亂，這孩子真是該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