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大雷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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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海中,那枚由神魂與法則交織成的巨大光繭,表面的光華流轉到了極致。

  它不再吸收任何外界的力量,反而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內部的能量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從光繭的頂端傳來。

  一道細密的裂痕,悄然浮現。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光繭。

  林淵體內的十四道完整法則體系,在這一刻同時沸騰。

  它們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化作十四條顏色各異的洪流,瘋狂地沖向那布滿裂痕的光繭,仿佛在進行最後的淬鍊。

  「轟——」

  光繭,徹底炸開。

  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洩,所有光芒都在瞬間向內坍縮,凝聚成一個盤膝而坐的、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的質感,一半溫潤如墨玉,一半聖潔如羊脂。黑白二色在他體內完美交融,形成一道道玄奧的、不斷生滅的道紋。

  金身境。

  成了。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尊黑白玉質的金身,在成型的瞬間,便張口要吸。

  林淵感覺到自己金身的異樣,立刻神情一凝。

  當初突破神力境的動向他可還歷歷在目,要不是有聖母的掩蓋,必然驚動整個中州。

  雖然神力境在這個世界並不是什麼至高的境界,但是成神,這對無數走武道之路的武者們來說,那也是終其一生的追求。

  每一位神力境的誕生,必定會引起多方勢力的注意,因為成就神力境,已脫離凡人行列。

  與前世小說仙道成仙是同一個級別。

  而神力境之上的金身境,更是能讓無數勢力瘋狂,因為金身的不朽性,但凡能加入一方勢力,都庇護其昌盛數萬年。

  是真正與天同壽的存在,林淵現在可不想做出頭鳥,特別是他還以如此年紀成為金身境,但凡是個有心人都能明白他身上有著大秘密。

  想到如此,林淵趕忙看向了自己剩下的源點,源點作為更高級的能量,既然不能讓金身吸收天地元氣補足自身,那麼只能耗費自己積攢下來的源點了。

  想到如此,林淵咬了咬牙,瞬間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源點,瘋狂投入了自己的金身當中

  下一刻兩百萬源點,化作一道純粹的能量洪流,被金身毫不客氣地吞入腹中。

  【源點-100000】

  【源點-200000】

  ……

  面板上的數字,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飛速銳減。

  而那尊金身,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璀璨。其上流轉的黑白道紋,也變得愈發清晰、古老,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奧秘。

  當最後一絲源點被吞噬殆盡,金身的光芒,也內斂到了極致。

  它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里,沒有絲毫情感,只有一片包容萬象、又磨滅萬象的混沌。

  廂房之內,林淵的肉身,在金身成型的瞬間,便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寸寸消解,化作最本源的塵埃。

  下一刻,那尊盤坐於識海中的黑白金身,身形一晃,已取而代之,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林淵,緩緩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由黑白玉質構成的雙手,五指輕輕一握。

  空間,在他的指縫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被捏出了幾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這,就是金身境。」

  他的聲音,與之前並無不同,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共鳴,讓整個小洞天的法則,都隨之輕輕顫動。

  院中。

  葉孤城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膝上那柄布滿裂痕的長劍,「鏘」的一聲,劍鞘徹底炸裂,化作漫天紛飛的木屑。

  一泓秋水般的劍光,沖天而起,卻在離體的瞬間,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了回去,重新凝聚成劍的形態,落回他手中。

  他的虎口,被震出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滴落。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間廂房的方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到了。

  就在剛才,林淵破關而出的剎那,他看到了自己的「道」。

  那不是破滅,也不是守護。

  而是一種……極致的「純粹」。將自身的一切,都化作最鋒利的一劍,斬破虛妄,直抵本源。

  他的劍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明。

  後院。

  守靜道人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掉落在棋盤上。

  他駭然地站起,望向前方,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能感覺到,這座由道祖開闢的小洞天,其最底層的空間法則,正在……臣服。

  向著那個閉關已久的人,致以最高程度的敬意。

  玄奘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口,靜靜地看著那間廂房。

  他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沒有震撼,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平和的瞭然。

  「吱呀——」

  廂房的門,無聲地開啟。

  林淵一襲黑衣,緩步走出。

  他的樣貌、身形都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身上的氣息,都比五年前更加內斂,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可當他出現的瞬間,院中的風,停了。

  竹葉的搖擺,凝固了。

  就連那潺潺的溪流聲,也消失了。

  整個小洞天,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葉孤城站起身,對著林淵,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次,他沒有稱呼前輩,只是平靜地說道:「多謝。」

  林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的劍,快成了。」

  「還差一點。」葉孤城握緊了手中的劍,「差一場……生死。」

  林淵沒有再接話,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了長安城的方向。

  五年了。

  不知神魔獸人博弈的怎麼樣了。

  就在此時,守靜道人與玄奘,也從後院走了出來。

  「恭喜道友,大道得成。」守靜道人對著林淵,行了一個平輩之禮,神態間,再無之前的長者之風,只剩下純粹的敬意。

  林淵的目光,落在了玄奘身上。

  五年的時間,昔日的孩童,已長成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僧人。他身穿一襲簡單的月白僧袍,氣質溫潤,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施主。」玄奘對著林淵,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林淵對著玄奘點了點頭。

  而就在三人正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忽然守靜猛地抬頭,望向天空,仿佛在傾聽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轉回頭,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天機,變了。」

  他看著林淵,聲音乾澀,「聖母法旨……提前了。」

  「什麼意思?」葉孤城眉頭一蹙。

  守靜道人沒有回答他,而是從懷中,取出三枚樣式古樸的玉簡,分別遞給三人。

  「聖母言,西行之路,已開。」

  「兩位護道人,即刻啟程,前往『兩界山』,準備西行。」

  「兩界山?」林淵接過玉簡,神念一掃,一幅詳細的輿圖,便出現在腦海。

  那座山,位於大唐疆域的西陲,是人族與西域妖國的天然分界線。

  「為何如此倉促?」林淵問道。

  守靜道人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貧道不知。聖母只說……長安城內,有大變故。人皇他……似乎想提前開啟自己的計劃了。」

  他看著玄奘,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擔憂。

  「小師傅,你……要走了。」

  玄奘聞言,神情平靜,他對著守靜道人,行了一個佛門大禮,深深拜下。

  「師父五年教誨之恩,玄奘沒齒難忘。」


  他直起身,看向林淵。

  「施主,我們啟程吧。」

  林淵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五年的地方,沒有半分留戀,轉身,便要帶著二人,破開空間離去。

  可就在他動念的剎那。

  「嗡——」

  一道金色的旨意突然從天邊飛了過來,直接破開了小洞天隱藏的陣法,帶著一股極強的威壓在天空中緩緩展開。

  一道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人皇敕令:護道人林淵、葉孤城,即刻帶天命人,入宮覲見,不得有誤。】

  【違令者,視為背叛人族,當受人道……誅殺!】

  .......

  與此同時。

  西方靈山,大雷音寺。

  萬丈佛光普照,梵音禪唱不絕。

  本該是世間最清淨、最神聖之地,此刻卻籠罩在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氛圍之中。

  那佛光,金得有些刺眼,細看之下,竟透著一絲病態的晦暗。那梵音,宏大依舊,可入耳之後,卻讓人心頭無端生出一股煩躁與暴戾。

  金靈聖母的身影,出現在大雄寶殿之外。

  她望著那尊端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寶相莊嚴的多寶如來法身,眉頭緊蹙。

  「師兄,你太急了。」

  她的聲音,清冷,直接,在大殿內迴蕩。

  如來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本該蘊含無盡慈悲與智慧的佛眸,此刻,左眼清明,右眼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

  「師妹,你來了。」

  如來的聲音,宏大而溫和,聽不出半分異樣,「何出此言?」

  「你暗中出手,扭曲大唐地脈,將那處洞天暴露在人皇眼前,以為我不知?」

  金靈聖母緩步走入大殿,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金蓮綻放,將那股詭異的煩躁之氣淨化一空。

  「太清老師的計劃,是靜待十年,待真正的天命人境界圓滿,人心思變,再開啟西行。你此舉,已是亂了天數。」

  「天數?」

  如來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天數早已被那域外天魔攪得一團亂麻。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方能在那一線生機之中,覓得勝機。」

  他伸出手,指向座下那尊功德金蓮。

  金蓮聖潔如初,可在那蓮心深處,一縷比墨還黑的血絲,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師妹,你看。」

  如來的聲音,多了一絲縹緲。

  「這玄界,病了。病入膏肓。日日夜夜,我都能聽到那三千混沌魔神的低語,它們在啃食著這方世界的天道,在污染著眾生的信仰。」

  「我的願力,已不足以淨化這無邊業力。再等下去,只會被它們溫水煮青蛙,徹底同化。」

  金靈聖母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死死盯著那縷黑色的血絲,一股源自神魂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你……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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