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棒梗事端
閻埠貴說情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悻悻而去。四合院裡表面平靜了幾日，但那股子微妙的張力，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熱，沉甸甸地壓在瓦檐之下，揮之不去。人人都知道，謝家如今不同往昔，狀元門第，又有個在南方「搞事業」的兒子，底氣足得很。易中海閉門不出，賈家也消停得很，連棒梗那刺兒頭，似乎也老實了幾天，沒在院裡橫衝直撞。
然而，爛泥里的釘子，終究是要冒頭的。
這天是周末下午，謝明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兩包點心，是準備明天去看望一位幫過忙的老領導的。剛進前院，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夾雜著女人帶著哭腔的勸解和圍觀鄰居的嗡嗡議論。
「小兔崽子！敢偷到老子頭上！活膩歪了！」
「我沒偷！你血口噴人！」
「人贓並獲，還嘴硬？走！跟我去派出所！」
謝明華眉頭一皺，聽出那叫罵的像是許大茂的聲音，而爭辯的那個……是棒梗？他加快腳步轉過月亮門。
中院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許大茂臉紅脖子粗，一手死死揪著棒梗的衣領，另一隻手舉著個花花綠綠的鐵皮盒子，上面印著外文字母，像是個進口餅乾盒。棒梗梗著脖子掙扎，臉漲得通紅，眼神卻慌亂地躲閃。秦淮茹在一旁，想拉又不敢用力拉，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不停說著：「大茂兄弟，有話好說，別動手，孩子還小……」
賈張氏沒露面，估計躲在家裡。
「怎麼回事？」易中海也被驚動了，從屋裡出來，沉著臉問道。
許大茂見人多了，聲音更高：「一大爺，您給評評理！我昨兒剛托人從友誼商店買的進口巧克力，沒捨得吃，就放在窗台上晾晾。一轉眼的功夫，沒了！我就懷疑是這小子！剛才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從我家屋後溜出來，手裡就拿著這個盒子！抓他還不承認！」
他把那鐵皮盒子晃得嘩嘩響：「這玩意兒，整個四合院，除了我許大茂，誰家能有？不是他偷的是誰？」
棒梗尖聲叫道：「我撿的！在院門口撿的！誰知道是你的？」
「放屁！院門口能撿著這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許大茂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棒梗臉上，「一大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偷盜！必須送派出所！讓警察好好教育教育這小賊！」
易中海臉色難看。棒梗偷雞摸狗不是一天兩天了，院裡人大多礙於賈家孤兒寡母，又是孩子，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次偷到許大茂頭上，還人贓並獲，許大茂又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
「大茂，你先鬆手，讓孩子好好說。」易中海試圖和稀泥，「棒梗，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趕緊還給許叔，認個錯……」
「我沒拿！就是撿的！」棒梗梗著脖子，眼睛卻不敢看人。
「聽見沒？還嘴硬！」許大茂更來勁了，「一大爺，您也看見了，這態度！不送派出所是不行了！咱院裡風氣就是讓這種害群之馬給帶壞的！」他這話，隱隱有指桑罵槐的意思，目光掃過圍觀的謝明華，又迅速移開。
秦淮茹噗通一聲給許大茂跪下了，哭道：「大茂兄弟，我求求你了！棒梗他知道錯了，他就是嘴硬！盒子我們賠，加倍賠！千萬別送派出所啊！他要是進了局子，這輩子就毀了啊！」她又轉向易中海，「一大爺，您說句話啊！」
易中海左右為難。送派出所，事情就鬧大了，他這一大爺臉上也無光。不送，許大茂不依不饒，而且棒梗這屢教不改的德行，也確實該治治。
就在這時，棒梗不知哪來的邪火，或許是看到母親下跪受了刺激，或許是覺得被這麼多人圍著丟了面子，突然衝著許大茂吼道：「送啊！有種你就送！派出所我熟！去了我也不怕！不就是幾塊破糖嗎？有什麼了不起！你們家那些事，當我不知道？倒賣批文，投機倒把……」
「小兔崽子！你胡咧咧什麼！」許大茂臉色驟變，又驚又怒，揚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
一聲清喝，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許大茂的手僵在半空。眾人循聲望去，是謝明華。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人群邊緣。
謝明華分開人群，走到中間，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秦淮茹，又看向臉色鐵青的許大茂和眼神兇狠閃爍的棒梗，最後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
「一大爺，許叔，秦姐，都先冷靜。」謝明華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盒子在棒梗手裡，許叔認定是他偷的，棒梗說是撿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再吵下去，除了讓院裡鄰居看笑話，解決不了問題。」
他轉向許大茂：「許叔，棒梗說話沒輕重，衝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他微微頷首，姿態做足，卻並未彎腰。
許大茂哼了一聲，臉色稍霽，但手還揪著棒梗。
「但是，」謝明華話鋒一轉，「送派出所，是不是有點過了？棒梗是有錯，但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真留了案底，對他將來不好。秦姐一家也不容易。」
易中海連忙附和：「明華說得對！大茂，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棒梗好好認個錯，賠你東西，就算了。」
許大茂其實也有點虛。棒梗剛才那幾句「倒賣批文」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怕真鬧大了，這渾小子口無遮攔，抖摟出更多不該說的。見謝明華給了台階，易中海也幫腔，便順勢鬆了手，但嘴上還不饒人：「行，看在一大爺和明華的面子上，我可以不送派出所。但是，這小子必須當眾給我鞠躬道歉！盒子裡的東西，按友誼商店的價格，雙倍賠我！」
「棒梗，快，給許叔道歉！」秦淮茹趕緊去拉棒梗。
棒梗卻猛地甩開母親的手，眼睛通紅地瞪著謝明華，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種被當眾剝掉最後遮羞布的羞憤。他覺得自己被謝明華「虛偽」的勸架給羞辱了。
「假惺惺！」棒梗衝著謝明華吼道，「誰要你多管閒事！你們家現在牛氣了是吧？狀元了不起啊？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裝什麼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南邊干那些事，見不得光！說不定比許大茂還黑！」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棒梗會把火燒到謝明華頭上，而且話說得這麼惡毒，這麼……大膽。
秦淮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捂棒梗的嘴：「你胡說什麼！快閉嘴！」
謝明華臉上的平靜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眼神深了些，靜靜地看著氣急敗壞、口不擇言的棒梗。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反而有種洞悉的冷意，看得棒梗心裡莫名一慌，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的事，組織上清楚，廠里清楚，用不著你操心。」謝明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倒是你，棒梗，年紀不小了，該懂點事了。偷東西不對，誣衊他人，更不對。今天這事，許叔願意和解，是你的運氣。好好跟你媽回去，反省反省。別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說完，他不再看棒梗，轉向許大茂和易中海：「許叔，一大爺，你們處理。我還有事，先回了。」他提起地上的點心，對周圍鄰居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家屋子，背影挺拔，步履從容，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留下院中眾人面面相覷。棒梗像只鬥敗的公雞，被秦淮茹死死拉住，嘴裡還在不甘地咕噥著什麼。許大茂得了實惠，又見謝明華似乎無意深究棒梗的胡話，也就借坡下驢，拿著秦淮茹東拼西湊賠的錢和道歉，罵罵咧咧地回了家。易中海看著謝明華離開的方向，又看看不成器的棒梗和哭哭啼啼的秦淮茹，長長嘆了口氣，背著手也回了屋。
一場風波，看似被謝明華三言兩語壓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棒梗那充滿恨意和嫉妒的眼神，像一根毒刺，已經深深紮下。而謝明華那不動聲色卻盡在掌控的姿態，更是清晰地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事端，並未平息，只是轉入了更危險的暗流。
然而，爛泥里的釘子，終究是要冒頭的。
這天是周末下午，謝明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兩包點心，是準備明天去看望一位幫過忙的老領導的。剛進前院，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夾雜著女人帶著哭腔的勸解和圍觀鄰居的嗡嗡議論。
「小兔崽子！敢偷到老子頭上！活膩歪了！」
「我沒偷！你血口噴人！」
「人贓並獲，還嘴硬？走！跟我去派出所！」
謝明華眉頭一皺，聽出那叫罵的像是許大茂的聲音，而爭辯的那個……是棒梗？他加快腳步轉過月亮門。
中院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許大茂臉紅脖子粗，一手死死揪著棒梗的衣領，另一隻手舉著個花花綠綠的鐵皮盒子，上面印著外文字母，像是個進口餅乾盒。棒梗梗著脖子掙扎，臉漲得通紅，眼神卻慌亂地躲閃。秦淮茹在一旁，想拉又不敢用力拉，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不停說著：「大茂兄弟，有話好說，別動手，孩子還小……」
賈張氏沒露面，估計躲在家裡。
「怎麼回事？」易中海也被驚動了，從屋裡出來，沉著臉問道。
許大茂見人多了，聲音更高：「一大爺，您給評評理！我昨兒剛托人從友誼商店買的進口巧克力，沒捨得吃，就放在窗台上晾晾。一轉眼的功夫，沒了！我就懷疑是這小子！剛才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從我家屋後溜出來，手裡就拿著這個盒子！抓他還不承認！」
他把那鐵皮盒子晃得嘩嘩響：「這玩意兒，整個四合院，除了我許大茂，誰家能有？不是他偷的是誰？」
棒梗尖聲叫道：「我撿的！在院門口撿的！誰知道是你的？」
「放屁！院門口能撿著這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許大茂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棒梗臉上，「一大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偷盜！必須送派出所！讓警察好好教育教育這小賊！」
易中海臉色難看。棒梗偷雞摸狗不是一天兩天了，院裡人大多礙於賈家孤兒寡母，又是孩子，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次偷到許大茂頭上，還人贓並獲，許大茂又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
「大茂，你先鬆手，讓孩子好好說。」易中海試圖和稀泥，「棒梗，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趕緊還給許叔，認個錯……」
「我沒拿！就是撿的！」棒梗梗著脖子，眼睛卻不敢看人。
「聽見沒？還嘴硬！」許大茂更來勁了，「一大爺，您也看見了，這態度！不送派出所是不行了！咱院裡風氣就是讓這種害群之馬給帶壞的！」他這話，隱隱有指桑罵槐的意思，目光掃過圍觀的謝明華，又迅速移開。
秦淮茹噗通一聲給許大茂跪下了，哭道：「大茂兄弟，我求求你了！棒梗他知道錯了，他就是嘴硬！盒子我們賠，加倍賠！千萬別送派出所啊！他要是進了局子，這輩子就毀了啊！」她又轉向易中海，「一大爺，您說句話啊！」
易中海左右為難。送派出所，事情就鬧大了，他這一大爺臉上也無光。不送，許大茂不依不饒，而且棒梗這屢教不改的德行，也確實該治治。
就在這時，棒梗不知哪來的邪火，或許是看到母親下跪受了刺激，或許是覺得被這麼多人圍著丟了面子，突然衝著許大茂吼道：「送啊！有種你就送！派出所我熟！去了我也不怕！不就是幾塊破糖嗎？有什麼了不起！你們家那些事，當我不知道？倒賣批文，投機倒把……」
「小兔崽子！你胡咧咧什麼！」許大茂臉色驟變，又驚又怒，揚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
一聲清喝，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許大茂的手僵在半空。眾人循聲望去，是謝明華。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人群邊緣。
謝明華分開人群，走到中間，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秦淮茹，又看向臉色鐵青的許大茂和眼神兇狠閃爍的棒梗，最後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
「一大爺，許叔，秦姐，都先冷靜。」謝明華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盒子在棒梗手裡，許叔認定是他偷的，棒梗說是撿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再吵下去，除了讓院裡鄰居看笑話，解決不了問題。」
他轉向許大茂：「許叔，棒梗說話沒輕重，衝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他微微頷首，姿態做足，卻並未彎腰。
許大茂哼了一聲，臉色稍霽，但手還揪著棒梗。
「但是，」謝明華話鋒一轉，「送派出所，是不是有點過了？棒梗是有錯，但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真留了案底，對他將來不好。秦姐一家也不容易。」
易中海連忙附和：「明華說得對！大茂，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棒梗好好認個錯，賠你東西，就算了。」
許大茂其實也有點虛。棒梗剛才那幾句「倒賣批文」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怕真鬧大了，這渾小子口無遮攔，抖摟出更多不該說的。見謝明華給了台階，易中海也幫腔，便順勢鬆了手，但嘴上還不饒人：「行，看在一大爺和明華的面子上，我可以不送派出所。但是，這小子必須當眾給我鞠躬道歉！盒子裡的東西，按友誼商店的價格，雙倍賠我！」
「棒梗，快，給許叔道歉！」秦淮茹趕緊去拉棒梗。
棒梗卻猛地甩開母親的手，眼睛通紅地瞪著謝明華，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種被當眾剝掉最後遮羞布的羞憤。他覺得自己被謝明華「虛偽」的勸架給羞辱了。
「假惺惺！」棒梗衝著謝明華吼道，「誰要你多管閒事！你們家現在牛氣了是吧？狀元了不起啊？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裝什麼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南邊干那些事，見不得光！說不定比許大茂還黑！」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棒梗會把火燒到謝明華頭上，而且話說得這麼惡毒，這麼……大膽。
秦淮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捂棒梗的嘴：「你胡說什麼！快閉嘴！」
謝明華臉上的平靜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眼神深了些，靜靜地看著氣急敗壞、口不擇言的棒梗。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反而有種洞悉的冷意，看得棒梗心裡莫名一慌，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的事，組織上清楚，廠里清楚，用不著你操心。」謝明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倒是你，棒梗，年紀不小了，該懂點事了。偷東西不對，誣衊他人，更不對。今天這事，許叔願意和解，是你的運氣。好好跟你媽回去，反省反省。別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說完，他不再看棒梗，轉向許大茂和易中海：「許叔，一大爺，你們處理。我還有事，先回了。」他提起地上的點心，對周圍鄰居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家屋子，背影挺拔，步履從容，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留下院中眾人面面相覷。棒梗像只鬥敗的公雞，被秦淮茹死死拉住，嘴裡還在不甘地咕噥著什麼。許大茂得了實惠，又見謝明華似乎無意深究棒梗的胡話，也就借坡下驢，拿著秦淮茹東拼西湊賠的錢和道歉，罵罵咧咧地回了家。易中海看著謝明華離開的方向，又看看不成器的棒梗和哭哭啼啼的秦淮茹，長長嘆了口氣，背著手也回了屋。
一場風波，看似被謝明華三言兩語壓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棒梗那充滿恨意和嫉妒的眼神，像一根毒刺，已經深深紮下。而謝明華那不動聲色卻盡在掌控的姿態，更是清晰地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事端，並未平息，只是轉入了更危險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