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東跨院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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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恪離開四合院的第七個月,東跨院的門第一次從外面鎖上了。

  那是一把新鎖,黃銅的,亮閃閃的,掛在老舊的木門上顯得有些突兀。鑰匙有三把:一把在閻解成那兒,一把在何雨柱那兒,還有一把在秦淮茹那兒——這是王恪走前交代的。

  「我不在的時候,院裡的花草得有人澆水,屋子得有人打掃。」王恪說這話時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南下,「不用天天去,一周一次就行。主要是那些盆栽,我養了好幾年,捨不得。」

  何雨柱拍著胸脯:「王工您放心,保證給您伺候得妥妥的!」

  閻解成則想得更周到:「得排個班,輪流去。鑰匙不能都在一個人手裡,這是規矩。」

  於是,每個周六上午,成了東跨院的「開放日」。三個人輪流值班,誰值班誰去開門、打掃、澆花。

  第一個周六是閻解成。

  早晨八點,他拿著鑰匙來到東跨院門口。鎖有點緊,擰了好幾下才打開。推開門,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明明院裡其他地方都燥熱,唯獨東跨院涼絲絲的。

  院裡很安靜。葡萄架上葉子綠得發亮,一串串青葡萄掛下來,晶瑩剔透。牆角那幾盆蘭花開了,白色的花瓣,淡雅的香。最奇的是那棵石榴樹——按理說這個季節石榴還小,可這棵樹上掛的果子已經有拳頭大,紅彤彤的。

  閻解成想起王恪說過:「這院裡有點特別,植物長得快。」

  他拿起靠在牆邊的水壺——還是王恪用過的那個,鐵皮已經生鏽,但很結實。從院角的井裡打水,一瓢一瓢澆過去。水澆在土上,「滋滋」地響,像是土地在喝水。

  澆完水,他推開屋門。屋裡收拾得很整齊,一塵不染。書桌上還攤著幾本書:《微電子學基礎》《特區經濟研究》《英文技術詞典》。鋼筆擱在硯台上,好像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閻解成用雞毛撣子撣了撣灰,又用抹布擦了擦桌椅。窗戶打開通風,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跳舞。

  臨走前,他摘了兩串葡萄,準備給院裡人嘗嘗。

  第二個周六是何雨柱。

  他是中午去的,帶著一肚子好奇。早就聽說東跨院神奇,一直沒機會細看。

  開門進去,他先「嚯」了一聲:「這葡萄,上周還沒這麼熟呢!」

  確實,葡萄紫了,飽滿得像要滴出汁來。何雨柱摘了一顆嘗,甜得他眯起眼:「絕了!比市場上買的甜三倍!」

  他一邊澆水一邊念叨:「王工啊王工,您這院兒是不是藏了什麼寶貝?這土咋這麼肥呢?」

  澆到那幾盆蘭花時,他小心翼翼——怕澆多了爛根,怕澆少了幹著。最後決定每盆澆半瓢,不多不少。

  進屋打掃時,他看見牆上掛著一幅字:「科技報國」。字是王恪自己寫的,顏體,厚重有力。何雨柱不識字,但覺得那字看著就踏實。

  擦桌子時,他發現抽屜沒鎖。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不是想偷看,是覺得萬一有重要東西,得收好。

  抽屜里很整齊:幾本筆記本,一沓信紙,幾支鋼筆。還有個小木盒,打開一看,是枚獎章——「全國五一勞動獎章」。何雨柱拿起來看了看,又小心放回去。

  「王工啊,您這些榮譽,都不帶走?」他自言自語,「也是,您不在乎這些。」

  臨走時,他摘了幾個石榴,心想回去讓春梅嘗嘗。

  第三個周六是秦淮茹。

  她是下午去的,帶著棒梗。棒梗現在廠里三班倒,這周是白班,下午正好有空。

  「媽,王叔這院兒真涼快。」一進門棒梗就說。

  「是啊,夏天這裡最舒服。」秦淮茹拿起水壺,「來,幫媽打水。」

  母子倆配合著澆水。棒梗力氣大,一桶一桶從井裡提。秦淮茹則細心,每盆花澆多少,她心裡有數。

  「媽,這井水是不是特別甜?我看葡萄長得這麼好。」棒梗問。

  「可能是吧。」秦淮茹其實也納悶。同樣的葡萄苗,種在別處就不如這裡。

  澆完水,棒梗主動說:「媽,我掃地,您擦桌子。」

  「行。」

  棒梗掃地很認真,連牆角都不放過。掃到書桌下時,他看見地上掉了一枚紐扣,撿起來看了看——是中山裝上的,黑色的,普通。

  「媽,這個要收好嗎?」


  秦淮茹接過來,放在抽屜里:「收著吧,萬一王工回來要找呢。」

  打掃完,母子倆坐在院裡石凳上休息。夕陽西下,葡萄架上光影斑駁。

  「媽,王叔什麼時候回來?」棒梗問。

  「不知道。可能在特區忙吧。」秦淮茹說,「你王叔是幹大事的人。」

  「我知道。」棒梗點頭,「我們廠就是王叔的企業。車間主任總說,要學習王總的精神——愛國、創新、實幹。」

  秦淮茹看著兒子,心裡欣慰。棒梗變了,真的變了。那個曾經偷雞摸狗、混不吝的棒梗,現在成了踏實肯乾的工人,還知道上進。

  「你也要好好干,別給你王叔丟臉。」

  「嗯。」

  臨走時,秦淮茹摘了幾片薄荷葉——王恪種的,說可以泡茶。她準備回去給棒梗泡水喝,清熱解暑。

  這樣過了三個月,東跨院的「周六值班」成了慣例。院裡其他人也知道這事,有時會跟著去看看。

  閻埠貴去過一次,回來後嘖嘖稱奇:「那石榴,我活這麼大沒見過那麼大的!王工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肥料?」

  劉海中也去過,背著手轉了一圈,最後說:「這院兒……風水好。」

  最有趣的是孩子們。院裡有幾個半大孩子,聽說東跨院神奇,總想溜進去玩。但大人們看得緊,不許他們打擾。

  直到有一天,閻解成的兒子小軍——七歲,調皮,趁大人不注意,從牆頭翻進去了。

  何雨柱發現時,小軍正坐在石榴樹下,啃著一個大石榴,汁水流了一身。

  「嘿!你小子!」何雨柱又好氣又好笑,「誰讓你進來的?」

  小軍咧嘴笑:「柱子叔,這石榴真甜!您嘗嘗!」

  何雨柱接過一瓣,嘗了嘗,確實甜。「甜也不能偷啊!這是王爺爺的院子,得經過允許才能進來。」

  「王爺爺是誰?」

  「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何雨柱不知道怎麼跟孩子解釋,「總之,以後不許偷偷進來。想進來,跟爸爸說,或者跟我說,我們帶你來。」

  「那……我能摘個葡萄嗎?」小軍眼巴巴地問。

  何雨柱看看葡萄架,想了想:「只能摘一小串。而且,你得答應我,以後幫王爺爺澆花。」

  「行!」

  從那以後,小軍成了東跨院的「編外維護員」。每周六,只要爸爸去值班,他就跟著。幫忙提水,幫忙掃地,雖然更多的是玩。

  但他很認真。何雨柱教他:「澆水要澆根,不能澆葉子。掃地要從里往外掃。」

  小軍學得像模像樣。

  秋天到了,東跨院的葡萄、石榴都熟了。閻解成召集大家開了個小會。

  「王工走前沒說這些果子怎麼處理。我想著,摘下來,院裡人分分。大家覺得呢?」

  眾人都同意。

  於是,一個周六上午,院裡能來的人都來了。何雨柱搬來梯子,棒梗年輕,爬上去摘葡萄。秦淮茹和春梅在下面接。閻解成摘石榴。小軍跑來跑去,幫忙遞籃子。

  很快,兩筐葡萄、一筐石榴擺在了中院。

  「按戶分,一戶一串葡萄、兩個石榴。」閻解成主持,「王工不在,但心意在。」

  分果子時,大家都很高興。劉海中拿著分到的石榴,掂了掂:「這一個得有一斤。」

  「何止!」何雨柱說,「我掂著得有一斤二兩!」

  最讓驚訝的是,果子特別甜,特別水靈。連見多識廣的閻埠貴都說:「我吃過新疆的馬奶子葡萄,都沒這麼甜。」

  秦淮茹提議:「留一些,給一大媽寄去。」

  「對!」何雨柱一拍大腿,「一大媽在昌平,肯定想這口。」

  於是又裝了一小箱,第二天就寄走了。

  一周後,一大媽回信了:「葡萄和石榴收到了,甜,真甜。謝謝大家還惦記著我。王工的院子還好吧?那些花花草草,替我澆澆水……」

  信在院裡傳看,大家都有些感慨。

  冬天來了,東跨院面臨新問題:取暖。

  王恪走時沒交代冬天怎麼辦。北京的冬天冷,屋裡不生火,水管會凍裂,花草也會凍死。


  閻解成又召集開會。

  「我想了兩個方案。」他說,「一是在屋裡生個爐子,每周值班的人去添煤。二是把怕凍的花草搬到各家去過冬。」

  大家討論後,決定兩個方案結合:屋裡生個小爐子,保持不結冰就行。幾盆特別怕凍的蘭花,搬到秦淮茹小店裡去——那兒整天生爐子,暖和。

  說干就干。何雨柱從廠里找了個舊鐵爐子,修了修能用。閻解成買了兩百斤煤,堆在東跨院屋檐下。棒梗負責每周六去添煤、通煙囪。

  第一場雪那天,棒梗去東跨院添煤。推開院門,院裡白茫茫一片。葡萄架、石榴樹都披上了銀裝,很美。

  他先掃出一條路,然後進屋生爐子。爐子很快旺起來,屋裡有了暖意。

  添完煤,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飄雪。忽然想起王恪在的時候,有一年冬天,也是下雪,王恪在院裡堆了個雪人,還給雪人戴了頂草帽。院裡孩子們都來看,笑成一團。

  那時棒梗還在混日子,看見雪人,不屑地說:「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現在想想,自己真傻。

  他站起來,走到院裡,也堆了個雪人。不大,但很認真。堆完,找了片枯葉當帽子。

  「王叔,等您回來,雪人就化了。」他對著雪人說,「但明年還會下雪,我再堆。」

  春天又來了。東跨院的植物復甦得特別早。別的院子柳樹才發芽,這裡的葡萄已經展葉了。別的院子迎春花剛開,這裡的蘭花已經綻放。

  周六值班時,大家發現又多了一項任務:除草。

  冬天積的枯葉要清理,新長的雜草要拔掉。活不重,但瑣碎。

  小軍自告奮勇:「我來拔草!」

  於是,七歲的孩子蹲在院裡,一根一根拔草,很認真。拔完還問:「爸爸,我拔得乾淨嗎?」

  閻解成摸摸他的頭:「乾淨,比你爸強。」

  日子就這樣過著。東跨院在王恪離開的歲月里,被院裡人精心維護著。葡萄熟了一茬又一茬,石榴紅了一季又一季。屋裡的書還在桌上,鋼筆還在硯台邊,好像主人只是出了個長差,隨時會回來。

  有時院裡人聊天,會說起王恪。

  「王工在特區不知道咋樣了。」

  「肯定幹大事呢!上次解成不是說,王工的企業都上報紙了。」

  「也是。王工那樣的人,到哪兒都是人物。」

  而東跨院,成了院裡一個特殊的存在。它不像別的院子,充滿煙火氣。它安靜,整潔,植物繁茂,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孩子們覺得這裡神秘,大人們覺得這裡神聖。

  連偶爾來院裡檢查的街道幹部都說:「95號院這個東跨院,得保護好。這是咱們街道的寶。」

  一年後,王恪從深圳回北京開會,抽空回了趟四合院。

  那天是周三,不是周六,東跨院鎖著。王恪自己有鑰匙——他留了一把備用的。

  打開門,他愣住了。

  院裡比他走時更繁茂了。葡萄架鬱鬱蔥蔥,石榴樹碩果纍纍。蘭花開了好幾盆,香氣撲鼻。地面乾淨,沒有一片落葉。

  推開屋門,屋裡一塵不染。書桌上的書還按原樣擺著,連那支鋼筆的角度都沒變。爐子邊堆著整齊的煤塊,水壺裡還有半壺水——是上周棒梗添的,還沒用完。

  王恪站在屋裡,久久沒動。

  他想起走前交代的話:「不用天天去,一周一次就行。」

  可眼前這一切,分明是用心維護的結果。不是一周一次的形式,是日復一日的牽掛。

  傍晚,院裡人下班回來,看見東跨院的門開著,煙囪冒著煙,都跑過來。

  「王工!您回來了!」何雨柱第一個衝進來。

  「王工!」秦淮茹、閻解成、棒梗……都來了。

  小軍躲在爸爸身後,好奇地看著這個「王爺爺」。

  王恪看著大家,笑了:「我不在,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何雨柱搓著手,「就是澆澆水,掃掃地。您看,葡萄、石榴,我們都摘了分給大家了,您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王恪說,「種了就是吃的。」


  他看向小軍:「這孩子是?」

  「我兒子,小軍。」閻解成把孩子拉過來,「快叫王爺爺。」

  「王爺爺好。」小軍怯生生地叫。

  王恪摸摸他的頭:「聽說你幫忙澆花了?謝謝。」

  小軍眼睛亮了:「王爺爺,您的葡萄真甜!」

  大家都笑起來。

  那天晚上,王恪在院裡請大家吃飯。食材是現買的,何雨柱主廚,做了一桌好菜。東跨院第一次這麼熱鬧。

  飯桌上,大家說著這一年的事:何雨柱食堂承包續簽了,秦淮茹小店擴大了,棒梗評了先進,閻解成可能要升正處長……

  王恪聽著,不時點頭。

  最後他說:「我不常在北京,但這個院子,是我的根。謝謝你們幫我守著。」

  「王工您客氣啥!」何雨柱大聲說,「您的院子就是咱們院的院子!我們肯定給您守好!」

  「對!」大家都附和。

  夜深了,人散了。王恪一個人坐在院裡,看著星空。

  系統界面自動彈出:

  【檢測到持續正向情緒波動】

  【來源:四合院集體(守護、感恩、團結)】

  【強度:A+級】

  【持續時間:12個月】

  【累計獎勵情緒點:120000點】

  王恪笑了笑,關掉界面。

  有些東西,比點數珍貴得多。

  比如這個院子,比如那些人。

  他在北京待了三天,又匆匆南下了。走前,他把東跨院的鑰匙又多配了幾把,給了棒梗一把,給了小軍一把——孩子高興得蹦起來。

  「等我下次回來,希望葡萄更甜。」王恪說。

  「一定!」小軍用力點頭。

  火車南下,王恪望著窗外。心裡很踏實。

  因為他知道,在北京那個胡同里,有個院子,有人守著。

  那是他的根。

  也是這個時代里,最溫暖的牽掛。

  東跨院的故事還在繼續。

  在王恪不在的歲月里,它被精心守護著,像一顆明珠,在四合院裡靜靜發光。

  而那些守護它的人,也在守護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和意義。

  這就是傳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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