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推動內地高校「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科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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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綿陽回到香港的飛機上,王恪一直沒說話。

  窗外的雲海翻滾,像他此刻的思緒。九個月的深山攻關,「崑崙」項目教會了他一件事:技術可以突擊突破,但人才需要長期積累。那些從全國各地調來的專家,最年輕的也四十多歲了——中國科技的人才斷層,比想像的更嚴重。

  「王總,喝點水吧。」坐在旁邊的張維遞過一瓶礦泉水,「您從早上到現在,一句話沒說。」

  王恪接過水,沒喝,只是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張維,你說,如果我們這批人老了,干不動了,誰來接?」

  張維愣住了,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李靜文從前排轉過頭:「所以您一回來就急著推動高校計算機教育?」

  「嗯。」王恪終於喝了口水,「『崑崙』項目用了二十三個頂尖專家,但全國需要多少個二十三人?國防需要,航天需要,工業需要,民用更需要。可我們的大學,一年能培養幾個合格的計算機專業畢業生?」

  機艙里沉默下來。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回到香港的第二天,王恪就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坐著陳致遠、張維、李靜文、吳志強、周明遠……明遠所有技術部門的主管。桌上攤著三份文件:國家統計局的數據——1984年全國高校計算機專業在校生人數;教育部的發展規劃——到1990年計算機專業招生目標;以及王恪手寫的初步方案。

  「大家都看到了,數據很嚴峻。」王恪開門見山,「全國開設計算機專業的高校不到三十所,每年畢業生不足兩千人。而根據863計劃的初步估算,到1990年,僅國家部委和重點企業,就需要至少五萬名計算機專業人才。缺口,三萬多。」

  他頓了頓:「更嚴重的是,教學質量。很多學校還在教七十年代的內容,機器是淘汰的,教材是過時的,老師自己都沒用過真正的計算機。」

  陳致遠皺眉:「王總,這……這應該國家操心吧?我們是企業。」

  「國家在操心。」王恪說,「但國家需要幫手。而我們,是最合適的幫手——我們有最新的技術,有實踐經驗,有資金,有渠道。」

  他翻開手寫的方案:「我計劃做三件事。第一,捐建實驗室。選擇十所重點高校,每校捐建一個『明遠計算機實驗室』,配備最新的方舟電腦、VCD教學設備、必要的開發工具。硬體我們出,運維費用學校承擔。」

  「十所?」張維算了一下,「那得……至少五百台電腦,加上配套設備,一台成本按五千算,就是兩百五十萬。人民幣?」

  「美元。」王恪說,「十所高校,每所五十台電腦,加上伺服器、網絡設備、多媒體教學系統,總預算三百萬美元。」

  會議室里倒吸一口涼氣。三百萬美元,幾乎是明遠去年利潤的十分之一。

  「第二,」王恪繼續說,「設立『明遠獎學金』。分三檔:特等獎學金,每年十名,每人一萬人民幣,要求專業排名前5%,有科研成果;一等獎學金,每年一百名,每人五千;二等獎學金,每年五百名,每人一千。覆蓋從本科生到博士生。」

  「這又是……」陳致遠開始算帳。

  「每年八十萬人民幣,我出。」王恪說,「另外,設立『明遠青年教師基金』,每年支持五十名35歲以下的青年教師做科研,每人資助兩萬元。」

  周明遠忍不住了:「王總,這些加起來,每年至少兩百萬人民幣,持續投入……公司受得了嗎?」

  「受得了。」王恪很肯定,「而且必須受。因為我們在投資未來——十年後,這些受過資助的學生,可能成為明遠的工程師、科學家、管理者。就算他們去了別的地方,也是在為中國信息產業做貢獻。這個投資,值。」

  吳志強舉手:「王總,我有個想法。能不能……讓我們的工程師去高校兼職上課?把實際經驗帶進課堂?」

  「好主意。」王恪在方案上記了一筆,「可以設立『明遠客座教授』計劃,每年派二十名資深工程師去高校開講座、帶畢業設計、指導科研。按課時給補貼。」

  李靜文補充:「還有實習機會。我們可以每年提供五百個實習崗位,讓學生來香港、蛇口、北京的研發中心實習,包食宿,給津貼。」

  「記下。」王恪說,「這些都要寫進方案。」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結束時,一份《明遠集團支持高校計算機教育發展五年規劃(1985-1990)》初稿成型了。預算總額:一千五百萬美元,分五年投入。


  散會後,陳致遠留了下來。

  「王總,您這是……要當教育家啊。」他苦笑。

  「不是教育家,是播種者。」王恪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維港,「致遠,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剛開始做電腦時,有多難嗎?」

  「記得。要技術沒技術,要人才沒人才,要市場沒市場。」

  「對。」王恪轉身,「現在我們有技術了,有市場了,但人才還是缺。如果我們現在不播種,十年後,還會像三年前一樣難。」

  他頓了頓:「而且,這不只是為明遠。『崑崙』項目讓我明白,有些事,企業必須和國家一起做。教育,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

  陳致遠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香港大學讀書時,用的還是老舊的IBM終端,學的是過時的技術。如果當時有王恪說的這種支持,也許……

  「我明白了。」他點頭,「我去聯繫教育部,先和幾所重點高校接觸。」

  第一站,清華大學。

  清華的計算機系主任姓李,五十多歲,戴厚厚的眼鏡,說話帶著江浙口音。他拿到王恪的方案時,手有點抖。

  「王委員,這……這太慷慨了。」他看著方案里那行數字:捐贈五十台方舟-2電腦,價值二十五萬美元;設立每年十個特等獎學金名額,每人一萬;提供二十個實習崗位,包食宿……

  「李主任,您覺得夠用嗎?」王恪問。

  「夠!太夠了!」李主任激動地說,「不瞞您說,我們系現在只有十台電腦,還是IBM的老機器,學生們上機要排班,每人每周只能上兩小時。如果有五十台,可以全天開放,還能開實驗課!」

  他帶著王恪參觀現有的機房。二十平米的小房間,擠著十台機器,有的屏幕還是黑白的。牆上貼著課程表:周一上午,計算機81班上機;周一下午,計算機82班上機……排得滿滿的。

  「學生什麼時候能自由上機?」王恪問。

  「自由?」李主任苦笑,「資源有限,只能排班。很多學生想多練練,沒條件。」

  「以後有了新實驗室,24小時開放。」王恪說,「我還會配專門的系統管理員,保證設備正常運轉。」

  離開機房時,幾個學生正在走廊里討論問題。看見李主任,一個瘦高的男生鼓起勇氣問:「主任,聽說……聽說要建新實驗室?」

  李主任看了王恪一眼,王恪點頭。

  「對。」李主任大聲說,「這位是明遠集團的王恪先生,他要給我們捐建一個全新的計算機實驗室,五十台最新的電腦!」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

  「真的嗎?」

  「五十台?」

  「我們能隨便用嗎?」

  「能!」王恪說,「不但能隨便用,表現好的同學,還能拿獎學金,來香港實習。」

  學生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王先生,你們公司的方舟電腦,真的比IBM的好用嗎?」

  「我聽說你們的作業系統支持中文,是真的嗎?」

  「龍芯是什麼架構?RISC還是CISC?」

  問題很專業,很深入。王恪一一解答。他注意到,這些學生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對知識渴求的光,對技術好奇的光。

  這就是希望,他想。

  第二站,北京大學。

  北大計算機研究所的所長是個女教授,姓陳,六十歲了,但精神矍鑠。她看了方案,沒像李主任那麼激動,而是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王先生,您的支持很好。但我想知道,除了硬體和資金,您能給我們帶來什麼軟體支持?比如,教學大綱怎麼更新?教材怎麼編?實驗課怎麼設計?」

  王恪笑了:「陳教授問得好。硬體只是基礎,關鍵是怎麼用。我們計劃成立『明遠教學支持小組』,由資深工程師和教育專家組成,幫學校更新教學大綱,編寫新教材,設計實驗項目。另外,我們所有的技術文檔、開發工具、測試軟體,都會向合作高校開放。」

  陳教授點點頭:「這還差不多。我們缺的不只是機器,是方向——計算機科學發展這麼快,我們老師有時候都跟不上。」

  她帶著王恪參觀實驗室。這裡條件比清華稍好,有二十台機器,但也很陳舊。幾個研究生正在調試程序,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圖形。


  「他們在做什麼?」王恪問。

  「計算機圖形學的研究。」陳教授說,「但機器性能不夠,渲染一張圖要幾個小時。你們的新機器,能快多少?」

  「快十倍。」王恪估算了一下,「而且我們的顯卡專門優化過圖形處理。」

  那幾個研究生聽到,眼睛都亮了。

  離開北大時,陳教授送王恪到門口:「王先生,說實話,開始我以為您只是企業家做慈善。現在看,您是懂教育的。」

  「我只是懂一個道理:技術要進步,人才是根本。」王恪說,「而人才的培養,需要好老師,好環境,好機會。我能做的,就是提供環境和機會。」

  第三站,復旦大學。

  在這裡,王恪遇到了最特別的情況。

  復旦計算機系的系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周,剛從美國訪問學者歸來。他看了方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王先生,我很感謝您的支持。但我有個請求:能不能不只支持硬體,也支持軟體?特別是……基礎軟體。」

  「您具體指什麼?」

  「作業系統、編譯器、資料庫,這些底層的東西。」周主任說,「現在學生學的都是國外的技術,用的都是國外的工具。我們想教自己的技術,但沒有教材,沒有工具,沒有案例。」

  王恪沉思了一會兒:「可以。我們可以把方舟作業系統的教學版開源——不是全部代碼,是核心模塊,加上詳細的注釋和教學材料。編譯器、資料庫也一樣。」

  「開源?」周主任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公開原始碼,讓師生學習、研究、修改。」王恪解釋,「我們認為,基礎技術應該共享,這樣才能培養更多懂底層的人才。」

  周主任激動地站起來,握住王恪的手:「太好了!這才是真正有遠見的支持!」

  那天下午,王恪在復旦給計算機系的學生做了一場講座。能容納三百人的大教室坐滿了,還有學生站在走廊里。

  王恪沒有講技術細節,而是講了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關於「崑崙」項目——當然隱去了敏感部分,只講一群中國工程師如何在極端條件下設計出高性能晶片。

  第二個故事,關於方舟電腦的誕生——從四合院的第一張草圖,到蛇口工廠的第一條生產線。

  第三個故事,關於未來——他描繪了十年後的圖景:每個家庭都有電腦,每個學校都有網絡,每個行業都用信息技術提升效率。

  「而實現這個未來,靠誰?」他問台下的學生,「靠你們。靠你們今天學的知識,明天做的研究,後天創造的產品。」

  講座結束,掌聲持續了三分鐘。學生圍上來要簽名,問問題,表達感謝。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怯生生地問:「王先生,我家裡窮,父母是農民,我能學計算機嗎?」

  「能。」王恪看著她,「只要你考上計算機專業,明遠獎學金支持你。成績好,還有實習機會。畢業後,歡迎來明遠工作。」

  女生的眼睛紅了:「謝謝……謝謝您。」

  三個月後,第一所「明遠計算機實驗室」在清華大學落成。

  剪彩那天,來了很多人:教育部的領導,清華的校長,計算機系的師生,還有媒體。

  實驗室很大,一百平米,五十台嶄新的方舟-2電腦整齊排列,每台都配了彩色顯示器和方舟作業系統。牆上有大屏幕,用於教學演示。角落裡有伺服器和網絡設備,連成了區域網。

  李主任激動地介紹:「這是全國高校第一個全天開放的計算機實驗室,學生憑學生證可以隨時使用。另外,明遠集團還為我們開發了專門的教學軟體,包括編程環境、仿真工具、實驗平台……」

  王恪做了簡短發言:「今天我們捐建的,不只是一個實驗室,是一扇窗——一扇讓年輕學子看到信息技術未來的窗。希望從這裡走出去的學生,能成為推動中國信息產業發展的中堅力量。」

  剪彩,揭牌。學生們迫不及待地進入實驗室,開機,體驗。鍵盤敲擊聲很快響成一片。

  一個男生興奮地喊:「這個編程環境太好用了!代碼提示,自動補全,還有調試工具!」

  女生們則被圖形界面吸引:「這個畫圖軟體,比我們在老機器上用的強太多了!」

  老師們在討論教學計劃:「有了這些設備,我們可以開『作業系統原理』實驗課了,讓學生真正動手寫代碼。」

  王恪看著這一切,心裡很滿足。

  系統界面在眼前展開,情緒點平穩增長——來自學生的興奮,老師的感激,一種更深層的希望的萌發。

  但他關掉了界面。

  他知道,真正的回報不在系統里,在這些年輕的面孔上,在這些敲擊鍵盤的手上,在這些正在誕生的想法里。

  晚上,王恪回到四合院。

  閻埠貴聽說他回來了,特意準備了酒菜。何雨柱、秦淮茹、閻解成都在,像三年前一樣,圍坐在中院。

  「王恪,聽說你給大學捐了幾百萬?」何雨柱給他倒酒,「大手筆啊!」

  「不是幾百萬,是幾千萬。」閻解成糾正,「爸,您是不知道,清華那個實驗室,我去看了,比我們單位的機房還先進。」

  閻埠貴推推眼鏡:「這是積德的事。多培養幾個大學生,國家就多幾分希望。」

  秦淮茹小聲說:「王恪,我……我想讓我家槐花將來學計算機,行嗎?」

  「怎麼不行?」王恪笑了,「只要她考上大學,學費我包了。」

  「那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王恪看著院子裡這些樸實的鄰居,「沒有大家的支持,也沒有我的今天。現在我能做的,就是讓更多像槐花這樣的孩子,有機會改變命運。」

  夜風吹過,石榴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王恪想起白天的實驗室,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渴望知識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做的還不夠。十所高校,只是開始。未來還要支持更多學校,更多專業,更多學生。

  但至少,種子已經播下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澆水,施肥,守護這些種子慢慢發芽,長大,開花,結果。

  直到有一天,中國不再缺計算機人才,中國的信息技術不再受制於人。

  那一天,也許很遠。

  但只要方向對了,就不怕遠。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

  為了那些實驗室里亮著的燈,為了那些熬夜寫代碼的年輕人,為了這個正在崛起的國家。

  夜深了,四合院沉入夢鄉。

  王恪躺在熟悉的床上,看著窗外的星空。

  他想,也許很多年後,會有一個年輕人,在某個實驗室里,用他今天捐贈的電腦,寫出了改變世界的程序。

  而那個年輕人,也許會說:多虧當年有人給我們創造了條件。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星光下,他閉上眼睛,睡得很踏實。

  因為明天,還要繼續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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