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閻解成升任分廠技術副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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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城剛下過第一場秋雨,胡同里的槐樹葉落了一地。閻解成騎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吱呀吱呀地往紅星軋鋼廠趕。

  車把上掛著一個布兜,裡面裝著三個饅頭、一罐鹹菜——這是他今天的午飯。自從王恪去了南方,何雨柱承包了食堂,閻解成就養成了帶飯的習慣。不是食堂的飯菜不好,是他捨不得那每天一毛錢的飯錢。

  「能省一點是一點。」這是父親閻埠貴常掛在嘴邊的話。

  到了廠門口,看門的老孫頭笑著打招呼:「解成,今兒來這麼早?」

  「孫師傅早。」閻解成停下車,「車間那台軋機又鬧脾氣了,我得早點去瞧瞧。」

  「就你勤快。」老孫頭搖搖頭,「不過解成啊,光勤快沒用。你看人家何雨柱,承包食堂一個月獎金拿九塊多。你技術這麼好,咋不想想辦法?」

  閻解成憨厚地笑笑,沒說話。他不是沒想過,但跟王恪通過幾次信後,王哥在信里說:「解成,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技術鑽透。技術工人,手藝就是本錢。」

  他記住了這句話。

  走進三車間,那台老舊的軋鋼機果然又趴窩了。幾個工人圍在機器旁,急得團團轉。

  「這可咋辦?今天還有五十噸的訂單要趕呢!」

  「找維修班的人了嗎?」

  「找了,老王說這機器太老,零件都停產了,修不了。」

  閻解成放下布兜,走上前:「讓我看看。」

  他蹲在機器旁,耳朵貼上去聽了聽,又用手摸了摸幾個關鍵部位。半晌,他抬起頭:「不是大問題,傳動齒輪磨損太嚴重,間隙太大了。有備件嗎?」

  維修班的老王搖頭:「早就沒了。這機器是五八年產的,現在哪還有配件?」

  閻解成想了想:「那……能不能用別的齒輪改一個?」

  「改?」老王像看傻子一樣看他,「齒輪的模數、齒數、壓力角,差一點都裝不上。你以為是捏泥人呢?」

  閻解成沒接話,起身去工具櫃找來卡尺、遊標卡尺,又找了幾張草紙。他量了量磨損齒輪的尺寸,在紙上寫寫畫畫。

  車間的工人們都圍過來看熱鬧。

  「解成,你真能改?」

  「試試。」閻解成頭也不抬,「老王師傅,咱們庫房是不是有幾個報廢的工具機齒輪?能不能拿來我看看?」

  老王將信將疑地去了。不一會兒,搬來三個鏽跡斑斑的齒輪。

  閻解成一個個量,量到第三個時,眼睛亮了:「這個!這個的模數和原齒輪一樣,就是齒數多了兩個,外徑大了五毫米。」

  「那有啥用?裝不上去啊!」

  「可以加工。」閻解成說,「用車床把外徑車小,再把多出來的兩個齒磨掉。不過……得去一車間借他們的精密車床。」

  一車間是廠里的王牌車間,設備最好,工人也最傲氣。聽說三車間要借車床改齒輪,車間主任老劉直接擺手:「不行不行,我們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再說了,你們那破機器,修好了又能用幾天?遲早要報廢的。」

  閻解成碰了一鼻子灰,垂頭喪氣地回到三車間。

  工人們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沒戲了。

  「算了解成,咱們跟廠里報告,等新機器吧。」

  「等新機器?猴年馬月去了!這個月的獎金又泡湯了……」

  正說著,車間廣播響了:「三車間閻解成同志,請立即到廠長辦公室。重複,三車間閻解成同志,請立即到廠長辦公室。」

  工人們面面相覷。閻解成心裡咯噔一下——壞了,該不會是機器修不好,廠長要追究責任吧?

  廠長辦公室里,楊廠長正在看一封信。見閻解成進來,他抬起頭:「小閻,坐。」

  閻解成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手心冒汗。

  「小閻啊,你在三車間幹了幾年了?」

  「六年了,廠長。」

  「聽說你技術不錯,還自己學了機械製圖?」

  「是……自己瞎琢磨的。」閻解成老實說,「王恪哥以前教過我一點,後來我又買了書自學。」

  楊廠長點點頭,把手裡的信推過來:「你看看這個。」


  閻解成接過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心就怦怦跳起來——是王恪的筆跡!

  信是從蛇口寄來的,內容不長,但句句關鍵:

  「楊廠長台鑒:聞聽廠里設備老舊,維修困難,深為掛念。閻解成同志勤奮好學,肯鑽研技術,是可造之材。若有可能,望廠里多予培養,或可委以設備改造、技術革新之責。南方特區已有『以舊改新』成功案例,既節約資金,又鍛鍊隊伍。冒昧建言,還請海涵。王恪 敬上」

  信的最後,還附了一張簡易的齒輪改造示意圖——正是閻解成剛才想的那種方法!

  閻解成的手在發抖。他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王恪,不僅知道他面臨的困難,還專門給廠長寫了信。

  「王恪同志在信里說,你可以試試改造舊設備。」楊廠長說,「剛才一車間老劉來找我,說你不懂規矩,亂借設備。但我看了王恪的信,覺得可以給你個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這樣,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能把那台軋機修好,並且能保證正常運轉一個月,我就特批,成立一個『設備改造小組』,你來當組長。」

  閻解成激動得站起來:「廠長,我……我一定完成任務!」

  「別高興太早。」楊廠長擺擺手,「一車間的車床你可以用,但只能下班後用,不能影響他們正常生產。另外,需要什麼材料,寫申請,我批。」

  「是!」

  閻解成走出廠長辦公室時,腳步都是飄的。回到車間,他把情況一說,工人們都沸騰了。

  「解成,你真要干?」

  「干!」閻解成攥緊拳頭,「王哥都給我鋪好路了,我不能慫!」

  當天晚上,車間的人都下班了,閻解成一個人留了下來。他拿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齒輪,來到一車間。

  一車間的夜班工人看見他,都樂了:「喲,這不是三車間那個要改齒輪的大學生嗎?」

  閻解成沒理會那些調侃,找到當班的李師傅:「李師傅,楊廠長批了,我今晚用車床。」

  李師傅叼著煙,斜眼看他:「會用嗎?別把我們這精密車床弄壞了。」

  「我在技校學過。」閻解成說,「要不……您看著我干?」

  李師傅想了想,點點頭:「行,我看著。」

  閻解成穿上工裝,戴上手套,把齒輪裝上車床。他先仔細測量了原齒輪的所有參數,又在草紙上重新計算了加工尺寸。車床啟動,刀尖接觸齒輪表面,火花四濺。

  李師傅一開始還漫不經心,看著看著,臉色認真起來。閻解成的操作很穩,進刀量、轉速控制得恰到好處。更難得的是,他加工前的那套計算,比一車間很多老師傅都仔細。

  兩個小時後,齒輪加工完成。閻解成取下齒輪,用砂紙一點點打磨掉毛刺,又用油石精修齒面。

  「好了。」他長舒一口氣,「李師傅,您看看。」

  李師傅接過齒輪,對著燈光仔細看,又用千分尺量了量尺寸,點點頭:「手藝不錯。不過……你真覺得這樣就能修好那台老軋機?」

  「試試才知道。」閻解成擦了把汗,「謝謝李師傅。」

  回到三車間,已經是晚上十點。閻解成顧不上吃飯,把改造好的齒輪裝到軋機上。擰緊最後一顆螺絲,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按鈕。

  機器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然後——運轉起來了!

  雖然聲音還有點大,雖然震動還有點明顯,但它確實在轉!軋輥緩緩轉動,把一塊試驗用的鋼坯送進去,軋出了合格的鋼材!

  「成了!」閻解成跳起來,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車間裡大喊,「成了!」

  他圍著機器轉了三圈,確認各個部位都正常工作,這才關掉機器。一看表,十一點半了。

  推著自行車走出廠門時,看門的老孫頭還沒睡:「解成,修好了?」

  「修好了!」閻解成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小子!」老孫頭豎起大拇指,「快回家吧,你爸該著急了。」

  果然,回到四合院時,閻家還亮著燈。閻埠貴戴著老花鏡,在燈下修一個破收音機。

  「怎麼這麼晚?」閻埠貴頭也不抬,「廠里加班也沒個加班費,瞎積極啥?」

  「爸,我把那台軋機修好了!」閻解成興奮地說,「楊廠長說,要是能正常運轉一個月,就讓我當設備改造小組的組長!」


  閻埠貴這才抬起頭:「組長?有津貼嗎?」

  「這……還不知道。」

  「那有啥高興的?」閻埠貴又低下頭,「多幹活不多拿錢,傻不傻?」

  閻解成被潑了一盆冷水,但熱情沒減。他簡單洗漱後躺下,腦子裡還在回想修機器的每個細節。他想給王恪寫封信,告訴王哥這個好消息,但太晚了,明天再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閻解成成了三車間最忙的人。他每天提前一小時到車間,檢查那台軋機;下班後最後一個走,記錄機器的運行數據。工人們發現,這台老機器經過改造後,不僅能用,效率還提高了不少。

  「解成,你這手藝神了!」

  「就是,比維修班那幫人強多了!」

  閻解成只是憨笑。他買了個筆記本,把每天的檢查情況、遇到的問題、解決的辦法都記下來。這個習慣,也是王恪在信里教的:「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尤其是技術工作,數據積累很重要。」

  一個月後,楊廠長帶著技術科的人來驗收。

  那台老軋機轟隆隆地運轉著,軋出的鋼材規格標準,質量穩定。技術科的人檢測後,給出結論:改造成功,可以繼續使用。

  楊廠長很滿意:「小閻,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從今天起,廠里正式成立『設備技術改造小組』,你任組長。組員嘛……你自己挑三個人。」

  消息傳開,全廠震動。

  一個二十五歲的三級鉗工,當上了技術小組的組長!雖然不是幹部編制,但這是廠里破天荒頭一遭。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閻解成挑的三個組員,有兩個是車間裡公認的「怪人」——一個愛鼓搗電子設備,經常把收音機拆了裝裝了拆;另一個是悶葫蘆,但車工技術全廠一流。還有一個是剛進廠一年的中專生,理論知識紮實,但缺乏實踐。

  有人看不懂:「解成,你咋淨挑些怪人?」

  閻解成說:「王哥信里說了,搞技術革新,需要不同專長的人互補。」

  小組成立後的第一個任務,是改造廠里的退火爐。原來的退火爐能耗高,溫度控制不准,經常導致鋼材硬度不均勻。

  閻解成帶著組員,泡在車間裡整整一個星期。他們測量數據、畫圖紙、做試驗。那個愛鼓搗電子設備的組員,居然用廢舊的儀表改造出了一套簡易的溫度控制系統;悶葫蘆車工加工出了精度更高的爐門密封件;中專生則計算出了最優的加熱曲線。

  改造完成後,退火爐的煤耗降低了百分之二十,產品質量卻提高了。

  這下,連一車間那些傲氣的老師傅,也不得不對閻解成刮目相看。

  三個月後,廠里決定在城郊成立一個分廠,專門生產特種鋼材。分廠需要一名懂技術、會管理的副廠長。

  廠黨委開會討論人選時,楊廠長提出了閻解成的名字。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老楊,你開玩笑吧?閻解成才二十五歲,工齡六年,連黨員都不是!」

  「是啊,副廠長是副科級幹部,他資歷太淺了。」

  楊廠長不慌不忙,拿出一份材料:「這是閻解成這半年的工作記錄。他帶領的技術改造小組,完成了七項設備改造,為廠里節約資金三萬多元,提高生產效率百分之十五。這樣的年輕人,為什麼不能破格提拔?」

  他又拿出一封信:「這是蛇口特區建設指揮部袁庚同志寫來的推薦信。信里說,閻解成的兄長王恪同志,在特區建設中表現出色,而他多次在信中提及閻解成的技術進步,認為這樣的青年技術骨幹應該大膽使用。」

  會議室安靜了。

  最終,黨委會通過決議:破格提拔閻解成為分廠技術副廠長(試用期一年)。

  任命文件下來的那天,閻解成正在車間調試一台新設備。車間主任跑進來,氣喘吁吁:「解成!不,閻廠長!廠里的任命下來了!」

  閻解成愣在原地,手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副廠長?他?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回到四合院時,消息已經傳開了。閻家門口圍滿了人。

  「老閻,你兒子當副廠長了!副科級幹部!」

  「解成真有出息!」

  「這下你們閻家可風光了!」


  閻埠貴站在門口,臉上是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光彩。他握著來報喜的工會主席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閻解成的母親在屋裡抹眼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解成有出息……」

  晚上,閻家擺了一桌簡單的飯菜,請院裡的鄰居們吃飯。何雨柱從食堂帶了兩個硬菜——紅燒肉和四喜丸子。

  「解成,好樣的!」何雨柱拍著閻解成的肩膀,「沒給王哥丟人!」

  秦淮茹也來了,端著一盤餃子:「解成,恭喜你。」

  連一向孤僻的易中海,都讓一大媽送來了兩瓶水果罐頭。

  飯桌上,閻埠貴破天荒地打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二鍋頭。他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最後舉起杯:

  「我閻埠貴教書一輩子,沒教出什麼大人物。但我兒子……我兒子有出息!這杯酒,第一敬廠領導的栽培,第二敬王恪那孩子的引路,第三……」他看向閻解成,眼眶紅了,「第三敬我兒子自己的努力!」

  閻解成也舉起杯:「爸,媽,還有各位叔叔阿姨,我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家的幫助。特別要感謝王恪哥,沒有他的指點,我可能還是個只知道埋頭幹活的鉗工。」

  那天晚上,閻家燈火通明,笑聲不斷。

  夜深人靜時,閻解成坐在自己的小屋裡,給王恪寫信。他寫得很慢,很認真:

  「王哥:我今天被任命為分廠技術副廠長了。聽到消息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我知道,沒有您的推薦和指點,我不可能有今天。您教我的那些——積累數據、團隊合作、大膽嘗試——我都記在心裡,用在了工作上……」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看向窗外。

  月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安靜而溫柔。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王恪剛回四合院時,在院裡那棵棗樹下教他看機械圖紙的情景。

  那時他還是個懵懂的青年,王恪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零件說:「解成,你看,這個零件的公差標註,決定了整個機器的精度。做人做事也一樣,細節決定成敗。」

  這句話,他記到了今天。

  閻解成繼續寫信:「王哥,我知道這個副廠長不好當。分廠設備都是新的,技術工人缺乏,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但我有信心,因為您教過我,只要有技術、肯鑽研,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信寫完了,他仔細折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投進郵筒。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劉海中。

  劉海中臉色複雜地看著他,半晌才說:「解成,你……你比我那兩個兒子強。」

  閻解成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笑笑。

  劉海中嘆了口氣,背著手走了。閻解成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王恪信里的一句話:「改革時代,每個人的命運都在改變。要緊的是抓住機會,提升自己。」

  是啊,機會來了,抓住了,人生就不一樣了。

  三天後,閻解成去分廠報到。

  分廠在郊外,廠房是新的,設備是新的,連工人大多都是新招的年輕人。看著那些充滿朝氣的面孔,閻解成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新的挑戰開始了。

  但他不怕。

  因為他身後,有王恪的指點,有自己的努力,還有這個正在發生巨變的時代。

  而這一切,都從一個四合院開始,從一個南方寄來的封信開始,從一個普通鉗工不甘平庸的心開始。

  閻解成走進廠房,聽見機器轟鳴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時代的鼓點,敲在他心上,也敲在所有奮鬥者的心上。

  在這個秋天,在這個1980年,很多東西正在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比如一棵樹,比如一個人,比如一個國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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