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提交《關於設立特別出口加工區的實施方案(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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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4月20日,廣州,省計委小會議室。

  王恪坐在長條會議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厚達三十七頁的手寫稿。稿紙的邊角因為反覆翻動已經起毛,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紅藍兩色的批註和修改。

  這就是《關於設立特別出口加工區的實施方案(草案)》。

  從4月12日系統獎勵「經濟特區建設與管理初階指南」到今天,整整八天時間,王恪幾乎沒怎麼睡覺。白天調研,晚上寫作,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襯衫領口也鬆了兩個扣眼——這幾天瘦了六斤。

  但這份草案,終於完成了。

  「小王,先喝口水。」梁國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梁書記。」王恪接過茶杯,滾燙的茶水燙得他一哆嗦,「草案基本寫完了,您看看。」

  梁國棟沒有立刻看稿子,而是先打量著王恪:「你這幾天一共睡了幾個小時?」

  「加起來……大概三十個小時吧。」王恪老實回答。

  「胡鬧!」梁國棟皺起眉頭,「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方案再重要,也不能把身體熬垮。」

  「時間緊,任務重。」王恪苦笑,「我想在五一前把草案定下來,這樣節後就能開始實施。」

  梁國棟嘆了口氣,在對面坐下,翻開草案。

  扉頁上,標題是王恪用毛筆工工整整寫的:《關於設立特別出口加工區的實施方案(草案)》。下面一行小字:「廣東省委經濟工作調研組,1965年4月」。

  「為什麼叫『特別出口加工區』?」梁國棟問,「不叫『經濟特區』了?」

  「我覺得『特別出口加工區』更穩妥。」王恪解釋,「『特區』這個詞太敏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聯想。『出口加工區』功能明確,就是搞加工出口,政治風險小。」

  梁國棟點點頭:「你想得周到。繼續。」

  草案分為七個部分:指導思想、選址原則、政策措施、管理制度、發展規劃、風險防控、保障措施。

  梁國棟看得很快,但很仔細。看到關鍵處,他會停下來,用紅鉛筆在旁邊做記號。

  看到「選址原則」時,他笑了:「『交通便利但不過於發達』,這個提法好。太發達的地方改造成本高,太偏僻的地方基礎太差。」

  「這是我們實地調研的體會。」王恪說,「蛇口、香洲、達濠都符合這個原則。」

  看到「政策措施」時,梁國棟的眉頭皺了起來:「土地使用費按年收取,每平方米一元……這個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我測算過。」王恪拿出計算紙,「一畝地是666平方米,一年租金666元。如果出租一百畝,就是六萬六千六百元。這比農業產出高得多,而且穩定。」

  「那企業能接受嗎?」

  「香港工業用地的價格是我們的幾十倍。這個價格,對他們很有吸引力。」王恪說,「而且我們還可以根據產業類型調整:高科技產業優惠,勞動密集型產業正常,污染型企業加價甚至拒絕。」

  「這個分級好。」梁國棟記下來。

  看到「稅收優惠」部分時,他更加認真:「企業所得稅『兩免三減半』——頭兩年免徵,後三年減半徵收。小王,這個力度很大啊。」

  「要吸引投資,必須給實惠。」王恪說,「企業剛進來,要投資建廠,要培訓工人,要開拓市場,成本高。頭兩年免徵,讓他們站穩腳跟。後三年減半,讓他們發展壯大。五年後正常納稅,那時候企業已經成熟了。」

  「那這五年,我們不是收不到稅?」

  「能收到別的。」王恪算帳,「土地使用費、工人工資帶來的消費、配套服務業的發展……這些都能創造稅收。更重要的是,解決了就業,培養了人才,引進了技術。這些比直接的稅收更有價值。」

  梁國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得對。眼光要放長遠。」

  看到「管理制度」時,他的眼睛亮了:「『一站式服務中心』,『最多跑一次』,『限時辦結』……這些提法很新,但很實用。」

  「這是我反覆思考的結果。」王恪說,「現在的審批流程太複雜,一個項目要跑十幾個部門,蓋幾十個章,拖幾個月。企業耗不起。我們要改變這種情況。」

  他翻開附錄:「這裡設計了標準化的審批表格和流程。企業提交材料後,服務中心內部流轉,各部門並聯審批,限時辦結。企業只需要來一次,就能拿到所有許可。」


  「各部門能同意嗎?」

  「所以要賦予服務中心特殊權限。」王恪說,「我建議,服務中心主任由副廳級幹部擔任,有權協調各部門。重大事項,可以直接報省委省政府。」

  梁國棟沉思:「這個級別不低啊。你想讓誰當?」

  「梁書記,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王恪認真地說,「我想推薦張副主任。」

  「老張?」梁國棟一愣,「他可是反對派。」

  「正因為他反對過,如果他來負責,更有說服力。」王恪說,「而且張副主任原則性強,做事認真,不會亂來。只要他想通了,會是一個好管家。」

  梁國棟笑了:「小王,你這是在將我的軍啊。不過……這個想法不錯。老張這個人,我了解。他反對是因為擔心,不是別有用心。如果讓他來負責,他一定會盡心盡力。」

  「那就太好了。」

  兩人繼續看草案。看到「發展規劃」時,梁國棟的表情嚴肅起來:「『三年打基礎,五年見成效,十年成規模』……這個時間表是不是太樂觀了?」

  「是有些樂觀。」王恪承認,「但要有目標,才有動力。而且,我仔細測算過,如果各項政策落實到位,是有可能實現的。」

  他翻到後面的數據測算表:「以蛇口為例,第一年引進五家企業,解決五百人就業,創匯五十萬美元。第二年企業增加到十五家,就業一千五百人,創匯一百五十萬美元。第三年……」

  一長串數字,每個都有依據,有來源。

  梁國棟看了很久,最後說:「這些數據,你要有心理準備,會有人質疑。」

  「我知道。」王恪說,「所以我在後面附了詳細的測算方法和數據來源。歡迎質疑,歡迎檢驗。」

  看到「風險防控」時,梁國棟更加認真了。這一部分寫了整整八頁,從政治風險、經濟風險到社會風險,每個風險都有評估和應對措施。

  「政治風險:可能被批評為『資本主義復辟』。應對措施:堅持黨的領導,加強思想政治工作,用事實說話……」

  「經濟風險:外資可能撤走。應對措施:培育本土企業,多元化發展……」

  「社會風險:可能出現貧富差距。應對措施:完善社會保障,加強收入調節……」

  每條都寫得紮實,沒有空話。

  梁國棟看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王,這份草案……寫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梁書記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梁國棟合上草案,「思路清晰,措施具體,既有前瞻性又有可操作性。特別是風險防控這部分,想得很周全。這說明你不是頭腦發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王恪心裡一暖。這些天的辛苦,值了。

  「不過,」梁國棟話鋒一轉,「這份草案要上報,還需要做一些調整。」

  「您說。」

  「第一,標題加上『試點』兩個字。《關於設立特別出口加工區試點的實施方案(草案)》。強調是試點,不是全面推開。」

  「好。」

  「第二,規模要壓縮。第一期每個點不超過三百畝,總投資不超過二百萬元。先小規模試驗,成功了再擴大。」

  「可以。」

  「第三,有些提法要軟化。比如『一站式服務中心』,可以改成『聯合辦公制度』。『最多跑一次』,可以改成『簡化審批流程』。意思一樣,但聽起來不那麼刺耳。」

  王恪想了想:「梁書記,我理解您的考慮。但我覺得,改革就要有新氣象。用新提法,才能體現改革的決心。」

  梁國棟看著王恪,眼神複雜:「小王,你太理想主義了。在中國做事,要講究策略。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

  王恪沉默了。他知道梁國棟說得對,但心裡還是有些不服。

  「這樣吧,」梁國棟看出他的心思,「我們折中一下。正文裡用穩妥的提法,附件里保留你的原話。先報上去,看上面的反應。如果上面認可,我們再調整。」

  這個辦法好。王恪點頭:「聽您的。」

  「那今天下午就修改,明天上午定稿。」梁國棟說,「五一節前,一定要報上去。」

  接下來的半天,王恪在省計委的辦公室里修改草案。梁國棟調了兩個秘書幫他,一個負責抄寫,一個負責核對。


  修改工作很繁瑣。每改一處,都要反覆推敲,既要保持原意,又要讓表述更穩妥。

  「王處長,這句話要不要改?」年輕的秘書小周指著一段話,「『賦予加工區管委會特殊經濟管理權限』——『特殊』這個詞,會不會太敏感?」

  王恪看了看:「那改成『必要的經濟管理權限』。」

  「『一站式服務中心』改成『聯合審批辦公室』。」

  「『最多跑一次』改成『簡化辦事流程,提高服務效率』。」

  一句一句地改,一段一段地調。改到後來,王恪的眼睛都花了。

  下午五點,梁國棟推門進來:「怎麼樣了?」

  「基本改完了。」王恪揉著太陽穴,「就是……感覺改得沒勁了。原來的銳氣少了很多。」

  「這是必要的妥協。」梁國棟拍拍他的肩,「在中國做事,要懂得平衡。鋒芒太露,容易折斷。」

  他拿起修改稿,快速瀏覽了一遍:「嗯,這樣好多了。既表達了改革的意思,又不會太刺激。」

  王恪苦笑。他知道梁國棟說得對,但心裡還是有點遺憾。

  「小王,你要記住,」梁國棟認真地說,「我們搞改革,不是為了標新立異,是為了把事情做成。如果因為提法太新而被否決,那就什麼都做不成了。先求通過,再求完善。」

  「我明白了。」

  「好,那今天就這樣。」梁國棟看看表,「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上午九點,我們最後定稿。下午,我親自送省委。」

  王恪回到招待所,累得幾乎虛脫。但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草案的內容。

  他打開系統面板,想看看有沒有新的提示。面板上顯示:

  【《特別出口加工區實施方案》完成度:92%】

  【預計歷史影響:中高】

  【情緒點儲備:287,500】

  【提示:方案通過後,將解鎖更高層級獎勵】

  92%的完成度,說明草案已經很完善了。王恪稍微鬆了口氣。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廣州,夜色漸深。遠處傳來隱隱的粵劇唱腔,咿咿呀呀的,很有韻味。

  王恪想起了四合院。這個時候,傻柱應該在準備明天的早餐了吧?秦淮茹的女兒應該做完作業了吧?閻解成應該還在研究所加班吧?

  他又想起了香港,想起了婁曉娥。她應該收到他的信了,知道他正在廣東做的事。她會怎麼想?會支持嗎?會擔心嗎?

  南北之間,千里之遙。但他們在做同一件事——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這就夠了。

  王恪閉上眼睛,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省計委小會議室。

  梁國棟、王恪,還有張副主任,三個人坐在一起,進行最後審議。

  張副主任是梁國棟特意請來的。既然要讓他負責服務中心,就要讓他參與決策。

  「老張,草案你看過了,有什麼意見?」梁國棟開門見山。

  張副主任戴著老花鏡,一字一句地看著。他的表情很嚴肅,但沒有了之前的牴觸。

  「總體上……我同意。」他慢慢地說,「特別是風險防控這部分,想得很周全。這說明你們不是蠻幹,是認真考慮過的。」

  這是一個重要的轉變。王恪心裡一喜。

  「不過,」張副主任話鋒一轉,「我還是有些擔心。『兩免三減半』的稅收優惠,會不會太多?土地使用費每平方米一元,會不會太低?一站式服務,各部門能配合嗎?」

  這些問題都很實際。王恪一一解答。

  關於稅收優惠,他算了筆帳:企業剛進來,需要扶持。長遠看,企業做大了,稅收自然就多了。

  關於土地使用費,他對比了香港的價格:我們的價格只有香港的幾十分之一,有足夠的吸引力。

  關於一站式服務,他提出了具體方案:省委發文,明確服務中心的權限;建立協調機制,定期開會解決問題。

  張副主任聽著,不時點頭。最後,他說:「既然你們都想清楚了,我沒意見。不過,我有個要求。」

  「您說。」


  「如果讓我負責服務中心,我要有實權。」張副主任很認真,「不能只是個蓋章的。各部門不配合,我要能直接向省委反映。」

  梁國棟笑了:「老張,你放心。既然讓你負責,就會給你相應的權限。誰敢不配合,你直接找我。」

  「好!」張副主任一拍桌子,「那這個活,我接了!」

  王恪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有了張副主任的支持,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上午十一點,草案最後定稿。標題定為:《關於設立特別出口加工區試點的實施方案(草案)》。正文三十三頁,附件十二個,共四十五頁。

  梁國棟鄭重地在封面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王恪。

  王恪接過筆,在「起草人」一欄簽下「王恪」兩個字。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這兩個字,承載著沉甸甸的責任。

  簽完字,梁國棟把草案裝進一個牛皮紙袋,用封條封好。

  「我現在就去省委。」他說,「小王,你回去等消息。老張,你準備一下,隨時可能上崗。」

  「是!」

  梁國棟拿著草案走了。王恪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駛出大院,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一刻,他心裡五味雜陳。有期待,有擔憂,有激動,也有疲憊。

  八天的奮鬥,終於有了成果。但這只是開始。草案能不能通過?通過了怎麼實施?實施中會遇到什麼問題?這些都是未知數。

  但不管怎樣,他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特別出口加工區實施方案》提交完成】

  【完成度:95%】

  【情緒點+30000】

  【獎勵預告:方案獲批後,將解鎖「改革開放初期政策工具箱」】

  王恪微微一笑。系統的認可,讓他多了幾分信心。

  他回到招待所,給四合院寫了一封信,給婁曉娥也寫了一封信。告訴他們,他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一件可能會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

  寫完信,他走到窗前。廣州的春天,陽光正好。木棉花開得火紅,像這個城市蓬勃的生機。

  王恪想,如果草案通過了,如果試點成功了,如果這條路走通了……

  那麼,很多人的命運,將會改變。

  黃阿妹不用再編竹筐,可以去工廠上班。

  老漁民的兒子不用偷渡,可以在家門口工作。

  蛇口的荒灘上,會建起廠房,響起機器聲。

  香洲的海邊,會建起碼頭,迎來遊客。

  達濠的漁港,會建起冷庫,加工海鮮。

  而這一切,都始於今天,始於這份四十五頁的草案。

  歷史會記住這一天嗎?

  也許不會。

  但那些因此而改變命運的人,會記得。

  這就夠了。

  王恪關上窗,躺到床上。他需要休息,因為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帶著這份草案,

  帶著這份希望,

  繼續前行。

  為了這個國家,

  為了這些人民。

  直到那個光明的未來,

  真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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