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與霍、包等巨頭的深度合作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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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香港,終於有了些許涼意。

  明遠集團會議室里,婁曉娥正看著剛送來的財務報表——外匯操作賺的五十七萬美元已經到帳,分成了幾個帳戶,準備按計劃投入實業。

  周志遠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興奮:「曉娥,有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霍生想見你。」周志遠壓低聲音,「霍英東先生。」

  婁曉娥愣住了。霍英東——這個名字在香港如雷貫耳。從船運起家,到地產大亨,再到各種實業投資,是香港商界的傳奇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愛國,抗美援朝時期曾衝破封鎖向內地運送物資,與北京關係密切。

  「霍生怎麼會知道我們?」婁曉娥不解。

  「王先生安排的。」周志遠說,「霍生與內地一直有聯繫,王先生通過特殊渠道,把明遠集團的情況介紹給了他。霍生很感興趣,想和你談談合作。」

  「合作?什麼合作?」

  「具體沒說,但肯定是大事。」周志遠看了看表,「時間是後天晚上七點,霍生在淺水灣的別墅設宴。包生也會去。」

  「包生?」

  「包玉剛,船王。」周志遠說,「這兩位,是香港華商里最有影響力的人物。如果能和他們合作,明遠集團的發展會快很多。」

  婁曉娥感到一陣緊張。見趙明遠這樣的學者,她還能應對。但要見霍英東、包玉剛這樣的商界巨擘,她心裡沒底。

  「周叔,我……行嗎?」

  「怎麼不行?」周志遠看著她,「曉娥,你這半年做的事,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而且,你是代表王先生去的,代表的是明遠集團,不是你自己。挺直腰板,大大方方。」

  話雖如此,婁曉娥還是做了很多準備。

  她讓周志遠搜集了霍、包兩位的資料,研究他們的商業版圖和做事風格。霍英東作風硬朗,敢為人先;包玉剛穩健務實,眼光長遠。兩人雖然性格不同,但都是愛國商人,與內地關係良好。

  她還特意請教了趙明遠——趙教授在美國多年,見過不少大人物。

  「見大人物,最重要的是不卑不亢。」趙明遠一邊調試儀器一邊說,「他們有錢有勢,但你有他們不懂的東西——技術,未來。記住,你們是合作,不是求人。」

  這句話點醒了婁曉娥。

  對啊,明遠集團有實驗室,有技術團隊,有未來的規劃。這些,是霍、包他們的傳統產業所缺少的。

  合作是雙向的,不是單方面的求助。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裡踏實多了。

  赴宴那天,婁曉娥選了一套米色套裝,簡潔大方。周志遠開車,一路從九龍到香港島,再繞到淺水灣。

  淺水灣是香港著名的富人區,背山面海,別墅錯落。霍英東的別墅不算最豪華,但位置極好,能俯瞰整個海灣。

  門口有門衛,檢查了邀請函才放行。院子裡已經停了幾輛車,都是勞斯萊斯、賓利這樣的豪車。周志遠開的福特在其中,顯得有些寒酸。

  「車不重要,人重要。」周志遠低聲說。

  別墅大廳很寬敞,中式裝修,紅木家具,牆上掛著水墨畫。已經有幾個人在聊天,都是香港商界的名流。

  霍英東迎了上來。他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但氣場強大,眼睛很亮,看人時像能看透人心。

  「婁小姐,歡迎歡迎。」他伸出手,「早就聽說明遠集團有位年輕能幹的婁小姐,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霍生過獎了。」婁曉娥握手,力道適中,「感謝您邀請。」

  「這位是包玉剛先生。」霍英東介紹身邊的一位中年男人。

  包玉剛比霍英東年輕幾歲,戴眼鏡,氣質儒雅,更像學者而不是商人。

  「包生好。」婁曉娥禮貌地問候。

  「婁小姐好。」包玉剛微笑,「聽霍生說,明遠集團在做電子產業,很有遠見。」

  寒暄過後,大家入席。晚宴是中式圓桌,八個人:霍英東、包玉剛、婁曉娥、周志遠,還有霍、包各自的兩位助手。

  菜很精緻,但婁曉娥沒什麼胃口。她知道,真正的談話在飯後。

  果然,吃完飯,移步到書房。傭人送上茶,退了出去,門關上,留下核心的幾個人。


  「婁小姐,」霍英東開門見山,「王先生通過朋友介紹了你們的情況。明遠集團在做的事,我們很感興趣——特別是電子產業和實驗室。」

  「霍生過譽了,我們只是剛起步。」婁曉娥保持謙虛。

  「起步不怕,怕的是沒方向。」包玉剛說,「香港現在到處都是做地產、做貿易的,真正做實業、做技術的沒幾家。你們願意投入,很難得。」

  霍英東接過話:「我和包生商量過,想和明遠集團合作,成立一家合資公司。我們出資金、出地皮,你們出技術、出人才,共同發展電子產業。」

  婁曉娥心跳加快了:「具體怎麼合作?」

  「我們在沙田有一塊地,二十萬平方呎,適合建工業園。」霍英東拿出一張地圖,「計劃建一個現代化的電子製造基地,初期投資五百萬港幣,我們占股百分之六十,明遠集團占百分之四十。你們的技術團隊整體併入,待遇不變,還有股權激勵。」

  條件很優厚。五百萬投資,在1963年是天文數字。而且霍、包兩位的資源和人脈,是明遠集團急需的。

  但婁曉娥沒有立刻答應。她想起王恪信里的話:「合作可以,但不能失去主導權。技術是我們的根本。」

  「霍生,包生,感謝二位的厚愛。」她謹慎地說,「不過,關於股權比例和技術團隊的管理,我有一些想法。」

  「請講。」

  「明遠實驗室是我們集團的核心,也是未來發展的關鍵。我希望,在合資公司里,實驗室保持相對獨立的運營權,技術路線由我們的團隊主導。」婁曉娥說,「股權方面,我們願意出技術和團隊,折算成股本,希望持股不低於百分之四十九。」

  百分之四十九,不是控股,但有否決權。

  霍英東和包玉剛對視了一眼。

  「婁小姐很會談判。」包玉剛笑了,「但你要知道,五百萬投資不是小數目,我們需要保證投資的安全。」

  「技術團隊就是最大的安全。」婁曉娥說,「沒有這些技術人員,再多的錢也造不出集成電路。而有他們,即使錢少一點,也能一步步走。」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

  霍英東沉吟片刻:「技術團隊可以保持獨立,但合資公司的重大決策,需要董事會通過。董事會五個人,我們三位,你們兩位。」

  「可以。」婁曉娥同意,「但技術相關決策,我們的兩位董事有一票否決權。」

  「這個……」霍英東有些猶豫。

  「霍生,」婁曉娥誠懇地說,「您和包生都是商業巨擘,懂經濟,懂市場,懂管理。但我們做的電子產業,尤其是集成電路,是全新的領域。技術路線錯了,可能幾百萬就打了水漂。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決策,對大家都好。」

  這番話,既給了面子,又講明了道理。

  包玉剛點頭:「我同意。技術的事,確實要尊重專家。霍兄,你覺得呢?」

  霍英東終於笑了:「婁小姐年紀輕輕,想得周全。好,就按你說的。技術決策,你們有否決權。」

  大的框架定下來,後面的細節就順利多了。

  合資公司取名「東方電子」,註冊資金五百萬港幣,霍、包方面出資三百萬,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明遠集團以實驗室、技術團隊和部分設備作價二百萬,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沙田的地皮作價入股,算是霍、包的額外投入,但不占股份,只收象徵性的租金。

  東方電子的董事長由霍英東擔任,總經理由婁曉娥擔任。董事會五人:霍英東、包玉剛、婁曉娥、周志遠,還有一位獨立董事——趙明遠,這是婁曉娥特別要求的。

  「趙教授是技術泰斗,有他在,董事會更有分量。」她說。

  霍英東和包玉剛都聽說過趙明遠,自然同意。

  談完正事,氣氛輕鬆了很多。

  「婁小姐,」包玉剛問,「我聽說你們在收集歐美技術資料,送回內地?」

  這個問題很敏感。婁曉娥看了周志遠一眼,周志遠輕輕點頭。

  「是的。」她承認,「內地現在缺這些。」

  「好。」包玉剛只說了一個字,但語氣里滿是讚許,「我當年跑船,也幫內地運過一些……特殊物資。現在時代不同了,運技術比運物資更重要。」

  霍英東也說:「如果需要幫助,儘管開口。我們在歐美有些關係,可以幫忙收集資料。」


  「謝謝二位。」婁曉娥真心感謝。

  「別謝,都是中國人,應該的。」霍英東擺擺手,「不過婁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做這些事,要小心。香港不是內地,有些人盯著。」

  「我明白。」

  夜深了,談話結束。霍英東和包玉剛送婁曉娥到門口。

  「婁小姐,合作愉快。」霍英東再次握手。

  「合作愉快。」

  回程路上,周志遠很興奮:「曉娥,你今晚表現太好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技術否決權,趙教授進董事會……這條件,比我想像的還好!」

  婁曉娥靠在椅背上,卻覺得疲憊:「周叔,我只是把王恪教我的,用出來了而已。他說過,談判不是爭一時輸贏,是爭長久發展。技術是我們的根本,不能丟。」

  「王先生教得好,你也學得好。」周志遠感慨,「半年前,你還是個……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婁曉娥笑了,「半年前,我確實什麼都不懂。但現在,我懂了。」

  車窗外,香港的夜景飛逝而過。

  高樓大廈,萬家燈火,繁華背後,是無數人的奮鬥和夢想。

  而今晚,她成為了這夢想的一部分,而且是重要的一部分。

  回到公司,已經很晚。但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婁曉娥走上去,看到李文斌、蘇婉婷、林建華都在,圍在一起討論什麼。

  「這麼晚還不休息?」

  「婁小姐!」李文斌抬頭,眼睛發亮,「我們有個新想法!用趙教授提出的新工藝,結合林工的光學改進,可能把集成電路的成品率提高百分之二十!」

  「真的?」

  「理論上是。」蘇婉婷說,「但需要做實驗驗證。我們正在設計實驗方案。」

  「需要什麼儘管說。」婁曉娥說,「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她把今晚的合作說了。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

  「五百萬投資!」陳志豪跳起來,「那我們能買最先進的設備了!」

  「沙田工業園,二十萬平方呎!」林建華已經在想實驗室怎麼規劃了,「可以做無塵車間,可以做測試線,可以做……」

  李文斌最冷靜,但眼睛也亮晶晶的:「婁小姐,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機會。有了霍生和包生的支持,我們能做更大的事。」

  「對。」婁曉娥說,「但壓力也更大了。五百萬投資,人家等著看回報。我們要儘快出成果。」

  「沒問題!」所有人異口同聲。

  那一刻,婁曉娥覺得,所有的緊張和疲憊都值了。

  第二天,她給王恪寫了很長的信,詳細匯報了合作事宜。

  信的最後,她寫道:

  「……王恪,我做到了。我沒有丟你的臉,也沒有丟掉我們的根本。」

  「霍生和包生都是很有遠見的人,他們看重的不僅是眼前的利潤,更是未來的產業。和他們合作,明遠集團會發展得更快。」

  「但我始終記得,技術是我們的根。所以我要了技術否決權,請趙教授進了董事會。」

  「實驗室的大家很興奮,已經在規劃新實驗室了。李文斌說,有了新設備,明年也許能做出第一塊真正的集成電路。」

  「我有點想你了。如果你在這裡,能看到這一切,該多好。」

  「但我知道,你在北京做的,是更重要的事。」

  「我們都走在自己的路上,但方向是一致的。」

  「等有一天,兩條路匯合時,我們可以互相說:看,我沒有辜負你的期待。」

  「等我。」

  信寄出後,婁曉娥投入到緊張的籌備工作中。

  東方電子的註冊、沙田工業園的規劃設計、設備採購清單、人員招聘計劃……事情千頭萬緒,她每天工作到深夜。

  趙明遠也很忙。作為董事會成員,他參與了所有技術相關的決策。這位老教授展現出驚人的精力和嚴謹,每一個方案都要反覆推敲。

  「這裡,淨化級別不夠,至少要千級。」他指著設計圖說。


  「千級?那成本會高很多。」工程師說。

  「要做集成電路,就必須這個標準。」趙明遠不容置疑,「錢可以省,但不能省在關鍵地方。」

  霍英東和包玉剛也很給力。資金很快到位,地皮手續迅速辦妥,建築公司立即進場,開始平整土地。

  十二月,沙田工業園奠基儀式。

  霍英東、包玉剛、婁曉娥一起鏟土。記者來了很多,鎂光燈閃個不停。

  「霍生,您為什麼投資電子產業?」有記者問。

  「因為未來。」霍英東說,「香港不能永遠做衣服、做玩具。要有高科技,才有真正的競爭力。」

  「包生,您呢?」

  「我同意霍生的看法。」包玉剛說,「而且,電子產業是人才密集型,能培養大量技術人才,這對香港的長遠發展很重要。」

  「婁小姐,作為合資公司的總經理,您有什麼計劃?」

  婁曉娥面對鏡頭,從容回答:「東方電子的目標,是三年內成為香港領先的電子製造企業,五年內做出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集成電路。我們會大量招聘本地工程師和技術工人,提供培訓,為香港培養一支電子產業的人才隊伍。」

  她的回答贏得了一片掌聲。

  晚上,慶功宴。霍英東特意走到婁曉娥身邊:「婁小姐,今天表現很好。不過我要提醒你,樹大招風。東方電子做起來後,會有人眼紅,會有人使絆子。你要有準備。」

  「謝謝霍生提醒,我會小心。」

  「還有,」霍英東壓低聲音,「你們送回內地的資料,最近要特別小心。我聽到風聲,有些人在查。」

  婁曉娥心裡一緊:「我會注意。」

  宴會結束後,她立即聯繫了陳先生。

  「最近風聲緊,通道暫時關閉。」陳先生說,「等過了這陣子再說。已經送出去的,北京那邊說很有用,特別是一些最新的集成電路設計資料。」

  「那就好。」

  「王先生讓我轉告你:穩住,別慌。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有他。」

  這句話讓婁曉娥安心不少。

  聖誕節前,沙田工業園的第一棟廠房封頂。

  婁曉娥站在新廠房前,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半年前,她還是個對商業一竅不通的歸僑富商之女。

  半年後,她是市值數百萬的合資公司總經理,與香港最頂尖的商人合作,建造著可能是香港第一個現代化的電子製造基地。

  這一切,像夢一樣。

  但又不是夢。因為每一步,都是她實實在在走出來的。

  因為每一個決定,都凝聚著她的思考和努力。

  也因為遠方的那個男人,始終在背後支持著她。

  平安夜,實驗室的人都沒回家。大家在實驗室里開了個小派對,簡單但溫馨。

  趙明遠也來了,還帶了個蛋糕。

  「我太太以前做的蛋糕很好吃。」他切蛋糕時說,「可惜她不在了。這是我讓酒店做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蛋糕很甜,甜得有點膩。但大家都說好吃。

  「趙教授,」李文斌問,「您決定留在香港了嗎?」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關心。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我的合同到明年六月。之後……我想看看東方電子第一塊集成電路做出來。」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他留下了!

  實驗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蘇婉婷眼睛都紅了:「趙教授,有您在,我們有信心了。」

  「別光靠我,要靠你們自己。」趙明遠說,「我已經老了,未來是你們的。」

  那個平安夜,很溫暖。

  婁曉娥在日記里寫:

  「1963年12月24日,晴。」

  「沙田廠房封頂了。東方電子正式起航。」

  「趙教授決定留下。這是最好的聖誕禮物。」

  「霍生和包生很支持,但也提醒我小心。樹大招風,我知道。」


  「秘密通道暫時關閉了,但之前送出的資料,王恪說很有用。這就夠了。」

  「今天是平安夜。實驗室里開了派對,蛋糕很甜,大家笑得很開心。」

  「我想起去年的今天,在北京,和王恪一起在四合院裡。那天很冷,但屋裡很暖。他給了我一支鋼筆,說:『寫下來,就不會忘了。』」

  「我寫了很多。寫香港的變化,寫我的成長,寫對他的想念。」

  「鋼筆快沒水了,但日記還有很多頁沒寫。」

  「就像我們的路,還有很多要走。」

  「但我不怕。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他在北方,我在南方,但我們在做同一件事:建一個更好的未來。」

  「平安夜,願所有人平安。」

  「特別願他平安。」

  寫完日記,她走到窗前。

  香港的平安夜,燈火輝煌。遠處有教堂的鐘聲傳來,悠揚而寧靜。

  而在更遠的地方,北京應該很冷了。四合院裡,那棵槐樹應該落光了葉子,等著春天的到來。

  她想起王恪說的:「等有一天,兩條路匯合時……」

  她相信那一天會來。

  很快。

  因為在香港的這片土地上,她正在建一條路。

  一條從今天通向未來的路。

  一條,能與他匯合的路。

  窗外,一顆流星划過夜空。

  她許了個願。

  很簡單的願:

  願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負。

  願所有等待都有迴響。

  願所有分離,終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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