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傻柱的仗義與關係的微妙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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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日,軋鋼廠食堂後廚。

  中午的飯點剛過,工人們陸續散去,食堂里只剩下收拾桌椅碗碟的雜工。後廚煙氣蒸騰,傻柱繫著油膩的圍裙,正指揮幾個幫廚清洗大鐵鍋。

  「柱子哥,今兒那肉片炒得真地道!」馬華一邊刷鍋一邊奉承。

  「廢話,你師父我掌勺,能不地道?」傻柱抹了把額頭的汗,從兜里掏出半包煙,抽出一支點上,「趕緊收拾,收拾完眯會兒,下午還得準備晚飯。」

  正說著,食堂大門被推開,幾個穿著工裝的工人走進來,看樣子是剛下中班錯過了飯點。為首的是一車間的小組長,姓劉,跟傻柱熟。

  「柱子,還有吃的沒?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有,剩菜剩飯管夠。」傻柱朝裡間努努嘴,「自己熱去。」

  劉組長几個人去熱飯,傻柱繼續抽菸。忽然聽見那幾個人邊熱飯邊聊天:

  「……所以說,王科長那是真本事。就五車間那工藝,多少年沒人能改進,他一來,廢品率直接砍一半!」

  「可不是嘛。我聽說,工業局直接來人把他調走了,要參與什麼重要項目。」

  「哎,你們說,前些天廠里傳的那些話,什麼背景有問題,接觸可疑……是不是有人眼紅瞎編排的?」

  「那還用說?李副廠長不是被楊廠長批評了嗎?就是因為他亂反映情況。」

  「要我說,王科長這人,雖然年輕,但實打實有本事。比某些光會耍嘴皮子的強多了。」

  「就是……」

  幾個人說著,聲音不大,但後廚安靜,傻柱聽得清清楚楚。

  他抽著煙,沒說話,但眼神閃了閃。

  這幾天,四合院裡關於王恪的議論,他都知道。許大茂那小子上躥下跳地造謠,他其實挺看不慣。倒不是說他多待見王恪,主要是他覺得,有什麼話當面說,背後嚼舌根,不是爺們兒幹的事。

  而且,上次跟王恪比做菜,雖然他嘴硬不肯認輸,但心裡明白,王恪那幾手確實有東西。特別是對調料搭配的見解,讓他這個幹了十幾年廚子的都開了眼。

  這樣的人,會是敵特?傻柱不信。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扔地上踩滅,轉身進了裡間。劉組長几個人正圍著小桌子吃飯,看見他進來,連忙招呼:「柱子,一塊吃點?」

  「吃過了。」傻柱擺擺手,拉了把凳子坐下,「你們剛才說王科長……調走了?」

  「啊,調走了。」劉組長扒拉一口飯,「聽說是工業局直接下的調令,參與什麼重點項目。楊廠長親自送走的,陣仗不小。」

  另一個工人插嘴:「柱子,你們院不是跟王科長住一塊嗎?沒聽說?」

  「聽說了。」傻柱含糊一句,「就是沒想到這麼快。」

  「那是,人才嘛,上級肯定重視。」劉組長感嘆,「要我說,王科長這樣的人多幾個,咱們廠、咱們國家,早就起來了。」

  這話說得實在,幾個工人都點頭。

  傻柱坐在那裡,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許大茂在院裡散布謠言時,自己雖然沒跟著傳,但也沒站出來反駁。當時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恪跟他又不熟,犯不著。

  可現在聽著這些工人真心實意地夸王恪,再想想王恪那些實打實的技術貢獻,傻柱覺得,自己當時應該站出來的。

  他不是什麼文化人,不懂大道理,但有個樸素的觀念:有本事的人,該被尊重。背後捅刀子,不該。

  「柱子,想啥呢?」劉組長問。

  「沒啥。」傻柱站起來,「你們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氣。」

  走出食堂,五月的陽光正好。廠區里機器聲隆隆,工人們來來往往。傻柱靠在食堂門口的牆上,又點了支煙。

  他想起王恪剛搬進四合院時,自己還覺得這人「裝腔作勢」,一個留洋回來的,跑到軋鋼廠當技術科長,能有什麼真本事?

  後來手藝比拼,王恪露的那幾手,讓他改觀了些。再後來,廠里傳開王恪的技術改進成果,連五車間那些眼高於頂的老師傅都服氣,傻柱心裡其實已經認可了這個鄰居。

  只是他嘴硬,不肯承認。

  現在王恪被調走了,要參與重要項目。院裡那些謠言,不攻自破。許大茂成了笑話,李副廠長也吃了癟。


  傻柱抽著煙,心裡琢磨:王恪這一走,還會回四合院嗎?要是回來,自己該怎麼跟他相處?

  正想著,忽然看見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從廠門口進來,車把上掛著一個帆布包,看樣子是剛放完電影回來。

  許大茂也看見傻柱了,想繞開,但路就這一條,只好硬著頭皮騎過來。

  「柱子,站這兒幹嘛呢?」許大茂停下車,擠出一絲笑。

  「抽菸。」傻柱看他一眼,「你又下鄉了?」

  「啊,去了一趟南苑公社。」許大茂說著,眼神躲閃,「那什麼,我先回科里交差,回頭聊。」

  他急著想走,傻柱卻叫住了他:「大茂。」

  「啊?」

  「前些天,你在院裡說的那些話……」傻柱頓了頓,「以後少說點。都是鄰居,傳出去不好聽。」

  許大茂臉色一變:「柱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說什麼了?」

  「你說什麼,你自己清楚。」傻柱盯著他,「王科長現在調去重要項目了,上級重視。你再瞎說,小心惹麻煩。」

  這話說得很直,甚至有點沖。但傻柱就是這麼個人,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

  許大茂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又不敢——他現在是過街老鼠,再跟傻柱吵起來,更沒面子。

  「……我知道了。」他憋出一句,騎上車匆匆走了。

  傻柱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嗤笑一聲,把菸蒂扔地上踩滅。

  轉身回食堂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幾句話,說得挺痛快。

  傍晚,傻柱下班回四合院。

  剛進前院,就看見閻埠貴在澆花。看見傻柱,閻埠貴招招手:「柱子,回來了。」

  「三大爺。」傻柱停下車,「澆花呢?」

  「啊,天熱,得多澆點。」閻埠貴放下噴壺,湊近些,「柱子,今天廠里……有什麼新鮮事沒?」

  傻柱知道他想打聽什麼:「沒啥新鮮事。就是聽說王科長正式調走了,工業局的項目。」

  「哦……」閻埠貴點點頭,壓低聲音,「柱子,你說王科長這一走,還會回來嗎?」

  「那誰知道。」傻柱說,「不過東跨院不是還空著嗎?應該會回來吧。」

  「也是。」閻埠貴若有所思,「要我說,王科長這人,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有真本事。許大茂那些話,確實不該說。」

  傻柱沒接話,推車進了中院。

  中院賈家門口,秦淮茹正在洗衣服。看見傻柱,她抬起頭笑了笑:「柱子回來了。」

  「秦姐。」傻柱把車停好,「賈哥呢?」

  「還沒下班。」秦淮茹搓著衣服,欲言又止,「柱子,那個……王科長調走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說……他這一走,院裡是不是就清淨了?」秦淮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

  傻柱聽出了她的意思。王恪在時,雖然不怎麼跟院裡人打交道,但就像一塊秤砣,壓在那裡,讓某些人不敢太放肆。他一走,院裡那些小心思、小算計,恐怕又要冒頭。

  「清淨不清淨的,日子不照樣過?」傻柱說完,轉身回了自己屋。

  關上門,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屋裡簡陋的擺設。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再沒別的。光棍一個,日子過得簡單。

  他想起王恪那東跨院,雖然沒進去過,但聽說收拾得挺整潔,還有個小書房,擺滿了書。

  同樣是光棍,人家王恪過得就比他有章法。

  傻柱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

  要不要……等王恪回來,請他喝頓酒?

  這個念頭冒出來,傻柱自己都愣了愣。

  他何雨柱在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除了易中海、一大媽這些長輩,還沒主動請誰喝過酒。就是許大茂、賈東旭他們,也都是有事說事,很少正兒八經地請客。

  但王恪……似乎不一樣。

  這人雖然話不多,但做事有板有眼,不搞虛的。手藝上懂行,技術上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上次謠言風波,王恪明明知道許大茂在背後搞鬼,卻沒什麼報復舉動,反而讓許大茂「多幫襯院裡」。


  這份氣度,傻柱覺得,自己比不上。

  「算了,等人家回來再說。」傻柱搖搖頭,起身準備做飯。

  剛把米淘好,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易中海。

  「柱子,忙著呢?」易中海手裡拿著個飯盒,「你一大媽做了點紅燒肉,讓我給你送點。」

  「哎喲,一大爺,這怎麼好意思。」傻柱連忙接過來,「快進屋坐。」

  易中海進屋,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傻柱簡陋的屋子,嘆了口氣:「柱子啊,你也該成個家了。一個人過,總不是個事兒。」

  「嗨,一個人自在。」傻柱把飯盒放桌上,「一大爺,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沉默片刻,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聊聊王科長的事。」

  傻柱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王科長怎麼了?」

  「王科長調走了,你也知道。」易中海說,「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院裡少了他,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傻柱沒說話,等著下文。

  「王科長這個人,雖然年輕,但做事穩重,有分寸。」易中海繼續說,「上次許大茂那些話,要是換個人,早就鬧起來了。可王科長沒鬧,反而以德報怨。這份心胸,難得。」

  「是難得。」傻柱點頭。

  「所以我想著,」易中海看著傻柱,「等王科長回來,咱們院是不是該表示表示?比如,開個歡迎會,或者一起吃頓飯?」

  傻柱愣了愣:「一大爺,您這是……」

  「我是覺得,王科長這樣的鄰居,咱們該珍惜。」易中海說得誠懇,「他有本事,但不張揚;有地位,但不擺架子。這樣的年輕人,現在不多了。」

  這話說到傻柱心坎里了。他其實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沒說出來。

  「一大爺,您說得對。」傻柱說,「等王科長回來,我出酒,您出主意,咱們院熱鬧熱鬧。」

  易中海笑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又聊了幾句,易中海走了。傻柱打開飯盒,裡面是滿滿一盒紅燒肉,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肥而不膩,鹹甜適中,是一大媽的手藝。

  吃著肉,傻柱想起易中海剛才的話,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沒了。

  等王恪回來,這頓酒,他請定了。

  五月五日,立夏。

  軋鋼廠食堂後廚,傻柱正在準備午飯。今天廠里有招待任務,楊廠長要請幾個兄弟廠的領導吃飯,菜單是四涼八熱一湯,標準不低。

  「柱子哥,楊廠長說了,今天這桌很重要,讓咱們拿出真本事。」馬華一邊切菜一邊說。

  「知道了。」傻柱系好圍裙,檢查食材,「雞鴨魚肉都有,調料齊備。按我定的菜單做,錯不了。」

  正說著,食堂管理員老趙急匆匆進來:「柱子,楊廠長交代,今天有位重要客人,口味偏清淡,不能太油膩。你看著調整一下。」

  「清淡?」傻柱皺眉,「菜單都定好了,現在改?」

  「改改吧,那位客人……」老趙壓低聲音,「是工業局下來的,據說跟王科長那個項目有關。」

  傻柱心裡一動:「工業局的?姓什麼?」

  「好像姓陳。」老趙說,「具體不清楚,反正楊廠長特別重視,你上點心。」

  姓陳?傻柱想起許大茂之前說的,總來找王恪的那個「不明身份人員」,好像就姓陳。

  難道是同一個人?

  「行,我知道了。」傻柱點頭,「清淡點是吧?我把紅燒肘子換成清蒸魚,油燜大蝦換成白灼蝦,再添個素菜。」

  「你看著辦,總之要體現咱們廠的誠意。」老趙說完,匆匆走了。

  傻柱重新調整菜單,心裡琢磨著:這個姓陳的,如果真是找王恪的那個人,那王恪參與的項目,肯定很重要。

  中午十二點,招待宴在食堂小包間開始。

  傻柱親自掌勺,一道道菜端上去。清蒸鱸魚、白灼大蝦、蔥燒海參、開水白菜……既上檔次,又符合清淡要求。

  菜上到一半,楊廠長的秘書小李來後廚:「柱子,楊廠長說今天的菜很好,客人很滿意。讓你再添個湯,清淡點的。」


  「好嘞。」傻柱想了想,「來個冬瓜蛤蜊湯,清鮮。」

  湯做好,傻柱親自端過去。進包間時,他看見主位上坐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氣質儒雅但眼神銳利。楊廠長陪在一邊,態度恭敬。

  應該就是那位陳同志。

  傻柱把湯放下,正準備退出去,陳同志忽然開口:「師傅,這菜是你做的?」

  傻柱停下腳步:「是我做的,您吃著還行?」

  「很好。」陳同志點點頭,「特別是這道開水白菜,湯清味醇,難得。」

  「您識貨。」傻柱笑了,「這道菜最費工夫,得用老母雞、老鴨、火腿吊湯,再反覆過濾,才能清澈見底。」

  陳同志似乎來了興趣:「師傅貴姓?」

  「免貴姓何,何雨柱,大伙兒都叫我傻柱。」傻柱說。

  「何師傅。」陳同志微笑,「你這手藝,在軋鋼廠食堂屈才了。有沒有想過,去大飯店或者招待所?」

  傻柱搖頭:「我就一廚子,在哪干不是干?在廠里挺好,工人們吃了我做的飯,幹活有勁,我就高興。」

  這話說得實在,陳同志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楊廠長趁機介紹:「陳同志,何師傅是我們廠的食堂班長,手藝沒得說。而且為人仗義,在廠里人緣很好。」

  「看出來了。」陳同志點頭,「何師傅,你們院的王恪同志,你熟嗎?」

  傻柱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熟,我們住一個院。」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這個問題很突然。傻柱想了想,說:「王科長人不錯。有本事,但不擺架子;話不多,但做事實在。我們院……很多人都佩服他。」

  他說的是實話,但避開了之前的謠言風波。

  陳同志看著他,又問:「前些天,院裡是不是有些關於他的閒話?」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這事連工業局的人都知道了?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是有一些閒話。但都是胡說八道,王科長不是那樣的人。」

  「哦?你怎麼知道?」陳同志追問。

  「我雖然不懂技術,但看人准。」傻柱挺直腰板,「王科長做事,一板一眼,都是實打實的。這樣的人,不會搞那些歪門邪道。」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

  陳同志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何師傅,你是個明白人。」

  傻柱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但感覺不是壞事。

  「那您慢用,我先出去了。」他退出了包間。

  回到後廚,馬華湊上來:「柱子哥,剛才那人誰啊?楊廠長對他那麼客氣。」

  「工業局的領導。」傻柱點了支煙,「跟王科長那個項目有關。」

  「王科長真是牛,工業局的領導都來問他的事。」馬華感嘆。

  傻柱沒說話,抽著煙,心裡琢磨剛才的對話。

  他看得出來,那個陳同志是在試探,想了解王恪在院裡的真實情況。自己那幾句實話,應該對王恪有幫助。

  這讓他心裡有點小得意——自己雖然沒多大本事,但關鍵時刻,能說句公道話,也挺好。

  傍晚下班,傻柱剛進四合院,就看見王恪推著自行車從外面進來。

  兩人在穿堂門口碰了個正著。

  「王科長?」傻柱一愣,「你……回來了?」

  「回來拿點東西。」王恪笑了笑,「何師傅,剛下班?」

  「啊,剛下班。」傻柱看著他,發現王恪雖然面帶倦色,但眼神明亮,精神頭不錯,「那個……項目還順利?」

  「還行,剛起步。」王恪停好車,「何師傅,聽說今天廠里招待,你掌勺?」

  「你怎麼知道?」傻柱驚訝。

  「陳同志跟我提了一句,說菜做得很好,特別是開水白菜。」王恪說,「他還誇你為人實在。」

  傻柱心裡一熱。那個陳同志,真跟王恪說了。

  「嗨,就隨便做了幾個菜。」傻柱撓撓頭,「王科長,你吃飯沒?要不……上我那喝兩盅?我那兒還有瓶好酒。」


  這話說出口,傻柱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來想等王恪正式回來再請,沒想到這會兒脫口而出了。

  王恪也愣了愣,隨即笑了:「好啊。不過酒我那兒有,上次朋友送的,一直沒喝。我去拿。」

  「別,上我那,怎麼能讓你出酒?」傻柱堅持。

  「那這樣,」王恪說,「你出菜,我出酒。我那兒還有點花生米、醬牛肉,正好下酒。」

  「……行!」傻柱點頭。

  兩人各自回屋拿東西。傻柱炒了兩個快手菜——酸辣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王恪拿來一瓶汾酒,一包花生米,一碟醬牛肉。

  就在傻柱屋裡,兩人對坐,倒上酒。

  「何師傅,我先敬你一杯。」王恪舉杯,「今天陳同志跟我說了,你在院裡為我說了公道話。這份情,我記著。」

  傻柱臉一紅:「嗨,我就是實話實說。許大茂那小子瞎編排,我看不慣。」

  「看不慣的人很多,但肯站出來的不多。」王恪認真地說,「這杯酒,我幹了。」

  他一飲而盡。

  傻柱也幹了,烈酒入喉,熱辣辣的。

  「王科長,你那個項目……要緊嗎?」傻柱問。

  「要緊。」王恪點頭,「關係到前線。具體我不能說,但很重要。」

  「明白,保密紀律。」傻柱給他倒上酒,「那你就好好干。院裡的事,不用擔心。有我在,許大茂那小子不敢再瞎說。」

  這話說得豪氣,王恪笑了:「那就多謝何師傅了。」

  「別叫何師傅,生分。」傻柱說,「叫我柱子就行。院裡人都這麼叫。」

  「行,柱子。」王恪從善如流,「你也別叫我王科長,叫我王恪或者老王都行。」

  「那……老王。」傻柱覺得這個稱呼順口,「來,再喝一個。」

  兩人碰杯,又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傻柱說起食堂的事,抱怨食材供應緊張,調料品種少。王恪聽著,偶爾插幾句,提點建議:

  「其實有些本土調料可以開發。比如花椒,分青紅兩種,風味不同;比如豆豉,可以自己做,比買的香。」

  「再比如,食堂大鍋菜,最重要的是火候和調味順序。菜下鍋的時機,調料投放的順序,都有講究。」

  他說得在行,傻柱聽得入神。

  「老王,你這些……從哪兒學的?」傻柱好奇。

  「在國外時,認識幾個華人廚師,跟他們聊過。」王恪輕描淡寫,「後來自己也喜歡琢磨。」

  「難怪。」傻柱點頭,「要我說,你就該去管後勤,肯定比現在那些強。」

  王恪笑笑,沒接話。

  兩人又聊了會兒院裡的事,軋鋼廠的事,前線的事。酒喝了大半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傻柱有點微醺,話更多了:「老王,我跟你說,咱們院這些人,你看著複雜,其實簡單。一大爺要面子,二大爺想當官,三大爺愛算計,許大茂是小人,賈家……唉,賈家不容易。」

  他說得很直白,但一針見血。

  王恪聽著,點頭:「柱子,你看得明白。」

  「活了二十多年,再看不明白,不成傻子了?」傻柱咧嘴笑,「我就是脾氣直,不愛繞彎子。但誰好誰壞,我心裡有數。」

  「這樣挺好。」王恪說,「活得簡單,活得痛快。」

  「對,痛快!」傻柱舉杯,「來,為了痛快,再干一個!」

  最後一杯酒下肚,兩人都有些醉了。

  王恪起身告辭時,傻柱送他到門口。

  「老王,以後常回來。」傻柱說,「院裡有什麼事,我幫你看著。」

  「好,那就拜託了。」王恪拍拍他的肩,「柱子,謝了。」

  「客氣啥。」傻柱揮手,「慢走。」

  看著王恪進了東跨院,關上門,傻柱回到屋裡,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酒,忽然笑了。

  這頓酒,喝得痛快。

  他收拾了碗筷,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還在跟王恪喝酒,聊著食堂的菜,院裡的八卦,前線的戰事。


  而在東跨院,王恪躺在床上,感知著院裡的一切。

  傻柱均勻的鼾聲,易中海家低低的說話聲,賈家孩子的夢囈,許大茂家翻來覆去的動靜……

  他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傻柱這個人,雖然粗,但直;雖然倔,但正。

  有這樣的鄰居,是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謠言風波和今晚的酒局,他和傻柱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到後來的手藝比拼,再到現在的把酒言歡。

  這種轉變,不是刻意的拉攏,而是基於彼此了解和認同的自然結果。

  而這樣的關係,往往更牢固,更真實。

  王恪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他又要回到項目組,繼續那些重要的技術攻關。

  但今晚這頓酒,這段交情,讓他覺得,在這個四合院裡,他不再是一個孤獨的穿越者,一個純粹的技術幹部。

  他有了朋友,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這種感覺,很好。

  夜深了,四合院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月光,靜靜灑在院子裡,灑在東跨院的瓦檐上,灑在每一個安睡的屋頂上。

  新的關係,在悄然生長。

  新的明天,在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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