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累了就歇，疼了就認
話音落下，整條走廊安靜了兩秒。
兩側安保依舊目不斜視。
劉清語低頭盯著已經關閉的紀要頁面，努力維持著市府秘書該有的鎮定。
蘇緋煙抱起手臂，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陸離半個身位。
「楊市長。」
「陸離的工作排期歸蘇氏管理，私人行程也需要提前報備。」
蘇緋煙語氣冰涼。
「想見他，先走預約。」
換作平時，楊凝冰一定會圍繞私人權利和管理邊界與她爭到底。
但這一次，她沒有把話題拉回公務，也沒有借自己的身份壓人。
她依舊看著陸離，眼底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鋒利。
「我不是永遠不需要別人照顧。」
這句話很輕，卻清楚落在每個人耳中。
劉清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讓楊凝冰親口說出「不需要」，很容易。
可讓她承認自己也會累、也需要人提醒，幾乎比讓她公開承認一次工作失誤還難。
楊凝冰沒有迴避周圍任何一道目光。
「至少在我撐不住的時候，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下來。」
她看著陸離，一字一句說道：
「這個人，可以是你。」
沒有命令，也沒有利用職權劃出一條新的公務邊界。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請求。
【叮——】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陸離意識深處展開。
【系統提示：目標「楊凝冰」好感度提升至95%。】
【隱藏任務「小鹹魚與大烈馬」已完成。】
【任務獎勵：龍王克星（初級），已發放至技能庫。】
【當前狀態：私人信賴，完全接納。】
系統信息只在意識深處閃過，並沒有轉化為能夠被旁人聽見的心聲。
陸離背部微微繃緊。
獎勵到帳固然是好事，可眼下最重要的，顯然不是研究技能。
他已經感覺到，身旁蘇緋煙的低氣壓快要凝成實質了。
陸離迅速組織語言。
「楊市長願意把身體當回事，是江海市民的福氣。」
「以後如果看見您又在拿命熬夜，我會提醒。」
他停了一下，主動補上最重要的部分。
「但我不會瞞著緋煙，也不會越過該有的邊界。」
「只是提醒，別的沒有。」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臉色這才稍稍緩和。
「所有私人聯繫，提前向我報備。」
「時間、地點、時長，蘇氏總裁辦都要知情。」
楊凝冰沒有爭，也沒有多要半分權限。
「可以。」
她點了點頭。
「按蘇總說的辦。」
蘇緋煙眼底的冷意終於淡了一些。
陸離也跟著悄悄鬆了口氣。
至少今晚應該不用寫兩萬字。
最多一萬五。
楊凝冰拿起排期表，準備離開。
臨轉身前，她又看了陸離一眼。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陸離點頭。
「我儘量。」
「不是儘量。」
蘇緋煙在旁邊淡淡開口。
「是必須。」
陸離立刻改口。
「必須。」
防爆門外，白小鹿抱著空湯盅，用勺子颳了刮碗底，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姬寒月沒有再看楊凝冰。
可那句「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下來」，卻留在了她耳邊。
緊接著，陸離沒壓住的心聲再次響起。
【確實不容易。】
【像她們這種習慣把所有人都擋在身後的鐵娘子，肯當著別人的面承認一句「我需要」，比繼續死撐難多了。】
【人又不是石頭。累了就歇，疼了就認。】
【天天端著神仙架子、女強人架子，最後把自己熬壞了，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知道什麼時候該認慫，才是真正懂得活著。】
姬寒月指間環繞的鎖脈線，緩緩鬆開了半寸。
她修道數十年，學的是斬斷塵念，講的是超脫凡俗。
可當真氣受阻、胃中絞痛時，她依舊是一具血肉之軀。
楊凝冰尚且能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需要停下來。
她若連一口熱羹都不敢碰，究竟是道心堅定，還是只剩嘴硬？
姬寒月偏過頭。
傳遞台最外側，那盅蓮子羹還在冒著細細的熱氣。
這是陸離傍晚親手熬的最後一盅，後廚只重新溫過，沒有二次調味，連湯匙也換成了全新的。
王伯早已退開，雙手垂在身前，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楊凝冰與劉清語朝外側通道走去。
蘇氏法務開始整理剩下的交接材料。
姬寒月沉默數息，終於緩緩伸出左手。
她沒有觸碰湯盅，只捏住了旁邊那支白瓷小勺。
「師尊？」
白小鹿的眼睛瞬間亮了。
姬寒月神色冰冷。
「本座並非貪圖口腹之慾。」
「此羹既是依陸離的方子所制，本座只替爾核驗其中是否藏有不妥。」
白小鹿認真想了想。
「可是師尊，一口可能驗不出來。」
「至少要半碗。」
「閉嘴。」
姬寒月舀起小半勺清亮的湯汁，又帶上半顆蓮子，送入口中。
蓮子軟糯，入口幾乎不需要咀嚼。
溫熱清甜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沒有苦藥的澀味，也沒有寒性丹藥殘留在舌根的腥氣。
下一刻，姬寒月的手指忽然停住。
暖意落入胃中，先將那陣持續許久的痙攣緩緩壓了下去。
隨著胃氣舒展，一處常年因寒意而緊繃的經脈節點，竟也跟著鬆開了一線。
那股被寒性靈藥壓在體內、多年凝滯不動的極寒真氣，隨之自行向前流過了半寸。
只有半寸。
卻是她閉關數年都未能撼動的半寸。
姬寒月驟然抬眼。
那雙原本冷漠疏離的淡紫色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陸離身上。
她以「替白小鹿核驗藥性」為由，面無表情地吃完了半盅。
等那股溫熱落入胃中，她體內凝滯數年的極寒真氣，又向前運轉了半寸。
姬寒月沒有承認蓮子羹有用。
但她終於答應，暫緩帶走白小鹿和陸離，先按照江海市局的流程，核驗葉凡胸口的鎖脈線。
次日上午，江海市公安技術鑑定中心。
針對葉凡醫療處置申請的聽證核驗，在聯合技術區進行。
姬寒月站在無菌觀察線外，臉色冷得嚇人。
她月白色的裙擺下，不再是赤足，而是套著一雙全透明的無菌靴套。
王伯昨夜從蘇氏合作醫院調來了三種款式。
藍色的，她嫌濁。
白色的，她嫌俗。
最後只接受了這雙全透明的。
就連她隨身攜帶的三根鎖脈線，也被裝進透明證物盒，放在她一抬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這是她進入技術區核驗證據的前提。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側，視線從那雙透明靴套上一掃而過，嘴角死死壓住。
【古武宗師沒敗給安檢，也沒敗給無菌規定。】
【最後敗給了「換成透明的」。】
【王伯這後勤是真能解決問題。再過兩天，說不定連太上忘情宮的訪客須知都能印出來。】
兩側安保依舊目不斜視。
劉清語低頭盯著已經關閉的紀要頁面，努力維持著市府秘書該有的鎮定。
蘇緋煙抱起手臂，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陸離半個身位。
「楊市長。」
「陸離的工作排期歸蘇氏管理，私人行程也需要提前報備。」
蘇緋煙語氣冰涼。
「想見他，先走預約。」
換作平時，楊凝冰一定會圍繞私人權利和管理邊界與她爭到底。
但這一次，她沒有把話題拉回公務，也沒有借自己的身份壓人。
她依舊看著陸離，眼底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鋒利。
「我不是永遠不需要別人照顧。」
這句話很輕，卻清楚落在每個人耳中。
劉清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讓楊凝冰親口說出「不需要」，很容易。
可讓她承認自己也會累、也需要人提醒，幾乎比讓她公開承認一次工作失誤還難。
楊凝冰沒有迴避周圍任何一道目光。
「至少在我撐不住的時候，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下來。」
她看著陸離，一字一句說道：
「這個人，可以是你。」
沒有命令，也沒有利用職權劃出一條新的公務邊界。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請求。
【叮——】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陸離意識深處展開。
【系統提示：目標「楊凝冰」好感度提升至95%。】
【隱藏任務「小鹹魚與大烈馬」已完成。】
【任務獎勵：龍王克星（初級），已發放至技能庫。】
【當前狀態：私人信賴，完全接納。】
系統信息只在意識深處閃過，並沒有轉化為能夠被旁人聽見的心聲。
陸離背部微微繃緊。
獎勵到帳固然是好事，可眼下最重要的，顯然不是研究技能。
他已經感覺到，身旁蘇緋煙的低氣壓快要凝成實質了。
陸離迅速組織語言。
「楊市長願意把身體當回事，是江海市民的福氣。」
「以後如果看見您又在拿命熬夜，我會提醒。」
他停了一下，主動補上最重要的部分。
「但我不會瞞著緋煙，也不會越過該有的邊界。」
「只是提醒，別的沒有。」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臉色這才稍稍緩和。
「所有私人聯繫，提前向我報備。」
「時間、地點、時長，蘇氏總裁辦都要知情。」
楊凝冰沒有爭，也沒有多要半分權限。
「可以。」
她點了點頭。
「按蘇總說的辦。」
蘇緋煙眼底的冷意終於淡了一些。
陸離也跟著悄悄鬆了口氣。
至少今晚應該不用寫兩萬字。
最多一萬五。
楊凝冰拿起排期表，準備離開。
臨轉身前，她又看了陸離一眼。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陸離點頭。
「我儘量。」
「不是儘量。」
蘇緋煙在旁邊淡淡開口。
「是必須。」
陸離立刻改口。
「必須。」
防爆門外，白小鹿抱著空湯盅，用勺子颳了刮碗底，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姬寒月沒有再看楊凝冰。
可那句「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下來」，卻留在了她耳邊。
緊接著，陸離沒壓住的心聲再次響起。
【確實不容易。】
【像她們這種習慣把所有人都擋在身後的鐵娘子，肯當著別人的面承認一句「我需要」，比繼續死撐難多了。】
【人又不是石頭。累了就歇，疼了就認。】
【天天端著神仙架子、女強人架子，最後把自己熬壞了，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知道什麼時候該認慫，才是真正懂得活著。】
姬寒月指間環繞的鎖脈線，緩緩鬆開了半寸。
她修道數十年，學的是斬斷塵念，講的是超脫凡俗。
可當真氣受阻、胃中絞痛時，她依舊是一具血肉之軀。
楊凝冰尚且能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需要停下來。
她若連一口熱羹都不敢碰，究竟是道心堅定，還是只剩嘴硬？
姬寒月偏過頭。
傳遞台最外側，那盅蓮子羹還在冒著細細的熱氣。
這是陸離傍晚親手熬的最後一盅，後廚只重新溫過，沒有二次調味，連湯匙也換成了全新的。
王伯早已退開，雙手垂在身前，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楊凝冰與劉清語朝外側通道走去。
蘇氏法務開始整理剩下的交接材料。
姬寒月沉默數息，終於緩緩伸出左手。
她沒有觸碰湯盅，只捏住了旁邊那支白瓷小勺。
「師尊？」
白小鹿的眼睛瞬間亮了。
姬寒月神色冰冷。
「本座並非貪圖口腹之慾。」
「此羹既是依陸離的方子所制，本座只替爾核驗其中是否藏有不妥。」
白小鹿認真想了想。
「可是師尊，一口可能驗不出來。」
「至少要半碗。」
「閉嘴。」
姬寒月舀起小半勺清亮的湯汁，又帶上半顆蓮子，送入口中。
蓮子軟糯，入口幾乎不需要咀嚼。
溫熱清甜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沒有苦藥的澀味，也沒有寒性丹藥殘留在舌根的腥氣。
下一刻，姬寒月的手指忽然停住。
暖意落入胃中，先將那陣持續許久的痙攣緩緩壓了下去。
隨著胃氣舒展，一處常年因寒意而緊繃的經脈節點，竟也跟著鬆開了一線。
那股被寒性靈藥壓在體內、多年凝滯不動的極寒真氣，隨之自行向前流過了半寸。
只有半寸。
卻是她閉關數年都未能撼動的半寸。
姬寒月驟然抬眼。
那雙原本冷漠疏離的淡紫色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陸離身上。
她以「替白小鹿核驗藥性」為由，面無表情地吃完了半盅。
等那股溫熱落入胃中，她體內凝滯數年的極寒真氣，又向前運轉了半寸。
姬寒月沒有承認蓮子羹有用。
但她終於答應，暫緩帶走白小鹿和陸離，先按照江海市局的流程，核驗葉凡胸口的鎖脈線。
次日上午，江海市公安技術鑑定中心。
針對葉凡醫療處置申請的聽證核驗，在聯合技術區進行。
姬寒月站在無菌觀察線外，臉色冷得嚇人。
她月白色的裙擺下，不再是赤足，而是套著一雙全透明的無菌靴套。
王伯昨夜從蘇氏合作醫院調來了三種款式。
藍色的，她嫌濁。
白色的，她嫌俗。
最後只接受了這雙全透明的。
就連她隨身攜帶的三根鎖脈線，也被裝進透明證物盒，放在她一抬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這是她進入技術區核驗證據的前提。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側，視線從那雙透明靴套上一掃而過，嘴角死死壓住。
【古武宗師沒敗給安檢，也沒敗給無菌規定。】
【最後敗給了「換成透明的」。】
【王伯這後勤是真能解決問題。再過兩天，說不定連太上忘情宮的訪客須知都能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