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死鴨子嘴硬
姬寒月的目光，比剛才更冷了。
陸離被那雙淡紫色眼眸盯得頭皮發麻，身體卻很誠實，往蘇緋煙身後又縮了半步。
「我就是隨便想想。」
他表情無辜，求生欲幾乎寫在了臉上。
姬寒月剛要開口，胃裡那陣絞痛卻再次翻了上來。
她的身形只晃了一瞬，便重新穩住。
左手卻不受控制地往小腹收了半寸，指間的銀色鎖脈線也跟著顫了一下。
陸離看見了，卻識趣地沒有當眾拆穿。
【行，繼續裝。】
【只要疼的不是我，你就算在半空中懸到明天早上，我也沒意見。】
姬寒月冷冷掃了他一眼，終究沒有說話。
也就在等王伯重新溫羹的幾分鐘裡，市局行動組與蘇氏法務完成了初步交接。
封存清單一式三份，編號、簽名、見證人員全部核對無誤。
外側通道灌進一縷冷風。
楊凝冰本該帶著劉清語離開，腳步卻停在傳遞台旁的臨時辦公桌前。
她手裡拿著明日證據核驗的排期表，筆尖在「物證二次比對」一欄來回划動，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劉清語端來一杯溫水。
「楊市長，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先喝點水。」
楊凝冰沒有抬頭。
兩分鐘後，那杯水漸漸涼了。
劉清語重新換了一杯，遞到她手邊。
「您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至少先喝一口。」
楊凝冰的視線仍停在排期表的時間戳上，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側，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楊凝冰按著桌沿的左手指尖已經泛白，手背青筋繃起，拿筆的右手也在輕微發抖。
這是疲勞和低血糖一起發作的前兆。
按照她這個狀態，再拖半小時，偏頭痛多半也會跟著犯。
陸離看了一眼防爆門外的姬寒月，又看了看楊凝冰，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今天這個場合，他要是再上手替楊凝冰按穴位，基本等於主動申請進入蘇緋煙的火化名單。
按摩是不可能按摩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陸離轉頭看向剛剛端著蓮子羹回來的王伯，壓低聲音。
「王伯，後廚是不是還溫著白粥？」
「是。」
「麻煩盛一小碗，煮得越軟越好。再兌一杯溫糖水，一起拿過來。」
「好的，陸先生。」
王伯把蓮子羹放到傳遞台最外側，隨即轉身去取。
不到兩分鐘，白粥和溫糖水便送了過來。
陸離剛接過托盤，蘇緋煙的視線便落在他纏著紗布的右手上。
他暫時裝作沒看見，朝楊凝冰開口。
「楊市長，排期先放一放。」
「喝點糖水再看。」
楊凝冰偏過頭，嗓音帶著疲憊後的干啞。
「不需要，我回市府再處理。」
陸離表情沒變，心裡已經翻了個白眼。
【死鴨子嘴硬。】
【低血糖都快把眼前熬黑了，拿筆的手還在抖，居然還要繼續看排期。】
【怎麼，現在冰山賽道也開始內卷了？】
【門外那位靠真氣和苦藥丸硬撐，你靠紅頭文件和工作表硬撐。一個兩個全拿身體當耗材，壞了還能找後勤領新的不成？】
防爆門外，姬寒月眸光微凝。
她看了一眼嘴唇發白、氣血浮動，卻始終不肯放下文件的楊凝冰。
凡俗世間，竟也有這種寧願耗空自身，也不願在人前顯露半分疲態的女子。
這份執拗，與山門裡那些閉關不出的修行者沒有多少區別。
楊凝冰聽不見姬寒月在想什麼，卻把陸離那句「拿身體當耗材」聽得一清二楚。
她握筆的手停了下來。
陸離見她終於有反應，正準備把托盤往前送，蘇緋煙冷淡的聲音便從身旁響起。
「陸離。」
「在。」
「右手傷口下午才重新滲過血，誰准你端托盤的？」
蘇緋煙瞥了眼他的紗布。
「放下。」
陸離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把托盤遞給劉清語。
「劉秘書，麻煩你了。」
「我這手確實不太方便。」
劉清語接過托盤，穩穩放在楊凝冰面前。
陸離順勢退回蘇緋煙身邊，站得無比規矩。
【真香，真安全。】
【還是緋煙說話管用。】
【既照顧了病號，又保住了我自己，順便不給任何營銷號留下錯位剪輯的空間。完美。】
蘇緋煙淡淡瞥了他一眼。
算他識相。
楊凝冰端起糖水，喝了小半杯。
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落進胃裡，指尖那股冰冷發麻的僵硬感總算緩和了一些。
她沉默幾秒，又拿起勺子，吃了幾口軟爛的白粥。
劉清語明顯鬆了口氣，卻沒敢表現得太明顯。
楊凝冰放下勺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小劉。」
「在。」
「通知明早九點跨部門協調會的參會人員。」
劉清語打開平板。
「議題需要調整嗎？」
「議題不變，會議推遲半小時，九點半開始。」
楊凝冰聲音依舊平靜。
「告訴他們，我需要半小時處理個人休整。」
劉清語敲擊屏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跟在楊凝冰身邊這麼久，見過這位上司帶著高燒去工地，也見過她偏頭痛到反胃，還要看完最後一份報告。
這是楊凝冰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身體，主動推遲已經確定的正式會議。
「好的。」
劉清語立刻低頭髮出通知。
做完這件事，楊凝冰合上手裡的排期表，抬眼看向陸離。
「陸離。」
不是陸顧問，也不是蘇氏特助。
蘇緋煙原本放鬆了少許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劉清語下意識準備繼續記錄，楊凝冰卻抬了抬手。
「公務交接已經結束，接下來的話不納入政務紀要。」
她頓了一下，又看向還在運轉的公共區域攝像頭。
「錄像不用關，人也不用清場。」
「有人已經拿偷拍視頻做過太多文章。與其再給他們斷章取義的機會，不如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劉清語默默合上電子紀要頁面。
蘇緋煙眯起眼，沒有打斷。
楊凝冰直視陸離。
「今晚在餐廳說過的話，依然有效。」
「那頓私人晚餐，不是政務禮節，也不是為了走完協查流程，更不是什麼感謝宴。」
她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含糊。
「我找你吃飯，是因為我確實想見你。」
陸離被那雙淡紫色眼眸盯得頭皮發麻，身體卻很誠實，往蘇緋煙身後又縮了半步。
「我就是隨便想想。」
他表情無辜，求生欲幾乎寫在了臉上。
姬寒月剛要開口，胃裡那陣絞痛卻再次翻了上來。
她的身形只晃了一瞬，便重新穩住。
左手卻不受控制地往小腹收了半寸，指間的銀色鎖脈線也跟著顫了一下。
陸離看見了，卻識趣地沒有當眾拆穿。
【行，繼續裝。】
【只要疼的不是我，你就算在半空中懸到明天早上，我也沒意見。】
姬寒月冷冷掃了他一眼，終究沒有說話。
也就在等王伯重新溫羹的幾分鐘裡，市局行動組與蘇氏法務完成了初步交接。
封存清單一式三份，編號、簽名、見證人員全部核對無誤。
外側通道灌進一縷冷風。
楊凝冰本該帶著劉清語離開，腳步卻停在傳遞台旁的臨時辦公桌前。
她手裡拿著明日證據核驗的排期表，筆尖在「物證二次比對」一欄來回划動，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劉清語端來一杯溫水。
「楊市長，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先喝點水。」
楊凝冰沒有抬頭。
兩分鐘後，那杯水漸漸涼了。
劉清語重新換了一杯，遞到她手邊。
「您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至少先喝一口。」
楊凝冰的視線仍停在排期表的時間戳上，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側，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楊凝冰按著桌沿的左手指尖已經泛白，手背青筋繃起，拿筆的右手也在輕微發抖。
這是疲勞和低血糖一起發作的前兆。
按照她這個狀態，再拖半小時，偏頭痛多半也會跟著犯。
陸離看了一眼防爆門外的姬寒月，又看了看楊凝冰，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今天這個場合，他要是再上手替楊凝冰按穴位，基本等於主動申請進入蘇緋煙的火化名單。
按摩是不可能按摩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陸離轉頭看向剛剛端著蓮子羹回來的王伯，壓低聲音。
「王伯，後廚是不是還溫著白粥？」
「是。」
「麻煩盛一小碗，煮得越軟越好。再兌一杯溫糖水，一起拿過來。」
「好的，陸先生。」
王伯把蓮子羹放到傳遞台最外側，隨即轉身去取。
不到兩分鐘，白粥和溫糖水便送了過來。
陸離剛接過托盤，蘇緋煙的視線便落在他纏著紗布的右手上。
他暫時裝作沒看見，朝楊凝冰開口。
「楊市長，排期先放一放。」
「喝點糖水再看。」
楊凝冰偏過頭，嗓音帶著疲憊後的干啞。
「不需要，我回市府再處理。」
陸離表情沒變，心裡已經翻了個白眼。
【死鴨子嘴硬。】
【低血糖都快把眼前熬黑了，拿筆的手還在抖，居然還要繼續看排期。】
【怎麼，現在冰山賽道也開始內卷了？】
【門外那位靠真氣和苦藥丸硬撐，你靠紅頭文件和工作表硬撐。一個兩個全拿身體當耗材，壞了還能找後勤領新的不成？】
防爆門外，姬寒月眸光微凝。
她看了一眼嘴唇發白、氣血浮動，卻始終不肯放下文件的楊凝冰。
凡俗世間，竟也有這種寧願耗空自身，也不願在人前顯露半分疲態的女子。
這份執拗，與山門裡那些閉關不出的修行者沒有多少區別。
楊凝冰聽不見姬寒月在想什麼，卻把陸離那句「拿身體當耗材」聽得一清二楚。
她握筆的手停了下來。
陸離見她終於有反應，正準備把托盤往前送，蘇緋煙冷淡的聲音便從身旁響起。
「陸離。」
「在。」
「右手傷口下午才重新滲過血，誰准你端托盤的？」
蘇緋煙瞥了眼他的紗布。
「放下。」
陸離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把托盤遞給劉清語。
「劉秘書，麻煩你了。」
「我這手確實不太方便。」
劉清語接過托盤，穩穩放在楊凝冰面前。
陸離順勢退回蘇緋煙身邊，站得無比規矩。
【真香，真安全。】
【還是緋煙說話管用。】
【既照顧了病號，又保住了我自己，順便不給任何營銷號留下錯位剪輯的空間。完美。】
蘇緋煙淡淡瞥了他一眼。
算他識相。
楊凝冰端起糖水，喝了小半杯。
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落進胃裡，指尖那股冰冷發麻的僵硬感總算緩和了一些。
她沉默幾秒，又拿起勺子，吃了幾口軟爛的白粥。
劉清語明顯鬆了口氣，卻沒敢表現得太明顯。
楊凝冰放下勺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小劉。」
「在。」
「通知明早九點跨部門協調會的參會人員。」
劉清語打開平板。
「議題需要調整嗎？」
「議題不變，會議推遲半小時，九點半開始。」
楊凝冰聲音依舊平靜。
「告訴他們，我需要半小時處理個人休整。」
劉清語敲擊屏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跟在楊凝冰身邊這麼久，見過這位上司帶著高燒去工地，也見過她偏頭痛到反胃，還要看完最後一份報告。
這是楊凝冰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身體，主動推遲已經確定的正式會議。
「好的。」
劉清語立刻低頭髮出通知。
做完這件事，楊凝冰合上手裡的排期表，抬眼看向陸離。
「陸離。」
不是陸顧問，也不是蘇氏特助。
蘇緋煙原本放鬆了少許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劉清語下意識準備繼續記錄，楊凝冰卻抬了抬手。
「公務交接已經結束，接下來的話不納入政務紀要。」
她頓了一下，又看向還在運轉的公共區域攝像頭。
「錄像不用關，人也不用清場。」
「有人已經拿偷拍視頻做過太多文章。與其再給他們斷章取義的機會，不如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劉清語默默合上電子紀要頁面。
蘇緋煙眯起眼，沒有打斷。
楊凝冰直視陸離。
「今晚在餐廳說過的話，依然有效。」
「那頓私人晚餐，不是政務禮節，也不是為了走完協查流程，更不是什麼感謝宴。」
她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含糊。
「我找你吃飯，是因為我確實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