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本座一言足矣
姬寒月腳步一頓。
她偏過頭，淡紫色雙眸冷冷掃了陸離一眼。
陸離立刻移開視線，往蘇緋煙身邊站近了半步。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她顯然很滿意陸離這份求生欲。
長桌對面，葉凡的辯護律師早已等候多時。
負責主持聽證的是辦案組法制負責人。
楊凝冰作為系列公共安全案件的聯合調查協調人出席，只負責監督程序和跨部門銜接，不參與具體醫學鑑定。
律師把正式申請遞給法制負責人，又將副本推到楊凝冰與蘇氏法務面前。
「這是我方當事人葉凡的補充申請。」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速很快。
「根據看守醫療區傳回的最新影像，葉凡膻中穴附近存在三根不明材質的銀線。這些銀線長期壓迫心脈，證明他在天台衝突前，身體已經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他說著，轉頭看向陸離。
「天台錄像中，陸先生確實沒有直接擊中葉凡胸口。但古武力量可以沿經脈傳導。」
「我方有理由懷疑，陸先生擊中葉凡右臂的那次反擊，引發了鎖脈線震盪，最終造成延遲性內傷、呼吸抑制和假性昏迷。」
這套說辭，比先前那句「陸離打出內傷」嚴密了不少。
只要能把葉凡的假性昏迷解釋成天台衝突的後果，律師就能繼續申請緊急轉運。
目的地，依然是那家剛拿到臨時許可、資金路徑又異常的仁和古醫研究中心。
蘇緋煙抱起手臂，冷冷看著對面。
陸離倒沒有急著開口。
他很清楚，今天不是比誰聲音大。
是比誰的證據完整。
辦案組法制負責人翻過申請，示意法醫組開始說明。
楊凝冰也沒有碰那份申請，只平靜開口。
「醫學上的可能性，不能只靠推演。」
「請法醫組、古醫專家組和直接施術人分別說明。所有結論以客觀檢查和相互印證為準。」
無菌觀察窗後的大屏幕亮起。
畫面上，是葉凡胸前的局部高清影像。
膻中穴附近，三根極細的銀色絲線刺入皮下，位置刁鑽，末端泛著微弱寒光。
姬寒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是本座的鎖脈線。」
負責製作正式筆錄的民警打開同步錄音錄像。
劉清語站在一旁，對照聯合調查材料進行補充記錄。
「姬女士，請明確說明鎖脈線的植入時間。」
姬寒月神色淡漠。
「下山前兩日。」
「具體用途？」
「葉凡偷食靈藥，導致經脈逆亂、舊傷反噬。」
姬寒月聲音冷了幾分。
「本座以三根鎖脈線封住他的心脈，免他當場暴斃。」
劉清語繼續問：「這些鎖脈線，有沒有可能是在蘇氏天台衝突後才出現的？」
「不可能。」
姬寒月看了律師一眼，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
「線是本座親手所下。位置、深淺、真氣印記，皆無人能仿。」
律師立即追問：「那陸離擊中葉凡右臂，有沒有可能通過經脈傳導，震動鎖脈線，造成延遲性內傷？」
姬寒月冷笑了一聲。
「若鎖脈線當真被震動，他當場便會心脈逆沖，絕無可能拖到事後再發作。」
「何況他下山時，本就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陸離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
【律師還沒把我錘成防衛過當，葉凡先被親師尊認證成「下山前就半死不活」。】
【這證詞要是給他本人聽見，怕是又得吐兩口黑血。】
姬寒月聽見他的心聲，眉心輕輕一跳。
她卻沒有改口。
法醫隨即調出三組材料。
第一組，是從灰袍老者被扣押的存儲設備中恢復的影像。
「這段錄像的原始拍攝地點在太上忘情宮藥池，時間是葉凡下山前兩日。」
法醫指向畫面。
「錄像中，灰袍老者為葉凡更換外敷藥膜。葉凡胸口的三根銀線清晰可見，位置、數量與目前完全一致。」
「文件元數據、設備編號和恢復過程，已經由公安技術部門完成固定。」
第二組，是葉凡下山前後的影像對比。
法醫將兩張高清圖重疊。
「三根鎖脈線的位置、深度和角度沒有變化。」
「天台衝突後的檢查，也沒有發現線體移位、胸前急性出血或新增臟器損傷。」
第三組，是天台錄像和毒理報告。
畫面中，葉凡主動沖向陸離。
陸離避開龍爪手後，唯一一次有效反擊，落在葉凡右臂肘外側。
隨後，白小鹿一錘拍碎葉凡左膝。
整個過程中，陸離沒有擊中葉凡胸口。
法醫翻到毒理結果。
「葉凡胃內容物中檢出閉氣草、苦骨粉及少量穩定經絡的未知成分。服用時間在出現呼吸抑制前兩小時內。」
「毒物濃度變化，與他血氧下降、心率減緩和假性昏迷的時間高度吻合。」
「綜合目前檢查，沒有證據支持天台衝突導致鎖脈線移位，也沒有證據支持陸離的防衛行為造成延遲性呼吸抑制。」
律師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姬寒月下山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葉凡撈出去，而是親口拆了葉凡最後一條翻案邏輯。
但他反應很快。
「我對姬女士陳述的證明範圍提出異議。」
律師站起身，語氣強硬。
「姬女士沒有現代醫學執業資質。她可以證明鎖脈線由誰植入，卻不能單獨判斷葉凡的症狀與天台衝突之間不存在因果關係。」
辦案組法制負責人點了點頭。
「異議部分成立。」
律師剛要鬆口氣，對方已經繼續說道：
「姬女士只負責陳述親歷事實。醫學因果關係由法醫和專家組結合影像、毒理結果綜合認定。」
楊凝冰也平靜補充了一句。
「是否採信、如何採信，由辦案機關依法處理。我不作案件結論。」
律師嘴角微微抽動。
姬寒月的臉色，卻比他更冷。
她修道多年，向來言出法隨。
何時需要一群凡人把她說過的話拆成「親歷事實」和「醫學判斷」？
「本座一言足矣。」
她周身寒意微微浮動。
「線是本座下的，便是本座下的。何須爾等反覆確認？」
負責記錄的民警下意識繃緊身體。
劉清語卻向前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
「姬女士，請只陳述親歷事實，不要替辦案機關作結論。」
姬寒月眼神一厲。
劉清語像沒看見一樣，翻開新的一頁。
「為了避免表述歧義，也方便後續與影像、毒理結果相互核驗，請您按照時間、動作、目的、結果四部分，再陳述一次。」
她偏過頭，淡紫色雙眸冷冷掃了陸離一眼。
陸離立刻移開視線，往蘇緋煙身邊站近了半步。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她顯然很滿意陸離這份求生欲。
長桌對面，葉凡的辯護律師早已等候多時。
負責主持聽證的是辦案組法制負責人。
楊凝冰作為系列公共安全案件的聯合調查協調人出席，只負責監督程序和跨部門銜接，不參與具體醫學鑑定。
律師把正式申請遞給法制負責人，又將副本推到楊凝冰與蘇氏法務面前。
「這是我方當事人葉凡的補充申請。」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速很快。
「根據看守醫療區傳回的最新影像，葉凡膻中穴附近存在三根不明材質的銀線。這些銀線長期壓迫心脈，證明他在天台衝突前，身體已經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他說著，轉頭看向陸離。
「天台錄像中，陸先生確實沒有直接擊中葉凡胸口。但古武力量可以沿經脈傳導。」
「我方有理由懷疑，陸先生擊中葉凡右臂的那次反擊，引發了鎖脈線震盪，最終造成延遲性內傷、呼吸抑制和假性昏迷。」
這套說辭，比先前那句「陸離打出內傷」嚴密了不少。
只要能把葉凡的假性昏迷解釋成天台衝突的後果，律師就能繼續申請緊急轉運。
目的地，依然是那家剛拿到臨時許可、資金路徑又異常的仁和古醫研究中心。
蘇緋煙抱起手臂，冷冷看著對面。
陸離倒沒有急著開口。
他很清楚，今天不是比誰聲音大。
是比誰的證據完整。
辦案組法制負責人翻過申請，示意法醫組開始說明。
楊凝冰也沒有碰那份申請，只平靜開口。
「醫學上的可能性，不能只靠推演。」
「請法醫組、古醫專家組和直接施術人分別說明。所有結論以客觀檢查和相互印證為準。」
無菌觀察窗後的大屏幕亮起。
畫面上，是葉凡胸前的局部高清影像。
膻中穴附近，三根極細的銀色絲線刺入皮下，位置刁鑽，末端泛著微弱寒光。
姬寒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是本座的鎖脈線。」
負責製作正式筆錄的民警打開同步錄音錄像。
劉清語站在一旁，對照聯合調查材料進行補充記錄。
「姬女士，請明確說明鎖脈線的植入時間。」
姬寒月神色淡漠。
「下山前兩日。」
「具體用途？」
「葉凡偷食靈藥，導致經脈逆亂、舊傷反噬。」
姬寒月聲音冷了幾分。
「本座以三根鎖脈線封住他的心脈，免他當場暴斃。」
劉清語繼續問：「這些鎖脈線，有沒有可能是在蘇氏天台衝突後才出現的？」
「不可能。」
姬寒月看了律師一眼，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
「線是本座親手所下。位置、深淺、真氣印記，皆無人能仿。」
律師立即追問：「那陸離擊中葉凡右臂，有沒有可能通過經脈傳導，震動鎖脈線，造成延遲性內傷？」
姬寒月冷笑了一聲。
「若鎖脈線當真被震動，他當場便會心脈逆沖，絕無可能拖到事後再發作。」
「何況他下山時，本就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陸離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
【律師還沒把我錘成防衛過當，葉凡先被親師尊認證成「下山前就半死不活」。】
【這證詞要是給他本人聽見，怕是又得吐兩口黑血。】
姬寒月聽見他的心聲，眉心輕輕一跳。
她卻沒有改口。
法醫隨即調出三組材料。
第一組，是從灰袍老者被扣押的存儲設備中恢復的影像。
「這段錄像的原始拍攝地點在太上忘情宮藥池，時間是葉凡下山前兩日。」
法醫指向畫面。
「錄像中，灰袍老者為葉凡更換外敷藥膜。葉凡胸口的三根銀線清晰可見，位置、數量與目前完全一致。」
「文件元數據、設備編號和恢復過程，已經由公安技術部門完成固定。」
第二組，是葉凡下山前後的影像對比。
法醫將兩張高清圖重疊。
「三根鎖脈線的位置、深度和角度沒有變化。」
「天台衝突後的檢查，也沒有發現線體移位、胸前急性出血或新增臟器損傷。」
第三組，是天台錄像和毒理報告。
畫面中，葉凡主動沖向陸離。
陸離避開龍爪手後，唯一一次有效反擊，落在葉凡右臂肘外側。
隨後，白小鹿一錘拍碎葉凡左膝。
整個過程中，陸離沒有擊中葉凡胸口。
法醫翻到毒理結果。
「葉凡胃內容物中檢出閉氣草、苦骨粉及少量穩定經絡的未知成分。服用時間在出現呼吸抑制前兩小時內。」
「毒物濃度變化，與他血氧下降、心率減緩和假性昏迷的時間高度吻合。」
「綜合目前檢查，沒有證據支持天台衝突導致鎖脈線移位，也沒有證據支持陸離的防衛行為造成延遲性呼吸抑制。」
律師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姬寒月下山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葉凡撈出去，而是親口拆了葉凡最後一條翻案邏輯。
但他反應很快。
「我對姬女士陳述的證明範圍提出異議。」
律師站起身，語氣強硬。
「姬女士沒有現代醫學執業資質。她可以證明鎖脈線由誰植入，卻不能單獨判斷葉凡的症狀與天台衝突之間不存在因果關係。」
辦案組法制負責人點了點頭。
「異議部分成立。」
律師剛要鬆口氣，對方已經繼續說道：
「姬女士只負責陳述親歷事實。醫學因果關係由法醫和專家組結合影像、毒理結果綜合認定。」
楊凝冰也平靜補充了一句。
「是否採信、如何採信，由辦案機關依法處理。我不作案件結論。」
律師嘴角微微抽動。
姬寒月的臉色，卻比他更冷。
她修道多年，向來言出法隨。
何時需要一群凡人把她說過的話拆成「親歷事實」和「醫學判斷」？
「本座一言足矣。」
她周身寒意微微浮動。
「線是本座下的，便是本座下的。何須爾等反覆確認？」
負責記錄的民警下意識繃緊身體。
劉清語卻向前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
「姬女士，請只陳述親歷事實，不要替辦案機關作結論。」
姬寒月眼神一厲。
劉清語像沒看見一樣，翻開新的一頁。
「為了避免表述歧義，也方便後續與影像、毒理結果相互核驗，請您按照時間、動作、目的、結果四部分，再陳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