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可是規矩真的不能當飯吃
「何為拒絕配合說明？」
姬寒月垂眸看著那張A4紙，淡紫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信任。
劉清語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不是認錯書，也不是責任認定。」
「它只記錄今晚的程序經過：蘇氏願意向您展示非涉密材料副本，但您拒絕穿鞋套，也拒絕接受內部安全檢查，所以無法進入材料查閱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簽不簽，都不影響您明天向公安機關申請核驗涉案原物。」
姬寒月沒有伸手。
「凡人慣用文字設局。」
她抬起眼，冷冷看著劉清語。
「逐字念來。」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後，嘴角差點沒壓住。
【可以。】
【雖然沒身份證，但反合同詐騙意識已經拉滿了。】
【這位要是下山創業，投資人想在協議里埋個坑，估計能被她逐字逐句熬到天亮。】
姬寒月懸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一頓，冷眼掃向陸離。
陸離立即低頭，一副自己什麼都沒想的老實模樣。
劉清語沒理會兩人的眉眼官司，拿起文件，從標題開始逐字念了一遍。
她連附件編號、見證人員和日期都沒有漏。
念完後，劉清語把文件送到傳遞口。
「內容就是這些。您可以簽字，也可以拒絕。拒絕的話，我們會由兩名現場見證人註明情況。」
姬寒月盯著文件看了兩秒。
她仍舊沒接那支簽字筆，只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緩緩划過。
一縷硃砂色的光從她指尖落下。
紙張簽名欄中，隨即多出「姬寒月」三個古體字。
硃砂痕跡滲入紙張纖維，像是原本就生在上面。
「字已落。」
劉清語拿起文件，先讓兩名監督人員確認，再完成編號和拍照歸檔。
她看了一眼硃砂簽名，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仿佛古武宗主隔空簽字，與普通人按個手印並沒有區別。
「現場公安聯絡人員剛剛確認，可以為您建立一個臨時事項編號。」
劉清語解釋道：
「這個編號不是身份證，也不代表您的真實身份已經核驗。它只用於綁定今晚的申請、簽名和查閱記錄。」
「建立編號，需要留存一張正面照片，以及一份簽名樣本。」
她從公文包里拿出便攜採集設備。
藍色指示燈剛亮起，姬寒月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本座形貌，豈可收入此物？」
「可以不留。」
蘇緋煙站在陸離身前，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不留影像，就不建立單獨的申請檔案。今晚你仍舊可以看大屏幕上的公開材料，但不能要求蘇氏為你開放內部區域。」
姬寒月指間銀線緩緩浮現。
兩側安保同時壓低防暴盾，市局行動組沒有上前，只是把執法記錄儀對準現場。
白小鹿抱著空湯盅，從傳遞台旁邊探出腦袋。
「師尊，那個不會咬人。」
她指了指採集設備，很認真地補充道：
「我昨天也照過。照完還能去食堂，黑卡也沒被收走。」
姬寒月眉心硃砂跳了一下。
「閉嘴。」
「太上忘情宮的規矩，何時能與口腹之慾相提並論？」
白小鹿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可是規矩真的不能當飯吃。」
陸離趕緊低下頭。
【這句話沒毛病。】
【太上忘情宮傳承這麼多年，今天終於迎來了一位敢問祖師爺「門規管不管飯」的大師姐。】
【祖師爺聽完，估計都得連夜補一條食堂管理辦法。】
「陸離。」
姬寒月冷冷叫出他的名字。
陸離立即從蘇緋煙身後探出半張臉。
「在。」
「管好爾的念頭。」
「這個恐怕有點難。」
陸離剛說完，蘇緋煙便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我儘量。」
劉清語低頭與現場公安聯絡人員確認片刻，很快給出折中方案。
「您不是被強制採集對象，可以不錄入指紋。」
「只留存一張現場正面照片，並將剛才的硃砂簽名作為申請樣本。資料僅綁定本次事項編號，不進入其他資料庫。」
姬寒月沉默幾秒，最終沒有再拒絕。
採集設備亮了一下。
照片完成。
劉清語當場展示了留存頁面，隨後關閉設備。
「臨時事項編號已經生成。」
「不過，進入內部查閱區仍需穿鞋套，並將鎖脈線臨時封存在門外。兩項要求都不會因編號改變。」
姬寒月看了一眼藍色鞋套，又看了看自己指間的銀線。
「不必。」
「今夜本座不入此門，只看投屏。」
「至於涉案原物，本座明日自會向辦案之人申請核驗。」
劉清語點頭，在記錄表上補充了這一決定。
這場圍繞鞋套和安檢的僵持，總算有了結果。
就在這時，王伯走到蘇緋煙身側。
「大小姐，瀾庭酒店那邊反饋，頂層套房已經完成清潔，但入住程序卡住了。」
「酒店系統與治安登記聯網，姬女士沒有有效身份證件。剛生成的臨時事項編號，也不能替代入住證件。」
姬寒月眉頭微蹙。
「本座住下便是，何須卡片？」
「因為那是酒店，不是山洞。」
蘇緋煙語氣冷淡。
「蘇氏不會為了你繞過實名登記。你如果強行進入，酒店只能報警。」
姬寒月周身的寒意再次加重。
堂堂太上忘情宮宗主，下山第一天，連材料室都沒能進去。
如今就連住處，也被一張看不見摸不著的「系統」攔在了門外。
陸離努力抿住嘴。
【實名制，現代社會第二護宗大陣。】
【第一是藍色鞋套。】
姬寒月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陸離立即看向別處。
王伯像是沒聽見任何動靜，繼續匯報。
「蘇氏三樓還有一片獨立醫學觀察區，原本用於高管臨時留觀，與辦公區完全隔離。」
「那裡有單獨的外側通道，可以鋪設隔離膜，不需要經過內部潔淨區。」
「如果姬女士本人願意，今晚可以臨時住在那裡。市局聯絡人員和蘇氏安保在外圍值守，不限制她離開。但她離開後若想再次進入，需要重新登記。」
蘇緋煙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把一個身份不明、實力未知的古武宗主放去外面亂走，反而更難控制。
留在蘇氏至少能全程記錄。
她看向姬寒月。
「住在蘇氏可以，但我有三條規矩。」
「第一，不准踏入雲頂別墅半步。」
「第二，不准私自接觸陸離。」
「第三，不准以師門命令強行帶走白小鹿。」
姬寒月冷笑一聲。
月白色裙擺無風而動，幾縷銀線在她指間緩緩繃直。
「第一條，本座對爾等凡俗居所毫無興趣。」
「第二條與第三條，本座不允。」
她的視線越過蘇緋煙，落在陸離身上。
「陸離身懷荒古聖體，來歷不明。」
「小鹿乃本座首徒。」
「本座自會查清一切，輪不到爾來定奪。」
「那就別住。」
蘇緋煙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蘇氏不是你想來就來、想帶誰走就帶誰走的地方。」
姬寒月指間銀線驟然收緊。
兩側安保舉穩盾牌，劉清語胸前的執法記錄儀仍亮著紅燈。
蘇緋煙沒有後退，甚至連擋在陸離身前的位置都沒變。
白小鹿抱著空湯盅，看看師尊，又看看蘇緋煙。
她猶豫片刻，默默把自己的黑卡塞進了口袋深處。
像是擔心兩人下一秒打起來，會把她今晚的飯卡打壞。
雙方僵持之際，姬寒月的身形忽然輕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她很快便重新穩住，左手卻下意識往小腹方向收了半寸。
呼吸也亂了一拍。
蘇緋煙和劉清語沒有察覺。
陸離卻看得清清楚楚。
荒古聖體對氣血的變化格外敏感。
姬寒月經脈中的寒意本就很重，胃氣又弱，空腹運轉真氣這麼久，胃部已經開始痙攣。
陸離沒有當眾拆穿。
他只是偏過頭，朝王伯招了招手。
「王伯，後廚還有沒動過的蓮子羹嗎？」
「有。」
「另盛一盅新的，換乾淨湯匙。溫到入口不燙，剛好能暖胃就行。」
王伯看了姬寒月一眼，立即明白過來。
「好的，陸先生。」
他接過白小鹿手裡的空湯盅，轉身送去清洗，又讓後廚重新準備了一份。
陸離站回蘇緋煙身後，看著姬寒月那張冷得不近人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死傲嬌。】
【經脈都快凍透了，胃也開始抽筋，還在這兒硬撐。】
【什麼不食俗物，說白了就是拉不下臉承認自己餓了。】
【等會兒新的熱湯端過來，你要是還不吃，那就繼續疼著吧。】
【反正胃是你的，難受的又不是我。】
防爆門外，姬寒月的身形徹底僵住。
她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淡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陸離。
眼底的溫度，比剛才還要冷上三分。
姬寒月垂眸看著那張A4紙，淡紫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信任。
劉清語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不是認錯書，也不是責任認定。」
「它只記錄今晚的程序經過：蘇氏願意向您展示非涉密材料副本，但您拒絕穿鞋套，也拒絕接受內部安全檢查，所以無法進入材料查閱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簽不簽，都不影響您明天向公安機關申請核驗涉案原物。」
姬寒月沒有伸手。
「凡人慣用文字設局。」
她抬起眼，冷冷看著劉清語。
「逐字念來。」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後，嘴角差點沒壓住。
【可以。】
【雖然沒身份證，但反合同詐騙意識已經拉滿了。】
【這位要是下山創業，投資人想在協議里埋個坑，估計能被她逐字逐句熬到天亮。】
姬寒月懸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一頓，冷眼掃向陸離。
陸離立即低頭，一副自己什麼都沒想的老實模樣。
劉清語沒理會兩人的眉眼官司，拿起文件，從標題開始逐字念了一遍。
她連附件編號、見證人員和日期都沒有漏。
念完後，劉清語把文件送到傳遞口。
「內容就是這些。您可以簽字，也可以拒絕。拒絕的話，我們會由兩名現場見證人註明情況。」
姬寒月盯著文件看了兩秒。
她仍舊沒接那支簽字筆，只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緩緩划過。
一縷硃砂色的光從她指尖落下。
紙張簽名欄中，隨即多出「姬寒月」三個古體字。
硃砂痕跡滲入紙張纖維，像是原本就生在上面。
「字已落。」
劉清語拿起文件，先讓兩名監督人員確認，再完成編號和拍照歸檔。
她看了一眼硃砂簽名，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仿佛古武宗主隔空簽字，與普通人按個手印並沒有區別。
「現場公安聯絡人員剛剛確認，可以為您建立一個臨時事項編號。」
劉清語解釋道：
「這個編號不是身份證，也不代表您的真實身份已經核驗。它只用於綁定今晚的申請、簽名和查閱記錄。」
「建立編號，需要留存一張正面照片，以及一份簽名樣本。」
她從公文包里拿出便攜採集設備。
藍色指示燈剛亮起，姬寒月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本座形貌，豈可收入此物？」
「可以不留。」
蘇緋煙站在陸離身前，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不留影像，就不建立單獨的申請檔案。今晚你仍舊可以看大屏幕上的公開材料，但不能要求蘇氏為你開放內部區域。」
姬寒月指間銀線緩緩浮現。
兩側安保同時壓低防暴盾，市局行動組沒有上前，只是把執法記錄儀對準現場。
白小鹿抱著空湯盅，從傳遞台旁邊探出腦袋。
「師尊，那個不會咬人。」
她指了指採集設備，很認真地補充道：
「我昨天也照過。照完還能去食堂，黑卡也沒被收走。」
姬寒月眉心硃砂跳了一下。
「閉嘴。」
「太上忘情宮的規矩，何時能與口腹之慾相提並論？」
白小鹿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可是規矩真的不能當飯吃。」
陸離趕緊低下頭。
【這句話沒毛病。】
【太上忘情宮傳承這麼多年，今天終於迎來了一位敢問祖師爺「門規管不管飯」的大師姐。】
【祖師爺聽完，估計都得連夜補一條食堂管理辦法。】
「陸離。」
姬寒月冷冷叫出他的名字。
陸離立即從蘇緋煙身後探出半張臉。
「在。」
「管好爾的念頭。」
「這個恐怕有點難。」
陸離剛說完，蘇緋煙便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我儘量。」
劉清語低頭與現場公安聯絡人員確認片刻，很快給出折中方案。
「您不是被強制採集對象，可以不錄入指紋。」
「只留存一張現場正面照片，並將剛才的硃砂簽名作為申請樣本。資料僅綁定本次事項編號，不進入其他資料庫。」
姬寒月沉默幾秒，最終沒有再拒絕。
採集設備亮了一下。
照片完成。
劉清語當場展示了留存頁面，隨後關閉設備。
「臨時事項編號已經生成。」
「不過，進入內部查閱區仍需穿鞋套，並將鎖脈線臨時封存在門外。兩項要求都不會因編號改變。」
姬寒月看了一眼藍色鞋套，又看了看自己指間的銀線。
「不必。」
「今夜本座不入此門，只看投屏。」
「至於涉案原物，本座明日自會向辦案之人申請核驗。」
劉清語點頭，在記錄表上補充了這一決定。
這場圍繞鞋套和安檢的僵持，總算有了結果。
就在這時，王伯走到蘇緋煙身側。
「大小姐，瀾庭酒店那邊反饋，頂層套房已經完成清潔，但入住程序卡住了。」
「酒店系統與治安登記聯網，姬女士沒有有效身份證件。剛生成的臨時事項編號，也不能替代入住證件。」
姬寒月眉頭微蹙。
「本座住下便是，何須卡片？」
「因為那是酒店，不是山洞。」
蘇緋煙語氣冷淡。
「蘇氏不會為了你繞過實名登記。你如果強行進入，酒店只能報警。」
姬寒月周身的寒意再次加重。
堂堂太上忘情宮宗主，下山第一天，連材料室都沒能進去。
如今就連住處，也被一張看不見摸不著的「系統」攔在了門外。
陸離努力抿住嘴。
【實名制，現代社會第二護宗大陣。】
【第一是藍色鞋套。】
姬寒月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陸離立即看向別處。
王伯像是沒聽見任何動靜，繼續匯報。
「蘇氏三樓還有一片獨立醫學觀察區，原本用於高管臨時留觀，與辦公區完全隔離。」
「那裡有單獨的外側通道，可以鋪設隔離膜，不需要經過內部潔淨區。」
「如果姬女士本人願意，今晚可以臨時住在那裡。市局聯絡人員和蘇氏安保在外圍值守，不限制她離開。但她離開後若想再次進入，需要重新登記。」
蘇緋煙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把一個身份不明、實力未知的古武宗主放去外面亂走，反而更難控制。
留在蘇氏至少能全程記錄。
她看向姬寒月。
「住在蘇氏可以，但我有三條規矩。」
「第一，不准踏入雲頂別墅半步。」
「第二，不准私自接觸陸離。」
「第三，不准以師門命令強行帶走白小鹿。」
姬寒月冷笑一聲。
月白色裙擺無風而動，幾縷銀線在她指間緩緩繃直。
「第一條，本座對爾等凡俗居所毫無興趣。」
「第二條與第三條，本座不允。」
她的視線越過蘇緋煙，落在陸離身上。
「陸離身懷荒古聖體，來歷不明。」
「小鹿乃本座首徒。」
「本座自會查清一切，輪不到爾來定奪。」
「那就別住。」
蘇緋煙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蘇氏不是你想來就來、想帶誰走就帶誰走的地方。」
姬寒月指間銀線驟然收緊。
兩側安保舉穩盾牌，劉清語胸前的執法記錄儀仍亮著紅燈。
蘇緋煙沒有後退，甚至連擋在陸離身前的位置都沒變。
白小鹿抱著空湯盅，看看師尊，又看看蘇緋煙。
她猶豫片刻，默默把自己的黑卡塞進了口袋深處。
像是擔心兩人下一秒打起來，會把她今晚的飯卡打壞。
雙方僵持之際，姬寒月的身形忽然輕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她很快便重新穩住，左手卻下意識往小腹方向收了半寸。
呼吸也亂了一拍。
蘇緋煙和劉清語沒有察覺。
陸離卻看得清清楚楚。
荒古聖體對氣血的變化格外敏感。
姬寒月經脈中的寒意本就很重，胃氣又弱，空腹運轉真氣這麼久，胃部已經開始痙攣。
陸離沒有當眾拆穿。
他只是偏過頭，朝王伯招了招手。
「王伯，後廚還有沒動過的蓮子羹嗎？」
「有。」
「另盛一盅新的，換乾淨湯匙。溫到入口不燙，剛好能暖胃就行。」
王伯看了姬寒月一眼，立即明白過來。
「好的，陸先生。」
他接過白小鹿手裡的空湯盅，轉身送去清洗，又讓後廚重新準備了一份。
陸離站回蘇緋煙身後，看著姬寒月那張冷得不近人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死傲嬌。】
【經脈都快凍透了，胃也開始抽筋，還在這兒硬撐。】
【什麼不食俗物，說白了就是拉不下臉承認自己餓了。】
【等會兒新的熱湯端過來，你要是還不吃，那就繼續疼著吧。】
【反正胃是你的，難受的又不是我。】
防爆門外，姬寒月的身形徹底僵住。
她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淡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陸離。
眼底的溫度，比剛才還要冷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