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失控的跡象
這天早晨，劉建國像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然後坐到辦公桌前，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桌面——往常這個時候，秘書應該已經將當天需要審閱和簽批的文件按緊急程度分門別類地擺放好了。
但今天，桌面上空空蕩蕩，只有一杯已經涼透的開水和幾份過期了好幾天的內部通訊簡報。
他伸手按了按桌上的按鈴，秘書很快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的神色。劉建國指了指空蕩蕩的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低壓說道：
「今天的文件呢？」
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
「主任……最近各部門的運動比較多，很多正常的審批流程都停滯了，下面報上來的材料越來越少，昨天更是一份都沒有。」
劉建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老槐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曾經高效運轉的龐大機器，正在被運動的洪流一點點侵蝕、瓦解，連他分管的這兩個核心司局，也開始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他收回目光，對秘書說了一句：
「去通知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所有在崗的人員，十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一個都不能少。」
會議室里，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稀稀拉拉地坐滿了人。
說「坐滿」，其實並不準確——更多的人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的人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茶杯，有的人在低聲交頭接耳，討論著昨天哪個部門又有人被揪出來批鬥了，還有的人甚至把腳翹在桌子下面的橫樑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散漫、懈怠、心不在焉的氣息，仿佛他們不是來開會的，而是被硬拉來湊數的。
劉建國站在會議桌的首位，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掃視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越來越沉重的壓力，讓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漸漸地閉上了嘴。
等到最後一個人磨磨蹭蹭地走進會議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劉建國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說「同志們辛苦了」之類的官場客套話，也沒有任何開場白——他直接把手伸進衣襟內側，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拔出那把烏黑鋥亮的手槍，然後「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會議桌的正中央。
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的響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把槍牢牢地吸住了，那些原本懶散的坐姿，在一瞬間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劉建國看著眾人表情的變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說道：
「今天叫你們來，沒什麼別的意思。
就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家重申一下——大家都知道，我現在兼任保密部門的工作。
根據最高授予的權限，凡是被認定為有叛國或賣國行為的嫌疑人，我有權利在現場直接執行擊斃，不需要經過任何額外的審判程序，也不需要提供書面證據。」
劉建國說完那句話，停頓了幾秒鐘，目光緩緩地從左到右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他滿意地看到，那些剛才還帶著散漫、無所謂、甚至有些挑釁意味的表情，此刻已經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帶著警惕和不安的嚴肅。
他繼續說道，語氣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涌動的壓迫感，讓每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說道：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要限制你們的自由。
你們想參加運動，想貼大字報，想搞革命串聯，那是你們的事，我不干涉，也懶得干涉。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
「有一點，我必須強調清楚，本職工作，必須要做好。
國家養著你們，發給你們工資，不是讓你們整天光喊口號不幹活的。」
劉建國的目光轉向坐在會議桌靠前位置的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的幾位司長和副司長。
他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說道：
「各位司長、副司長——我希望你們回去之後，把自己部門的職責和工作流程好好梳理一遍。
如果下一次，我再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我的桌面上連一份需要正常審批的文件都沒有——」
他頓了頓，讓那句話的分量在空氣中充分發酵，繼續說道:
「王浩的下場，你們都是親眼見過的。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在座的任何人身上。」
劉建國說完對司長們的警告，又將目光重新擴大到全場，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坐在最後一排的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的說道：
「在座的各位，我劉建國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
我也不想跟大家過不去，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但是——」
他的語氣再次加重的說道：
「有一條底線，誰都不能碰，你必須幹活。
拿國家的工資，就要干國家的事。
如果有人覺得現在這個形勢下，沒辦法安心工作，或者不願意在我手下幹了。
沒問題，自己寫一份調動申請，想去哪個部門、哪個單位，我親自簽字審批，絕不阻攔。
但如果你既不想幹活，又想賴在這個位置上混日子，那就別怪我劉建國不講情面。」
那次會議之後，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第二天一早，劉建國的辦公桌上就重新出現了厚厚一摞等待審批的文件——雖然其中有些明顯是為了應付差事而匆忙湊數的，但至少，這台機器重新開始運轉了。
而更讓劉建國感到意外的是，這種「老實」並不僅僅局限於他直接分管的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几天內傳遍了整個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大樓。
那些在其他部門鬧騰得最歡的戰鬥隊和革命小組，在路過劉建國辦公室所在的那層樓時，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壓低了聲音。
因為他們都聽說了那個「拍桌子」的故事，都知道那位劉副主任的桌上，常年放著一把上了膛的槍。
在這種無形的威懾下，整個國家計劃委員會的運動熱潮，竟然詭異地降溫了不少——
雖然其他部門的批鬥會還在開，大字報還在貼，但至少在上班時間，大部分人都會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把手頭積壓的工作處理掉。
這種變化，讓劉建國在計劃委員會內部的聲望，又悄悄地上升了一個台階。
但今天，桌面上空空蕩蕩，只有一杯已經涼透的開水和幾份過期了好幾天的內部通訊簡報。
他伸手按了按桌上的按鈴，秘書很快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的神色。劉建國指了指空蕩蕩的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低壓說道：
「今天的文件呢？」
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
「主任……最近各部門的運動比較多，很多正常的審批流程都停滯了，下面報上來的材料越來越少，昨天更是一份都沒有。」
劉建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老槐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曾經高效運轉的龐大機器，正在被運動的洪流一點點侵蝕、瓦解，連他分管的這兩個核心司局，也開始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他收回目光，對秘書說了一句：
「去通知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所有在崗的人員，十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一個都不能少。」
會議室里，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稀稀拉拉地坐滿了人。
說「坐滿」，其實並不準確——更多的人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的人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茶杯，有的人在低聲交頭接耳，討論著昨天哪個部門又有人被揪出來批鬥了，還有的人甚至把腳翹在桌子下面的橫樑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散漫、懈怠、心不在焉的氣息，仿佛他們不是來開會的，而是被硬拉來湊數的。
劉建國站在會議桌的首位，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掃視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越來越沉重的壓力，讓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漸漸地閉上了嘴。
等到最後一個人磨磨蹭蹭地走進會議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劉建國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說「同志們辛苦了」之類的官場客套話，也沒有任何開場白——他直接把手伸進衣襟內側，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拔出那把烏黑鋥亮的手槍，然後「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會議桌的正中央。
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的響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把槍牢牢地吸住了，那些原本懶散的坐姿，在一瞬間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劉建國看著眾人表情的變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說道：
「今天叫你們來，沒什麼別的意思。
就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家重申一下——大家都知道，我現在兼任保密部門的工作。
根據最高授予的權限，凡是被認定為有叛國或賣國行為的嫌疑人，我有權利在現場直接執行擊斃，不需要經過任何額外的審判程序，也不需要提供書面證據。」
劉建國說完那句話，停頓了幾秒鐘，目光緩緩地從左到右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他滿意地看到，那些剛才還帶著散漫、無所謂、甚至有些挑釁意味的表情，此刻已經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帶著警惕和不安的嚴肅。
他繼續說道，語氣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涌動的壓迫感，讓每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說道：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要限制你們的自由。
你們想參加運動，想貼大字報，想搞革命串聯，那是你們的事，我不干涉，也懶得干涉。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
「有一點，我必須強調清楚，本職工作，必須要做好。
國家養著你們，發給你們工資，不是讓你們整天光喊口號不幹活的。」
劉建國的目光轉向坐在會議桌靠前位置的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的幾位司長和副司長。
他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說道：
「各位司長、副司長——我希望你們回去之後，把自己部門的職責和工作流程好好梳理一遍。
如果下一次，我再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我的桌面上連一份需要正常審批的文件都沒有——」
他頓了頓，讓那句話的分量在空氣中充分發酵，繼續說道:
「王浩的下場，你們都是親眼見過的。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在座的任何人身上。」
劉建國說完對司長們的警告，又將目光重新擴大到全場，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坐在最後一排的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的說道：
「在座的各位，我劉建國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
我也不想跟大家過不去，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但是——」
他的語氣再次加重的說道：
「有一條底線，誰都不能碰，你必須幹活。
拿國家的工資，就要干國家的事。
如果有人覺得現在這個形勢下，沒辦法安心工作，或者不願意在我手下幹了。
沒問題，自己寫一份調動申請，想去哪個部門、哪個單位，我親自簽字審批，絕不阻攔。
但如果你既不想幹活，又想賴在這個位置上混日子，那就別怪我劉建國不講情面。」
那次會議之後，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第二天一早，劉建國的辦公桌上就重新出現了厚厚一摞等待審批的文件——雖然其中有些明顯是為了應付差事而匆忙湊數的，但至少，這台機器重新開始運轉了。
而更讓劉建國感到意外的是，這種「老實」並不僅僅局限於他直接分管的國民經濟綜合司和發展規劃司。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几天內傳遍了整個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大樓。
那些在其他部門鬧騰得最歡的戰鬥隊和革命小組，在路過劉建國辦公室所在的那層樓時，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壓低了聲音。
因為他們都聽說了那個「拍桌子」的故事，都知道那位劉副主任的桌上，常年放著一把上了膛的槍。
在這種無形的威懾下，整個國家計劃委員會的運動熱潮，竟然詭異地降溫了不少——
雖然其他部門的批鬥會還在開，大字報還在貼，但至少在上班時間，大部分人都會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把手頭積壓的工作處理掉。
這種變化，讓劉建國在計劃委員會內部的聲望，又悄悄地上升了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