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唯一一個還能正常上班、正常辦公、正常簽署文件的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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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國他微微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

  「你們每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專家和骨幹。

  國家培養一個人才,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

  但毀掉一個人才,只需要一張大字報、一次批鬥會。

  我劉建國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扭轉乾坤,但我至少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為這個國家保住幾顆種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遠的說道:

  「將來的某一天,時局總會明朗,風暴總會過去。

  到那個時候,國家要重建,要復興,還需要你們出山。

  我希望到那一天,你們還在,還能為國家出力。」

  下午時分,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傾斜,劉建國正在批閱一份關於第四局近期工作安排的簡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從敲門的節奏和力度,劉建國就判斷出來人是李兵。

  他放下鋼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才開口應道:「進來。」

  李兵推門而入,神色比上午來匯報時明顯凝重了許多。

  他走到劉建國辦公桌前,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壓低了聲音匯報導:

  「會長,出了一點狀況。

  今天下午,中樞直屬的人事稽查組突然調取了本次下放人員的原始檔案。

  他們應該是進行了比對核查,發現了那五個人的檔案狀態存在異常——檔案顯示『已下放』,但對應的接收農場反饋的信息卻是『未收到該人員』。」

  劉建國聽完李兵的匯報,臉上並沒有出現李兵預想中的驚訝或緊張。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仿佛這個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在這種特殊時期,想瞞過普通單位、地方上的革命委員會,問題不大。

  但想完全瞞過中樞直屬的人事稽查系統,本來就不太現實。

  畢竟我們動了的是核心人事檔案,只要有人有心去查,對一對編號和接收記錄,破綻很快就會暴露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的說道:

  「更何況,現在這個局勢看似混亂,實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每一份人事檔案的變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動了五個人,而且是五個分量不輕的人,不被發現才是怪事。」

  劉建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在暮色中漸漸安靜下來的城市。

  遠處的天際線上,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與工廠煙囪冒出的黑煙交織在一起,在夕陽的餘暉中勾勒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他背對著李兵,聲音低沉而清晰說道:

  「現在的局勢,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片混亂——到處都在揪斗、抄家、奪權,似乎沒有秩序可言。

  但實際上,在這片混亂的表象之下,各方勢力的博弈從未停止。

  有人想借運動上位,有人想借運動剷除異己,也有人想借運動保全自身。

  每一份人事檔案的變動,都可能觸動某一方勢力的利益。

  我們這次的動作,雖然做得隱秘,但被人盯上,只是時間問題。」

  劉建國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目光沉穩地看向李兵,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說道:

  「對方發現異常之後,採取了什麼具體行動?

  是直接上報了,還是派人來調查了,或者——有其他什麼動作?」

  他的語氣平靜,但李兵能感覺到,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背後,正在快速地評估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

  李兵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在回憶和確認自己收到的情報細節,然後才謹慎地回答道:

  「根據我們安插在內線的反饋,稽查組確實已經查到了是我們把人提走的,檔案上的調動記錄雖然經過修飾,但瞞不過專業的稽查人員。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沒有聲張。

  沒有上報,沒有發文,也沒有派人來質詢或調查。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背後,把這個事情硬生生按了下去。」

  李兵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繼續說道: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對方在放長線釣大魚,但觀察了半天,確實沒有任何後續動作。似乎是有人刻意壓下了這件事。」

  劉建國聽完李兵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苦澀,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之後的坦然和豁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說道:

  「李兵,你說我現在——權力,副部級,手握保密委員會和第四局。

  金錢,不敢說富可敵國,但幾輩子也花不完。

  美女,身邊也不缺。

  要說享受,我劉建國這輩子該享受的都已經享受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深邃,繼續說道:

  「但是人活一輩子,總得做點什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的事。

  我生在這個國家,看著它走到今天這個關鍵的關口,

  如果什麼都不做,只顧著自己享樂、自保,那我和那些趁火打劫的蛀蟲有什麼區別?」

  他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種灑脫說道:

  「大不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跑路就是了。

  我在海外有那麼多勢力,我劉建國可能活的更好。

  但在那之前,該做的事,我還是得做。」

  隨著運動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國家計劃委員會——這個曾經掌管著全國經濟命脈的核心機構,也未能倖免於難。

  大字報貼滿了走廊的牆壁,高音喇叭從早到晚播放著革命口號和批判文章,各個司局相繼成立了革命委員會或戰鬥隊,原本井然有序的辦公大樓,變成了一座充斥著爭吵、批鬥和權力爭奪的喧囂戰場。

  那些曾經坐在主席台上主持會議的主任、副主任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拉下馬,戴上高帽子,掛上木牌子,在院子裡遊街示眾。

  他們白天要在批鬥會上彎腰低頭、接受革命群眾的怒吼和唾罵,晚上還要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辦公室,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報表。

  有些人甚至直接被奪走了所有權力,被關進牛棚,連晚上幹活的機會都沒有了。

  然而,在這場席捲一切的混亂中,卻有一個人始終安然無恙——劉建國。

  整個計委大樓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名字,都知道他手裡有槍,知道他一句話就能把一個副司長以叛國罪送進大牢或者槍斃,知道他背後站著最高層的人物。

  沒有人敢把大字報貼到他的辦公室門口,沒有哪個戰鬥隊敢衝進他的辦公室去「勒令交代問題」。

  於是,一個奇特的現象出現了,在整個國家計劃委員會幾乎陷入癱瘓的日子裡。

  劉建國成了唯一一個還能正常上班、正常辦公、正常簽署文件的副主任。

  其他主任和副主任們在批鬥會和辦公桌之間疲於奔命的時候,他坐在自己那間安靜的辦公室里,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那些真正關乎國計民生的文件。

  這種鮮明的對比,讓他在計委內部的威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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