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琉璃暴利驚洛邑 北疆暗涌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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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月時光,在涿郡緊鑼密鼓的備軍、格物、春耕中倏忽而過。

  這一日,數輛外表尋常、內里加固的馬車在精悍騎卒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入涿郡太守府。

  箱籠卸下,打開時金光燦然,晃得人眼花。

  那是碼放整齊的金餅,以及大量幽州緊缺的上等藥材、錦絹。

  甄儼風塵僕僕,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敬畏,向姬軒轅呈上厚厚一卷帳目:「姬將軍,幸不辱命!洛陽拍賣,大獲成功!」

  帳目明細清晰,光是那尊近兩尺高的琉璃駿馬,就被一位與宮中關係密切的皇親以五千金的天價拍下!

  其餘大小琉璃器皿、首飾、寶鏡等百餘件,亦被洛陽豪貴爭搶,均價在數十金至數百金不等。

  扣除甄家應得的兩成分潤、打點關節及運輸損耗,此次淨賺九千金。

  「九千金……」饒是姬軒轅有所預料,也被這個數字震了震。

  曹操之父曹嵩傾盡家財買太尉一職,不過花費萬金,自己這才第一批琉璃就快賺到一個三公之位了!

  「將軍奇謀,儼佩服得五體投地!」甄儼長揖到地,語氣誠摯無比。

  「那拍賣之法,當真鬼神莫測!價高者得,眾人攀比,價格一路飆升,場面……簡直瘋狂!」他至今回想,仍覺心潮澎湃。

  甄家藉此不僅獲利極豐,更在洛陽頂級權貴圈中大大露臉,拓寬了不知多少人脈。

  更讓甄儼心驚的是,此事甚至驚動了深居西園的靈帝劉宏。

  雖未明旨過問,但據宮中傳出的零星消息,陛下對那「西域水晶琉璃」頗感興趣,曾隨口問及來源。

  這無形中,又給琉璃披上了一層「御前掛名」的神秘光環,其價值與稀缺性在權貴心中再拔新高。

  「姬將軍。」

  甄儼趁熱打鐵,眼中閃著商人的精光:「如今水晶琉璃之名響徹洛陽,無數人求之不得,不知將軍處……可還有存貨?若能量再大些,運作得當,其利恐不止於此啊!」

  姬軒轅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甄公子,此等天地奇珍,豈是尋常可得?此番所得,已耗我機緣,眼下確無存貨。」

  他見甄儼面露失望,又緩聲道:「不過,我已遣人留意,若再有商隊攜寶而來,或有機緣,屆時,必先告知甄公。」

  甄儼聞言,雖覺遺憾,卻也理解。

  如此珍寶,若能源源不斷,反倒可疑。

  他拱手道:「那便靜候將軍佳音,甄家願與將軍長期攜手,共謀此利。」

  送甄儼,姬軒轅回到書房。

  郭嘉早已溜了進來,正拿著塊金餅對著窗光瞅,嘖嘖稱奇:「乖乖,五千金一匹馬,師兄,你這點石成金的本事,嘉算是服了,這下咱們可是真闊了!」

  姬軒轅微微一笑:「錢是有了,更要用在刀刃上,擴軍、備械、賞賜有功、撫恤傷亡、支撐格物院研究、乃至將來賑濟流民,何處不需巨資?此番所得,不過解了燃眉之急,奠下一份厚實家底罷了。」

  他隨即下令,信守承諾,破格擢升胡車兒為呂布麾下騎兵百夫長,並厚賞其此番護送之功。

  消息傳至軍營,胡車兒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胡車兒之勇呂布也親眼見識過,雖不爽自己手下比自己先破格進入候選名單,倒也服氣,只是暗自決心更要操練本部,好在未來的邊塞歷練中拔得頭籌。

  巨資入庫的喜悅尚未散去,北方邊境傳來的最新諜報,讓太守府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烏桓內部,正經歷劇烈的權力動盪與人心浮動。

  遼西烏桓大人丘力居,憑藉強悍實力與威望,統合諸部,勢力日盛。

  而東漢朝廷自黃巾之亂後,國力疲憊,對邊疆控制力大減。

  為平定西北羌亂,朝廷徵發烏桓騎兵前往涼州。

  然烏桓人遠赴苦寒之地,水土不服,加之軍餉拖欠、待遇不公,逃亡者眾。

  地方漢官處置不當,多以嚴刑峻法鎮壓,致使烏桓各部怨氣沸騰。

  失意的漢朝邊吏、心懷不滿的烏桓貴族、虛弱的中樞權威,如同乾柴堆疊,只差一顆火星。

  而火星,很快出現了。

  為應對烏桓不穩的局勢,朝廷急需選派一位威望足以服眾、懂軍事善撫馭的干臣,前往幽州鎮撫邊疆,鎮壓可能出現的叛亂。


  中山國太守張純,自認熟知邊事,主動上書請纓,渴望獲得這鎮守一方的權柄。

  然而,朝廷最終的選擇,卻是宗室名臣劉虞。

  劉虞,東海恭王之後,歷任甘陵國相、宗正等職,為政寬仁,清儉守約,在胡漢百姓中素有賢名。

  以其鎮撫烏桓,確是上佳人選。

  此任命一下,張純大失所望,心中憤懣難平。自己多年經營,竟不如一個「清名」?

  與此同時,益州局勢亦在惡化。

  益州刺史郤儉橫徵暴斂,激起民變,馬相等起義軍一度攻占州府,朝廷對益州控制幾近癱瘓。

  洛陽深宮之中,靈帝劉宏面對輿圖,手指緩緩划過幽州與益州。

  他將一直謀求外放為益州刺史的劉焉,調回了洛陽。

  名義上是準備委以其平定益州之亂的重任,實則另有深意。

  首先,劉虞接替劉焉出任幽州刺史,即刻赴任。

  劉宏要看看,這位素有賢名的宗親,能否真的鎮住躁動的烏桓,穩住幽州大局。

  同時,他也想觀察,劉虞與那個在涿郡鬧出偌大動靜的姬軒轅,將如何相處?是合作?是制衡?還是……

  其次,調回劉焉,留在洛陽「觀察」,本身就是一種敲打。

  劉宏再是「擺爛」,帝王心術仍未丟棄。

  姬軒轅近來風頭太盛,那一樁樁一件件事,雖合他暗中縱容之意,但也需防其尾大不掉。

  劉焉是姬軒轅的舉主與早期靠山,將其調離幽州權力核心,便是告訴姬軒轅,你的靠山,朕隨時可以挪開,如今你能依靠的,唯有朕的默許。

  老老實實做朕手中的刀,去撕咬世家,去北擊胡虜,證明你的價值,方有活路與前程。

  至於劉焉心心念念的益州……且看局勢發展,再看其是否真的忠心可用吧。

  「姬文烈,劉伯安……」劉宏倚在軟榻上。

  「這幽州,朕便交給你們了,可莫要讓朕……失望啊。」

  聖旨傳出,朝廷震動,幽州各方,更是暗流激涌。

  太守府書房內,姬軒轅看著暗衛送來的關於烏桓不穩、以及劉虞即將赴任的密報,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等待的「時機」,似乎正隨著烏桓局勢的惡化與張純的失意,在悄然臨近。

  那個導致歷史上幽州大亂、公孫瓚崛起的「張純勾結烏桓反叛」事件,其土壤已然具備。

  但他不能言明,更不能有任何未卜先知的舉動。

  一切,都需順勢而為。

  「劉虞。」姬軒轅望向北方。

  「仁德長者,或可合作,亦需防備其掣肘,至於張純……」他眼中寒光一閃即逝。

  「師兄。」

  郭嘉推門而入,臉上慣常的慵懶被一絲凝重取代:「劉虞不日將至,我們該如何應對?還有烏桓那邊,騷動日甚,是否要派兵前往鎮壓。」

  姬軒轅收回目光,平靜道:「劉虞乃朝廷欽命,德高望重,我等自當謹守臣屬本分,全力配合其鎮撫邊陲,至於烏桓……」他頓了頓。

  「加強邊境斥候,嚴密監控各部動向。」

  「另外,我軍新裝備換裝如何了?」

  「騎兵三件套已裝備完畢,將士們操練純熟,戰力確有顯著提升,連弩、木牛流馬等物,格物院仍在攻關,已有小成。」郭嘉答道。

  「很好。」姬軒轅點頭。

  「傳令各部,加緊備戰,但暫勿輕動,一切……等劉虞到任,看清局勢再說。」

  他走到窗前,春末的風已帶上一絲暖意,但他的聲音卻平靜而堅定:「北疆的風,要起了,我們需做好準備,既是迎接新的上官,也是……迎接即將到來的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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