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分兵遣將固邊疆 訪醫問藥尋生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州刺史的更換,絕非小事。

  劉焉需將幽州政務、軍務一一交割清楚,方能動身返回洛陽。

  待他抵達京師,呈報述職,朝廷再行文書確認,而後新任刺史劉虞從洛陽或任所啟程,路上耗費時日,抵達幽州接印視事,再熟悉情勢、安撫地方……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沒個一年半載,絕難走完。

  這便是時代局限,縱是天子旨意,亦需在緩慢的驛馬與舟車中,耗費漫長時光。

  甄儼已於月前帶甄宓返回無極縣。

  臨別時,甄宓依舊安靜寡言,只是登上馬車前,回頭望了太守府門廊下一眼,目光沉靜,卻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輕輕一禮,轉身離去。

  姬軒轅並未太多時間感慨離別。

  他深知,在劉虞真正掌控幽州、尤其是邊郡軍事之前,這段權力交接的「空窗期」,正是他布局行動的關鍵窗口。

  軍備整頓從未鬆懈。

  新式馬鞍、馬鐙、馬蹄鐵已加緊生產,優先裝備了最精銳的八百騎兵。

  這些騎兵都是當時由項羽、冉閔、呂布三人親自挑選訓練,皆是從黃巾戰場上存活下來的悍卒,經驗豐富,心志堅韌,如今配上超越時代的騎乘裝備與精良刀弓,可謂脫胎換骨。

  而前往邊塞「歷練」的人選,也終於在他與盧植、郭嘉、田豐等人反覆權衡後定下。

  項羽、呂布、冉閔、楊再興。

  此四人,皆是勇冠三軍的萬人敵,且性格各具特點。

  項羽沉穩中隱含霸烈,可掌大局,而且項羽的統帥天賦是絕對不能忽視的,很多人都因為他的個人勇武而忽略了他的統帥能力,能想出「破釜沉舟」的絕對不會是一個只會無腦沖的莽夫。

  項羽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帥才!

  呂布驍勇銳進,騎射無雙,宜為鋒鏑,冉閔對胡作戰意志最為堅決,殺伐果決,楊再興年少機敏,騎射精熟,善於應變。

  四人配合,剛柔並濟,攻守兼備。

  朝廷關於「允許地方兵馬協防邊境、相機剿撫」的調令,也正式下發至涿郡。

  姬軒轅當即以「烏桓不穩,恐擾邊民」為由,上表朝廷並通告州府,命項羽等四人,統領這八百精銳鐵騎,並兩千二百步卒,合計三千兵馬,即刻開赴幽州北部邊疆。

  駐紮於代郡、上谷郡交界要衝,名為「協防」,實則為即將可能到來的變局預作準備,並積累實戰經驗。

  「此去邊疆,非為耀武,實為礪劍,亦為護民。」出兵前夜,太守府內,姬軒轅對四位整裝待發的弟弟鄭重囑咐。

  「烏桓情勢複雜,丘力居非易與之輩,更需提防漢官中或有居心叵測者與之勾結,你等需謹記,持重勿驕,謀定後動,遇小股擾邊,可擊之,遇大部異動,則據險而守,速報於我,不可浪戰。」

  他看向項羽:「羽弟,你為兄長,此行人馬,以你為主,務必約束兄弟,顧全大局。」

  又對呂布、冉閔:「奉先勇銳,永曾果毅,皆為利刃,然刃需鞘藏,出必見血,不可輕露。」

  最後對楊再興:「宗興,你眼明心細,多察敵情,佐助兄長。」

  四人皆凜然應諾。

  呂布與冉閔眼中戰意如火,項羽重瞳深邃,楊再興則用力點頭。

  「大哥放心。」項羽沉聲道。

  「我等知道輕重,此去必小心行事,揚我靖難軍威,護邊民安寧,不負大哥所託。」

  「軍械糧草,我已命人備足,隨後運送。」姬軒轅咳嗽幾聲,臉色在燭火下更顯蒼白。

  「邊塞苦寒,條件艱苦,你等……多多保重。」

  「大哥!」李存孝在一旁看著,又是羨慕又是擔憂。

  「大哥!你也要保重身子,等咱們在邊地立了功,給你帶胡人的好馬和皮子回來!」呂布說道。

  關羽、張飛、趙雲等人亦紛紛叮囑,兄弟之情,溢於言表。

  翌日,三千兵馬誓師出發,蹄聲如雷,旌旗招展,帶著涿郡的期望與姬軒轅的籌謀,向北而去。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道來自朝廷的調令也傳至幽州。

  因涼州邊患不止,朝廷決定抽調三千「幽州突騎」前往平亂,並臨時授予遼東屬國長史公孫瓚「都督行事傳」,令其統帥這支騎兵西進。


  此事在幽州軍中引起不小波瀾。

  幽州突騎天下聞名,抽調三千,於邊防不無影響。

  而公孫瓚此人,出身貴族但母族卑微,憑軍功累遷,素以善戰、尤其善統騎兵、對胡態度強硬著稱。

  此次得朝廷授予臨時統帥之權,統率三千精銳突騎,無疑是他真正崛起、積累資本的關鍵一步。

  涿郡眾人對此亦有議論。

  郭嘉嗤笑道:「公孫伯珪?倒是員悍將,尤其恨胡人,此去涼州,若能立功,將來或成一方勢力,不過……」

  他看向姬軒轅:「眼下與師兄,尚無利害衝突,且讓他去西邊折騰吧。」

  姬軒轅點頭。

  此時的公孫瓚,遠在遼東,又即將西去,確實與他暫無交集。

  他目下關注的焦點,一在北方邊疆,二在……自身日益沉重的病體。

  連續一年半的殫精竭慮,既要籌劃勢力發展,平衡內外,又要應對世家暗箭,教導兄弟,加之先天不足與幼年顛沛留下的病根,他的身體,已如風中殘燭,搖曳得越發厲害。

  咳疾日漸深重,咯血次數增多,夜間常因胸痛氣悶而難以安枕,白日精神亦愈發不濟。

  「不能再拖了。」姬軒轅望著鏡中那張蒼白瘦削、唯有眼眸依舊清亮的臉,心中警鈴大作。

  如此下去,莫說爭霸天下,只怕連看到幾位弟弟真正成長起來的那一天,都成奢望。

  他絕不甘心!

  穿越一場,匯聚群英,開創基業,豈能落得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結局?

  那不僅是辜負了自己與兄弟們的努力,更是穿越者恥辱!

  求生的欲望第一次燃燒的如此熱烈。

  他閉目沉思,回憶前世所知的漢末人物。

  終於,一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張機,張仲景。

  按照時間推算,此時張仲景應已辭去長沙太守之職,返回故鄉南陽,潛心鑽研醫學。

  東漢末年,瘟疫頻發,尤以傷寒為烈,奪命無數。

  張仲景感念家族凋零、百姓疾苦,立志探尋傷寒診治之法,其不朽巨著《傷寒雜病論》便是在此期間開始醞釀、撰寫。

  「雖此時《傷寒雜病論》未成,張機亦未得『醫聖』之名,然其醫術根基已深,臨床經驗豐富,更兼仁心濟世,志在攻克傷寒疫病……」姬軒轅思忖。

  「我的咳疾,延綿多年,肺腑受損,氣血兩虧,症狀雖與典型傷寒有異,然病機或有相通,且我知曉一些後世醫學理念,或可為其提供不同思路。」

  這或許是最後的希望了。

  與其坐困愁城,等待油盡燈枯,不如主動尋醫。

  他當即喚來親信,鄭重吩咐:「挑選精幹穩妥之人,持我親筆信與重金,即刻南下,前往南陽郡涅陽縣,尋訪名醫張機張仲景先生,務必恭敬懇切,言明我病狀,延請其北上涿郡,若先生暫時不便,亦需詳詢其診治建議,或求其推薦弟子、開具方藥。」

  信使領命,當日便秘密出發。

  安排完此事,姬軒轅靠坐在榻上,望著窗外初夏蔥蘢的綠意,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幼年帶著呂布、冉閔他們流浪乞討,自己餓著肚子把討來的半塊餅掰給弟弟們,想起寒冬破廟裡,將唯一保暖的破麻布裹在凍得發抖的李存孝身上,想起這些年,兄弟們依賴、信任、熾熱的目光……

  「一定要治好。」

  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我還要看著羽弟、奉先他們建功立業,看著奉孝、元皓他們施展抱負,看著涿郡百姓安居樂業,看著……這亂世,能否被撕開一道新的光亮。」

  「醫聖……張仲景……」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頑強的求生之火與未盡的責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