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直接綁了
於文秀握著那塊銀元，忽然想起什麼：」小爺，您給自己起過字沒有？」
林亦凡愣了一下。前世他叫林亦凡，這輩子還叫林亦凡，倒是沒想過字的事。可經她這一問，忽然覺得該有一個——這時代的人，有名有字，才算完整。
」讓我想想，」他說，」等想好了，第一個告訴你們。」
窗外傳來麻雀的叫聲，天已經大亮了。雪後初晴，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
林亦凡推開窗，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忽然覺得，這個民國三十年的冬天，也沒有那麼難熬。
剛吃好午飯，東跨院的門就被敲響了，夏言跑了出去，一會就帶著石頭回來了，見到林亦凡，石頭抱了下拳：「小爺，老爺子讓我來請您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行，文秀，給我拿件棉襖。」他笑著答應道，心想，估計是和那個徐猙碰過了，也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接過文秀遞過來的棉襖穿好：「走吧，石頭哥。」
兩人快步朝院外走去。
雪後初晴的北平城，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清冽的凜冽。屋檐上的冰凌滴滴答答地化著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林亦凡裹緊棉襖，跟在石頭身後穿過曲折的胡同，靴底踩過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石頭哥，」
他快走兩步，與石頭並肩，」老爺子氣色如何？」
石頭側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憨厚的漢子難得露出幾分凝重：」小爺，今天上午來人了，和老爺子在堂屋談了半天，那人一走，老爺子就讓我來請您了，看他的氣色不是太好。」
林亦凡心裡有了數。估計上午與徐猙的會面並不輕鬆。
湯府的正院坐落在胡同深處，三進的宅子，灰瓦青磚，門楣上」積善之家」的匾額已經有些斑駁。石頭引著林亦凡從側門進去，穿過一道垂花門，便是老爺子的書房所在。
書房裡燃著炭盆，暖意融融，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氣氛。湯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著一隻紫砂壺，壺嘴已經涼了，顯然許久未添水。見林亦凡進來，他抬了抬眼皮，示意石頭退下。
」坐。」
林亦凡在下手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也不急著開口。他知道老爺子這副做派，是在等他自己問。
」小凡，」湯老爺子終於放下茶壺，聲音沙啞，」徐猙一早就來湯府了。」
見林亦凡沒有接話，湯老爺子停了下繼續說道：「他來後，先是打聽『幽靈』的消息，說是想和『幽靈』見一下。
然後就問北平的管轄問題，說紅黨是匪，只有光頭是華夏的正統，讓我這老頭子勸勸你，別和那邊走得太近。」
林亦凡垂下眼，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老爺子這話裡有話，」那邊」指的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史料，民國三十年，正是國共摩擦最激烈的年份之一。徐猙作為軍統的人，此番前來，既是試探，也是警告。
」老爺子，」他抬起頭，聲音放得輕緩，」徐猙還說了什麼？」
湯老爺子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名片，推過桌面。名片上印著」華北剿總情報處」的字樣，邊角已經有些捲曲，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
」他說，」
老爺子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北平的市面要整肅，尤其是關乎民生的行當，得有個靠得住的背景。湯家要是願意合作，軍統可以給個'特別保護'的名頭；要是不願意……」
」不願意怎樣？」
」他沒說，只是臨走的時候很不高興。」湯老爺子苦笑一聲，。
「很不高興，看來他們是記吃不記打啊。老爺子，他有沒有說住哪了？」
湯老爺子搖搖頭，枯瘦的手指在紫砂壺上摩挲：」沒提住處，只說還會再來。小凡，這徐猙……不是善茬。我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北洋的兵，見過日本浪人，這人眼裡的狠勁，比他們都藏得深。」
林亦凡接過那張名片，對著窗光看了看。紙質是上好的舶來貨，印著燙金的徽章，邊角卻被人用指甲掐出一道月牙——徐猙在談話時，心裡也不平靜。
」老爺子，」他將名片擱回桌面，」您怎麼回的？」
」『幽靈』的事我說不知道。至於和光頭黨的合作，我說考慮考慮。」
湯老爺子抬眼看他，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拖字訣，老把戲了。所以我急著把你找來，我估計最晚到明天，他還會來。」
「這樣，老爺子，他要是再來，你什麼都不用跟他談，直接就安排人把他綁了，他要問，你就告訴他，這是『幽靈』的意思。
媽的，真當自己是人物了？就是他們戴老闆在，我們不照樣綁他們的人嗎。每天一個窩頭、一碗水，只要不死就好了。
另外，讓石頭他們注意點，把軍統的窩點也給找幾個出來，到時候讓『幽靈』挖掉幾個，看他們會不會長點記性。」
這時的林亦凡，哪還有八歲孩子的影子，眉眼間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冷，倒像是前世那些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老江湖。
湯老爺子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枯瘦的手掌在椅扶手上拍了兩下：」好，好一個'幽靈'的意思。小凡，你這股狠勁，倒像我年輕時在口外跑買賣的做派。」
他頓了頓，笑意收斂，」可綁了軍統的人，後續怎麼收場？」
」收場？讓軍統拿錢來贖人。誰給他的狗膽，居然敢威脅『幽靈』的人，沒要他的命就不錯了。
上海、南京、武漢，被鬼子占領的城市多了，有本事去鬼子手上奪一個我們看看，想窩裡橫，吃現成的，那可是想多了。」
他等了下，繼續說道：」再說了，我們綁他，又不殺他。每天一個窩頭一碗水，是照俘虜的規矩給。
等過個把月，找個由頭往城外一扔，就說'幽靈'嫌他嘴碎，懶得問了。徐猙回去之後，敢不敢如實上報？他不敢。
軍統的規矩，任務失敗是要受處分的，他只會編個故事，說自己如何機智脫險。」
湯老爺子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可那雙眼睛深得像口古井，看不見底。
林亦凡愣了一下。前世他叫林亦凡，這輩子還叫林亦凡，倒是沒想過字的事。可經她這一問，忽然覺得該有一個——這時代的人，有名有字，才算完整。
」讓我想想，」他說，」等想好了，第一個告訴你們。」
窗外傳來麻雀的叫聲，天已經大亮了。雪後初晴，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
林亦凡推開窗，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忽然覺得，這個民國三十年的冬天，也沒有那麼難熬。
剛吃好午飯，東跨院的門就被敲響了，夏言跑了出去，一會就帶著石頭回來了，見到林亦凡，石頭抱了下拳：「小爺，老爺子讓我來請您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行，文秀，給我拿件棉襖。」他笑著答應道，心想，估計是和那個徐猙碰過了，也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接過文秀遞過來的棉襖穿好：「走吧，石頭哥。」
兩人快步朝院外走去。
雪後初晴的北平城，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清冽的凜冽。屋檐上的冰凌滴滴答答地化著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林亦凡裹緊棉襖，跟在石頭身後穿過曲折的胡同，靴底踩過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石頭哥，」
他快走兩步，與石頭並肩，」老爺子氣色如何？」
石頭側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憨厚的漢子難得露出幾分凝重：」小爺，今天上午來人了，和老爺子在堂屋談了半天，那人一走，老爺子就讓我來請您了，看他的氣色不是太好。」
林亦凡心裡有了數。估計上午與徐猙的會面並不輕鬆。
湯府的正院坐落在胡同深處，三進的宅子，灰瓦青磚，門楣上」積善之家」的匾額已經有些斑駁。石頭引著林亦凡從側門進去，穿過一道垂花門，便是老爺子的書房所在。
書房裡燃著炭盆，暖意融融，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氣氛。湯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著一隻紫砂壺，壺嘴已經涼了，顯然許久未添水。見林亦凡進來，他抬了抬眼皮，示意石頭退下。
」坐。」
林亦凡在下手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也不急著開口。他知道老爺子這副做派，是在等他自己問。
」小凡，」湯老爺子終於放下茶壺，聲音沙啞，」徐猙一早就來湯府了。」
見林亦凡沒有接話，湯老爺子停了下繼續說道：「他來後，先是打聽『幽靈』的消息，說是想和『幽靈』見一下。
然後就問北平的管轄問題，說紅黨是匪，只有光頭是華夏的正統，讓我這老頭子勸勸你，別和那邊走得太近。」
林亦凡垂下眼，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老爺子這話裡有話，」那邊」指的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史料，民國三十年，正是國共摩擦最激烈的年份之一。徐猙作為軍統的人，此番前來，既是試探，也是警告。
」老爺子，」他抬起頭，聲音放得輕緩，」徐猙還說了什麼？」
湯老爺子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名片，推過桌面。名片上印著」華北剿總情報處」的字樣，邊角已經有些捲曲，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
」他說，」
老爺子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北平的市面要整肅，尤其是關乎民生的行當，得有個靠得住的背景。湯家要是願意合作，軍統可以給個'特別保護'的名頭；要是不願意……」
」不願意怎樣？」
」他沒說，只是臨走的時候很不高興。」湯老爺子苦笑一聲，。
「很不高興，看來他們是記吃不記打啊。老爺子，他有沒有說住哪了？」
湯老爺子搖搖頭，枯瘦的手指在紫砂壺上摩挲：」沒提住處，只說還會再來。小凡，這徐猙……不是善茬。我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北洋的兵，見過日本浪人，這人眼裡的狠勁，比他們都藏得深。」
林亦凡接過那張名片，對著窗光看了看。紙質是上好的舶來貨，印著燙金的徽章，邊角卻被人用指甲掐出一道月牙——徐猙在談話時，心裡也不平靜。
」老爺子，」他將名片擱回桌面，」您怎麼回的？」
」『幽靈』的事我說不知道。至於和光頭黨的合作，我說考慮考慮。」
湯老爺子抬眼看他，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拖字訣，老把戲了。所以我急著把你找來，我估計最晚到明天，他還會來。」
「這樣，老爺子，他要是再來，你什麼都不用跟他談，直接就安排人把他綁了，他要問，你就告訴他，這是『幽靈』的意思。
媽的，真當自己是人物了？就是他們戴老闆在，我們不照樣綁他們的人嗎。每天一個窩頭、一碗水，只要不死就好了。
另外，讓石頭他們注意點，把軍統的窩點也給找幾個出來，到時候讓『幽靈』挖掉幾個，看他們會不會長點記性。」
這時的林亦凡，哪還有八歲孩子的影子，眉眼間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冷，倒像是前世那些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老江湖。
湯老爺子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枯瘦的手掌在椅扶手上拍了兩下：」好，好一個'幽靈'的意思。小凡，你這股狠勁，倒像我年輕時在口外跑買賣的做派。」
他頓了頓，笑意收斂，」可綁了軍統的人，後續怎麼收場？」
」收場？讓軍統拿錢來贖人。誰給他的狗膽，居然敢威脅『幽靈』的人，沒要他的命就不錯了。
上海、南京、武漢，被鬼子占領的城市多了，有本事去鬼子手上奪一個我們看看，想窩裡橫，吃現成的，那可是想多了。」
他等了下，繼續說道：」再說了，我們綁他，又不殺他。每天一個窩頭一碗水，是照俘虜的規矩給。
等過個把月，找個由頭往城外一扔，就說'幽靈'嫌他嘴碎，懶得問了。徐猙回去之後，敢不敢如實上報？他不敢。
軍統的規矩，任務失敗是要受處分的，他只會編個故事，說自己如何機智脫險。」
湯老爺子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可那雙眼睛深得像口古井，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