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懊悔的閆老摳
「你們區里是怎麼回事？調查工作不深入、不細緻！聽風就是雨！李振華同志是通過特殊渠道，為緩解當前極端困難時期部分群眾的口糧問題，冒著個人風險，做了大量工作！這是有功之臣！誰給你們的權力，不去調查真正的舉報動機，反而對著解決問題的同志開刀？這是嚴重的官僚主義！是本末倒置！」
一連串的批評，如同冰雹砸在區領導的頭上，把他徹底砸懵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麼短短一兩個小時，上面的風向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李振華的特殊渠道？
有功之臣？
這都哪跟哪啊？
「首長，我……我們不明白……」
他試圖辯解。
「不明白就好好學！立刻執行命令！」
電話那頭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斬釘截鐵。
「還有，那個街道辦主任王某，在沒有充分核實、未經上級批准的情況下，擅自採取過激行動，造成惡劣影響，要嚴肅處理！立刻對她進行停職審查！收繳的糧食，由區里統一接管，作為應急儲備物資，不得返還！」
「啪！」
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區領導拿著話筒，呆若木雞，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
這個李振華的背景，遠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測！
連市委主要領導都親自過問，而且態度如此鮮明地回護！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叫來秘書，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快！立刻通知紀委老張，那個針對李振華的調查組，解散！馬上解散！所有材料封存！還有，通知街道辦，王主任……王某某，停職！接受審查！收繳的糧食，立刻拉到區糧庫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傳開。
剛剛還在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區紀委調查組成員，接到解散通知時，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正在街道辦辦公室里，志得意滿地等待著區里來人、準備配合「辦案」的王主任，接到區組織部門打來的停職審查電話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為什麼？憑什麼停我的職？我犯了什麼錯？」
她失態地對著話筒尖叫。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公式化。
「王同志，這是區裡的決定，請你冷靜對待，配合審查。具體原因，審查期間會向你說明。」
王主任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的「鐵案」，怎麼轉眼之間，被調查的對象就變成了自己？
李振華……
他到底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與此同時，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也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的四合院裡，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區里派人來到四合院，宣布了上級決定：經查，李振華同志的行為不屬於投機倒把，是為解決群眾困難。但鑑於當前糧食統購統銷政策，所涉糧食予以收繳，統一調配。街道辦王主任因工作方式不當，已停職審查。
宣布完畢，區裡的人乾脆利落地走了，留下全院目瞪口呆的住戶。
起初，大家聽到「李振華同志的行為不屬於投機倒把」時，心裡都是一松，隨即，一種巨大的喜悅和希望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李處長沒事！那糧食……糧食是不是能還給我們了？」
閻埠貴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扶了扶眼鏡，聲音都在發抖。
「對啊！不屬於投機倒把，那糧食就是咱們合法買的了！快，快去把糧食搬回來！」
劉海中挺著肚子，興奮地嚷嚷，仿佛已經看到了金黃的玉米面在向他招手。
「太好了！糧食能拿回來了！孩子他爹，快，拿口袋去！」
女人們喜極而泣，紛紛招呼家人準備裝糧。
整個院子瞬間沸騰起來，壓抑了一整天的絕望和恐懼被狂喜取代。
眾人仿佛忘記了之前的互相猜疑和抱怨，眼裡只剩下即將失而復得的糧食。
易中海混在人群中，臉上也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心裡卻驚疑不定。
李振華這麼快就沒事了？
連王主任都被拿下了？
這能量……太可怕了！
但他此刻也更關心糧食，家裡也快揭不開鍋了。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天快黑了，也沒見區里或者街道辦的人把糧食送回來。
有人沉不住氣，跑去街道辦打聽，卻被告知：糧食已被區里統一拉走，充公了，不會再返還。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盆冰水，將全院人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充公了？憑什麼充公？那不是我們的糧食嗎？是我們花錢買的！」
傻柱第一個跳起來，眼睛都紅了。
為了這點糧，他可是把攢了好久準備娶媳婦的錢都拿出來了。
「就是啊！李處長都沒事了，憑什麼沒收我們的糧食？」
眾人群情激憤，一種被欺騙、被戲弄的怒火在院子裡燃燒。
「肯定是那個天殺的舉報人！要不是他瞎舉報，糧食怎麼會讓王主任收走？不收走怎麼會充公？」
二大媽拍著大腿哭罵起來。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根源在於那兩封舉報信！
憤怒的矛頭瞬間轉向了那個看不見的「內鬼」。
「到底是誰寫的舉報信？啊？有種寫沒種認嗎？」
「缺了大德了！自己不想活，也別拉著全院人陪葬啊！」
「讓我知道是誰，非撕了他不可！」
咒罵聲、哭喊聲、質問聲響成一片，院子裡亂鬨鬨的，仿佛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每個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充滿了仇恨和猜忌，剛剛緩和一點的鄰里關係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李振華推著自行車，出現在了月亮門門口。
他依舊是那身筆挺的中山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平靜得仿佛只是下班回家。
但全院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處長！您可回來了！」
閻埠貴第一個衝上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您聽說嗎？糧食……糧食被區里充公了！說不還了！這……這可怎麼辦啊？」
「李處長，您可得給大家做主啊！這糧食可是咱們的命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委屈和期盼。
此刻，李振華成了他們唯一的指望。
易中海和劉海中也擠了過來，易中海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
「振華啊，你看這事鬧的……都怪那個寫舉報信的混蛋！現在上面說你不是投機倒把，但糧食……唉，你能不能再去跟上頭說說情，把糧食給大伙兒要回來？或者……或者再想想辦法，幫大家弄點糧？這眼看著就真要斷頓了……」
李振華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圍上來的每一張臉。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讓喧鬧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李振華猛地「呸」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抽在眾人臉上。
他臉上那層平靜的面具瞬間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和嘲諷，他伸手指著易中海，又指向劉海中、閻埠貴，以及全院的人，聲音如同寒冰炸裂，一字一句地砸向眾人。
「幫忙？還讓我幫忙？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還有你們所有人！你們他媽的還有臉讓我幫忙？」
這一聲怒罵，把所有人都罵傻了！
就連傻柱和許大茂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李振華如此失態，如此……粗魯直接地罵人。
「我李振華看在鄰居份上，看在大伙兒快要餓死的份上，他媽的冒著天大的風險，搭上老大人情和本錢，給你們弄來救命糧！結果呢？轉頭就有人寫舉報信要弄死我！街道辦上門抓贓，區里成立調查組！要不是老子上面還有人，有點硬關係，現在他媽早就進去吃牢飯了！你們還能在這兒站著跟我要糧？」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完全是真情實感的爆發。
「你們知道為了平這事，老子付出了多大代價嗎？啊？老子的那個糧食渠道！那個能救命的渠道！就因為你們中間出的那個內鬼，被上面盯上了！直接被官方徵用了！徹底充公了！從今往後，一粒米都別想再從那兒弄出來！」
這個消息，比糧食被充公更讓人絕望！
渠道……被官方徵用了？
再也買不到糧了？
全院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怎麼會……這樣……」
秦淮茹臉色慘白，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倒。
棒梗趕緊扶住母親，少年臉上也充滿了恐懼。
傻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易中海、劉海中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他們原本還存著一絲幻想，哪怕糧食要不回來，只要李振華的渠道還在，總還能有辦法。
可現在，連渠道都沒了！
這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不……不可能……李處長，您……您再想想辦法……」
閻埠貴帶著哭腔哀求。
「想辦法？想個屁！」
李振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眾人。
「老子為了你們，差點把前程和自由都搭進去！現在渠道也沒了！你們滿意了？高興了？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院外。
「從今天起，誰他媽再敢跟我提買糧的事，別怪我李振華翻臉不認人！餓死？餓死也是你們自找的！怪只怪你們院裡出了那種狼心狗肺的舉報分子！要怨，就怨那個寫舉報信的王八蛋去吧！」
說完，李振華根本不再看眾人那絕望、悔恨、如同死了親爹娘般的表情，推起自行車，撞開擋在面前失魂落魄的幾人，徑直向後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決絕而冰冷，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整個中院，死一般寂靜。
只有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更添幾分蕭瑟。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死寂，是一個孩子餓極了的哭聲。
緊接著，女人的抽泣聲，男人的嘆息聲，咒罵舉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充滿了更深的、無法挽回的絕望。
希望徹底破滅了。
不僅眼前的糧食沒了，連未來的活路，也被那兩封神秘的舉報信，徹底斬斷了。
這一刻，全院所有人，對那個隱藏的舉報者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幾個人，在眾人懷疑、憤怒的目光注視下，更是如坐針氈，脊背發涼。
他們知道，如果被查出舉報信與自己有關，他們在這院裡，將再無立錐之地。
夜色深沉，四合院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不是睡了，而是沒心思點燈，也沒力氣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沉寂，偶爾夾雜著孩子因為飢餓發出的細微哭鬧，很快又被大人壓抑的呵斥聲打斷。
前院，閻埠貴家。屋裡黑燈瞎火，只有裡屋炕桌上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曳著，勉強照亮了圍坐在炕桌旁的寥寥幾人。
桌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顏色暗淡的雜合面窩窩頭，這就是閻家今晚的口糧了。
閻埠貴坐在主位，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和灰敗。
三大媽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
幾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個窩窩頭，喉嚨不住地上下滾動，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響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閻埠貴拿起那個窩窩頭，手微微顫抖著，用一把小刀，極其小心地開始分割。
他分得極其公平，每一塊都要用眼神估量半天，力求大小均勻。
但即便如此，分到每個人手裡，也不過是雞蛋大小的一小塊，還不夠塞牙縫的。
閻解成接過自己那一小塊窩窩頭，卻沒有立刻吃。
他年輕力壯，飯量最大，這點東西下肚，非但止不住餓，反而勾起了更強烈的飢餓感。
一連串的批評，如同冰雹砸在區領導的頭上，把他徹底砸懵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麼短短一兩個小時，上面的風向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李振華的特殊渠道？
有功之臣？
這都哪跟哪啊？
「首長，我……我們不明白……」
他試圖辯解。
「不明白就好好學！立刻執行命令！」
電話那頭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斬釘截鐵。
「還有，那個街道辦主任王某，在沒有充分核實、未經上級批准的情況下，擅自採取過激行動，造成惡劣影響，要嚴肅處理！立刻對她進行停職審查！收繳的糧食，由區里統一接管，作為應急儲備物資，不得返還！」
「啪！」
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區領導拿著話筒，呆若木雞，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
這個李振華的背景，遠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測！
連市委主要領導都親自過問，而且態度如此鮮明地回護！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叫來秘書，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快！立刻通知紀委老張，那個針對李振華的調查組，解散！馬上解散！所有材料封存！還有，通知街道辦，王主任……王某某，停職！接受審查！收繳的糧食，立刻拉到區糧庫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傳開。
剛剛還在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區紀委調查組成員，接到解散通知時，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正在街道辦辦公室里，志得意滿地等待著區里來人、準備配合「辦案」的王主任，接到區組織部門打來的停職審查電話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為什麼？憑什麼停我的職？我犯了什麼錯？」
她失態地對著話筒尖叫。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公式化。
「王同志，這是區裡的決定，請你冷靜對待，配合審查。具體原因，審查期間會向你說明。」
王主任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的「鐵案」，怎麼轉眼之間，被調查的對象就變成了自己？
李振華……
他到底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與此同時，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也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的四合院裡，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區里派人來到四合院，宣布了上級決定：經查，李振華同志的行為不屬於投機倒把，是為解決群眾困難。但鑑於當前糧食統購統銷政策，所涉糧食予以收繳，統一調配。街道辦王主任因工作方式不當，已停職審查。
宣布完畢，區裡的人乾脆利落地走了，留下全院目瞪口呆的住戶。
起初，大家聽到「李振華同志的行為不屬於投機倒把」時，心裡都是一松，隨即，一種巨大的喜悅和希望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李處長沒事！那糧食……糧食是不是能還給我們了？」
閻埠貴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扶了扶眼鏡，聲音都在發抖。
「對啊！不屬於投機倒把，那糧食就是咱們合法買的了！快，快去把糧食搬回來！」
劉海中挺著肚子，興奮地嚷嚷，仿佛已經看到了金黃的玉米面在向他招手。
「太好了！糧食能拿回來了！孩子他爹，快，拿口袋去！」
女人們喜極而泣，紛紛招呼家人準備裝糧。
整個院子瞬間沸騰起來，壓抑了一整天的絕望和恐懼被狂喜取代。
眾人仿佛忘記了之前的互相猜疑和抱怨，眼裡只剩下即將失而復得的糧食。
易中海混在人群中，臉上也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心裡卻驚疑不定。
李振華這麼快就沒事了？
連王主任都被拿下了？
這能量……太可怕了！
但他此刻也更關心糧食，家裡也快揭不開鍋了。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天快黑了，也沒見區里或者街道辦的人把糧食送回來。
有人沉不住氣，跑去街道辦打聽，卻被告知：糧食已被區里統一拉走，充公了，不會再返還。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盆冰水，將全院人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充公了？憑什麼充公？那不是我們的糧食嗎？是我們花錢買的！」
傻柱第一個跳起來，眼睛都紅了。
為了這點糧，他可是把攢了好久準備娶媳婦的錢都拿出來了。
「就是啊！李處長都沒事了，憑什麼沒收我們的糧食？」
眾人群情激憤，一種被欺騙、被戲弄的怒火在院子裡燃燒。
「肯定是那個天殺的舉報人！要不是他瞎舉報，糧食怎麼會讓王主任收走？不收走怎麼會充公？」
二大媽拍著大腿哭罵起來。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根源在於那兩封舉報信！
憤怒的矛頭瞬間轉向了那個看不見的「內鬼」。
「到底是誰寫的舉報信？啊？有種寫沒種認嗎？」
「缺了大德了！自己不想活，也別拉著全院人陪葬啊！」
「讓我知道是誰，非撕了他不可！」
咒罵聲、哭喊聲、質問聲響成一片，院子裡亂鬨鬨的，仿佛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每個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充滿了仇恨和猜忌，剛剛緩和一點的鄰里關係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李振華推著自行車，出現在了月亮門門口。
他依舊是那身筆挺的中山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平靜得仿佛只是下班回家。
但全院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處長！您可回來了！」
閻埠貴第一個衝上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您聽說嗎？糧食……糧食被區里充公了！說不還了！這……這可怎麼辦啊？」
「李處長，您可得給大家做主啊！這糧食可是咱們的命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委屈和期盼。
此刻，李振華成了他們唯一的指望。
易中海和劉海中也擠了過來，易中海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
「振華啊，你看這事鬧的……都怪那個寫舉報信的混蛋！現在上面說你不是投機倒把，但糧食……唉，你能不能再去跟上頭說說情，把糧食給大伙兒要回來？或者……或者再想想辦法，幫大家弄點糧？這眼看著就真要斷頓了……」
李振華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圍上來的每一張臉。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讓喧鬧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李振華猛地「呸」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抽在眾人臉上。
他臉上那層平靜的面具瞬間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和嘲諷，他伸手指著易中海，又指向劉海中、閻埠貴，以及全院的人，聲音如同寒冰炸裂，一字一句地砸向眾人。
「幫忙？還讓我幫忙？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還有你們所有人！你們他媽的還有臉讓我幫忙？」
這一聲怒罵，把所有人都罵傻了！
就連傻柱和許大茂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李振華如此失態，如此……粗魯直接地罵人。
「我李振華看在鄰居份上，看在大伙兒快要餓死的份上，他媽的冒著天大的風險，搭上老大人情和本錢，給你們弄來救命糧！結果呢？轉頭就有人寫舉報信要弄死我！街道辦上門抓贓，區里成立調查組！要不是老子上面還有人，有點硬關係，現在他媽早就進去吃牢飯了！你們還能在這兒站著跟我要糧？」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完全是真情實感的爆發。
「你們知道為了平這事，老子付出了多大代價嗎？啊？老子的那個糧食渠道！那個能救命的渠道！就因為你們中間出的那個內鬼，被上面盯上了！直接被官方徵用了！徹底充公了！從今往後，一粒米都別想再從那兒弄出來！」
這個消息，比糧食被充公更讓人絕望！
渠道……被官方徵用了？
再也買不到糧了？
全院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怎麼會……這樣……」
秦淮茹臉色慘白，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倒。
棒梗趕緊扶住母親，少年臉上也充滿了恐懼。
傻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易中海、劉海中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他們原本還存著一絲幻想，哪怕糧食要不回來，只要李振華的渠道還在，總還能有辦法。
可現在，連渠道都沒了！
這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不……不可能……李處長，您……您再想想辦法……」
閻埠貴帶著哭腔哀求。
「想辦法？想個屁！」
李振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眾人。
「老子為了你們，差點把前程和自由都搭進去！現在渠道也沒了！你們滿意了？高興了？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院外。
「從今天起，誰他媽再敢跟我提買糧的事，別怪我李振華翻臉不認人！餓死？餓死也是你們自找的！怪只怪你們院裡出了那種狼心狗肺的舉報分子！要怨，就怨那個寫舉報信的王八蛋去吧！」
說完，李振華根本不再看眾人那絕望、悔恨、如同死了親爹娘般的表情，推起自行車，撞開擋在面前失魂落魄的幾人，徑直向後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決絕而冰冷，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整個中院，死一般寂靜。
只有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更添幾分蕭瑟。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死寂，是一個孩子餓極了的哭聲。
緊接著，女人的抽泣聲，男人的嘆息聲，咒罵舉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充滿了更深的、無法挽回的絕望。
希望徹底破滅了。
不僅眼前的糧食沒了，連未來的活路，也被那兩封神秘的舉報信，徹底斬斷了。
這一刻，全院所有人，對那個隱藏的舉報者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幾個人，在眾人懷疑、憤怒的目光注視下，更是如坐針氈，脊背發涼。
他們知道，如果被查出舉報信與自己有關，他們在這院裡，將再無立錐之地。
夜色深沉，四合院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不是睡了，而是沒心思點燈，也沒力氣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沉寂，偶爾夾雜著孩子因為飢餓發出的細微哭鬧，很快又被大人壓抑的呵斥聲打斷。
前院，閻埠貴家。屋裡黑燈瞎火，只有裡屋炕桌上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曳著，勉強照亮了圍坐在炕桌旁的寥寥幾人。
桌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顏色暗淡的雜合面窩窩頭，這就是閻家今晚的口糧了。
閻埠貴坐在主位，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和灰敗。
三大媽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
幾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個窩窩頭，喉嚨不住地上下滾動，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響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閻埠貴拿起那個窩窩頭，手微微顫抖著，用一把小刀，極其小心地開始分割。
他分得極其公平，每一塊都要用眼神估量半天，力求大小均勻。
但即便如此，分到每個人手裡，也不過是雞蛋大小的一小塊，還不夠塞牙縫的。
閻解成接過自己那一小塊窩窩頭，卻沒有立刻吃。
他年輕力壯，飯量最大，這點東西下肚，非但止不住餓，反而勾起了更強烈的飢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