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謀劃李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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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閻埠貴那副精打細算卻難掩落魄的樣子,又想起白天到嘴的糧食飛了,渠道也斷了,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再也忍不住,把手裡那小塊窩窩頭往炕桌上重重一撴,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爸!我就想不明白了!」

  閻解成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飢餓而有些嘶啞。

  「您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幹嘛要去寫那封舉報信?啊?」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小小的屋子裡炸響!

  三大媽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兒子,又看看丈夫。

  其他幾個孩子更是嚇得不敢動彈。

  閻埠貴分割窩窩頭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厲聲呵斥道。

  「你胡說什麼!誰……誰寫舉報信了?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我胡說?」

  閻解成豁出去了,梗著脖子,眼睛通紅。

  「爸!您就別瞞了!我那天晚上起夜,親眼看見您趴桌上寫東西,寫完了還揣懷裡偷偷摸摸出去!不是舉報信是什麼?院裡就兩封舉報信,另一封肯定是易中海或者劉海中寫的!另一封就是您寫的!」

  被兒子當場戳穿,閻埠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時找不到說辭。

  三大媽在一旁帶著哭音道。

  「老閻,你……你真寫了?你咋這麼糊塗啊!」

  「我糊塗?」

  閻埠貴見瞞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種極度懊惱和不甘的激動。

  「我那是糊塗嗎?我那是為了這個家!我那是算計!」

  他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失敗者特有的、混合著精明與愚蠢的光。

  「你們想想!李振華他憑什麼?年紀輕輕當上副處長,在院裡說一不二?還不是靠他爹?他弄來那麼多糧食,指不定走的什麼歪門邪道!我當時就想,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閻埠貴越說越激動,仿佛在為自己的「深謀遠慮」辯護。

  「只要舉報信一上去,坐實了他投機倒把的罪名,他李振華肯定倒台!軋鋼廠副處長的位置保不住,說不定還得進去蹲幾年!到時候,他後院那些東西呢?他們家家底呢?」

  他眼中露出一種貪婪的光芒,隨即又被更大的懊悔淹沒。

  「我本來算計著,等他一被帶走,調查組一來,院裡肯定亂成一團。咱們家就住前院,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帶著解成,第一時間就衝進他後院那兩間房!你們想想,李振華可是後勤幹部,家裡能沒點好東西?現金、票證、那些市面上見不到的緊俏貨……隨便摸到幾樣,不比那一百斤糧食強百倍?夠咱們家吃用多少年了?」

  閻解成聽著父親這番「宏論」,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父親寫舉報信,背後竟然打著「抄家」的算盤!

  這心思……也太毒、太敢想了!

  「可……可您就沒想過,萬一沒成功呢?」

  閻解成喃喃道。

  「萬一?哪有那麼多萬一!」

  閻埠貴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我算計了多少年?從來都是十拿九穩!誰……誰他媽能想到,李振華這小子的根基這麼硬!硬到連區里都動不了他分毫!王主任反而栽了!我……我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是蝕了全家人的活命糧啊!」

  說到最後,閻埠貴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炕上,雙手抱著頭,不住地用額頭撞著膝蓋。

  「完了……全完了……糧食沒了,渠道也沒了,還把李振華往死里得罪了……以後在這院裡,咱們家還怎麼抬頭?日子可怎麼過啊……」

  看著父親這副失魂落魄、追悔莫及的樣子,閻解成滿腔的怒火瞬間被一種冰冷的恐懼和後怕所取代。

  他原本只是抱怨糧食沒了,現在才意識到,閻家可能因為父親這個愚蠢而惡毒的計劃,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如果……如果被李振華知道有一封舉報信是他爹寫的……

  閻解成不敢再想下去,渾身打了個寒顫。

  屋子裡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閻埠貴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


  那個被精心分割的窩窩頭,孤零零地躺在炕桌中央,再也無人有心去吃。

  閻家算計了一輩子,這一次,卻徹底算漏了,也算錯了,代價,可能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區紀委的調查風波如同夏日雷陣雨,來得迅猛,去得也突兀,在四合院內外留下了一地雞毛與無盡的猜疑。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這場風波以王主任被停職審查、李振華安然無恙而告終,但其背後的暗流與交易,卻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就在區里宣布處理結果的第二天傍晚,李振華並未返回喧囂壓抑的四合院,而是再次來到了城郊那座秘密倉庫。

  與上次深夜運糧的緊張不同,此次他心境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倉庫內,王根生早已等候多時,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敬畏。

  「華哥,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十萬斤玉米面和高粱米,分裝妥當了,都是上好的糧食,一粒壞的都沒有!」

  王根生指著倉庫深處堆積如山的麻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識李振華的神通廣大,但一次性拿出十萬斤糧食,在這饑荒年月,不啻為點石成金的神跡。

  李振華微微頷首,走上前,隨手劃開一個麻袋,金黃的玉米粒流淌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飽滿的光澤。

  他滿意地點點頭。

  「根生,辛苦你了。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按您說的,找了五輛帶篷布的解放卡車,司機都是信得過的老戰友,嘴嚴實,只知道是執行特殊運輸任務,別的不同。」

  王根生壓低聲音回道。

  「很好。」

  李振華看了看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裝車吧。注意遮蓋嚴實,避開主幹道。」

  「明白!」

  王根生立刻招呼等在一旁的幾名精幹小伙開始裝車。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顯示出極高的組織性。

  幾個小時後,五輛滿載糧食、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卡車,在李振華的親自引領下,悄無聲息地駛離倉庫,融入了京郊濃重的夜色中。

  它們沒有開往城區,而是沿著一條僻靜的公路,駛向了西北方向。

  目的地,是位於西山腳下的一個戒備森嚴的物資儲備庫。

  這裡直屬於更高層級的單位,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車隊在儲備庫大門外經過嚴格檢查後,被放行入庫。

  早已接到通知的倉庫負責人,一位面色嚴肅、肩章顯示級別不低的中年軍官,已帶人在卸貨區等候。

  看到從吉普車上下來的李振華,軍官快步上前,敬了一個禮,雖然眼中難掩驚訝,但語氣十分恭敬。

  「李振華同志?我是本庫主任趙衛國,奉首長命令在此接貨。」

  「趙主任,辛苦。糧食都在這裡,十萬斤,請驗收。」

  李振華還禮,語氣平靜。

  趙衛國一揮手,後勤官兵立刻上前,熟練地抽樣、檢驗、過磅。整個過程持續了個把小時,期間趙衛國與李振華並無過多交流,但李振華能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中,帶著探究與好奇。

  驗收完畢,數量質量均無誤。

  趙衛國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主動上前與李振華握手。

  「李振華同志,太感謝了!這批糧食,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我代表庫區全體官兵,謝謝您!」

  「分內之事,趙主任不必客氣。」

  李振華淡然一笑。交接手續迅速辦妥。

  李振華沒有停留,立即帶著空車車隊返回。

  他知道,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

  第二天上午,李振華接到了大舅劉大山親自打來的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振華,東西收到了,很好,非常好!」

  劉大山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你小子,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真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順利!」

  「大舅您過獎了,能幫上忙就好。」


  李振華謙遜道。

  「幫忙?你可是幫了我大忙啊!」

  劉大山語氣加重。

  「十萬斤糧食,質量上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系統能多保障多少關鍵崗位同志的基本生活,能穩定多少人心!這不僅僅是糧食,這是定心丸,是及時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推心置腹的意味。

  「振華啊,不瞞你說,因為這批糧食,我在會上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幾個老傢伙,之前還為資源分配爭得面紅耳赤,現在……呵呵。你放心,該你的功勞,大舅心裡有數,上面……也會記得。」

  李振華心中瞭然,知道這筆「投資」獲得了超乎預期的回報。

  他適時地再次表態。

  「大舅,我只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後但凡還有需要,只要渠道允許,我定義不容辭。」

  「好!好!好!」

  劉大山連說三個好字,顯然心情極佳。

  「振華啊,我是真沒看錯你!有能力,有擔當,更難得的是知進退,懂分寸!比你爹那個炮仗脾氣強多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而充滿力量。

  「經過這次事情,大舅也看明白了,你小子是真正能成事的!以後在系統里,有什麼困難,遇到什麼不開眼的人給你下絆子,不用忍著,直接來找大舅!只要咱們占著理,大舅這把老骨頭,還能給你撐起一片天!我就不信,誰還敢動我劉大山的外甥!」

  這番話,幾乎等同於一道護身符,其分量遠比那十萬斤糧食更重。

  它意味著李振華在未來的道路上,擁有了一個極其強大且可靠的奧援。

  「謝謝大舅!」

  李振華這次的道謝,帶上了幾分真誠。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劉大山爽朗一笑,隨即又叮囑道。

  「不過,振華,樹大招風。你這次展現的能力,固然是好事,但也必然會引起更多關注。以後行事,要更加謹慎。那個渠道……還是要以安全為第一要務。」

  「我明白,大舅放心。」

  李振華自然懂得木秀於林的道理。

  「嗯,不錯,你辦事,我放心。」

  劉大山最後說道。

  「好好干!我看好你!說不定將來,咱們舅甥倆,還能在更高的層面上並肩作戰呢!哈哈!」

  掛斷電話,李振華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舅的明確支持,掃清了之前被調查帶來的最後一絲陰霾,也為他下一步的計劃鋪平了道路。

  現在,是時候回過頭,好好清理一下身邊的障礙了。

  第一個目標,就是那個始終在暗中窺伺、幾次三番想給他下絆子的後勤處長,李懷德。

  有了大舅劉大山的鼎力支持,李振華在處理軋鋼廠和四合院事務時,底氣更足,心態也愈發沉穩。

  四合院那邊,經過「糧食風波」和「舉報信」事件的雙重打擊,院內的氣氛已然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威信掃地,在院裡幾乎抬不起頭,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力。

  傻柱對李振華是又敬又畏,雖對秦淮茹仍有關心,但也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放肆。

  許大茂更是徹底熄了火,見到李振華都繞道走。

  普通住戶則對李振華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因斷糧而產生的怨懟,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刻的畏懼。

  畏懼他莫測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背景。

  整個四合院,進入了一種表面平靜、實則暗流停滯的狀態,暫時無人再敢輕易挑釁李振華的權威。

  李振華樂得清靜,他將主要精力重新投回到軋鋼廠的工作中。

  後勤處的日常運轉早已步入正軌,王守成管理的倉庫井井有條,秦淮茹經過風波後更加小心翼翼,工作勤懇。

  李懷德經過上次潤滑油事件和匿名信風波未果後,表面上消停了許多,見到李振華甚至還會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但李振華清楚,這條毒蛇只是暫時蟄伏,只要有機會,必定會再次露出毒牙。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李振華深知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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